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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部分

《汉末卫公子》》 · 夏门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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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登倒是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只是将目光放到卫宁身上,眼中燃起了微不可查的火焰,“下官斗胆,恐是问卫侯一句,刘备宜早除,或是晚除?是要顾及某些人的脸面,不寒人心,又或是要真的斩草除根,不决后患!?”

卫宁心中一紧,两眼蓦然变得异常锐利,死死盯着陈登,后者却是凛然不惧,挺胸抬头。

“好个陈登!这么多文武,却不想,就他一人看得如此清楚!他是徐州大族……此话,到底是试探我?还是真心要为我做大事?”卫宁心中不禁思度,却无法从陈登脸上看出半点端倪。

半晌,卫宁锋锐的眼角终于缓和下来,淡淡笑起,“元龙出自徐州,想必曹操的手段,使你陈氏颇为受难吧!“

“卫侯所言不错……曹操入主徐州大杀当地世家大族,收刮私仓填补军用,不少豪门迫于无奈只能散财免灾,我陈氏如今的田土,家资也散去了不少……不过比起一些负隅顽抗的家族,被曹操赶尽杀绝,也实属不易了……”陈登点了点头,不禁有些感叹。

“那元龙,有志重阵家门,或甚至有再进一层的想法嘛?”卫宁又问道。

“家父自是希望能够恢复家族昔日荣光,可下官强行北上河东投奔卫侯,卫侯又如何看我?”陈登道。

“好!好!好!元龙,果乃我之良才,宁必不负元龙一族!”卫宁眼睛微微一缩,顿然抚掌大笑道。

众人不知道陈登和卫宁在哪一问一答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却知道其中必有深意,无人敢擅自发问,但只觉得话题越扯越远,都扯到徐州陈氏上面去了,不禁有人忍不住咳嗽一声,小心提醒道,“不知卫侯对刘备之事如何看待?”

“哈哈!既有元龙在此,刘备覆灭不过是旦夕之间,我又何须再言!?”卫宁哈哈一笑,将身体向前微微探出,撑起手按住前膝,两眼炯炯有神对陈登道,“我无伤人之心,但求无人有伤我之意。此话,元龙明白否?”

陈登想了想,却还是摇了摇头,“却不知道卫侯以为何事才是有伤卫侯之意?”

底线?

卫宁微微一愣,却反被陈登这一句话问得心中一愣。

“是啊……我的底线到底是什么?是彻底将世家大族连根拔起?不可能的……士族门阀甚至到了隋唐时代都还是存在,以现在这个社会怎么可能除得尽?那……我的底线到底是什么?是什么?”卫宁不禁自问,但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答。

想到西晋的腐烂,想到五胡乱华带来的战乱,想到万千寒门子弟报国无门,卫宁的眼睛终于缓缓退出了茫然,反是煞气腾腾的盯着陈登,一字一顿道,“不危社稷!“

卫宁陡然转变的气势,让在场诸人心中蓦然一跳,这种常年身居高位,掌握生死的霸主气势却非常人所能承受,有人甚至额头都冒出了一丝细汗,惊讶卫宁这么久深居简出,竟还有这样的杀伐果断……却不是明,为什么,卫宁会突然这样。

“不危社稷……”陈登重复的咀嚼了卫宁这四个字的含义,深深吸了口气,俯身拜倒,“若如卫侯所言,下官,请兵东进,平叛刘备!只求……卫侯莫要擅毁国之基石!”

“事不可为,我之难为,我亦知,事不可为,我亦要为,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我不悔!疥藓之疾,依可成患,看似无忧,却成重病,既知其害,若不早除,我必后悔!请元龙放心,底线,我能斟酌!”卫宁拱手,语气铿锵有力。

“有卫侯此宏愿,朝廷日后,可再杨汉武,光武皇帝之雄威也!”陈登心中一股豪气,高声回道。

与此同时,一直都在观望不曾出声的贾诩,郭嘉,刘晔等卫宁真正的铁杆心腹,纷纷露出会心之笑,眼睛看向陈登已是接受他正视成为他们一员的意思了。

而另外一群,游离在河东高层和卫宁心腹之间的人虽不管听得懂,还是听不懂,却还是明白卫宁好像已经准备对刘备动手,而操起屠刀的,便是眼前这个年轻的徐州亡臣。

陈登从没有怀疑过卫宁早就有平定刘备的策略,而他更看出了卫宁真正所图谋的东西,事实上他只是担忧卫宁的所作所为,会不会太过激烈,甚至动摇朝廷,动摇这个天下的根基,但是,现在看来,他至少得到的答案还是比较满意。

与那些庸才所不同,只求光耀门庭,只求能够高居显位,陈登的抱负却是要打造一个诺大强盛的帝国,平息这个乱世,名留青史!所以他的眼光不单单在徐州陈氏上,更是放眼天下,卫宁的话,深深打动了他,也在这一瞬间,才让他起了誓死效忠的念想!

“元龙东去,安邑不会与你一兵一卒,但是,一切条件都可与元龙调度,以你之智,刘备覆灭,只是信手拈来,勿要让我失望!”

第二卷 黄巾乱 第四百九十八章

“信都守军听着!卫宁挟持圣上,把持朝纲,实乃谋朝篡位之国贼!我家主公,乃大汉宗亲,当今圣上皇叔,托圣上密旨,与江东文台公,兖州孟德公同起讨伐,拨乱反正,诛杀汉贼,还我大汉正统!现如今,我家主公已发兵十万,席卷冀州,沿路州郡,皆闻大义献城降伏,此乃大义!信都军民,何不早降,共讨国贼!?”刘备先锋关羽领兵八千,已经兵临信都城下,信都城高,关羽不愿折损太多兵马,遂打着大义名分搬出刘备那个被世人都不认可的皇室身份使一员裨将在信都城下高声劝降起来。

现下防守信都的是原袁绍麾下的降将蒋义渠,其人才能平平,并没有多少韬略,放在安稳地方还能勉强胜任其职,是以这两年来,卫宁便将他放到信都当了一方太守。

蒋义渠原本便是袁绍麾下大将,在河北一带算是颇有些名声,有他坐镇,河北一带也还算是相安无事,一方太守的职位已经是秩比两千石的显位,虽不若在中央为官那样权势彪炳,加上卫宁统一整个北方,太守的实权也大大削弱,既无自行收缴制定赋税的权利,也没有自行任用官员的权限,更别说是征调兵马了。

不过作为降将身份,蒋义渠能够做到这样的地步,也算是感恩戴德,加上信都在整个冀州都是精华所在,不免早抛弃了对袁绍最后一丝忠义而全心全意的侍奉于卫宁麾下。

事实上,当初袁绍麾下投降的河北文武,卫宁都并没有弃之不用,想另外个时空,曹操击败袁绍时, “河北义士,何其如此之多也!可惜袁氏不能用,若能用,则吾安敢正眼觎此地哉!”这样一句话,便道破河北真是藏龙卧虎。

如田丰沮授皆是智谋能断.之士,如颜良文丑更是万人敌,就连一直为人病垢的审配,也在守护信都城时,让另个时空的曹操尝尽了苦头,或许他们有缺点,但是却不能够掩盖他们的优先,一个成功的王者,不就是应该扬长避短,善用人才?

当然,那一场朝歌大战,一场信都.大战,几乎将河北名士杀了大半,残存下来的精粹显然也不算多了,但终究,这些人汇聚在一起,还是能够起到相当大的作用。

卫宁虽无法做到运用自己原.班人马那样如臂驱使,但能够最大程度上的利用他们的剩余价值,又同时给予他们足够的尊重和认可,赐予相符合的身份,那么治理整个河北也并非什么困难。能够短短两年多的时间将冀州,幽州全部掌握在手,这些人在其中扮演的作用,却是不小。

只是,能征善战的大将谋臣,死的死,亡的亡,有用的.大都派遣去了南面,或如田丰随赵云出征汉中,又或如焦触,张南这些从军许久的人物在关中,在关东作战,剩下的都是才能平平,只能守家之人,对于关羽这样的猛将来说,便显得分外不够看了。

事实上,关羽的名头现在为止都还不响亮,更不如.他的大哥刘备有了仁义之名,也不如张飞被卫宁称赞万人敌扬名天下,除去了当初和张颌打了个惨烈的泰安攻防战,关羽到底还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

本来还渴望冀州能够来个知名点的人物让他.手中宝刀添点能够值得人们赞颂的功绩,一路杀来,却竟是些土鸡瓦犬,只让关羽愤愤不平。

事实上,现在防.守信都城的蒋义渠还勉强能够在当袁绍麾下排上一号人物,可关羽是什么人,何等心高气傲,青龙刀下,自是要杀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蒋义渠能在袁绍麾下算是个人物,但如今河东群星闪烁,那点本钱便不值一提了,连带着关羽都不觉得杀了蒋义渠能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打从心眼里,关二便没将蒋义渠放在眼中,若是平常便如同一路杀来那些小郡小县一样,直接率队攻城然后洗劫军库粮草扬长而去,但是信都却是不同,城高池坚,又是大哥刘备亲自定下日后要依做根本图谋整个冀州的基点,那么便不能太过损坏城池,也不能太多折损兵马,是以才按住耐心,派遣了人手说得大义凛然,前去劝降。

但是,关羽却不曾料到,在他眼中,连亲自操刀斩杀的价值都没有的人,竟然毫不理会他的劝告,只等那裨将话还未全部说完,便听得楼上一声怒喝下令,便是万箭齐发,那裨将哪知道对方如此不讲道德,话都没听完就动手了,万箭齐发何等威势,区区一人一马一枪,连躲藏的地方都没有,只是被射成了筛子,死前还怨怒无比的瞪大了眼球……

关羽怒不可遏,对方给脸不要脸已经踏破了他的底线,当即便亲自出马厉声喝道,“楼上匹夫听好!便给你一晚时间考虑,明日若还不降,必叫你满门化为厉鬼!”

“便是化作厉鬼也好过你等叛国匹夫死后为千人唾骂!若是你弟张飞在此,我或还有三分畏惧,你一无名匹夫,有何德何能敢放此狂言!?哈哈!信都城在,我便在!信都城亡,我亦亡!要战便战,不消多言,不日卫侯大军杀来,你等匹夫还有逃生之日!?”蒋义渠探出脑袋,完全不顾关羽,反是怒骂道。

蒋义渠口无遮拦,深深刺到了关羽心中最深处的痛楚,那本来就枣红色的脸不由涨的酱紫,便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几乎要气得哇哇大叫,无名小卒,无名小卒,这四个字几乎已经成了关羽的禁忌,被蒋义渠叫破,他几乎都忍不住怒火便要强自下令攻城……

好在身边有副将将他劝下,关羽冷静下来也深知如今大军昼夜急敢,连破数座城池已经是疲惫不堪,以信都城池高度坚固程度,就算是战力充足,八千人硬攻也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关羽怒哼一声,咬牙切齿终于勒转了马头,下令道,“全军听令,退后五里安营扎寨,次日攻城,我定要让这牙尖嘴利的匹夫千刀万剐,方泄我心头之恨!”

眼看城下大军终于渐渐退去,蒋义渠心中终于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更是焦心重重。

适才他表面上凛然不惧,说得慷慨激昂,但额头早已经浮起了冷汗不止布满眉梢。他虽说关羽无名之辈,但实际上,却不是尽然,能和张颌打个两败俱伤,又岂会是泛泛之辈?张颌投奔河东后并不显山显水,别人或许不清楚张颌的武艺兵法,但是出身河北军系的蒋义渠又如何不清楚河东四庭柱的能耐?

信都兵马并不多,只得三千新兵青壮,冀州大部分精良人手都被张辽太史慈率领南下征讨孙曹去了,留下的不是新兵便是老弱,虽然刘备所谓的数万大军也很有不少水分,但最不济事,一万人也应该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关羽充当前锋,其中能用的人也绝对不少,何况刘备一路被上,被关羽攻破的小城小县也是不少,难保刘备麾下那些杂牌军战力能飙升一个层次,总是好过他如今城中那区区三千新丁吧?

“唉!都已经发出了无数封求救文函,却不知道为何迟迟收不到安邑返回的禀告……不过冀州与卫侯来说,乃是不可丢失的重地,想必卫侯的援军也在路上了吧!希望能够快点赶到啊!”蒋义渠下令让全军小心戒备,防止对方偷袭城门后,便皱眉苦恼的下了城楼,心中却是对明日将会发生的大战揪心不已。

“安邑距信都甚远,就算昼夜疾驰恐怕也要耗费不少时间,但据说冀南张辽奉命平叛,有三万我冀州精锐儿郎,刘备趁我冀州空虚偷袭,张辽三万人马决然不会坐视不理,我已经投书南下,张辽的兵马距离最近,应是不会故意研慢……”想到此处,蒋义渠摸了摸下巴,仔细想了想松了口气,“恩……他和太史慈坐镇信都时,我似乎也没有得罪过他……那他也不会置我求救书函不顾吧?信都毕竟乃冀州根本,若是丢陷,那触怒卫侯的责任恐怕他也不敢去尝试吧!”

蒋义渠放开马缰,摊开双手,看着两手上面常年握住兵器而磨砺出的老茧,不禁苦笑一声,“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能够就这样在后方安安稳稳的过上一辈子,却不想又要提着脑袋上阵过日子了……唉……”

当蒋义渠回到信都郡守府后,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眼睛一阵眩晕,不是别的,正是一辆辆豪贵无比的马车几乎占满了整个街道。

冀州是东汉十三州除去司隶外,便是以它为首,富庶,多民便是它的代名词,同样,这里的世家大族林立,几乎可比司隶。

袁绍以冀州为根本,雄据整个河北那么多年,经营冀州几乎是不遗余力,而信都,乃是冀州的首府,自然而然也是河北世家大族首选的落脚之地。

蒋义渠作为河北颇有点名气的大将,曾在袁绍麾下任职不少时间,自然也与这些世家大族打过不少交道,卫宁派遣他坐镇于此,便是有意借他来缓和和冀州豪强世家们的矛盾。

蒋义渠做得兢兢业业,使得河北平定的时间比想象中快了不少,也可说他的确功不可没。他也的确擅长和这些人交涉,游离在这群权贵阶层之中。

不过,他擅长,却并不代表他喜欢,蒋义渠出身并不高贵,只是一介寒门,对待这些眼高于顶的家伙,他也不无法摆出一郡太守的威势,常年矮人一头,也使得他形色内敛,见人带了三分笑。

可是,偏偏是这个时候,他心中就难得窜出了一些火气。敌军兵临城下,这些家伙围堵郡守府,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些家伙到底是来干嘛的。

不外乎就是担忧他能不能守住城池,担忧他们的身家财产会不会受到刘备的威胁,担忧卫宁什么时候才能率领王师前来平乱……

蒋义渠心中不胜烦扰,但却无可奈何,当他下马回府后,便见一群衣着光艳各型各色的人物端坐在高堂中,有一言没有语的闲扯,若不是蒋义渠深知这些人的秉性,恐怕还真以为这些人就是来他家里窜门联谊来着。

当看到蒋义渠回府,众人终于齐齐站起身来,这不比平常时候,大家大族可以不用给他多少脸面,如今敌军兵临城下拥有三千兵马的实权人物,却是他们安家立命的依靠(卫宁击败袁绍统一北方后,颁布了禁令,禁止豪强士族兼并私奴,并且都要登记在册,杜绝这些家大业大的士族圈养私兵),众人纷纷行礼问好,蒋义渠却是有股难得扬眉吐气。

众乡绅到来,却也的确如蒋义渠所想的一样,不外乎就是问问关于关羽兵临城下之后的举措应对,当然,这些人更迫切希望知道的是卫宁到底是什么时候援兵到来平叛。

蒋义渠一一扫过众人的面孔,实在分不出这些平日里城府深沉的家有多少是真心为卫宁统治基业做想,也不知道到底这里面有多少人可能出现了背叛,或作是早就勾搭上了刘备……

当然,对于军机之事,蒋义渠是绝对不会告诉他们半点半分,只道是卫侯援军已在路上,宽慰众人之心。这些都不过是场面话而已,这些人也都知道,他们联合起来“逼宫”实际上也是为了提点蒋义渠他们这样一群特殊群体的身份,一定是要得到优先的保障,他们也不以为自己能够从蒋义渠嘴中套出什么话来,只是依靠家族的力量自己分析信都能够守住的可能或者是日后家族该走的路……不过,若是蒋义渠自己头脑发热将一些机密要事说出来,便也不是他们的过错了,正好给自己分析家族未来道路多了一向分析条件……

好不容易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送走,但是有信都城内最为特殊的一个家族却是蒋义渠不能不小心应对的,这便是甄氏。

甄氏先是当家家主上蔡令甄逸早丧,长子早亡,三子年幼,寄托厚望的二子甄俨投身袁绍帐下效力还未出头,袁绍又被卫宁击败从此赋闲,剩下五个女儿,四个出阁,留下一个**。甄家在袁绍时期已经开始没落,一直到河北战争结束时,没有能力却保有庞大家产,几乎都成了其余大家大族眼中的可口美味,随时都有被人瓜分的危险。

但谁知道,就是这样一个因为阴盛阳衰而被人耻笑和蔑视的甄家,却偏偏就是那个未曾出阁的**就彻底改变了他们衰落的命运,甚至一跃几乎成了冀州的顶级门阀!

靠女人上位,本是该遭人非议而更加为人耻笑的,可是却没人敢,因为这样一个女孩就在一年前竟是成了卫宁正妻蔡邕之女蔡琰的义女……!

卫宁膝下无子,原只得一女,谁都知道卫宁爱其女如珍珠宝玉,少根汗毛都会怒发冲冠,而正妻蔡琰一直不曾有出,甄宓被收做义女却是颇为得宠,甄宓的身份水涨船高,连带着整个甄氏都飞黄腾达起来。

先是甄俨被提拔为清河县博士吏,不过半年便升迁为信都兵曹郎,而后一年间先后任职信都郡守府长史吏,主簿,博陵县令,半年前刚刚又被召回信都升迁为了信都郡守治中!短短两年时间,甄俨从一介白丁几乎完成了冀州诸家士族想都不敢想的四级跳,虽然这其中也有一些人刻意讨好卫宁而顺水推舟,但毕竟这还是因为他甄氏出了个好女儿!

信都治中一职就是太守一人之下,诸官之上,一般一个本地豪门能够拿下这样的位子已经足让他的家族在他任上呼风唤雨,而没有人怀疑,甄俨的仕途就会这样终结,他的下一站会是什么?太守?刺史?又或是直接入安邑参与朝堂?

这一切都是可能,有消息灵通的人,都得知了这样一个消息,那自从跟随卫宁南下入住安邑卫府的甄宓不单单是成为了卫宁养女,通过小道消息证实,卫宁甚至是直接准备让她成为卫宁侄子卫瓘的正妻!

卫瓘可是在年前就被卫宁指名将会成为自己未来继承人的,嫁卫瓘作为正妻这代表了什么?依卫宁现在的局势,若是击败了孙曹,日后甄家恐怕便会出了一位皇后!甄氏便一跃枝头成了皇亲国戚!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也没有人敢肯定日后会成为这样的局势,但不妨碍,甄氏成为冀州第一豪门的事实,甚至,让蒋义渠这个甄俨名义上的上司都不能不放下身段……

而现在甄俨出面向他蒋义渠讨个底细,蒋义渠却终于开始为难了……

他不可能告诉别人说他派遣了无数求援信函入安邑而安邑却一直都不曾有回应,他也不可能告诉别人,如今唯一可靠的就只有冀南的张辽三万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这些事情都足够让冀州城中的各家大族产生恐慌从而让信都陷入绝对危险的境况……

但是甄俨的身份,却也不是他能够得罪得起的……

第二卷 黄巾乱 第四百九十九章

“甄治中……你应该知道现在是什么个情况,为什么还要和那些人一起掺和?”蒋义渠也不想在拐弯抹角,直言不讳道。

甄俨虽然深通儒文诗词,但并非什么大贤大圣的人物,他也知道自己能够在两年内以让人眼红的速度从一介布衣爬到治中的位子基本上都是占了自己妹妹的光而已,以他的能力就算做到半年前的博陵令便已经是尽头了……要知道就是他的父亲,也不过只是个上蔡令而已。

甄氏现在红火,甚至已经隐隐成了冀州第一大族,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地里嫉妒,诋毁,即便他每日在外,别人对待他无比恭顺,甄俨却也知道,这些人心里不知道有几人盼望着他们甄氏倒霉……

现在,刘备反叛,举兵攻打入冀州,甚至兵临城下,实际上最担忧的不应该是那些其余冀州大族,反而正是他们甄氏。

甄氏在冀州的地位并不是.因为根基牢靠,只是因为裙带关系才有现在的显赫,这就算是甄氏自己族人也没有人敢去否认,第一世家的名头只是徒有虚名而已,两年的时间,甄俨固然是以跳跃式的升官达到了超越他父亲的地位,但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和实力去提拔,经营完善一个世家势力!

若是老牌士族在拥有几百年的.底蕴恐怕还并不怎么担心,但是一个被卫宁亲手扶持起来的大家族,卫宁却是绝对不会允许他们逃出自己的手掌中!这,也就造成了甄氏如今外强中干的局面,而那看上去光耀无比的门楣,也只是粉刷上一层女儿脂粉罢了,若是这脂粉褪色或是失去了新鲜,打会原型还是好的,就怕是连门墙都必须要撤换掉了……

成亦是因为和河东卫氏那层.关系,但此刻忧却也是和河东卫氏的那层关系。整个冀州都知道他们甄氏和卫氏之间的紧密,那么作为一个反叛者,一个注定将会和卫氏不死不休的刘备,倘若攻破了信都,对于他们甄氏来说,将会如何?

这几乎就是用脚趾头去想都能想到的事情,而到.了这个田地,甄氏上下还哪能坐耐的住,可以说,不用被其余人怂恿,甄俨也必须要从蒋义渠这里得到满意的消息才行……

“刘备乃是反贼,我甄氏岂会向其低头,侯夫人不嫌.弃家妹出身低微以义女相认,自是我甄氏天大荣幸,也使得我甄氏感激涕零必以忠义相报,正如此,下官才向太守大人寻个准信,毕竟下官也是冀州官属,要尽一份心力……”甄俨苦笑一声,却也不能将话头说得太开,直接说甄氏担心城破为刘备所屠……

蒋义渠微微一愣,旋即也想到了甄氏现在的微.妙局面,不由也是苦笑一声,“本官倒是忘了这点……唉!实不相瞒,自从刘备攻破高唐,平原后,我就察觉到对方恐怕目的就是信都,早前也送了七八封求救书函前往安邑,只是迟迟不曾有回信回来,我也心中忐忑啊!”

甄俨心中一紧,.不由脱口道,“那……先前不是有卫侯下令让骑都尉张辽张文远大人领兵平叛吗?这支兵马现在何处?”

“早前有消息传来,张将军已经领兵靠近清河,我也送求援书函前往,却也不曾收到回函,但是,清河据信都并不近,就算得到求援书函,昼夜疾驰也必要花些时日……”蒋义渠摇了摇头,终于还是叹了口气道,“也不瞒你说,现下最紧要的便是守住信都,或是十天,或是半个月,若是等到张辽将军大军抵达,击退刘备便不成问题了!”

“可……信都却只有区区三千兵马,这该如何抵挡?”甄俨额头已经冒了细汗,不由开始惶恐。

“甄大人!甄氏如今已是冀州第一世家,你又是信都治中,岂能自乱阵脚?现如今,冀州刺史太史慈大人领兵南下,都尉张辽将军也正在北上救援,信都最大品秩的也就是你我二人,自该同心协力,抛开生死守住信都了!”蒋义渠声音陡然高了几分,心中却对甄俨的评价又低了不少,毕竟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人呐!

“是……是!下官也是知道,只是……”甄俨越想越是担忧,这可比之前的猜测还要恶劣了许多。

“信都城高池深,要守住个十天半个月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只是如今最窘迫的是兵员问题,这便需要依靠治中以及治中背后的家族出面了……!”蒋义渠看着甄俨那额头冒汗的窘样,不由心中一动,喜上眉梢,当即道。

“恩!?”甄俨微微一愣,但毕竟还是一个大家族的当权人,当即便想通了蒋义渠得话来。

这无疑便是要让他甄家大出血了,出人,出力,出钱,出粮,该拿的都要拿出来……这,无疑是要让一个家族大伤元气的事情,而且还不知道这样的投资会不会得到应该有的回报!

甄俨不知道,在蒋义渠说出这些话来的时候,心里已经自然而然的将自己代入了家族掌权人的角色,而并非是一郡高官的位子,同时,他那狭窄的视角一时间还忘记了这些财产的保障和得出其实也是与信都,与河东系在一起的……

当然,甄俨很快联想到了自己甄家和卫氏之间的关系,甄家在最困难的局势下也不过是卫宁一句话就蒸蒸日上,得益还不是来自卫氏?而现下甄氏除了奉献出一个女子之外几乎就没对卫氏有过什么重大的帮助,除了按照卫宁的指示下发展冀州的商业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但毕竟甄氏也从其中得到了天大的好处,假设哪天甄宓在卫府失了宠爱,那么甄家此刻的光耀也只会烟消云散。

甄俨敏锐的从其中看到了机遇,两眼闪烁,而额头上也不单单是冒出了冷汗,这个机会抓住更能证明甄氏对于卫宁,对于河东卫氏麾下的价值……至少可以说明,他们甄家在冀州得到扶持,不单单是因为甄宓而已!

“好!太守大人放心,下官这就回府,开仓捐献财帛送于军库,并且,下官还会尽量拨调家仆家将协助守城,必要时候,我还会尽量发动百姓抵御外贼!”甄俨狠狠地咬了咬牙齿,当即对蒋义渠道。

“哈哈!有治中这话,那本官大可全心全意的守住城池,不让贼子越雷池半步了!”蒋义渠心中松了口气,最怕的就是甄俨是个榆木脑袋不知道变通,当即哈哈大笑起来,末了,蒋义渠又道,“既然甄氏已经有了这样的决断,那么为了对卫侯表示衷心,是不是要联合起一下冀州其余仕宦?这些大家族田产不少,家仆家奴也不缺,能够凝聚在一起,其势不小,若有了他们举力相助,要挡住关羽,本官便有八层把握了!”

“这些人中不少都是袁氏当初留下的余党,虽然卫侯不曾加罪于他们,但还是曾经大肆打压过一阵……若是平常这些人自然不敢有半点妄想,只能忍气吞声,但此时此刻,说不定有些人……”甄俨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若是其中真有暗中勾结刘备者,发动他们共同守护城池,说不定反而弄巧成拙为敌所趁……”

“唔……治中所言有理……”蒋义渠心中一跳,沉吟了一下,道,“那不若就诈称卫侯大军不日将到,将声势做大,一可绝了他们的念想,死心守城,二嘛,若有人真的勾结刘备,这消息传出去,说不定还能够从中发现端倪,借机将那些人揪出来?”

“此计可行!”甄俨狠狠点了点头,也觉得这样对于哪方都是最好,当然前提是张辽的大军真的能够如同他们所设想的一样,能够早些抵挡信都……

当然,就在两个人在绞尽脑汁的想如何防御住关羽的攻击的时候,却不曾想到,实际上,他们在无意间却打乱了卫宁原本的计划……

……………………………………………………………..

在此时,卫宁的一封密函已经抵挡了清河,并且命令张辽即刻按兵不动,等候陈登的到来……

信都,在卫宁的计划中,其实是早就被放弃了的地方!

张辽在清河收到了蒋义渠的求援书函,大惊刘备行军速度竟然如此神速下,本是准备修整一下便再将千里奔驰救援信都。

但却不曾料到,他还未动身,迎来的却是安邑发来的这样一道军令!

不解,不明,张辽甚至曾认为这是一道敌军假传的军令,就是故意要拖延的行军的步骤。

但是,不管从哪方面看,那军函上所盖的一大一小两个印章,一个太尉府大印,一个卫宁的私章都毫无任何虚假的痕迹……!

张辽很不能理解卫宁这道军令到底是为什么,要知道这样一道军令下来,信都基本上就等于是拱手相让给对方了。张辽如今身份是骑都尉,曾率军驻扎在冀州一段时间,又与太史慈共同领兵南下,自然是知道信都虚实。

区区三千新兵如何能抵挡住刘备数万人马?

信都若破,那依托信都这样的高城为中心辐射,以冀州空虚的现状,刘备大军将可横扫整个冀州,甚至出兵北上入寇幽州!

整个河北还有多少实力可以阻拦住刘备的脚步?尤其,北方大军大部分兵力都被拖扯在了孙曹战线下,无力北返!

张辽不敢想象,一旦冀州和幽州被刘备攻破,对于南面战场的影响到底是如何?那几乎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以张辽的韬略几乎不难分析出现在的局面……他虽然还未彻底的成为河东高层最机密的那一个团队,但是也知道北方大部分兵力都已经掏空,整个北方可以说是虚不设防……

可是,这样荒唐的军令,却是实打实的是出自卫宁,即便他再不承认,却也不敢去违背,哪怕是去试探这样的底线!

张辽曾一度想到卫宁那病弱的身体是否因为病魔的折磨而失去了往常的睿智,也曾想到,会不会是河东某些人不想要让他所代表的并州军系彻底沉沦……事实上,他很有一番冲动,想违背,但是……他不敢的最终原因,还是怕打乱了卫宁的可能存在的大计!

密函中提到,让张辽稳固清河,等到安邑派遣来负责定计剿灭刘备的人物,陈登,一个在徐州流亡北上而来的亡臣。

张辽不知道等陈登到来到底有什么意义,但却知道,这样等下去,必然将会使得整个冀州陷入了战略的被动。从刘备如今大军目标明朗,行动迅速而又调度有方,先是用孙曹当挡箭牌,利用双方的顾虑牵制住了黄忠五万人手,又趁机北上攻伐冀州,一谋一略,便价值了五万兵力!

曾经和吕布呆在过刘备麾下一段时间来看,刘备的才能显然达不到这样的布局,必是有更加厉害的人物在他后面统筹谋划。而通过各方面消息来看,刘备新得的那个谋士单福,这一切显然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陈登能当得住这样一个厉害谋士的计策?又能够在如此战略被动的局面下清剿对方?张辽心中甚是怀疑,但只能暗自祈求,这些东西都是卫宁真正的计策,一切都在河东的掌握之中……

若不是如此,那他停兵不前,冀州祸乱无法扑灭,失去幽州,甚至南面大战场的崩溃,都将是他一人之过!荣誉受损无妨,卫宁霸业消亡,才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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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德州,随后赶来修整的刘备中军暂时在此停留,刘备红光满面,遥想当年摸爬滚打无数次寄人篱下,只有现在才是真正的拥有了自己的底气,忍了这么多年,当了那么久的乌龟,成龙当得飞天!

当然,刘备还未被现在大军的进展而冲昏了脑袋,才搬入德州县衙府邸,刘备便迫不及待的找来单福询问今后大军走向。

单福自然能够明白刘备如今的心情,一个破落户突然有机会继承公侯爵位,在惊喜无比之下,总归是要夹杂着对前程的不安。

当刘备亲热的将单福手把手拉进书房,刘备果是迫不及待的便向单福问起计来。事实上,刘备能够有如此成就,与单福的投奔是不无关联的,就是他一人一谋,区区半年时间,便几乎当得了刘备前半生十数年的奋斗!

“信都若破,冀州其余诸郡,几乎已经尽数掌握在手,南可威胁冀南,北可攻略幽州,取河北而经营,收士族人心,使河北豪杰纳入主公麾下,待得羽翼丰满,可坐看孙曹,卫氏三虎相争,届时再出兵渔利,但不管如何说,主公如今正是大展宏图之势,成一方霸主!已当先立于不败之地也!”单福抖了抖袖口,笑眯眯的对着刘备畅所欲言,一番美好的宏图几乎已经晃花了刘备的眼睛,谁不知那充血的眼睛不是因为紧张,却是兴奋所得。

刘备跪坐在蒲团上,但几乎每几秒便要动动腿,实在是坐不住的模样,可见他此刻的心情了。

“以我对卫宁的了解,他便是个不折手段之人,必要时候也是心狠手辣,表面仁义,但实则有枭雄本色……我看,要图谋冀州,卫宁决然不会善罢甘休!我却担心卫宁若是集合大军讨伐,我军就算夺取了信都,根基不稳,也迟早为其所败……”刘备道。

“哈哈!主公怎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单福大笑,“大军集合讨伐?主公莫不是还看不清楚河北虚实否?”

说道此处,单福捻了捻下颚长须,慢条斯理道,“卫宁当初起兵,罢杨氏而自立,只得六七万兵马,而后吞并雍州,凉州,扩军十五六万,与袁绍一战,降得不过八九万人,两年经营,卫宁能用兵马,也不过只得区区二十五六万人罢了!”

“而如今,讨伐汉中一战,卫宁动兵马七万以赵云统帅,青州黄忠坐镇对峙孙曹,此地兵马五万,冀南又有张辽四处救火奔走,也除去三万人手,加上,长社,中牟,荥阳与孙曹主力对抗,也又多了十万人,如此,不是正是二十五万马?”单福又是一阵爽朗大笑,豪气万分道,“各州各郡不需人防备?北方数百城,大城数千,小城数百,集合起来又恐怕需要数万兵马,这些人马不可动用,那么说来……卫宁除了张辽那三万奔走之犬马,还哪有余力围剿主公?”

“那么,主公还在担忧什么?卫宁可敢动黄忠五万人北上?不敢!夏侯渊两万人马若是窥见黄忠北上,必趁机占据青州,讨伐黄忠后背,我军虽然利用了曹操,但曹操在这个时候也绝对不会放弃和我们合作首尾攻击黄忠!“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五百章

“赵云七万人虽平汉中,但面对东面孙曹的封锁,他要北上救援,必然只能走关中,这一来一往,耗费时间无数,恐怕主公早就取得了冀州全境!何况,赵云攻打汉中所耗费钱粮之巨已经掏空雍凉两地,无力再支撑了,而河东并州司隶三地也要供给南面十万兵马的大军用度,冀州都被我军搅乱,还有什么实力去供养这只军队?”

单福侃侃而谈,一种指点江山的锐气却在话里行间,每每给刘备总是一种智珠在握的感觉。

“如此,再说说那十万与孙曹对峙的兵马吧!孙曹集合两家之力汇聚于此,也十数万人,乃挡河东大军不能南下,何尝不也是就将对方钳制不能轻动了。事实上,此战一直不曾真正开始打起,也不过是卫宁克制希望等待汉中平定抽出空闲,而孙曹两家也有意拖延,累垮河东后勤,所以,这表面上的平稳,实际上是风起云涌,阴谋诡计算计层出不穷,卫宁决然不敢动这十万大军,这一动,便是溃败,溃败,则北方全盘皆输,卫宁命绝!”

“我军搅乱河北两州,虽是利用了曹操兵马,但实际上也还是为了孙曹决战添加有利因素,只是在下所献一计,帮助主公真正跳出未来可能被孙曹再度控制的局面,是真真正正的和天下群雄平起平坐。他们两家日后肯定是会视主公为心腹大患,但现在大敌当前,这苦,他们也只能咽下去,而不得发作!”

刘备越听越是深以为然,两眼放光,只是热血沸腾,“全赖先生定计,托住了黄忠五万人马不能北上,否则我军要入冀州却是不可能如此畅通无阻……刘备能得先生,是如鱼得水,日后备大展宏图,必不负先生!”

“此乃小计,不足挂齿,在下投.奔主公,却是为了主公日后能够一展王霸之业,结束乱世!”单福摆了摆手,当即道。

说到此处,单福语气一变,道,“不过…….虽然卫宁不可能有多大余力来对付主公,但此刻也还并非是高枕无忧之时……”

“冀南张辽是卫宁唯一可以调.动的机动人马,三万数量对我军来说也算是个阻碍,不除此人,冀州幽州要彻底收入囊中却是难也!”单福道。

刘备点了点头,接口道,“张辽此人所率兵马有部分.出自当初吕布麾下,皆乃百战精锐,而其余部分也多是河北本地士卒,颇为悍勇,我军虽有数万,但战力参差不齐,若与其一战,胜负难料……”

说到此处,刘备心中不由有些颇为意动,道,“昔日吕.布败逃曾寄居我麾下,虽是酿成大祸悔之莫及,但备也曾与张辽有过接触。其人兵法韬略无一不精,武艺弓马娴熟,也不在我弟云长,翼德之下,可惜明珠暗投,不能为吕布尽用方便宜了卫宁……若能将此人收入麾下,可堪大用……!”

“唔……”单福显然也看出了刘备那副垂涎模样,虽是.不知道张辽是否当得刘备这样盛赞,但终归是该能力不俗了,“若是如此,我军要击败其人,却不得不花费一些手段了……”

刘备心头欢喜,.自从当初单福投奔刘备后,整顿泰安,操练兵士,一切井井有条,又助他出使曹操成功而回,借曹操之势挡黄忠五万强兵,后带他趁虚入冀州,指点江山,运筹帷幄,只如行云流水,区区一两个月的时间就让他刘备从落魄一下子势力成几何倍数的增长,皆乃单福一人之功!

刘备自常暗地感叹,若是早日得到这样的贤良俊才辅佐,怎会如当年那样落魄,好不容易有了根基又如何会那么容易就重新丢掉?

董卓有李儒能入京师,化魔王之威,袁绍得田丰,沮授敢雄踞河北,曹操有戏志才,荀彧等辈,能吞兖,豫,青,徐割据一方,孙坚有张昭,朱治等人辅佐,据说又得了几个年轻俊才如周瑜鲁肃皆是人中龙凤,自称诸侯也能跨江而治,就是杨奉昔日能得卫宁之助,也能入主并州,卫宁得郭嘉,贾诩更能成如今王霸之业!可见一个善于参谋的良才足可为当权者提供莫大的助力!

正是如此,刘备已对单福心服口服,几乎是盲目的信任了,只认为有了单福辅佐,也不比那些成名人物差多少,而日后自己的霸者之路再也不会如此艰险,刘备见单福不曾将话说绝,更肯定了对方早就有了谋略,不由急络的问道,“先生可有妙计?”

“信都城池高大坚固,二将军虽兵法韬略武艺无一不精,但要攻破此城,必是需要花费一些气力……而信都,乃是冀州精粹所在,地理位置何其重要?我军目的地也正要借信都此城位子从而鲸吞河北,张辽奉命讨伐我军,又如何看不出我军图谋?”单福笑了笑,道,“信都被围困,该城守将如果不蠢,那么必然是要取信求援安邑,张辽兵马必然也是要在求援的选择中,且是重中之重!事实上,也只有张辽忧实力援救信都……那么,张辽是定然不会坐视信都被破,而我军势大,张辽也决计不敢赌我军什么时候攻破城池,他必将昼夜疾驰而来……”

说到此处,单福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道,“那么,这样一来,张辽就算再有韬略,也必然将会露出破绽,而我军,自然也是有机可趁了!这是天时!而后,张辽远驰信都,我军大有可为,占据了地利……城中不是有人已经暗中将城内虚实尽数告知主公否?有内应在彼,这岂非不是人和!?”

“天时,地利,人和!兵家三利,主公占全,不胜,岂非荒谬?”单福拱了拱手当即道。

“哈哈!闻先生一席话,备方茅舍顿开,若如往常,只是雾里看花,无法一窥虚实,先生实乃备之明目!”刘备心里大稳,也自是觉得稳操胜券一般。

当然,刘备并不知道,张辽的确是有心要千里奔驰急速救援信都的,如果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张辽担忧信都安慰乃是容易自乱阵脚,以单福之智,不难设计给予张辽一下重创……

可惜,没有人能够猜到,一只幕后的大手早已经将这个棋盘托住,什么时候一发力,棋子都会稀稀拉拉的全部掉落,再无丝毫优势……

现在的张辽,只能在清河焦急的等候着来自安邑的陈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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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仿佛是冥冥中自有主宰,一直以来紧张的局势,就在这一个月里先后出现了碎裂的痕迹,正如同那晚春渐渐开始炎热的太阳一般,充满了干燥的气味,只是不知道,那在烈阳下暴露许久的火药桶,什么时候会突然爆炸开来。

汉中平定只是一个楔子,而真正搅乱这个大局的,不外乎正是刘备入寇冀州,以及孙策,周瑜,许褚等人蓦然杀入关中了……

这两场战斗,几乎就是将这个局势推到了一触即发的危险局面。当然一些看上去丝毫不起眼的小冲突,也相继在各个角落展开……

不管是赵云在勉强稳定了汉中之后,领兵南下围剿韩当,于禁,还是太史慈在豫州四处偷袭,搅乱曹操后方阵营,又或是……马超和魏延,在邓城外,那一场本不应该发生的冲突,都在进行当中……

邓城一战,马超与魏延阵前厮杀,一个早已成名,决心重扬马家雄威,又正值兄弟生死不知而暴躁不明,一个虽是默默无闻,却已有了几分大将雄风,野心勃勃准备扬名立万。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岁,也都是武艺不凡之辈,阵前一阵厮杀,只叫两军将士看得目瞪口呆。

当马超和魏延第一次交锋后,十合,二十合,三十合,数十回合下来,马超打得畅快淋漓,而武艺还未达到巅峰的魏延,根本不是对手,只能苦苦招架。

盛名之下,少有虚士,魏延狂妄自大,正如同当年的马超一般,可是却挑错了对手,也小觑了别人。

这一战,终究只能是魏延败北,落败逃回城中。

马超也并未追赶,一战下来,魏延虽然无法招架他,但能挡下他五十回合,已经是难得,要知道,这可是他全力施为下来!

马超固然恼恨对方如此嚣张,但一阵发泄,却也渐渐熄灭了心头怒火,对方如此年轻却又有如此实力,实在是他没有料到,仿佛能够从对方身上看到自己当年的身影。

想起当年被赵云击败擒下,马超心头颇为愧疚,但也不曾也什么后悔,若没有当年的狂傲,又岂会让他几年来不停的专研刻苦?

至少,在马超看来,魏延确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仿佛一块璞玉,稍加雕琢,必能大放光彩。

毕竟如今河东和荆州还是表面上的盟友关系,虽然都知道这层关系都不牢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告破,也有马超这样的人,对荆州不屑一顾,但不得不说,荆州还是有不少猛士值得人敬重……

远在青州的黄忠已经是河东举足轻重的人物,而眼前有看到一块璞玉,也让马超不禁颇为感叹。

马超想到自己寄予厚望的亲弟马岱生死不知,一时间却又升起了一缕想法,对魏延顿时多了一分爱才之心。而他蓦然有股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该是当年的赵云,而魏延就好似是那被赵云击败的他……

这似乎是他心态的变化,已经开始承认河东统治的根据,这样的想法,让一直高傲不曾轻易低头的马超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莫非,他真的对那个病恹恹的人起了彻底的臣服之心?一个西北上纵横的马王,竟也终于还是被驯服?

马超不想去承认,但也知道,能够在身边聚集起那一个个丝毫不逊色他甚至更强的人在身边,卫宁就是有那样的实力折服他人……

或许,为这样的人肝脑涂地,并不是什么耻辱的事情吧?

五月中,马超终究还是不曾真正的下令攻破邓城,能够与魏延一战,看到这样一个年轻人,他已经发泄够了,也已经满足。渐渐冷静下来的大脑,也知道现在并不是和刘表彻底决裂的时候,而现下最重要的,依旧还是为了完成卫宁的大计,关中弘农,才是他的大战场!

马超领军绕走邓城北上,魏延得到了他想要的虚名,在他人看来,这仿佛都是他的勇力才有这样的成就,能够逼走河东军,能够和马超打个不相上下,这已经足够他扬名立万了!

可是只有魏延自己才知道,邓城那一场厮杀,其实马超是有绝对的能力将他刺落马下……

“以你的武艺呆在刘表麾下只是明珠蒙尘,如果想要见识真正的天下豪杰,如果还想要真正的登堂入室建不世功业,来河东……那里才是你一展抱负的地方,卫侯有识人之明天下皆知,以你的才能,河东中必能占据一席之地!”

“给你一些时间想想,如果只是想当一个小小裨将,就在邓城庸庸碌碌无为一生……那么或许不久将来,我们还会再见面,但那一次,我将会全力出手,也可能会是更加强大的对手挡在你的面前……你应该知道,刘表无能之人,在他的麾下,你又能有什么作为……?”魏延拿着那马超亲自射入城中的箭书,久久盯着北方,良久无语。

刘表不敢出兵参合到孙坚,曹操,卫宁之间的大战,也不知道这天下英豪有多少涌入这个战场,纵横驰骋,何等豪情?正如同马超所言,魏延知道,自己守在邓城不过毫无作为,只能看着一个个人扬名天下,一个个人成就不世功业,名留青史……等这场战争分出胜负后,那么荆州也只能迎接失败的命运……

可恨,他的主公,根本就看不清楚,两方取巧,只是祸根而已!没有足够的野心,也如何能够守住现在的基业?

或许,真的应该去河东看看?

回头看了看那一群衣甲老旧,武器迟钝的部曲,再对比河东军那雄赳赳肃杀凛然的军容和装备,魏延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无力感和钦羡,而对于马超的话,使得他开始了激励的挣扎……

“我应该是统御千军万马,纵横沙场,勤练一身本领却只得区区小城都尉,怎可相称?凭什么那么多不如我的人,能够在我之上?或许……我真的应该……”魏延眼睛充满了迷茫,握紧的拳头张开又收拢,收拢了又重新松开,出卖了他剧烈挣扎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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渑池。

城门口一队士卒目光炯炯的盯着往来的百姓串流入城,依照徐晃治理严苛,这些兵卒不敢有丝毫懈怠,腰杆笔挺,目光如炬,周围的百姓自是见惯了守门的士兵这般严肃的模样,虽是乱世之人对军人畏惧的天性,虽然知道对方不会对他们苛刻盘剥,却还是战战兢兢的不敢有半分冲撞。

而正在这时,在众兵卒眼中,却见西面一骑快马绝尘而来,仿佛是要直冲城门,不少人脸色一变,便冲将出去要将来骑拦下,顿时厉声大喝道,“将军府有令,入城不得策马奔驰,速速下来!”

“我有要紧军情,速速让开!!!“马上骑士两眼发红,仿佛野兽一样,声音嘶哑怒吼道。

“紧急军情!?”方才准备拦路的士兵微微一惊,但还未反应过来,便只见那骑士风驰电掣冲进了城内,一时间人仰马翻,不少百姓更是直接就被撞倒路旁,哀嚎顿生……

“混账!~再紧要的军情,怎可草菅人命!?”西门校尉脸色冰寒,不由怒骂道,“不将此人拿下,岂不是要让我等颜面扫地,坏了将军名声!?”

那校尉当即便要组织人手尾随将来骑拿下,却有一兵卒连忙一把将他拉住,道,“大人,那人背后可插了五道羽翎……”

“五道!?”校尉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道,“你确定没有看错?关中又非战场,岂会用到五翎?”

“小人刚才恰恰看清,确实是五道羽翎……”那士兵咽了口吐沫,道。

“西面是弘农,可是司隶校尉大人的治所,怎么会有这样的军情送来渑池?该不会是出事了吧……?”那校尉同样颇为紧张,背插五翎若是他们去阻拦就算是被当场格杀,都是他们的罪过,幸好刚才没有真的将他拦下了……

只是,随着那校尉想到的西面方向,脸色却更加难看了。一般用这样的传递方式,至少表明了,关中似乎也将会变成战场……

“保佑不要有什么大战发生啊,我还有一家老小啊!”那校尉显然是十分痛恨战争的,慌忙闭上眼睛诚心实意的祈求上天起来。

可是,上天显然并不垂怜他,因为那信马送来的绝对是一个坏得不能再坏的消息,“弘农失陷,司隶校尉吕虔和都尉焦触突围,残余不过百人……”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五百零一章

作为河东的老人,徐晃自然是知道吕虔的能力,虽然吕虔没有什么惊艳的才华,但为人中规中矩,做事严谨不会轻易松疏……也正是如此,卫宁才能放心的将司隶一地的防御,政事交托在他的手中。

可现在得到的消息,的确让徐晃异常难受,弘农的突然失陷,显然对于河东的布置是一刀致命而出乎意料的攻击。

事实上,弘农本就应该是要失陷给对方的,但,却不应该是这样突然,更不应该是这样毫无挣扎的就丢掉。甚至,突然到渑池方面,甚至可能是河东都措手不及的程度。

徐晃脸色阴沉的听着那传信兵一言一语将弘农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生怕露过一个细节。包括吕虔先前所做的准备工作,包括吕虔察觉到不妥的地方,包括敌军所用的阴谋诡计……

那日,周瑜定计骤然发难,孙策抢占城墙,许褚领兵入城,焦触奋死救下重伤的吕虔杀出重围,四千多名河东军在巷战中慷慨赴死,只求为主将换取一缕生机……

一幕幕血红的颜色仿佛真.实的在徐晃眼中闪过,河东健儿战死的怨言和对复仇的渴望,仿佛就在他的耳边回荡……

徐晃静静的闭上眼睛,让亲兵将.那传信兵送下去好生休息,却陷入了对如今局势的沉思……

显然,对方有一个深通谋略而.多疑的人物,一手布置环环相扣,骤然发难亦是调度有方,以微弱的伤亡便占据了弘农城,并且让吕虔先前所做的准备尽数为孙曹联军做了嫁衣……

徐晃可以想象到,对方恐怕早就已经对弘农那个.陷阱而有所猜疑,而如此说来指不定杨氏的投诚,甚至是对他都已经放到了严加戒备的黑名单中……

那么,对方该采取的下一步行动应该是什么?彻底.清扫弘农,将杨氏的虚实探查出来?又或者是依托弘农城为楔点,四散攻击扰乱整个关中?甚至……是直接渡河开始奇袭安邑?

徐晃脑袋顿时一阵头痛,隐隐然觉得对方的图.谋恐怕不小,能够看出这样一个布置多时,甚至做了许久准备的陷阱,并且还能够反客为主将计就计,从而悄然无息的将他破坏……连吕虔这样稳重的人都败得无声无息,实在让徐晃觉得棘手……

“派人速速将弘.农失陷的消息送达安邑,情况有变,请卫侯立刻开始发动收网!”徐晃咬了咬牙齿,不管对方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但弘农被破突然却是实打实的打乱了原本的计划。

不过,至少对方已经陷入了网中,若是还能够及时的将渔网拉紧,达到既定的目标还是可以,只是与原本期望的战果显然有些出入……

徐晃首先选择的自然是将消息传达给远在安邑等候多时的卫宁,当亲兵下去布置后,徐晃又连连几道军令下去。

“传我军令!使张南速速领兵两千兵马沿河封锁,并且监视弘农动静,有风吹草动都必须即刻回报!”

“另外,速速取卫侯赐下虎符,南下永宁,调张济将军即刻北上!”

“持我征南将军印绶签章文告,南下贴榜,与宛城相同一路沿城,皆严密封锁,不许任何可疑之人走脱!”

“另!点两千兵马,即刻披甲执戈,速速集合教场,我要领兵西进,救援吕虔将军!”

“唔……对了,汉中方……咳咳……好了,好了,没什么了!快速速前去传令,此事紧急耽误不得!”徐晃本准备再下一道军令使人南下查探汉中军东进的情况,但想到人多嘴杂,这一路大军乃是封锁孙曹退路最为强大的屏障,不宜在这个时候再暴露出来了。

徐晃脸色严肃,一连几个军令噼里啪啦出口,周围人皆是心腹,哪还不知道自己主将性格,深知事情紧要,唱诺一声,纷纷下去。

“来人!速速取我衣甲,兵器,备好马匹,我要出征!”徐晃走了几步,当即又对侍卫再高声令道。

“罢了,罢了……我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且看卫侯还有什么变通吧……”徐晃握紧了拳头,低声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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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瑾,果然不出你所料,这杨氏果真是受卫宁授计诈降,若不是你小心谨慎,设此奇计夺城,不知道我军徒劳损伤多少人,反还要被人设计陷害,哎,悔不听你早言,如此我军恐怕危矣!”弘农郡守府中,孙策铁青者脸大步流星跨了进堂,人未到那声音仿佛炸雷,充满了无比的怨怒。

自从夺取了弘农,孙策便听从周瑜的话开始控制城中各家大户,尤以弘农杨氏为重。孙策脾气不小,弘农杨氏如今也委实人才凋零,只是杀了十来个府中下人,那留守弘农主事的杨氏族人竟然是吓得黄泥加身,瘫软落地,暗地里的勾当如倒豆子一般,稀疏说了个清楚……

“可恨!可恨!父亲和那曹操竟然全部都被卫宁骗过,我军更成了瓮中之鳖,如何是好!?公瑾?!公瑾!你倒是说话啊!”孙策一拳头狠狠地砸在梁柱上,双目赤红,见周瑜半天没有反应,不经焦急的大声吼叫道。

“伯符,你何时变得如此沉不住气了!?”自从从弘农杨氏族人口中得到这样的结果,周瑜的心里显然也不平静,但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要保持住军心斗志,不可自乱阵脚,所以脸上已经是波澜不惊,对着孙策那一声声焦急的咆哮,只是云淡风轻道。

“能不急么!?父亲和曹操还蒙在鼓里,只不知道卫宁还有什么毒计等在后面,幸而此刻是被你看破,否则我军这三万人马也难逃重创!”孙策眼睛一瞪,大步走到周瑜面前,死死地盯着他道,“你说说!我军是偷渡趁虚夺了弘农,沿路皆是小心躲避,做了这么多,却反而是自投罗网断了自家后路!若河东大军集合围拢,我军怕是插翅难飞!”

“我军局势虽然险恶,但是骤然突袭夺了弘农,杀败吕虔,识破了对方的预计,想必,也该打乱了河东的阵脚!情况……并非你想象中的那般恶劣!”周瑜摇了摇头,强忍下心头的不安,还是装作胸有成竹道。

“那你说说……你说,我军该如何行动!”面对好友那不咸不淡的模样,孙策仿佛空有一身力气无处释放,不由深深吸了口气,道。

“弘农之东乃是洛阳,洛阳之东,则是我军与曹操合兵对峙河东,关中乃在彼军腹背,如今已取了弘农,便是打入了一枚钉子,河东军不可能还能感到心安……”周瑜又道,“我虽不知道卫宁到底有什么后计,但无论如何要除去我军这是必然,但是早前我便有过推算,河东如今能动的人马已经不多,而我军个个都是骁勇精锐,又奇袭弘农得手,辎重粮秣不少,加上弘农本身城高池深,当暂可无忧……”

“那也决不可能就在弘农等待,坐看对方集合兵马前来啊!”孙策性急,脱口便道。

“与其想我军如今的处境,还不如想想如何将杨氏诈降之事传回陈留,提醒主公提防,莫要中了卫宁毒计啊!”周瑜眉宇稍稍皱起,苦恼道,“如今弘农被取,势必难以瞒过其余州郡诸县,要封锁我军消息流通,自是对方必然,我担忧的,却是卫宁只是以我军为饵,实图那东面十数万孙曹大军才是!”

“啊!”孙策惊呼一声,慌忙一把抓住周瑜肩膀,连连道,“那公瑾你还不快快想办法!?”

“稍安勿躁……”周瑜被孙策摇晃得头昏,慌忙将他两张大手拨开,苦恼道,“我如今正在斟酌几策,却不知道如何取舍……”

“你可说来我听听!”孙策听到周瑜如此说话,当即便迫切问道。

周瑜咬了咬牙齿,看着孙策,半晌终于道来,“我如今斟酌有三策可用,上策乃是西进函谷关,攻略潼关,取雍州,夺长安,鼓动雍凉反逆!中策,乃是东进破渑池,杀徐晃,而后取洛阳,与主公,曹操大军合围徐荣,太史慈十万河东军!下策……乃是渡河北上,攻伐安邑,以求玉石俱焚!”

“若用上策,我军西进岂非是离东战场越来越远?那又如何通知父亲和曹操提防卫宁使诈?不妥不妥!”孙策连忙摇了摇,否决道,“我看唯有中策和下策可用!”

周瑜叹了口气,显然知道孙策肯定是会否决第一计的,事实上,在他看来,弘农这个陷阱虽然被他看了出来,但是并未从其中找到致命的机关,便如同一个火药桶,随时都有可能爆炸开来,甚至连带着这个关中司隶都有极度的危险,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落入了对方的算计。

而最好的办法,便是舍弃它,重新开辟一个战场,利用这三万精锐的强悍战斗力,牵制住对方的精力,使得对方无法全力在东战场和孙曹联军抗衡。而雍州凉州在经过汉中大战后,已经元气大伤,正是最佳的目的地了……

可是这上策唯一的缺陷,便是,周瑜也根本就猜不准卫宁到底是有什么计谋来算计东战场的主力大军,用他们三万人当诱饵?又或是截断杨氏诈降的消息传递,继续挑动河东的内乱使得自己方面麻痹大意?甚至……雍州一地其实才是真正给他们布下的致命陷阱?可能性实在太多,周瑜也不敢随意去赌……

但是与之相对的,中策和下策无疑是将带给这三万人巨大的危险,甚至有可能全军覆没,可在另外方面说来,却可大大的减少东战场的压力,至少,用鲜血来挥洒天空也是一种警示……

“我军夺取弘农,本就已经足够威胁到了卫宁布置在东面大军的后方,取中策,恐怕会遭受到对方集合司隶之兵马殊死抵抗,强攻或能胜,亦或可败……则如此,就算突围出去,所剩兵马也是疲惫伤残之军,我军偷袭弘农的意义便全无了……”周瑜苦笑一声,摇着头无奈沉沉的叹息了一口气道,“唉~!实不相瞒啊,当初我也是与主公一般,对此行报有了重大的希冀,若非是一路亲自揣摩猜度,我也看不出杨氏一族竟是诈降,谁能知道卫宁竟然能够用一张万金难求的军机要图,用河东一些高层难得的机密做本钱,诱我等入蛊?可惜,若是杨氏是真心投降,有他在安邑运作,那我军突袭了弘农,真乃是可决定天下分属的奇谋!”

“只是这奇谋,现在却毫无意义,一切在别人的操纵中,注视中,现在看来,却只是谬招,昏招罢了……!”周瑜心中苦涩无比的笑了笑。

“既然上,中策皆不牢靠,那为何不选下策!?”孙策挠了挠脑袋,问道。

“若你是猎人,千辛万苦将猎物引入了陷阱,那么你会不会做好猎物困兽之斗出现的反扑?”周瑜道。

“呃……”孙策愣了愣,犹犹豫豫道,“你的意思是,安邑可能早就有所准备?”

“恐怕就是这样了……”周瑜点了点头。

“该死的!那这么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很难逃脱出去了?”孙策气急败坏怒吼道。

周瑜心中又叹了口气,而孙策其实也没有发现周瑜那双眼睛中充满了精光和熊熊野心。

事实上周瑜还有两种方案不曾说出来,一道就是装作攻击安邑,尽可能的吸引河东军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这支军队上,达到为东战场分减压力的目的,最后依托弘农,来一场殊死较量。但这样下去,大军困兽孤城,必然是难逃败亡的局面,这三万人死便不要紧,只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孙策,他暗地里效忠辅佐的人就这样牺牲得不轻不重,为了未来的霸业雄图,他也决然不会允许自己就这样倒下……

周瑜提出第一套方案的时候很希望选择这上策,他何尝不也是为了孙策做打算?就算曹操,孙坚在东战场因为卫宁的谋算而战败,但依托长江天险,孙坚或许还能够继续抵挡,曹操的生死与他们并没有多大干系,而假若帮助孙策夺取了雍州凉州的话,那么可从西北东南父子联手钳制卫宁,并且江东可出兵破荆州,雍州可出兵南下汉中,两路联合,再度衔接在一起……这才是真正的二分天下!

可以说,当周瑜猜测到自己大军陷入了对方的陷阱的时候,这数日来,便早已经完善了这样一个庞大而骇人听闻的构想,正是二分天下之计!

不过显然孙策的性格注定了他不愿意当一个逃兵,周瑜知道,即便自己将话说透彻了,孙策也绝对放不下孙坚这个父亲,哪怕孙坚只有一分的危险,孙策也会奋不顾身前去相救……

而另外一条路,则便是沿路返回。

周瑜不知道有没有大军在后方围堵,但若是原路返回的话,却至少不用面对徐荣和太史慈的十万大军,可是这样一来一回耗费的时间太长,徒劳无功,若前面有敌军阻拦,这时间拖延恐怕还会更久。等到返回陈留的时候,恐怕卫宁早就发难了……那当初谋划了那么久的大事,成了这样灰头土脸,寸功未立还有何面目去见别人?

孙策同样也不会同意,这样一个胆怯的建议。

是以,周瑜终于还是没有将这两条计策说出口来。

抬起头来,周瑜很希冀孙策选择西入雍凉,有他辅佐,在这空虚的地面上驰骋,只要不是卫宁的陷阱在前面,他便有绝对的信心,帮助孙策站稳脚跟!

“好吧……伯符!你的选择是什么?告诉我吧……”周瑜蓦然觉得自己很疲惫,仿佛身体力的气力越来越少,不知道是不是如同孙策所言的那样,因为整日里都是殚精竭虑而累坏了身子,但此时此刻他却根本没意识到,本就虚弱的身子已经悄然的埋下了隐患。

孙策并没有察觉到挚友那丝疲累,只是皱紧了眉头,考虑着周瑜的谋略。正如同周瑜所预料的那样,孙策根本就没有考虑,便放弃了周瑜最希望他选择的上策,他更渴望的是和对方正面冲杀,而不是跑到一个偏远的地方耀武扬威,何况,他最敬重的父亲就在东方,他无论如何都要帮助他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为了孙家,为了江东,他可以不吝牺牲自己的性命,只要……这有必要!

“我选……中策吧!”孙策终于缓缓开了口,他的勇气使他终于选择了一条最为惨烈的道路……

周瑜心中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失望还是什么油然而生,最后还是道,“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你!伯符……!若是以后,不要让我再失望了……”

孙策躲闪着周瑜失落的目光,他心中已然知道了周瑜的想法,只是,他真的不愿意就这样离去……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五百零二章

安邑卫府内院,与外府这几日进进出出的忙碌所不同,内院却显得安静了很多。

红鲤奔游,绿水波漾,一圈圈涟漪随着丢下的鱼食周而复始的不停扩散,只是池塘边,那斜坐着的美丽娇俏身影,却仿佛并未因为鱼儿的欢悦而显得开心多少,脸上充满了忧伤和落寞……

“宓姐姐!你原来在这儿呀?我都找你好久了……”少女身后突然又窜出一道绿色的身影,一蹦一跳转到少女的身后,蓦然看到她双眼中的无神,不由有些担心的问道,“恩?宓姐姐……你是在想在冀州的家人么?”

甄宓迅速探出手背,擦了擦眼角还未干掉的痕迹,将鱼食放在身旁,微笑站起身来,道,“没有,只是刚才看着这些鱼儿一生也不能离开这小小池塘,不知外面江海何其宽阔,有些感触罢了……倒是你,娴儿妹妹找我有事么?”

“恩哦……我也曾经去过汾河,好大好长,相比较起来,这些鱼儿只能待在一个小池塘里,的确是很可怜呢……”卫娴歪着脑袋,想了想仿佛觉得深有同感,但很快转念一想,却又道,“不过外面却有渔夫撒网钓鱼,若是不小心,却是成了别人的盘中美味,我觉得,这些鱼儿要是能待在池塘里,有我在不能让人将它们捉去吃了,也算是好事吧……?”

甄宓微微一愣,听着卫娴这.毫无心机的话,却露出了一丝迷茫,能受人保护,失去自由,比之外面乱世,杀戮四起性命堪忧,到底孰优孰劣?

就在甄宓长思时,却又听到卫娴.低声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宓姐姐肯定是担心冀州家人了。听说冀州也开始战乱了,我都几次看到宓姐姐躲着流泪呢……”

甄宓终于无法在坚持那假装.的坚强,眼神缓和下来,终于还是开始了悲伤,声音也变得开始有些酸涩,“呵呵……都瞒不过你,我却是想家了……我的确很担心母亲还有几位兄弟姐妹会不会受到战火波及,听说叛军都已经开始围攻信都了,甄氏基业就在信都,母亲身体本就不好,兄长性格又有些懦弱……”

“我也很担心冀州呢……”卫娴两手抱着脸腮缓缓蹲下.身体,眼睛迷茫的看着池塘里的几尾红鲤依旧游弋留恋鱼食不肯退去,“上次我逼问府中宿卫,才知道,这次在冀州叛乱的竟然是张三叔的大哥……你说张三叔那样好的人,怎么会跟着也叛乱呢?”

甄宓自然是知道卫娴口中所说的张三叔是什么.人。张飞以前一直和典韦交好,而典韦对卫娴更是关心备至,卫宁也有意让卫娴拜了典韦为叔父,自然,卫娴对张飞也是不陌生的,事实上,听闻张飞和卫娴还颇对脾气,深有种忘年之交的感觉。只是后来张飞随同刘备去了泰安,甄宓不曾见过这个传说中大大咧咧,搞怪好笑的人物。

“爹爹这几日老是忙忙碌碌的都不知道在准备.些什么,我要去见她一面都很难,我也很担心呢……”甄宓不好接话,卫娴也只是自言自语,垂着脑袋,颇也有些伤心,“我从很久前就感觉爹爹好像有些事情故意瞒着我……几次梦里,我都好像看着爹爹跟我挥手道别,我想追上去,爹爹却越离我越远,只留下我一个人,不管我怎么哭,爹爹都不再出现,我好怕……好怕爹爹真的就不要我了,好怕爹爹不在了……”

甄宓脸色一白,.缓缓蹲下身子,将卫娴的脑袋拥入怀中,安慰道,“娴儿妹妹怎么会这样想呢?义父这几日只是公事忙碌罢了,等冀州再平定了,不又将和往常一样了么?还是一样的疼你,一样的喜欢你……”

甄宓缓缓伸开手来,抚顺卫娴耳鬓修长的青丝,笑道,“整个天下,谁还不知道义父最疼爱的就是你这个掌上明珠呢?要知道,别的官宦小姐,都远不及义父喜爱你一分呢……就比如姐姐我吧,在我父亲还未去世时,我和四位姐姐在父亲面前都不敢吭半声气呢……”

说到这里,甄宓的语气中也露出了几分羡慕和嫉妒,“现在娴儿妹妹也长大了,亭亭玉立,你的美貌可是都传遍了河东……想想去年,无数人开始向侯府上提亲,几乎都踏破了侯府门槛,你一句不喜欢,把那些人都轰走了,义父可不是就马上依了你,让那些求亲的人都不能进府了么?呵呵……世家大族嫁娶可都是父母说了算,义父让你挑选,这都是别家女子不敢想象的呢……”

“我知道姐姐说的,我也觉得天下间爹爹待我最好。可是,越是这样,我就越怕爹爹离开我……”卫娴顺从的在甄宓怀中,嘴角也露出了几分幸福的笑容,但旋即眼神暗淡下去还是带了几分担忧。

蓦然,卫娴仰起头来,想到自己本来该是为甄宓打起,安慰她的,却怎就调换了立场,狠狠地甩了甩脑袋,卫娴连忙道,“我刚才偷听到爹爹与别人议事,便提到了信都,只是后来有人过来我不敢呆下去,也不曾听到到底爹爹要如何应对,不过,既然爹爹都提到了信都,那么总该是有办法处理的吧?”

“哦?”甄宓眉头轻轻挑了挑,但很快却皱着眉头,看着卫娴欲言又止,半晌才道,“娴儿妹妹,你这样可不行!义父大人是商议国家大事,你怎可躲在一旁偷听?这些都是军国机密,不是我等女儿家可以擅自掺和的,你以后可万万不要再做这些事了!”

卫娴鼓起腮帮,嘟着嘴巴道,“我不是想为姐姐分忧么?若是什么平常事,就是爹爹要我去听,我都不想去呢!姐姐你说的,我知道,我还不是因为想找爹爹才顺便听到的……”

“唉……”甄宓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卫娴道,“姐姐你还是不要担心,要不,我这就去求求爹爹,让爹爹派人送姐姐回去冀州?”

“千万不可……”甄宓吓了一跳,慌忙伸手要阻住卫娴的嘴巴,急恼道,“你呀,真是胆大包天。义父执掌朝廷本就心疲力竭,怎可为我而再分心?何况冀州乃是战场,我回去又能做些什么?你可千万别去再让义父操心了!”

“我也只是说说……”卫娴低下头来,丧气道,“我现在想见爹爹一面都不容易呢……”

“好了,好了!别再想其他了,上次你托我与你绣的手帕已经做好了,你可随我去取吧?”甄宓摸了摸卫娴的头,道。

“好啊……”卫娴点了点头,站起了身来。

甄宓嘴角含笑,带着卫娴向着自己楼院走去,但心里的担忧却不曾褪去半分,事实上,在刚才卫娴出声的那一刹那,她险些真的便应上了口,只是到头来却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抛掉那不可能的妄想。

她不是卫娴,若是卫娴的话,最多不过就是几声不痛不痒的教训,她一个外来的义女,又怎能比卫娴这样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真正嫡亲爱女?若是到头来被义父卫宁误会是自己唆使怂恿,怕是到头来反而让自己落于了危险之地,于整个甄家更是天降大祸……那看上去的宠爱和他人嫉妒眼红的义女身份,只有她才最清楚,不过是如履薄冰罢了……

“冀州富庶,甄氏也在冀州为义父做了许多事,想必义父也不会见死不救吧……”甄宓心中叹息一声,只能暗自祈求,卫宁早日发兵增援,至少,也要抢在信都城破,将对方赶走。

以甄氏如此亲近卫氏的身份,若是城破,便如同其余世家大族选择的余地都没有,迎来的只是屠刀,甄宓冰雪聪明,看的透,却是更加担忧。

当然,她却不知道,卫宁固然是有意要让她成为卫瓘未来的妻子,但他背后的家族,卫宁却只是利用关系罢了。而她更不知道,信都,其实也早在许久之前,便被卫宁当做了弃子而已……

却也如同卫娴所想的一样,卫宁这些天来的确是在准备。不如同小女儿的一些天真心思,卫宁准备的事情,正是为了南下亲征,他要做一件大事,而这件大事,伴随着最后一场胜负,将决定这个天下真正的命运未来。

白日一道急信从南而来,不是别的,却恰是徐晃送来的紧急军情。

卫宁不曾想到,自己做了那么多部署和前着,甚至牺牲了许多利益,到最后关头,却还是被人识破。卫宁不曾怀疑周瑜的能力,事实上,他已经很谨慎了,将吕虔这样一个稳重人放置到弘农,就是为了对付他!

吕虔不是周瑜对手,也是预料之中,但是卫宁原本以为在对方发难的时候,可以多撑上一些时候,给他后续计划施展更大的空间,但对方将计就计的化解了一场本来可能出现的厮杀和伤亡,区区几百人的损失就夺下了一座雄城,却委实是让卫宁也不曾料到。

当然,事情总归不是那么坏,至少对方入了弘农,便已经算是入了蛊,天罗地网随之而来,便是插翅难飞。

卫宁紧急召集郭嘉,贾诩两个头号智囊磋商关中之事,便是要从这两人中选取一个代替自己征讨周瑜那只瓮中之鳖,并且揽下扫清关中的责任。

“吕虔断臂如今重伤垂危昏迷,生死难料,关中只得徐晃一人坐镇,恐怕力有未逮。可惜弘农之饵为周瑜看破,三万孙曹兵马只伤不过百人,网有裂缝,必须缝补,需有人能够南下指挥大军,收网捕鱼!”卫宁道。

郭嘉与贾诩面面相觑,却也如同卫宁一般不曾料到竟然有人识破他们联手布下的局谋。

贾诩为人不爱争功,皱眉间看了看郭嘉,两人心照不宣,却也是想到了现下局势。

郭嘉不满意贾诩那鬼鬼祟祟的模样,但对方就是这样要死不活,不由瞪了他一眼还是当了个先锋开口道,“江东竟还有这样一个年轻俊才,却是出乎我等所料。弘农之局被此子看破,这裂缝,恐怕就不是那么好补了……”

说到此处,郭嘉也颇为担忧,“就怕此子再度看清关中局势,从他撞破的隙缝逃出生天……若如此,我等苦心经营许久的谋略被其人搅乱,反而让他逃出生天,其祸不小……”

“不错……我就担忧周瑜说动孙曹兵马从西攻夺雍凉!”卫宁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我虽不曾见过周瑜,也未曾与他有过一叙,但此子乃不世出的英才,不能小觑。恐怕他也早看出了西进雍凉乃是一步妙棋,可是……领军者乃是孙策还有一半曹操兵马,他要成事,不是那么容易……”

贾诩半眯着眼睛,终于还是出口道,“此子虽然看破弘农,乃至关中有诈,但观其入主弘农不出,可知其人必还不知道我等后续之谋。如此,主动权还能在我军手上!”

“哦?那你便说说如何弥补?”卫宁挑了一挑眉梢,当即道。

“现下最忌的便是孙曹兵马西窜雍凉,但,若我等布下迷雾,诈以雍凉为虎口,敌军未必便敢西进!”贾诩不咸不淡,道。

“不错……”郭嘉点了点头,“还必须要抢在对方开始行动之前,做些动作!”

“徐晃如今在关中不过五千兵马,心有余而力不足,我要收网,则要赖人布局调度……”卫宁已经知道这两人到底要说些什么,不过这样说起来,便又归还到了他要做的决定上,“如今元龙东进,我也已将详细情况都赋予他,冀州刘备不过是跳梁小丑,不足为据,反而可以迷惑曹操。而关中也已经达到了原本的估计,虽然出了点意外,但只要将消息严密封锁,也足够迷惑曹操……”

说到此处,卫宁身子正了正,声音陡然变得异常严肃,“我已经准备好了南下,主持与孙坚,曹操二人之大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关中之事,需要二位其中一人统御,其中一人随我出征。”

卫宁看了看贾诩,再看了看郭嘉,道,“好吧!你们两决定一下,谁和我一同征讨孙曹,谁领兵南下扫平关中?”

郭嘉和贾诩都不想去关中,若是去了,便代表整个关中的所有繁冗责任都要落在肩膀上一力承担,何况整个关中能独当一面的就是个徐晃而已,可想而知,必然将会劳心劳力,哪好过随卫宁南下,一干能人辅佐在旁,只是偶尔在重要时候花费一些脑水,普通的事情却是不用干,东进看上去危险,却反而是最轻松的地方。

几乎是同时,两人毫不犹豫的将指头指向对方,“他去!”

两个声音异口同声,郭嘉和贾诩都瞪起了眼睛,滔滔气势猛然爆发,便仿佛不死不休一般。

“文和算无遗策,兵法韬略无一不精,兄长看他平日里无精打采,深居简出,就是这样不与外事沟通,都能够将天下大势都信手拈来,了如指掌,这岂不是神算之才!?弘农本就是一局收网,非是精算细微之能人不可用。这方面,我远不如文和,所以,此重则,必非文和莫属!”郭嘉嘿嘿一笑,当即便道,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贾诩也不甘示弱,阴测测笑道,“奉孝真会说反话,谁不知道奉孝韬略万中无一,卫侯之下第一谋士可是实打实的!当年鬼谋破鲜卑,翻手定雍凉,我曾经可不是在你手下东窜西逃?谁人不知你奇谋怪略,天马行空,又是行云流水,使人一步一步入蛊还不自知?弘农固然为网,但有周瑜这个卫侯都要盛赞之人,岂不是正要你这样一个怪才方能降伏?何况,我本就喜欢谋定后动,做什么事都需要布置再三妥当,关中要迅速平定,自然不可以拖延时间,奉孝出马,自然是马到擒来!”

“我做事不稳妥,要是被别人看破了虚实,那就是坏了大事,当然要你这个连细微之处都要算计周全的人出面了。”郭嘉冷笑,当即道。

“能算,却脱不了他人所想,既是陷入了局中,非时间人力可以填补,当然是鬼谋妥当!”贾诩摸了莫胡须,道。

听着两人推三阻四,卫宁满脸黑线,他知道,这两个家伙就是怕吃苦受累。事实上,这两个人,心里也清楚,无论是谁,在占有了大优势的前提下,要扫平关中都不是问题,但这两个家伙就是这样一幅吃不了苦的模样。

若是只有他们其中一人的话,卫宁发话,他们也只会是恪尽职守,不过有一个和他不相上下的人在这里,便要想方设法让对方自己去操心了。

卫宁狠狠瞪了两人一眼,不由高声大喝一声,“够了!你二人推三阻四成何体统!?要不要我自己去关中!?”

贾诩郭嘉顿时一吓,连连道,“不敢,不敢……”

卫宁见两人一副死猪不怕滚水烫的模样,一阵泄气,摇了摇手,只能无奈道,“好了,不需要再说什么,老规矩,抓阄吧!”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五百零三章

两个人都有绝对的能力去扫清关中,两个人也都有能力去帮助卫宁东征孙曹,两人也都是当世一等一的顶级谋士,卫宁确实也不知道如何取舍,这看上去荒谬的抽签,却难得的让两个人都觉得公平合理。

卫宁看着郭嘉就是一肚子气,不想动笔,便直接让郭嘉动手,想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郭嘉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

卫宁让阄给郭嘉做,他那双狡诈的鬼眼睛不怀好意的看了看贾诩,发现对方也在看他,急忙变作正色,将两根一模一样的白纸写好,交到卫宁手上。

卫宁仔细看了看,倒也没发现对方在作弊,倒是贾诩眼睛咕噜一转,以他那精明变态的观察力看到,适才郭嘉在其中一张纸片上写字的时间,分明比另外一张纸多用了一点点时间……只是一点点,或许能瞒过卫宁,但是贾诩却知道,这样一个狡诈的人可以做的事情就很多了……

于是,贾诩心中便有了主意。

郭嘉也是洋洋得意,那一小手他自信能够瞒过卫宁不被看出端倪,只是等着贾诩上钩。

卫宁将两张纸飞快的打散.混乱,于是咳嗽一声,便将两张阄放到案几上,对两人道,“好吧!奉先难得的没有耍赖作弊,这两张纸我是没看出端倪,文和,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不用,就这样吧!”贾诩微微一笑,也.是不怀好意的看了郭嘉一眼。

郭嘉凛然不惧,嘿嘿笑道,“这既.然是我做的,那么便让文和先选,如何?”

“恩,确实如此!文和,你来吧!”卫宁点了点头,便示意贾.诩先挑。

贾诩也不推让,“深情款款”的看了郭嘉一眼,将手探.向了案几上那两张白纸。

贾诩仔细看了看,两张纸折叠起,看上去的确是.一模一样,若是平常人也绝对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可是,贾诩的那变态的观察力却很快找出了其中的差别……其中一张纸上角落,却是有一点淡淡凹陷的手指痕迹。这个时代的纸还是很粗糙,做不到光滑如丝,贾诩不知道后世这个指纹的妙用,却只知,这一点点细微的差别便是郭嘉动的手脚了……

当贾诩将手放.到那张动过手脚的纸上的时候,郭嘉眼睛里却是溜过了一丝喜色,情不自禁的探出脑袋,满是渴望,心中却是得意的催促道,“没错!没错!那张就是我作弊的东西,快选吧!快选吧!”

贾诩回头似笑非笑的看了郭嘉一眼,后者吓了一跳,很快变脸一副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却仿佛刚才那猴急根本不存在一般,只是依旧紧紧盯着贾诩的动作,想催又不敢出声……

卫宁见贾诩久久不选,心中生疑,不由看了郭嘉那副完全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的严肃模样,好像觉得自己是不是又被这个家伙给骗了?

“咳咳!文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为何迟迟不选?”卫宁咳嗽了一声,问道。

“没有,我相信奉孝的……公正!”贾诩将那张动过手脚的纸张拿起,郭嘉眼中霎时喜出望外。

卫宁道,“那你是选这张了?”

“不是!我选另外张!”正当郭嘉心头火热,得意洋洋的时候,却听得贾诩蓦然转口,放下那张纸,并将另外一张迅速打开,上面空白无字……

贾诩嘿嘿一笑,大有胜利者的趾高气昂,回过头来,抖开纸对着郭嘉,笑眯眯道,“那个啥……哦,奉孝,不好意思啊,在下运气不错……”

郭嘉那本来踌躇满志的火热之心霎时变成十二月冰天雪地,哇哇气急败坏指着贾诩道,“你……!你……为什么不选那张!?”

贾诩颇为“奇怪”,“哦?为什么我要选那张?这可是公平抽签哦?”

被甩了,被利用了,郭嘉本来是设下陷阱去套贾诩,反而被他将计就计的反过来整了自己一把……

郭嘉很愤怒,心里很受伤。

却不想他本来就是故意要算计别人的,这不过是自食其果……

卫宁倒是看出了点端倪,弄了半天便是郭嘉耍赖,反而被贾诩趁机摆了一道,心中好笑,本还以为这家伙难得的不耍些小手段,却是自己被瞒过不说,还被另外个变态趁机整了一整。

卫宁也乐得看郭嘉吃瘪,眼看郭嘉咬牙切齿就要耍混撒泼,憋着笑道,“好了,好了!既然结果出来了,那么奉孝,你便辛苦一下了!”

“不行……!”郭嘉几乎条件性的便要反悔,却听卫宁斥责道,“这阄是你做的,也是你让别人先选的,莫非还要反悔?”

郭嘉哭丧着脸,“去关中好苦啊,吕虔重伤不能理事,就个徐晃,又没什么帮手,大小事都要我来处理……兄长,你舍得我就在关中累得精力衰竭,英年早丧么?您看,我的头发都开始白了,小弟跟你那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可不能这样对我啊……”

卫宁好气好笑道,“你头发哪来的白丝,休要胡搅蛮缠,你要不去,行,那我就让你去幽州去讨伐公孙度吧,那边的帮手倒是不少!”

郭嘉脸色一变,顿时义愤填膺,“周瑜肆虐关中,却是祸害,不除不行,罢了,罢了!为了兄长大业,我就算客死关中,也要扫平他们!”

卫宁一阵呕血,实在无语,却看到贾诩在那阴笑不已,不由更是无奈。

“好了,好了!你此次南下,我也知道许多职责重大颇为辛苦,你有什么要求,可提提吧!“卫宁看着郭嘉还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好生宽慰了一下道。

郭嘉一听有补偿,不由便精神一振,既然南下必不可免,那此刻不张张虎口,岂能对得起他雁过拔毛的美誉?

郭嘉皱着眉头,在卫宁静静等候下仿佛在考虑什么难题,挣扎,犹豫,欲言又止,只让卫宁都捏了把汗,还以为这小子真要大张口了,却见郭嘉半晌终于缓和脸色,无比坚毅镇定,铿锵有力道,“我不想加官,但是要加俸禄!”

“滚!”卫宁脸色终于漆黑无比,操起案几上的纸张揉成一团便向郭嘉扔了过去,后者灵巧无比的飞身躲过,仿佛早就预料到会这样一般……

……………………………………………………………..

于是,兴平六年(公元一九九年)六月,卫宁用郭嘉领军,并以辛评,辛毗两兄弟为辅佐,加上河北降将尹楷,凉州降将杨秋,梁兴,调拨并州兵马两万,即刻南下袭入关中。

这两万人也是卫宁准备蓄谋许久的战力,自从当年卫宁劝降高顺不过,但却得了高顺投桃报李的陷阵营训练方法,卫宁虽不得其精髓,无法做到八百陷阵破万军的效果,但经过几番修改,卫宁将八百人的严苛限制去掉,扩大到大规模的军团运用中。虽然如此必不可免的造成兵士无法做到陷阵营勇士那样骇人听闻的战斗力,但是却也比一般的练兵方法要强上了不少。

两年来,卫宁一直隐而不动,将这两万人打散掉入并州北面,交托给卫三训练,整顿,并且一波*暗中又遣返回并州各地,平时只将这些人手当做防御各个县城的普通守军,但实际上,这却是千挑百选的精锐之兵。

而不单单如此,这两万人中,更有五千河东最为盛名的卫宁亲队,宿卫营。集合起来的战斗力,其实可当四万人使用!事实上,卫宁将这支兵马已经早已经暗中集合拱卫在安邑附近,就是为了迎接孙曹那支同样战力惊人的三万精锐,但显然,对方并没有选择北进,那么这两万人的南下,便可来一次硬碰硬的较量。

其实,现下的河东统治了整个北方,要是真的大肆扩军征讨,莫说现在用于战事的二十多万人,就是直接达到五六十万也绝非不可能。朝歌一战,袁绍不过两州之地,就能动用三十多万人,卫宁现下实际控制力更强,又岂会弱于他?

只是卫宁深知军队不应该良莠不齐,而去糠留精,才能更大程度的上升军队的战力,而一直不曾如同袁绍等人一般,只为声势浩大,而无休止的强征兵马,加上河东虽然正值战事,已经拖延了民生的复苏,卫宁不可能用大伤元气的做法去拼个两败俱伤。

事实上,这样的政策初时候,还很让河东不少武将不解,但一次次战事发生,河东军一路势如破竹攻无不克,每战都显示出了麾下指挥兵马如臂驱使的畅快,每队兵马的战力强横,河东许多武将都是降伏自各处,比较起以前统御的兵马来,许多人顿能察觉到河东军制的优势,也才明白为什么每次河东出兵看似都比对方弱或是是不相上下,却总是能够以压倒性的实力击败对方的缘由了……

而,到了现在这个阶段,郭嘉既然挂帅南下,卫宁已经放下了心,因为以前做的准备既然都给他调度的话,这便是一个莫大的优势。南下两万人的精锐,关中徐晃加上张济合共两万五千人的战力,以及……正在领军五万攻克宛城,北上关中的张颌大军!

整整接近十万人的战斗力量,卫宁不相信,凭借郭嘉的才能,占有了这样压倒性的力量,还会失败!

而领军的人才方面,孙曹联军猛将有孙策,有许褚,有曹洪,有周泰,智者也有周瑜这样一个俊才英杰,但是对比起河东军来,武将也有徐晃,有张颌,有马超这样的当世猛人,谋臣有郭嘉居中运筹帷幄,看上去半斤八两,但河东军的军力,却是压倒性的!

只要郭嘉能够做到不让对方窜逃入雍州凉州,那么战局,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了。

留下了这一支几乎战局了孙曹联军十分之三战力的绝对精锐,留下了一批猛将谋臣,那么东面的战局,自然而然便直接倾向了河东……

何况卫宁所谋算的却不单单只是这个方面而已。

利用杨氏,利用裴氏暗中搅乱风雨,让安邑表面性的呈现一种各家大族内乱的假象,诱使孙坚曹操判断失误,并且卫宁再度将潜伏下去的安邑不稳因素一一挑出来,举起以屠刀,才是另外一大算计。

可惜的是周瑜的突然介入看破,使得卫宁内在的想法并不能够轻易实现,只能捉上那么一两条小鱼,但是这也算是勉强还能接受,卫宁就不相信那些暗地里还对他抱有敌意的家族或者还立志要建立起世家大族与皇权平起平坐的家伙就当真不怕血流千里,当真就以为自己是铁打的脊梁!

等到郭嘉领命南下后,卫宁的准备也已经做完。

兴平六年,六月中,卫宁穿上太尉朝服,率领百官,亲自登上朝议大殿,上表,请讨伐孙坚,曹操!

皇帝刘协自从被卫宁彻底的压制沦为傀儡,一干心腹老臣被杀,终于看清了卫宁那和善面孔下的狠辣,以前被卫宁故意养成的无知和放纵已经再无可能成为明君,只求能够吃喝玩乐,便不敢再对卫宁有半点指手画脚的意思。

朝廷已经成了卫氏的朝廷,当卫宁请表讨伐孙曹,刘协自不敢有半点异意,因传世玉玺丢失,如今的朝廷文书只是用替代品盖章,当即便将玉玺盖上了圣旨,发布天下。

于是,曹操,孙坚两人皆被除去官位,爵位,打做反贼,天下两大诸侯,可与卫宁比肩割据的人物,竟然就如此被卫宁轻易的夺取了正名。

而当这圣旨昭告天下之后,几乎人人都以为卫宁疯了。这已经宣告了卫宁将要采取极其疯狂的攻势,而这场北方与孙曹之间的战争,也意味着,将会是不死不休!

孙曹被卫宁打入叛逆的恶名后,也是不甘示弱,当即便起草了檄文,召集天下诸侯共同反抗卫宁。指卫宁为奸臣逆贼,更有篡上作乱之野心,比之以王莽,董卓,更犹有过之而无不及!而后尽数卫宁污点,不管是夺杨氏,还是**皇室,又或者是屠杀世家大族等等大罪仿佛罄竹难书,更为恶劣的是,不知道曹操或是孙坚听从了哪个人的建议,将卫宁一些小事污点也尽数揭露出来,比如是当初击败乌桓应降而吭杀,比如卫宁在信都城下,当袁绍面杀其子等等,仿佛卫宁便是天生的恶人一般。

两家同仇敌忾,打起清君侧之名,亦是大义凛然,圣旨下来剥夺两人官爵,却是不痛不痒。曹操自命为大司马,孙坚为大司徒,以曹操为盟主,孙坚为副盟主,弄得表面声势浩大……

但是……除了这两家外,天下还有资格参与这场战争的诸侯,也不过只有刘表,刘璋两人而已,这两人分别收到了两家人的檄文和圣旨,但却都默契的表示了沉默……

也有人表示响应,便是远在冀州趁火打劫得不亦乐乎的刘备,信都虽还未破,但刘备已经迫不及待的将自己当作了河北的主人,当孙曹檄文昭告天下时,这个也早就被打做叛党逆贼的家伙,自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加入孙曹的联盟中,也正了自己出兵冀州的大义之名。

孙曹虽依旧未将刘备当成一盘菜,但也还是不痛不痒的给了刘备一个前将军的称号,他们更关心的是另外两家汉室宗亲的表态,不管是刘表还是刘璋,如果出来任何一个加入他们的话,也可以利用皇室的名头加大自己一方的舆论优势,只是刘表和刘璋却迟迟不肯出面表示,却让两家无可奈何,只能转而宣传刘备那不知道真假的皇室血脉的真实度,以为筹码。

而,让孙曹不曾料到的,倒是有个小人物,也不甘寂寞的跳了出来,便是远在辽东的公孙度,也宣布加入孙曹的盟军中,共讨卫宁。

自从当初河东,河北大战时,公孙度准备趁火打劫引高句丽入侵幽州,被卫宁派遣赵云乌桓人将其击败,公孙度便一直耿耿于怀,又加上他历来便垂涎中原富庶土地,不甘在辽东当个土霸王,眼看冀州,幽州内乱,卫宁自顾不暇,便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公孙度在辽东称王称霸,并且降伏了高句丽,东鲜卑等大小部落作为爪牙,虽然这些实力在孙曹等人眼中还不够看,但他地理位子恰恰能够威胁到卫宁,使得孙曹也欢喜不已。两家倒是知道公孙度到底想要的什么,当即毫不吝啬的以正副盟主的身份给了公孙度一个幽州牧的头衔……这可是公孙度一直觊觎多年的头衔了……

不过,孙曹这样一横插一脚,便让刘备不怎么痛快了,毕竟公孙度如果要出兵攻击卫宁的话,那必然是要从幽州侵入的,何况公孙度如今得了个幽州牧的头衔,那更是不可能放手。刘备早就将幽州当做了自己的东西,别人要虎口夺食,他岂会甘心!?

不过刘备毕竟还是要做大事的人,在单福的劝解下,终究还是忍耐了下来,不过他也下定决心在未来一定要让公孙度,乃至于孙曹都要好看。

单福自然看清楚了孙曹的小算盘,不外乎便是害怕刘备真的统一了河北,对他们造成巨大的威胁,用公孙度来牵制他,日后也便减去了他们可能存在的压力。

不过,越是如此,才越能说明,刘备的崛起将是任何人的心腹大患,不得不提防小心。等到单福将这些话讲了个明白,本来还是暴怒的刘备只留下了冷笑,毕竟一向被人瞧不起惯了,此时此刻,别人都不敢再对他小觑,不也是他一向的夙愿?

刘备不敢怠慢,亲自督军抵达了信都城下,一连十数日,却不曾料到信都的防御竟然如此强大。

关羽整整八千多人,还半数是操练许久的正规军,竟然消耗了近四分之一人,都还未攻破城墙。

按照先前信都城内的内应送出的消息,信都的守军明明就只有三千人而已,而且这三千人还都是没经过战争洗礼的新兵!

刘备自从攻入冀州后,性格开始发生了绝大的变化,自有一股枭雄的气势开始油然而生,对于关羽迟迟不能破城,加上公孙度不知道什么时候便要出燕国长城攻入幽州境内,刘备火气很大,难得的对关羽一番怒斥。

关羽涨红着脸,虽是诧异自己一向宽厚的大哥怎么会如此暴躁,但还是忍住心里的埋怨将情况娓娓道出。

却是信都守将蒋义渠不知道使了什么方法,竟然带动了不少信都大小世家大族发动族中力量,帮助守城,并且听闻是有甄氏牵头大散家财招募百姓,鼓舞士气,军民同心,使得信都城防竟是固若金汤。

信都乃是河北少有的大城,当甄俨被蒋义渠说动后,竟是真的下定决心不顾家族的元气,将这两年来依靠卫宁的关系经营商业赚得的天大财富毫不吝啬的贡献了出来,使得城中不少百姓与兵士皆士气如虹,誓要与信都共存亡。

刘备气急败坏,立刻便将甄氏当做了日后入城后首要除去的目标,转而又询问起城中那些暗中投诚的士族的动向,得到的消息却又让他颇为泄气。

蒋义渠谈不上多有谋略,就是在当初的河北军系中也只是个中等偏上的才能,但是却不知道是死亡压力下开了窍还是什么,只是让甄氏穿针引线,不是真正的亲河东士族不予参战,反而还派人小心监视,就怕他们突然发难。城中投诚的内应,几次想要动作,都差点被看出端倪,暴露目标,反而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这次,蒋义渠又成了刘备黑名单上必将要凌迟处死的人。

刘备不愿意大军就这样卡在信都中,当即便严令关羽必须要在五日内将信都攻破,扬长而去。

关羽此刻倒是没觉得五日时间有什么短的了,毕竟花费了近半个月的时间连城墙都只有寥寥几次战上去过,而对方更是一个无名之辈,这么久无功而返,委实是让他觉得脸上无光。

加上刘备中军抵达,两万人马的生力军补充,关羽觉得,要是连五天时间都攻不破信都,那他就真还没有脸面再立足这个天下了。

也不需要刘备催促,关羽在清点了人马,军械后,又再度开始发起了强攻猛冲……

而这个时候,不管是信都翘首以盼,还是刘备监视许久的张辽军,也一直不曾有过任何动静,一直驻扎在清河,不攻不退,仿佛是有什么阴谋。

单福早前对刘备判断,以为张辽必然千里远驰救援信都,所以刻意使刘备从德州向信都的方向缓缓行走,并且布下了陷阱等待对方自投罗网,但一直到信都城下,都不见张辽有什么动作,也的确让刘备颇为不安。

只是刘备如今踌躇满志,也不将张辽放在眼中,只道是对方鼠胆不敢前来,却也不曾怀疑单福却是判断失误。

但是刘备却不知道,张辽之所以不曾动兵,并不是有什么阴谋去算计他,却只是为了等待卫宁钦点来指挥冀州歼灭战的一个人而已。

而当刘备抵达信都之前,其实陈登便已经悄然入了清河。也是陈登用卫宁的军令强行压下了张辽迫切希望救援信都的请求。

陈登同样在等,等着刘备将信都攻破,自己跳进这个泥潭,不能脱身。正如同卫宁所期待的一样,冀州局势一直都没有脱离他的掌握,在关中弘农是个陷阱,而在信都,何尝不也是一个等着刘备入蛊的陷阱?

张辽并不清楚卫宁的计划,当陈登到来,看到时机成熟之后,才方全盘托出,而结果,张辽却不曾料到,卫宁早就有了对刘备的应对措施,而更是让他震惊得是,刘备的反叛,却是卫宁在暗中施计,引诱,为的不单单是寻找一个光明正大除去他的理由,同样也是为了来一场大清洗。

张辽将会是这一场大清洗的屠刀,也正是他投奔河东进入高层的一道通行令,卫宁也希望他能够毫不犹豫的接受这样一个军令,以日后成为河东的真正高层。

张辽祖上是马邑之谋的发动者聂壹,后马邑之谋事败既失了汉室之心,同样也是匈奴人欲除之而后快的人,便避祸改姓为张,所以后来张氏一族便成了寒门子弟,加上生于边境,张辽虽然看上去温文尔雅,熟知经文,但骨子里依旧还是有着边塞汉子的豪爽和耿性。

对于世家大族兼并田产,寒门子弟难以出头,以前的聂氏一族,现在的张氏一族的凋零败落,也少不得以前那些当权世家的压制和迫害,张辽自然也对这些世家没有多少好感。

所以张辽得知了卫宁的深一次用意,却也终于还是放下了心里包袱。他之前之所以迫切想要救援信都,不过是看在信都是冀州根本之地,出于忠义不能坐视他人坏了卫宁大事,此刻有了计较,自然也不再说什么了。

当然,他暗地里还是惊讶,原来卫宁竟是早在数年前,便已经准备了一张底牌,甚至这张底牌本来都差点用到当初的河东,河北大战上。一联想到昔日的大战,张辽心中还是颇为苦涩,当初与旧主吕布的行为在现在看来,是多么愚钝。

这边在那悠闲等待,而信都城经过了一场场血火的考验,早已经让城中的不少人开始了忧心忡忡。毕竟是用钱财来鼓舞的士气,毕竟是一些根本就没经过训练的普通百姓,虽然关羽指挥下,大军只有寥寥几次登上了城楼,但几乎每一次登上去,都是带来了巨大而惨烈的伤亡,几乎可以说是死一个刘备军的士兵,便要带走五六人的信都性命。

在死亡和金钱的反差下,不少人还是选择了保命,开始了退却,即便蒋义渠和甄俨如何鼓动援军即将到来,但一日复一日的过去,看到的只有死亡和对方的悍勇,士气必不可免的一泻千里……

甚至连蒋义渠和甄俨心中都升起了浓烈的不安,为什么都过去了半个月了,都不曾看到河东的援军?出了变故……还是河东根本就没有余力来增援,甚至是本就放弃了信都?

蒋义渠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被当了弃卒,就算他有可能被牺牲,但是甄氏家族应该也不会就这样放弃吧,好吧,就算河东肯将甄氏牺牲,但是信都这样一个冀州重要的战略点,也万万不应该就这样拱手让人啊!

援军毕竟是没能等到,而站在城头上,蒋义渠还一些被鼓动的信都士族放眼望去,却是一队队,黑漆漆,放眼不见尽头的敌军……

那是刘备亲自率领的中军,数万人……

信都已经伤亡惨重,士气跌破谷底,而对方又增援了这样一股庞大的力量,信都还有可能守得住么?没有人还有信心……

当关羽再度发起新的一**势开始,蒋义渠只有惨然一笑,拔出佩剑,大吼一声,亲自杀上战场。

或许,他能够为信都战死到最后,就算作为弃卒,那么自己远在幽州的妻儿老小,也不该会被亏待吧?

他已经厌倦了,这无止境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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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平六年,六月下,在关羽强攻下,城中军民见久不得河东援军,无心再战,城中士气低迷一溃千里。有城中内应,趁机打开城门,刘备军蜂拥而入,信都太守蒋义渠见大势已去,投城自杀……

刘备入城,为了维护自己仁义之名,当初协助蒋义渠守城的诸家士族并未大开杀戒,只诛罪首,便是冀州甄氏……

甄氏满足一百多口,尽数为刘备所杀,甄俨临死自知死期难逃,刑前唾骂刘备不止,满城百姓多有悲怯者众……

在刘备刻意笼络下,信都不少士族深恨卫宁昔日量地,废私奴等政策,纷纷投效刘备帐下,拥刘备为冀州之主……

至此,冀州首府信都,为刘备所夺。

而清河张辽军,也终于开始起兵北上……

与此同时,远在安邑的卫宁也开始昭告四方,宣布亲征南下统御中牟,荥阳,长社战线,与孙坚,曹操大军,一决雌雄!

卫宁以刘晔,卫凯,毛玠等人坐镇安邑,都督粮草,自领五千兵马护送南下。

随行者有典韦,贾诩,逢纪,许攸,王修,司马朗,冯礼,李堪,马延等文臣武将无数,声势浩大。而此行,卫宁先使自己之侄卫瓘代表自己,先行抵达荥阳,都督全军……无意于正式宣布天下,卫瓘作为他后继者的身份……

卫宁亲征,再一次给孙曹两家强大的压力,当三家主帅沙场对簿,便已经向天下证明了,大战即将开始。一场数十万人的大战,未来,必将血流成河……而这个天下未来到底是谁家说话,也将伴随着这场战争的结束而花落。

当然,比起卫宁亲自领兵来说,远在辽东公孙度起兵三万入寇平岗,开始跨国燕国长城进攻辽西,便显得有些那么不够分量了……

因为,在此前,公孙度宣布加入孙曹发起的反卫联盟起,卫宁便已经向当初降伏卫宁被安置在长城外的白檀等地的辽西乌桓发出了出兵的命令……

辽西乌桓在当初蹋顿的带领下,反袁绍而投靠了卫宁,一直被安置在辽西一带,就是为了防备公孙度,经过两年的发展和卫宁不时的接济,乌桓人勉强恢复了不少元气,更加上卫宁如今势力庞大,使得乌桓人根本不敢有半点心思,一直都做得中规中矩。

而这一次,卫宁需要他们的帮忙,并且许下了诺言,只要击败公孙度,那么日后卫宁将会出兵,帮助他们夺取高句丽的地盘,而这些土地,就是卫宁送给他们驰骋的礼物!

乌桓人在历史上并没有能够继续走到尽头,当初从东胡部落中分裂出来,也不曾有过如同鲜卑人,匈奴人那样强盛的历史,他们的祖先一直在汉庭和草原之间求存,磨砺下来一颗坚忍的心。

可是从未得到过汉庭真正意义的信任和帮助,弱小的乌桓人,再好不容易打下了一块地盘后,还是被赶走了他乡。事实上,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并不如他们当初在东胡的同胞鲜卑人一样,就算是覆灭,也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记。

当卫宁这次的许诺开始,乌桓人终于开始活络了,高句丽在此时并不强大,只是依附在公孙度的麾下罢了,而比起他们后方的卫宁势力,那只是天差地别。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会怀疑卫宁将会失败,这一个承诺日后未必将会有效,但是蹋顿却知道,有那么一支在河套的汉军,一直不曾动用,而据他所知,这一支五万人的马背骑士已经开始南下,冀州的刘备,迟早都会成为别人的刀下亡魂……

蹋顿在挣扎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不得不起兵遵从卫宁的命令。毕竟只是要他们配合幽州刺史赵阳抵挡公孙度的入侵,又不是让他们南下去搅入那数十万人的大战,就算有些伤亡,但是也能够表达他对卫宁的忠心……高句丽的地盘,是一个原离大草原中央王庭混乱的地方,只要能够占领那里,乌桓人说不定也能够成为如同鲜卑人那样强大的民族!

乌桓人起兵了,蹋顿动用了两万人的控弦之士,加上赵阳调集幽州一万五千边军,奔赴辽西长城……

公孙度不曾料到乌桓人竟然会介入,也不曾料到对方竟然这么快就反应了过来,攻势只到平岗便再难以前进……

事实上,公孙度应该庆幸,庆幸卫宁不曾腾开手脚,一直都将目光放到孙曹的身上,两年的布置也只是用了乌桓人和赵阳作为防御,而不是主动出击。

按照卫宁的构想,大汉的版图原本就不应该只在辽东的尽头而已,而作为勾结高句丽入侵大汉领土的公孙度也是卫宁欲除之而后快的人物。

另外个时空,高句丽的贪婪便体现在先是帮助曹魏讨伐辽东而后又撕毁协议侵袭了辽东,更得寸进尺妄图染指辽西。

高句丽的历史来源于扶余,与朝鲜上的王氏高丽是截然不同的政权,与后者的奴性心态,添吻强者靴子的德行完全不同,前者充满了侵略性和扩张性,虽然一直以来都是活动在辽东和朝鲜半岛北部,但是卫宁却无法容忍这样一条狼就这样成长下去。

卫宁或许没有时间再去完成这些事情,但是他却是希望自己的继承人可以去做到,不单单是毁灭高句丽,同样,那还处于部落文明构成的三韩也应该从这个地图上抹去。

朝鲜半岛离大汉的疆土也不过只是一条小小的海沟,而那里又并非只是草原而已,同样适合汉民在上面耕作发展,还有什么理由放弃不占领呢?

假若能够牢牢的控制住朝鲜半岛,融入大汉版图的扩张,那么日后这里将不会成为那些游民民族摄取成长养分的地方,也可为未来减少许多的忧患。

公孙度自然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以为高枕无忧的辽东根基,不得他人重视,却偏偏出了卫宁这样一个另类,不单单看重了辽东,甚至连他背后的高句丽都不曾放弃……

他也不知道,如果自己再表现得积极或者发动高句丽的兵马再多一点,他应该庆幸自己出于谨慎不敢太大的动用力量,否则挡在他面前的就不单单是乌桓人和赵阳联合起来的三万五千人而已,更是卫三那在草原上磨砺出来的五万雄师!

而这个时候,从代郡南下的卫三五万兵马,也已经悄然抵达了高阳郡……并且正在向着信都方向飞快的行进中……

信都还是高歌艳舞,刘备亦是不知道,一场大祸就在头顶……

冀州之战,也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候……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五百零四章

月色皎洁,初夏之中,夜晚清爽却并见多少寒冷。

日暮之前,河内太守战战兢兢的将一支五千人的兵马迎入了城中,绞尽脑汁的想方设法尽可能的将一切准备妥善。

这五千人,不是别的,却正是卫宁亲自领兵带队南下的智囊团,武将团。

面对一个个身份高贵的吓人的显贵,随便抓一个都是秩比一两千石的高官大员,河内上下大小属官几乎都是吊着嗓子,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这些在京师安邑举足轻重的人物,断了未来的仕途。

当然,这也未尝不是一个机遇,要知道,现在被迎入城中原柳氏豪宅的人,可是整个朝廷的实际控制者,若是伺候得好了,哪怕只是一句赞赏也足够让他们未来的仕途平添了一大片金箔了……

柳氏自从当年太过嚣张跋扈,更暗地里算计卫宁,被设计剪除之后,在河内显然已经凋零破败了,大多首犯不是死的死,便是被发配的发配,河内第一大族可谓也是成于卫氏,败于卫氏。

后来卫宁终究还是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妻子柳媛,在他的默许下,还是让柳氏的支系族人重建了河内柳氏,只是这重建的柳家却也远不可能比当初那些直系族人风光了,多年来都是不显山不显水,尽可能的低调……

卫宁路经河内,偶然起意,却还是.借宿在柳氏府邸中,当代柳氏家主战战兢兢安排了卫宁等一干心腹修养歇息,也不敢盘桓索性便直接带着家人搬到了城外的别院中去。

卫宁看着这熟悉的府邸中,却.也有些恍惚,如今他入住歇息的院子却是当年柳媛成长的地方,对于这个妻子,毕竟相濡以沫多年,只有他亏欠,却不曾有过伤害。

明月渐上树梢,当随军出征的董平例行每日公事.为卫宁切脉诊断之后,便嘱咐了几声让他早些歇息,卫宁自是点头允下,却回忆起往昔过去,久久还没有什么睡意。

“卫侯……”当卫宁坐在房外走廊道上看着天色的月色.时,一个低喘而带着沉闷的声音在他的身边响起。

“唉……你终于还是想说了……”卫宁并不回头,依旧仰着.头看着月亮,却是继续道,“你知道,我一直不让你出征带你在身边,就是怕让你纠结烦恼。”

“我想去……!”典韦眼.睛泛着血丝,显然这一路上他每晚都不曾睡得好过。

“你去了,可能狠下手来?”卫宁回头,看着典韦那苦恼彷徨的模样,直接问道。

“我……不知道……”典韦握紧了拳头,很想说能,但却无法出口,最后长叹一声,只能摇头道。

“既然如此,那你去又有何用?不若去南面大杀一场,图个痛快?冀州局势已经定了,你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以你的武勇,该是放在东面才对!”卫宁两眼紧紧盯着典韦,道。

“可是老三在那里,我不想他就这样白白丢了性命……”典韦语气有些激动,道。

“他的性格你最清楚,他是不会舍弃他大哥的!”卫宁摇了摇头道。

“我若不去试一次,我会遗憾一声,您知道,我只有这么一个挚友……”典韦赤红着眼睛,苦涩道。

“若我不允许呢,你会恨我?”卫宁眼睛炯炯有神直看着典韦,道。

“典韦不敢!”典韦脸色一白,半跪着地,将头埋下,语气嘶哑道,“若是不成,我想亲自做个了断!”

“我也知道你不会恨我……”卫宁淡淡笑了笑,沉默了一会,终于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你若是心神不宁,也无法助我杀敌……”

典韦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希望,抬起头来,“公子的意思是……”

“公子?……”卫宁闻得这许久不曾听到的称呼,看了看身体,再摸了摸脸颊,上面已经蓄满了长髯,忽而笑道,“呵呵……当年的我们,现在都老了……”

“去吧!”卫宁一阵怅然若失,摆了摆手,便对典韦道,“可是你要答应我,不能意气用事,若是不能事成,莫要强求,我要一个依旧日日战意高昂,要一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典韦回来!”

典韦沉沉的在地上磕碰了一下,回道,“公子放心!老典,不会有事!“

卫宁突然也觉得有些疲惫了,挥了挥手,让典韦退下,也让周围一干宿卫各自散开,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房内。

是了,典韦也是有至交好友,也是有意气相投,但是这么多年来,他又得到过什么?或许在当年求学少年时,能与郭嘉谈天说地一起放纵,或许能和荀彧侃侃而谈论棋研经,但这么多年过去,早是物是人非。

荀彧,已经成了死敌的座上嘉宾,称以王佐的第一谋臣,而看上去郭嘉在他面前还是一向不羁不拘小节,甚至还能大大咧咧毫不脸红的在他面前索要好处,但是卫宁知道,那不过只是虚幻的外表,郭嘉这样一个聪明人,只是自曝其短而减少他的猜疑罢了……郭嘉,只是用贪财的缺点,来掩盖自己夺人的锋芒,而不至于让自己觉得比不上他……

是的,卫宁比不上郭嘉,比不上荀彧,比上那数不尽的英豪,他知道,他自己唯一的优势,只是能够识人罢了。

伴君如伴虎,郭嘉已经完成了心态的调整,昔日的友情其实只是卫宁一厢情愿的认可。时间的推移,让他走到了君的高度,而下面的人,只能用仰望来看他。

朋友……这只是一种奢望罢了……

放眼天下,他卫宁现在,还何尝能够找到一个知心之人?即便是枕边的妻子,也只是用敬畏来看他……

哦,或许,还有那一个天真无邪的女儿……不过,也只是卫娴还不曾长成而已,待她成长大了,出嫁为妇,那时,对待他这个父亲,或许也只有敬畏而不在有多少依恋了吧?

卫宁在侍婢的伺候下缓缓躺倒在船上,但想到,自己现在终究还是能够保存着那么一份心中的寄托,即便这份寄托在日后也可能会消逝,但总算还不至于让整颗心都变得冰冷,终于还是缓缓睡下……

曹操梦游舞剑戟,杀近侍,是否也正是因为心中的那份孤单?这……似乎就是站在顶峰的人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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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冀州战局开始白热化的时候,当卫宁的布置开始收网的时候,当卫宁决定南下使他随军出战的时候,当随行队列抵达河内这个与冀南交界处的时候,典韦终于还是忍不下去了。

事实上,典韦也不曾料到卫宁竟然真的答应了他这样一个蛮横无理的要求,即便出了柳氏府邸,还觉得有些浑浑噩噩。

可是随后有卫宁的侍卫亲自送来了一分手讫,他才终于从那昏沉中清醒了过来。

卫宁调拨了五十宿卫随他北上,而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宽裕只有区区两个月的时间。

典韦无法在河内再继续干等到天明,当即便带着那五十宿卫,连夜让城尉打开城门。

自从卫宁入了河内后,守城的兵马便换做了那五千宿卫军,城尉是临时调遣过来的原韩遂八部将之一得李堪,自然认得典韦,但现下乃是半夜,李堪也不敢做主开门,典韦急躁下,却是忘记了先派人送去手讫,他护卫卫宁安全许久,也知李堪尽忠职守,按住焦急之心,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将卫宁手讫拿出待李堪验明了关文后,把守城门的守军终于才肯放行。

只是李堪等人见典韦神色焦急,所带五十人更是护卫卫宁身边的宿卫精锐,却暗自揣测典韦是否身负重要军令,是以更加谨慎小心。

典韦却不知道,他这样一个卫宁身边第一护卫的身份急不可奈的出城后,倒让城中不少人都开始心惊胆战,深以为卫宁又有了什么计划。

当然,柳氏府邸中始终还是没有人传出动静,而有心人调查却知典韦只是孤身北上冀州,只道恐怕又是要对刘备下了杀手。

远在冀州的张飞,并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挚友为了他而孤身北来,事实上,典韦为他的大哥反叛而苦恼,张飞何尝不也是整日里闷闷不乐。

固然,张飞的确是不想对河东军出手,在得到手下查探后,知道前来平叛的毕竟是没有典韦这个好友,心中也是松了不少气。一边是意气相投的好兄弟,一边是结拜生死的大哥,张飞夹在两边,只觉得浑身都没有了气力。

如今他屯兵在平原,本来是作为都督粮草的责任,后来得到刘备命令,让他率领五千后队巩固已占领地,并且提防可能出现的黄忠追兵。

可事实上,等了这么久,青州一路却没有任何一人北来,张飞慢慢也知道,自己始终还是被大哥给放弃了。

这样下来,张飞在结拜兄弟和至交好友之间的挣扎,也不禁终于还是升起了几分对刘备的埋怨,自己不曾有过任何一点背叛的行为和想法,怎能就将他提防了?当年生死相交的承诺,都不过是空话么?

心中已经越来越冷,既然自己已经被冷落等若发配,那么他也没必要事事都上心了。于是,张飞在平原开始,便每日以酒焦愁,大小事物不理,若是有人冲撞,便是被吊在县衙外狠狠鞭笞抽打,一时间,麾下不少人怨言不少。

终还是有人看不下去张飞如此意志消沉,但大多数都被张飞那十八亲信燕将挡下,能寻隙当着张飞面全谏的人却又毫无例外的被狠狠一顿恶打。于是,所有人都绝了让张飞振作的心思。

平原无人主事,一下子便乱了起来,张飞什么也不管,只是饮酒消愁,手下兵卒本身良莠不齐,便时时出现欺男霸女,随着时间推移,军中不少兵痞更加嚣张。

有人将消息送到信都,状告到刘备的手中,但刘备也深知自己愧对了张飞,无脸斥责,最后听了单福的建议,罢免了平原不少官员,重新选拔一波人,并且将自己的亲信简雍也派到了平原主持政务。

简雍乃是刘备起家时候的老人了,论起资格便是和张飞关羽同辈,有了简雍出面,军中流氓终于还是约束了不少,使得平原的局势暂时稳定了下来。

简雍自然知道张飞消沉的缘由,心中其实也对刘备如此做法有些不以为然,但是,刘备如今几乎大小事都只听从单福,简雍也有了边缘化的趋向,即便劝了几次,也无法改变刘备的决定,无奈下,也只能撒手不管了。

单福出手便帮助刘备打下了如此好的局面,布计设谋,玩弄敌军如股掌之间,简雍自知自己比不上他,但总觉得有些不对的地方,却寻根又找不到那丝不妥的踪迹。最后,简雍也还是只是全心全意的将心思放到治理平原,高唐等地的政务上了。

可是,先前经过张飞麾下那五千兵痞的肆虐,使得刘备军在冀州风评日下,民心已经败坏,就算简雍再怎么绞尽脑汁弥补,却还是无法阻拦这些人思念当初卫宁统治时期的安定……

而这个时候,一个不好的消息传来,让简雍心惊肉跳。

高唐是当初刘备入冀州后第一个占据的城池,而后一路北上,并未布置多少兵马防备,本是准备放弃的,后来不见有黄忠追兵,方才放下心思去治理。

而高唐依靠黄河,乃是连接兖州,青州之间的重要港口,颇为繁荣,早前张飞不曾约束兵马,使得不少人欺男霸女为恶不少,大多数兵痞便将目光放到了高唐上,使得高唐是仅次于平原的受害地点。

简雍到任后,平原政局糜烂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好不容易平息了民怨,简雍觉得应该先近后远,除了必要的安抚后,将大部分的精力都转移到德州和南皮上,却是忽略了高唐。

事实上,当他整顿好平原兵马,安抚高唐后,高唐暂时是安定了下来,却不知道当他将注意力转移到南皮和德州的时候,高唐地方,竟然在一夜之间窜出了不少流言蜚语。不少人挑拨民心,使人回忆当初卫宁治下的安定,又回想起刘备麾下纵容士卒的恶劣行径,民心被激怒,简雍的安抚立刻便化作虚无。

等到简雍察觉到高唐有人挑拨骚乱,散步流言的时候已经晚了,整个高唐便如同一个火药桶一般,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正当简雍决定要亲自南下安抚百姓,并且梳理高唐糜烂政务的时候,一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兵马,攻击了高唐,并且毁坏了不少民设……有高唐百姓看得分明,那支袭击高唐的兵马分明便穿着刘备麾下的军甲……

于是,高唐民变不可阻挡的爆发了。刘备任命的地方官员被暴乱的民众从府衙中揪出来,当众杀死,当初布置的少量城防兵也纷纷被愤怒的百姓驱赶,砍死……

一夜之间,高唐骚乱开始蔓延开去,整个县城已经早不到刘备当初占据过的痕迹……百姓们纷纷自觉发动,守护在城墙上,并且选举了可靠而有声望的人,携带着万民的请命书赶往清河,希望远在清河的河东军出面保护他们……

简雍心中终于开始慌乱了,看似只是一场普通的民变,但很明显,这里面渗透着浓厚的阴谋色彩,更有河东军那肆无忌惮的身影……

既然能够挑动高唐,那么平原呢?南皮呢?德州呢?甚至信都!都有可能成为对方煽动的地点……

对方显然是想要用民心来作为攻坚的利器,能够这么快就把握住刘备军的死穴上,一击便中,使得简雍不由得大感棘手。

简雍的猜测果然不错,几乎在同时,南皮,德州都发生了不大不小的骚乱,虽然还处于爆发的边缘,但随时都可能燃起大火,甚至平原中都已经开始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简雍心中大骂这一切都是张飞惹出的事端,但却无法去怪罪这个过错,当务之急,自然是要抢先压制住各地的暴乱发生,无论如何都能激起大规模的民变。

简雍一方面上书信都,请求刘备调集兵马入驻这些可能发生暴乱的城池,一方面请求调集信都的粮秣发散四地收拢民心,而后,不顾得罪张飞的危险,亲自带人强闯了军营,将数十名最迹斑斑的首恶犯人从军中强行擒拿出来,于平原当着百姓的面将他们斩首示众,并且将首级悬挂在城门上,作为警示……

为此,张飞大怒甚至带着一身酒气要和简雍理论,最终简雍搬出了刘备,才使张飞忍怒退走……只是,显然,张飞已经将简雍记恨在心上了。

简雍自然知道平原肯定也有河东军排布的探子细作随时随地在蛊惑人心,又大肆搜索逮捕,但这些人仿佛又从人间消失了一般,毫无斩获……

可这个时候,河东军终于出手,一支三千人的兵马趁着刘备还不曾调兵平叛时,已经入驻了高唐……而同时,张辽亲自率领两万人,开始向东面运动,直指平原,南皮等地区……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五百零五章

清河,郡守府。

陈登自从被卫宁任命为冀州督军,除了让张辽按兵不动外,便没有什么新的动静。

冀州督军是卫宁临时加的头衔,并没有品秩,只是行监督军事的作用,并且参赞军机,并无统兵调度之权,实际上,大军做主的,依旧还是张辽。

可是陈登又有了卫宁的手令,却有了必要时刻节制张辽的权利,加上卫宁先前便让张辽多听从陈登的建议,是以,张辽对陈登越俎代庖的强硬命令心有不甘,但终究还是无法反驳。

事实上,当信都被攻破后,张辽还有一阵懊恼和埋怨,更听闻冀州甄氏被刘备灭了满门,除了远在博陵未归的甄氏三子外,可以说,甄氏基本上就被灭族了。张辽不知道若是以后那在卫府的小姑娘成了卫瓘的正妻后,甄氏将会如何看他,头皮一阵发麻。

只是这恶人已经做了,而且是在卫宁的指示下做的,也容不得他反悔,张辽只能希望卫宁能够给他一个体面的借口下台,莫要被推倒风口浪尖上才好。

等收拾完心情,张辽却敏锐.的发现,原来陈登来到清河后,也并非一直无所事事只是苦等。冀州当初卫宁散下去的情报结构早已经悄然发挥起了作用,并且潜入了刘备占领区的城池内煽风点火起来。

接到手下探马回报,只道是高唐.民变诛杀刘备属官守军后,万民上书抵达清河请求他出兵守护领地,张辽的嘴巴已经情不自禁的张大了起来……

张辽自是欢喜无比的将那万.民上书拿着赶往陈登的去处,却恰巧看到陈登书房中的一些公函,便是早表明了陈登设计的所为。

信都被破,陈登便已经决定不需再隐瞒什么,见张.辽拿着高唐百姓的请命书,只是微微一笑,将他请入了房中。

张辽这个时候哪还有半分对陈登轻视,既然已经.知道了陈登早有谋断,却也是急不可耐的连忙出声苦笑道,“先生,你可隐瞒得我好苦,偏生这恶人还是用我的名头去做的!既是早有定计,也该早知会我一声才是啊!”

“若是早知会将军,城中兵马岂不是真的就偃旗.息鼓?若是如此,信都之人,又怎会相信,我军并无攻略信都的意图?我之稳,你之急,我之‘佞’,你之‘忠’,岂不是相得益彰?”陈登哈哈一笑,连忙告罪,亲自斟满一杯茶水送到张辽身前,道,“并非我刻意瞒住将军,正是这虚实之间,方能迷惑他人也!”

张辽微微一愣,.旋即便是苦笑不已,他虽然并非那种专职阴谋之人,但自也是精通谋略,听完陈登的话,也便知道了陈登的用意。却不曾料到,偏偏就是自己担忧冀州局势,每日操练兵马不辍,时时打探四方的焦躁也成了陈登运用的筹码,反而是为了陈登一些小动作打了掩护。

张辽转念一想,以自己的性格,若真是知道了陈登暗地里的设计,恐怕还真难以做得入微细致,或许真就难以瞒过信都之人的眼睛。

“罢了!反正你我二人皆是为了平定冀州而动,也不管谁是那奸佞,谁又是那忠义,这趟苦水陷了进去,我两人反正日后是怕都要被冀州豪强士族都给唾弃怒骂的了……”张辽摇了摇头,终于还是平静了心情,对着陈登问道,“却只是不知道先生既然早有了计较,现下如何行走,还请先生教我?”

“唔!我来冀州时,卫侯便曾言道,将军兵法韬略,带兵打仗皆是难得的将才,做一方统帅,不在徐荣将军之下……”陈登看了张辽一眼,徐徐道,“而当我将卫侯大计全盘托出后,将军调度兵马可随心所欲,我只为谋士参赞军机,一切都有劳将军出马!”

“卫侯如此谬赞,末将如何敢当……”徐荣乃是号称河东统帅第一人,御兵之道功大冠军,以徐荣比他,张辽脸色顿红,心中却是颇为激动,连忙道,“先生还有什么计策可说,末将自是言听计从!”

陈登微微一笑,道,“如今,高唐已经被煽动发生民变,而南皮,平原,德州,甚至包括信都,都已经潜伏入了我军的细作,虽然,刘备军加大力度压制,并且大肆搜捕我军派遣入城的人,但不管如何,至少是搅乱这潭水……”

“若我所料不差,彼军前些时日围攻信都,便是打好算计,意图等待将军救援从而伏之,将军若去,必败无疑。”陈登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道,“而若除去将军,则冀州在其观之,便再无敌手,大可放心纵横驰骋。”

张辽皱了皱眉头,正如同陈登所说的一般,自从他被劝下按兵不动后,却也发现了一些端倪,回想当初若非是卫宁的急函强硬让他不许出兵等待陈登,恐怕那时候头脑发热失去了冷静,却真有可能陷入敌军的圈套。

张辽点了点头,道,“先生所说不错,若非如此,我恐怕真就损兵折将了……”

陈登笑道,“那也不过是刘备麾下有单福这样一个高才,以将军兵法韬略,其实要看破,也并不困难,止在本心宁静尔!”

说到这里,陈登道,“但现如今,彼军虽夺了信都,但是未除将军,便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但将军握兵两万余人,若要图之,怕是要伤筋动骨,刘备军既想要图谋整个冀州,便不敢损兵太甚,又或是就地征兵,但不管如何,与将军一战是事不可免……”

张辽道,“先生已经破其民心,使其失人和,反地利成不利,还需分兵镇守四郡,征兵难矣,又奈何无大军调度前来攻我!哈哈,现在想来,先生区区一计,便破了刘备大半优势,实乃高才!”

却如同张辽所说的一般,陈登只用了一手煽动散播流言,便足让刘备四处救火,既不能得民心,又要分散兵力震慑,如若强行征兵,反而更是一道催化剂让民变更变得不可压抑,如此,刘备便几乎被束缚了手脚,就算冀州空虚,内部不稳,有张辽未灭,却是只能干瞪眼,不敢轻易出动,陈登一计,却让张辽觉得巧妙不已,想通了好处更是钦佩不已。

“那也只是让我钻了空隙,算不道什么本事。”陈登谦虚一声,转口又笑道,“既如此刻,刘备原本希望借信都之危而图谋将军激进,反而便该要希望将军现在就地驻扎不要出动了……”

说到此处,陈登便诡谲道,“彼军欲我军所为,而我军不为,彼军不欲我军所为,而我军为之,方才是克敌制胜的上好决策。所以说……”

“出兵高唐,然后偷袭平原,南皮,德州四郡,一击疾走,不予敌军决战之机?”张辽眼睛一亮,便是脱口接到。

陈登含笑点了点头,有这样一个聪明的合作伙伴,却是能省去不少时间。

张辽狠狠点了点头,便坐不住身子,急忙站起来,喜道,“那我这便调拨兵马,守镇高唐!然后亲自领偷袭平原!”

“高唐可派兵马先行占据,收拢人心,以安其余四郡民心,使百姓知道我军收服冀州之心坚硬,扩大百姓心系我军!”陈登当即止住张辽道,“不过,要偷袭平原,可等占据高唐后,再说,可先看刘备军反应如何!”

张辽愣了愣,旋即又重新跪坐回去,疑惑道,“先生莫是还有什么计较?哎,也莫要相瞒我了,我军兵马便只得这区区两万可用,若不早为,被刘备抢先安抚了诸郡,怕是不妥!”

陈登眨巴了一下眼睛,声音放低,蓦然道,“冀州平叛之军,可不单单只是这区区两万人而已哦!”

“恩!?莫非,黄汉升将军已经北上了?”张辽一惊,旋即道,“可是兖州局势不稳,黄将军轻举妄动,岂非是将青州拱手让人,反而使得刘备与曹操军可连成一体,首尾攻击的话,黄将军岂不是危矣?”

“哈哈!将军所虑不错,但却不是黄忠将军北来,却是河套大军早就已经等候刘备反叛入侵冀州多时了!”陈登大笑道,“刘备所作所为,一举一动皆在卫侯掌握之中,不足挂齿,实话说,平叛刘备,其实并不需要多少手脚,只为了清扫冀州残毒,并弱曹操东线而已!”

张辽脸色一变,喃喃道,“河套大军……河套大军……?”

“敢问将军,那支兵马何时到来,又有多少?”张辽脸色一正,一军主帅必要先知己知彼,慌忙问道。

陈登伸出右手大张,轻轻吐道,“五万!”

张辽深深吸了口气,虽然他是后来投降河东,但毕竟也是在中高层两年了,至少也颇为清楚一些河东的事情。张辽也如同其余人一般,对河东缩兵凝精的政策深有体会,自然知道卫宁虽然治下土地甚广,能动用的兵马却是不多,但若能动,则必是经过操练的能战之士……

五万人,这数量,实在不小了!而真如陈登所言,那么用于冀州平叛的兵马,可足足达到了八万之数,而这八万人可是装备精良,能战善战之兵,比起刘备那掺杂了水分的三万人,战力可高了不是零星半点!

张辽蓦然捕捉到陈登刚才口中的话,脸色微微一变,心中若有所思,惊道,“图谋曹操东线?”

“是了……刘备入主冀州,加上布置在兖东的夏侯渊,那么足够牵制黄忠将军不敢轻举妄动,反之,若刘备做大,黄将军的处境反而更为危险,比起夏侯渊,刘备更是黄将军必然要先除去的对象……那么说来,曹操自然该对兖东放松了警惕,反而寄托众望在刘备身上……”张辽喃喃道,神色越发激动,“对,没错……若只是我这区区两万多人的确最多只能限制刘备的蚕食冀州的速度,而不可能将他击败,击溃,甚至刘备还是有大展手脚的余地,以外人眼光看来,冀州未来必该是刘备成功夺取……想来曹操也应该寄托重望在刘备身上,如此,必然松懈了对兖东的戒备……”

陈登见张辽似有所悟,不禁心中感叹,接着又小声道,“将军或许不知,卫侯恐怕此刻也已经亲自动身南下司隶坐镇中军与孙曹对峙攻伐了……”

陈登说到此处,张辽眼睛炯炯有神,不由声音陡然一变,脸色一阵充血的激动,甚至夹杂着不敢置信的颤抖,高亢道,“我明白了!卫侯在司隶布置的十万大军其实并不一定是真正的主战场!甚至卫侯亲自南下,都可能只是故布迷阵,反而……反而……我军,冀州,甚至黄忠将军这里才有可能是突袭的主力!十三万人的突袭和总攻……孙曹无法招架,无法抵挡!卫侯……到底是怎样的算计啊……!”

张辽的思想瞬间豁然开朗,原来自己以前所猜测的并没有错,卫宁真的便在冀州有大图谋,而刘备的入侵反而只是一场大布局,一场瞒过了天下人的大骗局!

甚至刘备可以说被放到泰安开始,便已经注定了他今天的利用价值,只是一枚埋藏的极端深的只是被利用而不自知的棋子!

想想,若冀州有了八万别人怎么都不曾料到的精锐大军,用摧枯拉朽的力量将刘备击败,快到让人都反应不过来,再集合全力直接南下,与黄忠五万大军汇合,这样聚集起来的实力,已经达到了整整十三万人!

比西面主战场都多了整整三万人!

而刘备这个烟雾弹必不可免的减弱了曹操对兖东的重视,这样一只庞大而骇人的大军若暴起发难直接南下,那么曹操的后背,兖州,豫州,徐州,这三块地方,岂不是让河东大军如若无人之境!?

太可怕了,到底要花费怎样的代价,才能让人陷入这个蛊中?到底要多么样的深谋远虑,才能算计到几年之后的事?到底要隐瞒得多么的深,才能让天下雄才都不曾发觉到这样一个陷阱和骗局?

不单单外人,就连河东上上下下都被骗过了!原来从一开始,从两年前,卫宁就早算到了和曹操的决战,早就布下了这样一个大伏笔,大阴谋!西面的主战场,数十万人的对峙拉锯,都不过是为了成全这样一支奇军的突袭!

“不!西面大军,也不可能只是一支诱饵,也可能是一柄锋利的宝剑!”张辽脑中灵光一闪,旋即又想到,“卫侯还曾在关中布局,还曾在汉中布局……若这两点联合起来,也能立刻形成一股数万人的力量,集合到西面主战场的话,那么实力陡然也要膨胀万分……”

“说不定,卫侯就是要用双管齐下而给予敌军腹背受敌之状……是了,是了……卫侯肯定要图谋什么的,不可能只是为了打败对方而发动战争,应该是……彻底让对方再无翻身之力,那么曹操,孙坚上下,必要被除……卫侯是准备……全歼!?!?”张辽终于想通了,只觉得仿佛胸口都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住,无法喘息,那股沉重,仿佛高山一般,无法让他挣扎出的泥沼。

张辽深深的吸了口气,终于还是定下了心神,但此刻那抹激动却是无论如何都是挥散不去的,是啊,他知道,他恐怕算是河东之中前一批知道卫宁如此部署的人了,这代表了卫宁对他的信任和倚重,也代表了,一个可以留名青史创下不世功勋的机会!

“先生……怕是早就知道了卫侯的布局了吧!?”张辽看着陈登,道。

“来之前,卫侯曾唤我密谈,却是将其中详尽告之与我!”陈登也不避讳,当即道。

“那么我可以做什么?”张辽吸了口气,沉声道。

“领兵南下者乃是当初卫侯亲卫卫三,乃是身边老人,五万大军在河套与外族征战多年,又习有塞外鲜卑人的骑射之技,皆是从血火尸山中走过来的百战精锐。将军乃是马邑人,自幼也熟知塞外骑士的作战手段,这支兵马交给将军统御,自能发挥其中最大的力量……卫侯已经使将军全权处理冀州事务,包括五万大军的统御调度之权!所以……将军所需要做的,便是用最快速度攻灭刘备,快到让孙曹来不及反应,这……就是卫侯的嘱托!”陈登两眼炯炯有神看着张辽,蓦而俯首拜倒,“我只是文臣,对于临阵杀敌自是远不如将军,只能出谋划策,能建盖世功勋,却还赖将军发力!”

张辽屏住呼吸,猛然也是对着陈登拜倒,“一切,全赖先生多为出力,为我定计出谋!”

……………………………………………………………..

而后,张辽听从陈登计策,以三千兵马入驻高唐,果不出陈登所料到的一般,高唐比起南皮,德州,平原等地距离信都较远,刘备已然放弃了高唐这个港口,从而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到了其余三郡上。

这样做,至少不需要花费太多兵力分散。而刘备又听从单福的建议,终于不顾民心,大肆开始抽拉青壮编制兵马,并且以冀州仕宦的支持为基础,派遣大部分的世家子弟重新归于各郡的官职高层。

刘备这显然便是要速战速决,先要解决掉张辽这根毒刺,然后再想抽出手脚来整顿各郡事务。

但是,毕竟是经过两年的时间,卫宁刻意的削弱各家士族对地方州郡的影响力,以甄氏这样的大家大族为首,率先做了表率,使得其余世家不得不服从卫宁的安排。刘备固然让这些家族死灰复燃,又重新拥有了当初的私奴,特权无限扩大制,并且垄断高位,但毕竟被挑起了百姓的怒火,就算昔日的影响力和刘备军队的震慑,也还是只能保持那最低的分界线徘徊,不会爆发……

就算刘备强制,威逼利诱,但合四郡人口,所征得的兵马,也不过万人,不过刘备现下已有了四万多人,自筹对付张辽已经足够。

正当刘备准备动手的时候,从简雍处送来的新军情抵达,只道张辽兵动,以两万人向平原攻来……

单福献计,使刘备速速出兵驻扎平原,但暗中布下兵马于信都彼岸,装作平原兵强,而信都兵弱之像,就是为了引诱张辽见平原不能攻破而转而谋取信都。

信都自然是刘备军决然不能丢弃的重地,而事实上,单福的计策就是为了让那一万伏兵将张辽拖在信都城下,从而可使得平原的大军回返,以内外交攻,彻底将张辽击破!

单福选择的决战地点,便是信都城外!

单福的计策在刘备看来不失为一条好计,但却也敏感的发现了其中的危险,便是分兵而弱己。若是对方看出了平原兵马只是图有声势,而转而逐个攻破,反而让自己陷入了危险之局。

不过,单福又劝谏打消了刘备的疑虑,平原与信都靠近,两城距离也不过只得三四百里,兵马疾驰,只需两三日的时间,张辽兵马不多,一万人拖住他两天的时间,是绝对可以办到的。反之,就算张辽攻打平原,也决然不可能在两天的时间就将他击溃……

也就是说,就算分兵,不管是那边,张辽就算兵马再精锐,也不可能在短短两日时间里将任何一方击败!若是被拖住,不管是平原城外,还是信都城外,都将会是张辽的决死之地!

当下,刘备听从单福之计,便亲自领大军出城,大张旗鼓援救平原,只是一副要和张辽决战平原的驾驶,但暗中又以关羽在沿路分了无数股兵马潜伏离开队伍重新绕回信都,合共一万兵马……

……………………………………………………………..

张辽自从率军从清河北上平原后,一路并不是急忙急赶,时下入夜,距离平原也只得不过六十里的路程,若是次日再行,必然能在天黑前抵达平原城外,是以,张辽便命令兵马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而就当张辽要用膳时,却有从平原回返的细作禀报,昨晚刘备便亲自领兵抵达了平原城内。

“刘备调集大军屯扎在平原?!”张辽显然刘备的动作颇为惊愕,也顾不得用饭了,当即便差人将陈登请来,“刘备倾巢而出,我军若要骚扰德州,南皮必是要从平原开始的,刘备如今以重兵屯扎在平原城下,莫不是要寻我军决一死战?”

“刘备有多少兵马出信都?”陈登先不作答,却详细问起细作来。

“刘备亲自领兵出了信都,只留下不过三千人守护城池,其余兵马皆随刘备在身侧,约莫有四万大军!”细作细细想了想在信都和平原探查的消息,当即回道。

“四万人?”陈登皱了皱眉头,沉吟一声,“那么加上张飞屯扎在平原城中的兵马,该有了四万五千人了……”

“笑话!他要集合全力,莫非我军就非要与他决一死战不成?”张辽冷冷一笑道,“我屯扎清河,原本是为了援救信都,可不是为了攻击平原,如今选平原而弃信都,不过是为了骚扰,他竟是就将信都兵力抽空,莫不是以为我军不会转道攻击信都?”

“既然如此,我军不如就直接舍弃平原,或是就地诈以强势,北上攻略信都如何?”张辽有了主意,当即便对陈登商议道。

“不妥,我恐其有诈……”陈登摇了摇头道,“敌军既然堂而皇之的敢倾巢出动,必有所恃,不可不防!“

“恩……?”张辽闻言,却是也点了点头,想起了刘备身边有个单福,从无名无望一举便差一点奠定了刘备入主冀州的大谋,更险些让他也中计,不由也道,“不错……刘备身边并非是没有智谋之士,这般显而易见的破绽着实不应该出现才对……”

“不好算啊!不管去平原,还是去信都,怕都是有陷阱的……单福好算计,却是让我军现在陷入了两难……或可能信都就是故布疑阵使得我军畏首畏尾,或是平原乃是诈兵,使得我军不敢前去……”陈登皱着眉头,喃喃道。

“不若将军就先行止步不前,再做定夺!”陈登蓦然抬起头来,当即道。

“进又不进,退又不退,岂不是空废粮草,消我军战心?不妥,不妥……”张辽当即否决道。

“并非要将军不要轻易动兵,而是如今看来,恐怕刘备是自寻死路,我军也不用姑息了……”陈登笑道,“我本是想要使得平原,南皮,德州相继为我军所迫,逼刘备困守信都,才以大军雷霆之势将其击灭,但现如今刘备轻易出信都,反而取平原小城,不反而正是更容易灭杀的么?”

“先生的意思是……”张辽若有所悟,道,“莫不是现在就调度北方五万大军南下,以我军为饵调度信都可能出现的陷阱,从而使得信都变得真正空虚?不错……不错!若如此,本来是逼迫刘备困守信都决一死战,反而刘备自掘坟墓,舍大棺而入小棺,反而更容易为我军所破了!”

通过陈登的点悟,张辽豁然开朗,当即笑道,“若如此,反而更使我军容易破他!”

“将军既能参透,那冀州之战,已是决定了!”陈登点了点头,并从身上贴身处取出半枚金黄色的虎符,上面半个看不懂的文字,“这是卫侯随身所带的特制虎符,上面这个字乃是卫侯亲自所写,非此信物不能调度那五万兵马。将军可差心腹紧要之人北上高阳……”

这上面那个字,却是汉字体的卫字,张辽并不识得,陈登又道,“调兵时卫三将军必要问两虎符合一之字唤作什么,可答‘卫’字!”

“这是‘卫’字?”张辽瞪了瞪眼,虽然半边看不出个什么名堂,但横竖看壁画繁多的卫字也不该这样吧。

“怕是暗语,毕竟那五万兵马乃是卫侯埋伏许久的暗棋,非紧要人不能动用的……”陈登解说道。

“哦!”张辽也不欲刨根问底,当即想了想到底要派哪个亲信之人去,便对外宣道,“速速叫卫靖前来!”

“此人当初乃是一名孤儿,后入了卫府做了家将,为典韦将军看中提拔为宿卫,卫侯将他派遣在我身边,是可靠之人!”张辽对陈登道。

“恩!此乃大事,必然不能挑不诚之人,将军所虑不差。”陈登点了点头,忽而又道,“其实叫将军就地驻扎,也是为了看刘备的布置定计到底是如何打算的……想必明日便分晓。”

“哦?”张辽惊讶道,“先生如何看破?”

“事实上,刘备从泰安起,身边便有卫侯放置的内应在其身侧,刘备一举一动是以皆在卫侯掌握之中,甚至潜移默化,刘备所行之事,还有这内应在其中的作用。”陈登道。

“啊!”张辽惊呼一声,耐不住好奇道,“卫侯怎是早有布置?先生是知道其人是谁了?”

“只是那人送消息与我,我却不曾知道其人面目!但刘备既然有所动作,想必该有那人送信与我军才对……”陈登摇了摇头道,“若非有此人在刘备身边,就算卫侯有通天之能,也不能将刘备随心所欲掌控吧……”

“那么说……卫侯怕是早就对刘备起了提防之心了……”张辽心中不由若有所思,从而又进一步觉得卫宁颇为可怕了……只是转念一想,自己自从投河东后一直忠心耿耿,做事有理力行,并未有任何不妥之处,何必去担忧这些,不由又心情松弛下来。

………………………………………………………..

当晚,张辽差人从巨鹿绕过信都向着冀北高阳郡而去,而自己领兵屯扎在平原六十里外按兵不动。直到白天天明,也没见任何动静。

刘备自从亲自领兵入了平原后,平原本来还骚乱的人心面对如此大规模的兵马入驻终于不得不安分了下来,有敏感的百姓或是觉得似乎平原地该是不安定了,也有人猜测该是有河东大军前来平叛而暗自祈祷刘备早日滚蛋,那些重新爬上来的高门子弟也早日卷起铺盖走人。

当散布出去的探马得知张辽竟然又开始举兵不前后,使得本来踌躇满志的刘备又如同吃了一个苍蝇般恶心。前一次,他使关羽围困信都,设下陷阱引诱张辽领兵来救援希望一口气将他吃掉,张辽却驻扎清河按兵不动,委实让刘备好一阵无力;而这一次,他又是准备妥当要好好算计一番张辽,对方竟然又在他跟前就刹住了车,仿佛要高潮的时候突然阳痿了一样让他实在窝火。

刘备都怀疑张辽到底是不是什么怪胎转世,又真是什么身藏不漏的绝顶智者,否则,自己信赖信服的谋臣三番两次布计,就偏偏让他不能上钩?以前在邺城和他相见,只觉得他是个统兵打仗的帅才,却也不见他对阴谋诡计竟然也是如此在行?莫非还真就是自己看走了眼?

不管是不是看走了眼,他大军空耗在了平原,却是决然不能和对方就这样对峙着的。他的目标就是要图谋冀州,三番两次被张辽拖住脚步,又是散布谣言煽动百姓,又是将攻不攻举棋不定实在讨厌,自从他攻破信都后,仿佛一切事情都不顺畅了,刘备以前的信心高昂,却不知道无形中已经渐渐开始退去……

现在这个样子绝对不是办法,刘备当即便请来了单福,向他询问计策,而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一生失败当吃饭,刘备刚开始因为难得的一次振作雄起而激荡的心也开始冷静了下来,对于单福那种盲目的信任也渐渐开始褪去……

但身边毕竟只有单福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刘备也只能向他问计,“张辽如今按兵不动,莫非是看破了先生的计策,从而又准备于我军对峙打个持久战?若如此,那我军要图谋冀州剩余州郡,却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若是其余诸郡开始抽调兵马集合前来讨伐,怕是我军也难以招架啊!先生可有妙策教我?”

单福也能明显察觉到刘备对他开始有了冷淡,不由心中叹息一口气,道,“张辽举兵不前,也并非不是好事,主公莫非还不曾发觉,如今平原百姓却是少了许多喧嚣?那些在暗中流淌的流言蜚语也不是一下子烟消云散了么?”

刘备微微一愣,顿时明悟道,“不错!我大军如今挡在张辽东进的路上,后方南皮,德州非要过平原不可。张辽东进平原本就是准备要搅乱我军后方,如此进退不得,我军正可趁机教化百姓,使其归心!”

“不管张辽是否中计,但都不过与我军有利,他若来,我军便固守,等待信都大军攻击其后背,内外交加,若他不来,主公正可广收四郡民心为己用。此乃进退皆有益处,何苦烦恼?”单福道。

“唉……若非先生,我险些乱了分寸!”刘备一脸愧疚,连忙道。

“呵呵,主公只是如今心系大局,难免不曾留意局部之事,我等辅佐,正是为补主公细节,本分而已,主公不必挂怀!”单福微微笑道,“如今平原三万兵马,加上三将军的五千原军,说起来也都是新兵,既然张辽不敢前来,正可每日操练不辍,又可使人治理三郡,平息百姓怨怒。若三军民心皆归主公,届时,张辽那区区两万多人马,又有何可惧?”

单福拍了个不大不小的马屁,刘备心中颇为自得,脸色却是不变,大赞道,“有先生为我臂膀,何愁天下不定!”

既然有了单福点明,刘备便也不为张辽按兵不前而烦恼,每日了皆将军事交托到单福手中,使其操练兵马有章有法,又使得简雍等大批文臣分散其余州郡之地,广收人心。

刘备如今握兵五万,掌握四郡,多有当年在袁绍麾下举旗揭竿的旧景,就连所驻扎的地方也如同当年一样在于平原,不由颇为感触。这一想,不由便有联想到了被自己冷落的三弟张飞。

但张飞在此前却是一直反对反叛卫宁的,刘备深知张飞与河东诸将皆交好,更与典韦有了至交之情,刘备虽然还觉得张飞未必为负了结拜兄弟之情,却又怕张飞性情直爽,顾念旧情而无法狠下杀手,甚至坏了大事,是以一直不曾将他启用杀敌。放着这么一名盖世猛将不用,刘备其实也觉得颇为浪费,只是几日来多与张飞促膝长谈,聊及当年旧时,兄弟二人仿佛裂痕也渐渐开始弥补。

当然,刘备不知道,他在这边极力修复与张飞的兄弟之义,在西南面张辽军中,却又来了一个双眼赤红的大汉。

典韦领着五十宿卫,沿路有卫宁关文开道,连驰千里奔波,一路上昼夜不眠,花费了五日五夜,累死了无数匹骏马终于抵达了清河。

而典韦这般不要命的疯狂奔驰,却是苦了被卫宁派到他身边的那五十宿卫,这些人却不如典韦那魔兽般的身体,几乎到了半路便跟不上典韦这个疯子了,等到抵达清河后,典韦身边只的寥寥三人,却也都累得快虚脱了。

但典韦似还不满足,闻得张辽已经领兵东进后,又当即换了马匹,抛下了那三人,又独自一人一骑向着张辽那奔来。数日的时间,几乎没有多少休息空间,典韦其实也已经到了快崩溃的边缘,两眼血红,奔来黝黑的脸并上毫无血色的苍白,便成了灰色。

当有人禀报的时候,张辽都不曾料到典韦竟然亲自来了冀州,当看到典韦那走路都一摇三摆的模样,更是吓傻了眼,他是见过典韦那雄猛模样,怎就变得这般孱弱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一般。

典韦见了张辽终于仿佛心定了一般,只是沙哑问道“刘备在何处”便就这样倒下了。

张辽惊了一跳,当即便召了军中随军医师为其检查,得出结果乃是虚耗体力,不曾修养的缘故,方才松了口气。于是便叫人好生负责典韦修养,这才去想起典韦为何突然来到冀州……

而后,随后有从清河赶来的快马赶到,张辽才知道典韦竟是奔走了近六日不眠不休,大为惊骇,实在无法想象典韦竟然能够如此疯狂……不过,张辽更以为典韦这般奔走恐怕是身负了卫宁的什么紧要军令,只让人千万不要打扰到他,而静静等候典韦醒来。

这一等,却又是一天两夜……

而当典韦醒过来后,张辽哭笑不得,却是典韦的私事罢了,虚惊一跳。

连睡了一天两夜却也不曾能够将典韦的精力补充回来,身体依旧还是虚弱不堪,便是他那强横无匹的身体,几日来在马背上度过,大腿也是红肿一片,走路都是难行。

不过典韦得知刘备如今还在与张辽军对峙,还不曾被拿下,却也是松了口气。作为卫宁身边第一护卫,知道的事情自然是比别人多许多,典韦对卫三的事情当然清楚,并且他在安邑操练兵马,也常调人手北上送给卫三磨砺,所以当初闻得刘备北上,卫宁调手令让卫三入代郡,便是知道刘备恐怕是难逃败亡了。

是以,典韦才这般不要命的往冀州跑,便是害怕张三就这样被张辽咔嚓了,没给他劝降,或者亲手了断的机会。

或许卫宁也是有意让典韦在东面战场发挥他的武力,所以最后还是没有阻拦他北上,既然是破其空虚,那么典韦那凶猛无比的战力将会成为一头势不可挡的狮子,当然……那必须要他完结自己的心愿之后。

在张辽和陈登劝说下,典韦终于还是耐住了性子,好生在营帐中调养身体,他也不急着与张飞一战,也不急着去劝降对方,只是等待,等待最后的决战时刻的到来。他来冀州,不正是为了这件事情?

于是,不管是河东军,还是刘备军都诡异的开始了和平共处,对峙在对峙,各干各的事情。刘备见张辽竟然不曾骚扰他平息诸郡县民怨,虽是不解,但见民心渐渐开始稳定下来,却也不以为意乐得如此。心下却下定决心,一等诸郡县彻底平定后,便即刻出兵与张辽决一死战!

但刘备却不曾料到,张辽按兵不动只是为了等待。

卫三领兵五万在收到了张辽送来的虎符后,两块兵符验证,便是一个简体的卫字,也唯有卫三和卫宁才知道这个字的含义,当问清了暗语,卫三身体里压抑多年的血液终于开始沸腾了起来。

当下,卫三便整合了五万人马,分作三队,前中后三军,以两万人为先锋,兵出高阳,直指向信都而去。

高阳已在冀州和幽州的交界线上了,刘备的能量还不曾能够扩散到这样远的地方,根本不曾料到,这里早就潜伏了一只噬人猛虎。

两万人乃是在河套常年与鲜卑人厮杀过后留下来的百战精锐,浑身一股煞气有我无敌,更通过学习匈奴人的骑射艺技,最善马战,加上卫宁从未保留的用上了精致防具兵器,使得这五万人,就如同一头狰狞的猛兽一般。

这些人都是当年董卓之乱后,卫宁抢下来的洛阳三十万百姓北迁河套,繁衍出来的汉人子孙,在河套,他们扎下了根,但绝对不曾忘记他们的故土乃在中原。

比起卫三来说,他们更渴望亲自南下,见证自己父辈或者小时候曾经生长过的土地……

所以,他们来了,带着必杀的决心,带着结束战争的决心,带着回到故土的决心,任何胆敢挡在他们面前的敌人,杀!

从高阳到河间,从河间到博陵,一路上,这些骑士都少言寡语,沿路州郡本是胆战心惊的防备着信都的刘备,却不曾料到北面,来了这样一支煞气腾腾的兵马。数万人,声势何其浩大,而数万杀人如麻的铁血大军,气势又该如何慑人?

州官不敢有丝毫怠慢,不管是粮草还是扎营之地,都是鞠躬尽瘁,用上最好,生怕这些看上去就不好惹的兵卒们一个不对头便拿他们开刀……

但是随着这支兵马南下开始,一直都不曾骚扰百姓,仿佛无形的规则束缚着他们,只要不曾惊扰,他们大多都是少言寡语,也绝对不会轻易亮出兵刃,州郡百姓终于还是不怎么那么害怕了,是了,毕竟都还是他们大汉的军队!

却不知道,这些人,在塞外草原上,却是一群真正的疯子,他们能够将一个鲜卑部落整整屠杀干净,可以不要命的和对方对射冲锋,甚至连鲜卑人的老弱妇孺都可以毫不犹豫的斩杀殆尽……但是,他们唯一的规则便是,不能伤害任何一个自己人,这是铁律。多年来,这种思想已经蔓延到了骨子里,而家乡里的父老,那思念故土之心,也从没有从他们的血液中淡去……

对待敌人的凶暴残忍,和对待自己人的铁血和刚毅,就造成了这样一支常年在塞北与外族厮杀征战,而从未被世人所知默默无名的英雄……是他们用血肉造就了北方的塞外长城,是他们用血肉让鲜卑人闻风丧胆不敢有半点南侵的心思,是他们保护了塞北无数汉人的家园和良田,是他们一手覆灭了本该恢复元气而在日后骚乱中原的匈奴人,也是他们解救了成千上万被掳走的汉人奴隶重新回到汉地故土……

即便他们此刻还默默无闻,但,注定这一年乃至于日后,他们的名字,将会永远为人们所记得!

此刻,他们就在博陵城外,并且整装待发,两万兵马距离信都,已经不足百里,这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轻而易举的行程……

而同时,准备了十数日的张辽大军,终于也开始了对平原的攻势……

冀州大战,开始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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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另外一处地方也开始了收网的攻势,便是……关中!

郭嘉自从领兵南下后,从大阳度过黄河,便直达了曹阳。比起那些远在塞外征战的兄弟们,这些事后被遣返送回安邑各地的两万兵卒们却是幸福了太多,虽然也一直是默默无闻,但终归是生活在繁华的河东之地。

不过秉持了他们袍泽的信念,这些士卒们也多是寡言不语,只为杀敌。

郭嘉领军整日里对着这些木头人们,只觉得烦躁不已。固然,他们听从命令,手指所向绝不回头,军令如山体现了淋漓尽致,倘若是少量人聚集在一起还好说,但郭嘉总觉得这些人大量呆在一块,那股气氛便真让人觉得沉重了……

离开了卫宁,他也不需要再表现得那般浮佻,虽是不愿意独自领兵下关中,但既然点到了自己,自然也该是殚精竭虑去完成。

按照徐晃所禀报的消息,孙策,许褚大军除了攻破了狹县外,便仿佛偃旗息鼓了,并再没有什么动作。

郭嘉自然知道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此次南下第一件事情首要便是要在雍州故布疑阵,逼迫对方放弃攻略雍州凉州的意图,而后无论是东,南,北三个方向,都将会是让对方自投罗网的陷阱。

但显然郭嘉还是觉得有些小觑了对手,对方只破了狹县而不再动手,怕就是为了观察他的应对。显然对方也看出了西进雍州凉州的可能和利益,只是郭嘉没能猜到对方为何只是迟迟不动,却连试探也不曾出手。

或许对方只是派遣了细作四散查探,但这总归是对他有利,既然对方不敢赌上一赌,那么他自然而然就有了可趁之机。

事实上在他南下的同时,便已经调集了雍州兵马屯扎在渭南城中,包括华阴,潼关两大天险的守军都已经抽空,集合全力布置在渭南。

示虚以敌,又示实以敌,总而言之,郭嘉的目的便很简单,就是要让别人看到雍州空虚,但是又觉得雍州屯扎了重兵。

既然是故布疑阵,那么做得太显眼,反而成了破绽,郭嘉并没有要绕什么圈套的模样,只是就这样淡淡的化出了一笔。

郭嘉心中其实也对周瑜这个年轻后进评价颇高,自从他抵达曹阳后,对孙策麾下三万人大军的分析,终是惊讶周瑜的手段到底如何漂亮。

三万人,自从从宛城北上后,沿路过数郡,入三肴,度洛水,几乎就没有任何人探查得到……这可不是区区百人,而是数万人的军队啊!竟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悄然潜伏到了弘农城下,而不为人之,光是这精于算计的手段,郭嘉便觉得周瑜此人乃是不世之才。

而后,周瑜夺取弘农,更是做得漂亮出彩,区区数百人的伤亡,便能够一举攻破城池,并且还差点斩杀了吕虔,连带五千守军给葬送,一夜之间,弘农这座坚城便在周瑜翻手中换了主人,而其损失,却是极端的低微……

郭嘉自问若是自己亲自出马设计夺取弘农,恐怕也不能比周瑜去做得更好了!

好对手,却也好苦恼。

郭嘉曾在卫宁面前侃调说自己累死累活算计天下,布局谋划,都白了头,卫宁却不知道,那黑发中间包裹的却真是条条雪丝……

集合了刘晔,卫宁,贾诩,郭嘉四人的能耐,算计了两年的布局,其中出力最大的莫过于郭嘉和贾诩两个惊世鬼才,最累的却也是他。

一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模样,除了贾诩,恐怕就是卫宁也不曾了解到郭嘉为了这个天下到底尽到了什么样的心力……

事实上,郭嘉还不曾告诉过卫宁,其实他好几次都差点气若游丝,董平曾经为他诊脉,得出的结果也很不乐观,只是叮嘱他莫要太过操劳。可笑,别人都以为整个安邑最闲散的人便非他莫属,何人又知道,算计天下,他几乎耗空了身子?

当年,郭嘉和卫宁同在阳翟求学,可是两个出名的病痨党……而若不卫宁后来担忧,让董平特意嘱托时时照拂郭嘉,为他调理身子,恐怕郭嘉此刻怕是比他另外个时空的寿命更加短少了……

当然,一切都在郭嘉的请求下,让董平瞒过了卫宁,他也只求能够早些平定这个天下而换取一个真正悠闲的人生,仅此而已……

在曹阳,郭嘉看到了吕虔,浑身都是骇人伤口,断了一臂,真是惨不忍睹。吕虔如今还在昏迷,即便徐晃请了整个司隶的名医,甚至调集安邑医学院高手前来,也不曾有所好转,只能看天由命,郭嘉不禁还是颇为忧伤。

当初可是他举荐的吕虔,也是他的好友,只是兵凶战危怪不得别人。郭嘉倒是更加渴望能够早些击败周瑜,让他见识一下,河东之人,可非那么好欺的!

正如同徐晃所料到的一般,周瑜骤然发难,的确是看破了杨氏的诈降之计,在弘农的杨氏族人几乎都被连根拔起,徐晃这步引诱孙曹大军前来的诱饵已经变得无用。

郭嘉在布下了故布疑阵之计后,并没有什么最新的指示,也如同对方一般按兵不动,只是暗中差遣人手南下联络张颌,马超的合围援军。

如今关中这般局势,虽然弘农有吕虔准备多时的粮秣被对方用奇计夺得了城池而无法毁去,变相的资助了对方,但陷入了困境,最该焦急的,便应该是孙策才对。

郭嘉已经看出,对方按兵不动,只不过是为了看自己方的应对,从而临场应变,但敌不动我不动,郭嘉如此做,又是从根本上搅乱了对方的视线。

现下也还未是决战的最好时机,两方也只是互相布局算计。

为了防备对方向着自己不愿意看到的方向走动,郭嘉除了联络马超,张颌大军外,实际上还下了一道军令,便是让张济分了一万兵马从曹阳南下绕过三肴入驻卢氏。

卢氏西面乃是青泥隘口,乃是当年贾诩出计让张济入宛城的线路,张济自是不陌生,轻车熟路占据了这里,并且听从郭嘉的命令开始切断对方游骑对南面的探索后,便只是静静等候对方的反应以及南面马超的援兵。

事实上,郭嘉有意大张旗鼓的占据了卢氏,也是为了迷惑对方,若从西面开始,过了青泥隘口和武关,便是另外一条通往雍州的道路。而另外一方面……就是要阻拦住对方知晓马超和张颌兵马的存在,尽可能的让对方瞒在鼓里……

这毫无疑问就是告诉对方,若是要去雍州,那么张济这些兵马必将会从西而入,拦截对手……而在渭南,已经集合雍州一万多兵马防守,便要让对方去赌,能不能短时间里破解这个局了……

现如今,河东军的防御和攻击范围已经可以辐射到弘农城,从渑池调集来的徐晃五千兵马,并着郭嘉两万人,加上张济领兵去后还余下的一万兵马,整合起来,也有三万五千之数,卢氏也布有了一万兵马,用于关中平定,便有了四万五千人……

而后,郭嘉还在等待的来自汉中的马超先锋军一万和后方随即赶来的张颌兵马四万人,若汇聚在一起,那么便将组成一支九万人的大部队。

这便是从汉中攻略战开始起,一直在谋划的东西。

孙曹将重托寄望在关中,搅乱局势,何尝也不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放到这里而忽略另外一个本应该重视的战略要点——兖东。

正如同刘备一般,其实孙策,周瑜其实也是大战略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虽然周瑜这枚棋子才智过人,有可能逃出这个牢笼而打乱卫宁布置数年的大计,但郭嘉,却是绝对不会允许发生这样的情况……

而周瑜显然也不甘就这样等待对方从容应对,而郭嘉布置再卢氏的张济兵马,也已经触犯到了孙曹联军的底线……

不管如何,卢氏被调集兵马,无意于是真正真正的将后路让给了对方,周瑜或许是看到了西转青泥隘口的可能性,终于忍不住说动了孙曹兵马开始向南移动,并且试探性的对卢氏发动了一次攻击……

不过,郭嘉敏锐的发现,对方似乎真正的意图,却在于函谷关上……

函谷关的西面,正是潼关!通往雍州的道路……

战斗仿佛一触即发……

而这个时候,在弘农的周瑜还试着最后一次改变孙策的主意道,“若潼关空虚……你真的不愿去取?”

“公瑾!你应该知道……我不可能坐视父亲失败!我必须要回去,将你的推断告诉他……”孙策痛苦的摇了摇头,终于回道。

“好吧……那就用潼关,来当做我军千里逃命的烟雾吧……”周瑜闭上了眼睛,“利用对方不愿让我军入雍州的心思……”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五百零六章

张颌领着后军四万,随同有田丰辅佐,在以马超为先锋一万兵马先行向着关中进发后,并没有多少拖延,大军同样也是疾驰奔走,时下已经入了狹下境内。

事实上,一路走过,马超弄得沿路州郡民生不宁鸡飞狗跳,却让张颌颇为无奈。

以马超为首使得沿路州郡百姓皆以为河东军是骄横跋扈无恶不作的匪类,张颌大军走过,几乎都惊得这些郡县百姓闭门关窗,纷纷躲避。

张颌虽名为主帅,但毕竟算是有负马超,何况两人乃是平级,张颌终究还是不便去叱喝马超,只是一路尽可能的让士兵严苛军律,不能擅自惹是生非。

马超惹下的民怨致使张颌.大军行走一路上为他擦屁股,却是让很多人都有些不满,这其中也包括一向嫉恶如仇的田丰。

田丰不似张颌,本身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刚硬之辈,别说马超只是区区一介武人,便是卫宁的亲戚族人,田丰都有胆量直言叱喝。

当下,田丰也不顾张颌的劝阻,.便直言修书两封,一封是以随军督军的身份,直接呵斥马超,一封又送于河东安邑,参奏马超纵容士卒作恶,败坏军纪。

张颌苦劝不住,只能由着田丰去了,虽然田丰这个.督军也是卫宁临时给的,比起陈登那个督军身份,少了约束主将的权利,也没有调度兵马作战的手谕,但毕竟田丰也有督军作战,检查军中大小诸将的职责。

田丰参奏马超,却也是他分内中的事情,张颌只是.担忧,若这般逼迫马超,反而会让他记恨在自己身上,将帅不合,乃是行军大忌,张颌怎能不清楚,也是他有愧在先,是以才觉得有些畏首畏尾,若是平常的性子,他其实也早该就下了军令惩治马超了。

田丰与张颌都是河北老人,两人一人通谋,一人.善战,都并非阿谀之辈,以前便也有那么一些交情,但田丰却不知道张颌为何到了河东后就变得怯怯懦懦,甚至好几次,田丰都看不惯张颌作风而大吵了几架。

只是苦了张颌,.他知道田丰的秉性,心下也知道对方是为了自己好,但如此下去,既要怀着愧疚对待马超,又违背本心做事,却是两头难顾,只是夹在中间,无法周全。

田丰自是不知道,他那封送往安邑的参奏并不曾抵达卫宁的手上,此时此刻,卫宁也已经动身往东南大战场的路上了。留守在安邑的刘晔见了这一章显然是要吵架的奏本,皱着眉头还是忍着没将它送往卫宁的手中,他虽然不曾知道南面所发生的事情,但田丰的性格他却是知道的,只道是田丰太过苛刻,不免还有些埋怨。现下马超乃是重要战力,用于围剿关中孙曹余党,自是不可能临阵换将或者处罚,若马超所犯军纪乃是真事,也须得等到战事结束之后才行。

刘晔揉着脑袋,对田丰这个人真是多为头痛。事实上,自从田丰答应归顺河东后,历任太尉府主撰,廷尉府左监,不是和人打交道的活计便是掌管刑狱的官位,以那死臭的脾气,河东上下诸官莫不是都被他得罪了个遍……即便是卫宁,都曾经被他直面劝告毫不留情面的数落,大落了人的面子。

偏生就是这样一个又臭又硬的石头,却不曾被卫宁冷落动怒,反而还大加任用,如此,田丰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整个安邑,若是没有人被田丰参奏过的,可以说两个手掌都数的清楚。

而自从田丰被调任为征汉中大军督军之后,离开安邑,众人皆是弹冠相庆,仿佛送走了瘟神一般,但等田丰到了汉中后,那参奏的奏章却还是丝毫不少,仿佛雪花片一样不曾断绝的送到了安邑来……虽然是换了这奏章上的主角,但无疑还是让安邑众人想起了田丰那难缠的脾气……

刘晔当初也曾被田丰告过状,虽然本性还是比较豁达,但总觉得田丰这个性格迟早是要吃大亏的,当初在袁绍麾下不也曾差点被杀掉么?只是遇见卫宁,才能容忍他这样的存在。

刘晔自是不可能听从田丰的建议,削夺马超放归中军约束,但既然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也不好惹上这尊瘟神,还是出面斥责了一下马超,当然是软言细语,并且还修书劝解田丰不要遇事便如此苛刻……

田丰收到刘晔的书函,已经是抵达狹县的事情了。事实上,自从过了邓城后,一路上百姓虽然还有些害怕河东军,却也不曾有人说是马超纵容士卒行恶,田丰自是不知道马超在邓城一战与魏延一场厮杀,终于是卸掉了身上不少的火气从而变得开始冷静下来。

当然,他那一封毫不留情面的书信也是送到了马超的手中,以前在安邑,马超也少不得被田丰告了无数次,在攻打汉中时候也被田丰纠缠得不行,早已经麻木,自然也并不在意田丰那封不留情面的斥责。

不过总的来说,马超虽然不喜欢田丰,但这样直率而不拐弯抹角的行为,却还是让他觉得不错,心里有怨,但也很快忘记了干净。身份决定了性格,马超现在毕竟还是给人打工,并未使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将军,知道田丰有卫宁庇护,静下心来,自然也不会对田丰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只是暗自念叨日后必然是要给田丰一些好看的……

从出了邓城后,马超也知道再不管束一下手底下这些兵马,怕是可能真要坏了事情,这可不比是在汉中和荆北,那不是自己的地盘,若是还在关中也肆无忌惮,恐怕不单单是田丰了,再来几个地方上的大佬要告他,那可真就是得不偿失。

是以,马超一路上狠狠的抓了一下军纪作风,有他这样一个强硬派出面,手下这些人终于还是不得不收敛了性子。

现下,马超这一万人,已经开始靠近洛水,而在不久前,马超已经知道了安邑派遣郭嘉南下,亲自负责平定关中的消息。

郭嘉之名,已经是名动整个天下,更是河东最顶端的一二把手,即便是马超这样一个素来不喜欢这些文弱谋臣的人,却也不得不服从对方的安排。

只是……郭嘉让他按兵不动屯扎在卢氏之南的淅川,却是让他很是不满。

他千里迢迢赶来,不就是为了多杀一些孙曹逆党,为兄弟之仇以血偿还?早前被挡在阳平关半年的时间,早就让他耐心全无了,此刻又是一句等待,马超怎就能够甘心。

马超直接上书郭嘉,请要出战,但始终无功而返,郭嘉拿了尚方宝剑,他无从反抗,最后又只能就这样干等着。

但出乎他所想的,并没有过几天,郭嘉又传了军令而来,便是要让他立刻北上通过卢氏,而原本卢氏的张济一万兵马将退出城内向西入驻于青泥隘口中。

马超大喜,当即便以为终于可以开了战事,便领兵星夜向着卢氏靠近,但还未接近城池内,却收到了从函谷关传来的求援书函……

孙曹联军开始攻打函谷关了!

马超并不曾等到郭嘉的军令,但也知道函谷关乃天下险关,与潼关并称关西两大屏障,若失去函谷关,那西面对于孙曹联军来说便少了一道强大的防御。

一方面求战心切,一方面也认为函谷关不能就这样丢掉,马超当即便留下了两千兵马守护卢氏而后亲自领兵八千北上,准备救援函谷关。

可是……

当马超战意沸腾的抵达函谷关外的时候,却惊疑不定的发现城外哪有半个孙曹兵马?甚至关外连一场大战的痕迹都不曾有过!

马超大惊,慌忙派遣人马入城,关中依旧还是河东部队在那,事实上,关上守军蓦然见了这么一支友军出现,还以为是关中主帅郭嘉派遣来的援军了,连忙将马超迎入了关内。

当马超问道那求援书函的消息时,关中守将也是一脸惊愕,直言先前确是有孙曹兵马犯境,但只是虚张声势在关外兜走了一圈便退却了,他也不曾有过派人南下求援的事情。

马超心中一沉,自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回来,当下根本顾不上函谷关的那些琐事,便又准备领兵南下返回卢氏。而函谷关守将也觉得事情颇为不妥,也调拨了两千兵马交给马超随行南下,并且修书送往曹阳将此事告之郭嘉。

但行走到半路,马超碰见了一支溃逃兵马,时间正是半夜,夜色昏沉,依稀还能见到那支兵马仿佛衣甲穿戴乃是河东军模样……

马超大惊,连忙差人将那些溃兵引来,却闻得卢氏在他北上时,便被一支孙曹联军趁虚夺取……

什么函谷关的救援都不过是虚假之情,显然对方真正图谋的乃是他所在的卢氏!

马超几乎气得五内具焚,大怒下,当即便催促兵马立刻赶往卢氏,准备将孙曹联军击败夺回城池……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五百零七章

站在卢氏城头上,周瑜对着身边许褚道,“将军果然不愧为曹营第一大将,若非有将军在此,此城就算被我用计掉空人马,也未必能如此轻易拿下!”

对于周瑜这软软的一声赞叹,许褚早是听惯了这些,却是不以为意,嗡声道,“贼兵不多,是以攻城不需多少力气。只是可惜贼军大将不在,否则,将其擒下,可大涨我军士气!”

周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摇了摇头笑道,“将军此话差矣,那马超乃是名门之后,纵横西凉向无敌手,早已名震天下,就是他投了河东,据说其武艺更是突飞猛进,在河东军中,也已是无人能胜,马超非等闲可比。将军虽是曹营第一上将,要擒下他,恐怕也不大可能,就是……”

许褚牛眼一瞪,瞠目怒道,“黄口小儿,我厮杀战场建功立业时,他还不知在凉州何处放羊牧马!休要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若那马超前来,我必生擒此贼于你看看!莫非你真当江东豪杰辈出,便以为我曹军上下无勇士乎!?”

周瑜连连告罪道,“非是小觑了将军,只是马超之勇,不可力斗。”

“休要多言,若他明日能到,你.可看我手段!“许褚冷冷哼了一声,转身便大步流星向着城下走去。

周瑜看着许褚的背影,微微一笑,.暗自道,“许褚确实天下猛将,我看就是所谓河东四杰怕也就是和他来个旗鼓相当吧……呵呵,正该激他一下,否则如何壮我军士气?”

想到此处,周瑜不禁望向了弘.农方向,喃喃道,“若是伯符在此,怕是也不需要我激,便已经按耐不住要与马超一阵厮杀了吧……就是不知道那边郭嘉该如何布局,想必以曹洪将军的稳妥,该不会让伯符太过激进。那徐晃,可并非是普通的小鱼小虾……”

另一厢边,马超闻得卢氏被许褚偷袭,自是惊怒交.加,当下便率军疾驰南下,意图将卢氏重新夺取回来。

好在他也知道自己是中了敌方诡计,初时失了分.寸只有斩杀敌人的怒气,但行走到了半路,方发觉手下众人皆有些疲惫不堪,终于开始冷静了下来。

自从他抵达卢氏后,收到那封诈引他去函谷关.的时候,便是因为焦急,催促兵马急赶,使得手下兵卒基本上都没得到什么休息时间,而后,又察觉到情况变化也是还未等人修养又重新返回。纵是麾下这些凉州儿郎最是坚忍不拔,但也熬不住这来来去去的奔波,一个个也显得有些精疲力竭了。

“传我军令!使全.军就地驻扎休息一晚,明晚饱餐果腹再向卢氏进军!”马超想了想,觉得敌军既然如此狡猾,而自己也本就是要去一场不死不休的厮杀,若就真等着大军精疲力竭抵达,怕又要中了敌军诡计。

虽是奔波劳累,口上不敢说,但毕竟心中还是有些埋怨。马超军令使得众人如释重负,这一万人中,八千人是从凉州召集来的勇士,虽然军纪不如河东军系,并州军系,冀州军系等等,但有马超这个凉州无冕武神压制,却也不得不服。

当下,各军筹措布置,虽然疲惫,但是想到即将便能得到休息,众人还是三下五除二很快建立起了一道简易的营盘。

马超入了自己的中军主将大帐,暗自想到,“我从南面来,郭嘉便让我屯扎在淅川,而后刚到卢氏,就被使计调走,这时间看来,却是万般巧合了……感觉好像是郭嘉故意要让我中计一般?”

“莫非那家伙有什么计划,想要让我当诱饵?”马超用力的点了点案几,不由陷入了沉思,不过以他那暴躁的脾性是绝对不会花费太多的时间去考虑这些他本就厌恶的阴谋诡计,很快便摇了摇头将那些想法抛出了脑外,“罢了!想来郭嘉也不敢将我放置在死地上,就是当个诱饵又如何,好歹也是大功,好歹也是痛快杀敌!“

“许褚,孙策,周泰,曹洪,还有……周瑜!你们就洗干净脖子,等着我将你们的咽喉一个个洞穿吧……”马超冰冷的笑起,掩盖不了的浓烈杀意。

次日,大军埋锅造饭,全军饱食,马超一声令下,旋即便又开播向了卢氏,马超只是希望,那偷袭卢氏的家伙,莫要是什么无胆匪类,便就这样闻风而逃了!

马超下令扎营的地方已经距离卢氏不远,不过三十多里,当晚便早有周瑜派遣出去的探马回禀,时下,大军调度,密密麻麻的人头占据了整个城墙,早已经是严阵以待。

事实上,此刻卢氏城中的兵马也不过只得五千人而已,对方一万,但依托坚城,城中士卒在周瑜的鼓舞下,还是颇有战意。

正到了接近晌午,有人兵马敌军已经兵临城下,许褚,周瑜两人急不可耐的奔向城墙,可见那一片黑压压的景象,颇为壮观威武。

黑色军旗已是河东军的象征了,而若能再在战旗上镶上一些额外的标志,那便是河东上将独有的殊荣。马超跻身河东大将行列,自也有这般特殊的权利。

却看那杆大旗上书,“西凉锦马超”,旗帜下,那员大将俊朗不凡,手擒长枪,一身明光铠甲印着阳光泽泽生辉,好不威武。

“锦马超,果是名不虚传!“周瑜在城墙上眯着眼睛,看着这只兵马压境,一派煞气腾腾,不由轻声赞道。

“哼!只是个油光粉脸的黄口小儿,且看我来杀杀他的威风!”许褚大气一哼,当即嗡声道。

“我且亲自领兵出战,看看他的能耐如何!”许褚猛然从身边亲兵手中抓过镔铁大刀,大步下了城楼,早有点齐兵马待命。

马超跨坐马上,看着城楼上那密密麻麻的守军,心中自觉又是一股恼怒,若不是这些阴险小人使阴谋诡计调走了他离开,这城墙上又岂会该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楼上贼军听着,速速打开城门献归城池投降,否则定叫你等死无全尸!”马超跃马向前,长枪所指,顿时凛然大喝。

“大言不惭!”一声暴喝,猛然响起,却见城门打开,一彪军马鼓噪而出,尤有一壮硕无比的大汉身穿锁子战甲,手擒精铁长刀,五大三粗,肌肉贲张,异常魁梧。只他一人威势,便仿佛已经可与马超麾下千军万马所抗衡!

马超虽也是勇猛无比,但看上去俊朗的外表却是容易让人忽视他那强壮的身体,比起此刻许褚出面,便给人一种感觉,对方的猛壮却是比他还高了不少。

这些看上去就凶神恶煞的家伙,又有了这样一幅体格,仿佛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河东军就有一个典型中的典型,当初马超可没少受典韦的教训,若非是后来武艺已成,方才能和典韦打个难解难分。

不过对于这类人,先声夺人便让马超觉得不该小觑了,当即便做喝问道,“来着何人!?本将长枪,不杀无名之卒!”

“某乃曹军大将许褚!”许褚当即大喝。

“哦?”马超眉头一挑,舔了舔嘴唇,闻得这个名字仿佛血液也开始流淌了起来,“你便是许褚?我闻曹军中有叫许褚勇力过人,号称曹营‘虎痴’,便是你了?”

“哼!我即谯郡许褚是也!”许褚握紧大刀,只是冷眼看着马超,哼了一声。

“好!你等以诡计夺我城池,正要用曹军大将来血洗我那两千凉州儿郎的性命!”马超血脉贲张,挺枪跃马,立于阵前,当即便直指许褚,大声喝道。

“不知天高地厚,我亦要以你首级取下祭旗!”许褚亦是大怒,拍马舞刀便陡然一声大喝,顿时直向马超杀去。

许褚来势汹汹,马超亦是战意高昂,面无惧色,一踢马腹,胯下骏马霎时一声嘶鸣,四蹄飞跃奔腾,手中长枪也是迎了上。

两将盖世勇力,阵前空旷,且看马超金冠束发,战马奔腾间,亦然能见那英拔雄姿,瞠目大喝,虎虎生威。又见许褚,浑身上下肌肉鼓胀,两臂握紧长刀,一脸恶神模样,却也是煞气腾腾。

阵前圈出一块空地,两军战鼓高擂,战旗摇动,各军将士在城头,在城下,互相激励叫喝,只是为主将助威。

两将交锋,兵器交接,只是电光火石。

第一合,二将只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都是知道对方是个难缠对手,便是卖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抖擞,两匹雄壮战马,便兜着圈子,一般转战厮杀。

“喝~!~”

“吼~!~”

一声声大喝,一声声喊杀,马超脸色涨红,是热血沸腾,许褚亦是酱紫的脸色,分明也是气力催动到极限的模样。

三合,十合,五十合,众军士是看的两马来回交错,刀光枪影,你来我往,不辨踪迹。这却是生死厮杀,激荡的劲气四射,便是沙石乱飞,滚滚荡荡,仿佛有一层肉眼可见的杀气如同烽火狼烟从战阵中央冒腾而直摇冲天!

百合下来,二将已是杀得浑身大汗淋漓,却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而周围众士卒从刚开始的叫嚷鼓噪,早是看的目瞪口呆,纵是擂鼓之声,也早已经断绝,唯有那兵器交接和时不时的战马悲鸣响起!

二将棋逢对手,杀得分外眼红,越发激起浑身的潜力气劲,不知疲倦,反而越战越是勇猛。这乃是天生猛将,生死拼搏,更显得疯狂。

可是苦了胯下战马,几乎早就忍不住背上骑士那般肆无忌惮的挥霍怪力,每每都要承受二人卸掉的部分余劲,早是疲惫不堪。

二人也是察觉到了坐骑的不妥,默契对互相一下交击退出战圈,马超喘着粗气,死死的蹬着许褚,“你我胯下战马不堪作战,且等我回转营中,换马再来!你可敢再战否!?”

“有何不敢!”许褚蹬着牛眼,却是杀意太盛,一片血红。

于是,两人各自回营回阵,换了战马,又是直接冲向了战阵中央。

有麾下士卒趁机对马超道,“许褚勇猛,竟能与将军杀得难解难分,日后必为我河东大敌,不如选神射之人,暗中施放,必可助将军击杀此人!”

此话一出,不单单马超,便是其余西凉将士都是怒目相向,此人顿时惊若寒蝉,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马超冷眼看着献策者,却见此人不过是那函谷关派遣的两千援军领将,不是他本部麾下凉州兵卒,不由冷笑道,“许褚乃真勇士,我西凉儿郎,怎可用此卑鄙行径!?你非我凉州人,不知我凉州勇士所流皆是壮士血!退下,若再有此有辱我军风之言,必斩不饶!”

那偏将战战兢兢,连滚带爬的退了回去。

“将军!战马送来!请将军上马!”正在这时,有副将选了军中上等良马送来,高声道。

其余诸将目送马超上了马背,皆满脸通红齐声道,“此战,还请将军扬我凉州之威!我等在后压阵,且看将军痛饮虎痴鲜血!”

“哈哈!好!”马超仰天大笑,重新将目光放到对面阵中,另外一边,许褚也已经换好了战马重新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