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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部分

《汉末卫公子》》 · 夏门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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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超纵马而出,又复将杀奔出来,却看许褚,不禁眼球一缩,“好胆气,真壮士也!”

原来,许褚嫌身上甲胄裹身,一声热汗粘着难受,只觉浑身瘙痒无法静心,却是脱光了衣甲,只是赤裸着上身,跃马奔了出来。

那一身汗流浃背,映着如虎雄壮身躯,肌肉块块坚硬,只让阳光照射下,如同战神般,金光粼粼!

不单单马超惊骇,就是两军所有人都对许褚如此狂野而惊得目瞪口呆。纵是敌手,此时此刻,也不曾再有凉州军对许褚夺了卢氏有所怨言!

能死在这样的猛士手下,不枉此生!他们就是为战而生的人,这,便是西凉猛士!

“刚有佞人谗言欲要使我用暗箭伤你,若我从之,必受天下人所蔑视!许褚!今日我却是佩服不已!”马超纵马提枪,大声道。

许褚亦是大笑,“西凉锦马超,也是名不虚传,能将我逼到此处,你是第一人!”

适才百合大战,竟是已让两个生死之敌萌生惺惺相惜。

“有你这样的对手,恰才是武将之所愿!佩服归佩服,但你这般赤膊上阵,我却是不会留情!”马超大喝一声,又是杀气裹体,当即便跃马直向许褚复将杀来。

“哈哈!我岂会惧你!?”许褚亦是拍马舞刀,再度迎了上去。

两将这一厮杀,便又是一阵昏天地暗,许褚脱了甲胄,一身轻松无比,仿佛更如同脱匣猛虎,势不可挡。马超亦是奋起余烈,不死不休。

周瑜在城头看着这一场惊天恶战,不由大为感叹,“见此恶战,我虽不为武将冲锋陷阵,但却也热血沸腾。虎痴,锦马超,果不负天下勇名!”

感叹完,周瑜看着两军阵前杀得如火如荼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若是伯符在此,怕早就已经浑身热血沸腾了吧。”

挥了挥手,周瑜淡淡的对身边江东副将道,“发信号吧!此战,务必不要走脱了马超!”

“是!”副将看着城下的激战,张了张嘴,但在周瑜冷眼逼视下,却终究不敢说出口来,只能叹了一口气,怀着遗憾和愧疚的心情,向着城楼顶顶端打了手势。

事实上,不单单许褚赢得了整个凉州军的敬重,而马超亦是让整个孙曹联军上下也是钦佩不已。

真勇士,不管是走到哪,必定都是要受到人们敬仰和憧憬的目光,但……毕竟这还是生死相见的战场啊。

城楼上早周瑜的指示下,高高挂起了一面红旗,迎风招展,异常显眼。

当那面红旗挂起的时候,就在大军主战场不远的地方,一名潜伏许久的士兵眼中终于闪出了一丝精光,当即便回返了身子禀报去了……

事实上,马超不曾料到,在他大军所过来往卢氏的路上,后背早就已经潜伏许久了一支兵马,而领军者,正是周泰。

不单单马超不知道有这样一支伏兵,其实,许褚也早被周瑜瞒在了谷里。

“红旗亮了?”周泰闻得那士兵的回禀,眼睛一亮,吐出了嘴巴中所衔的草根,顿时站起身来,眼中泛起了狼一般的绿光,“唉!可惜不能去见识一下那西凉锦马超到底如何,亦不能和他在战场上厮杀一番,却是可惜!不过,他就算再勇,也不得不败了!”

“传我军令,让诸军校尉各自整领队列,听我号令,掩杀敌军腹背!”周泰当即下令道。

周围信令当即便四散下去传播军令,不过几许时间,便已经整备妥当。

周泰一声令下,三千多人当即便悄然冲出了树林,直向马超后背快速的袭击过去……

而这个时候,受到许褚和马超两将恶战所吸引,周围军卒皆无不希望自家主将胜利,心神所系,都不曾料到还有一个卑鄙的猎杀者,根本不顾道义准备张开了爪牙……

“只待敌军后阵骚乱,便即刻集合全军出城,擂鼓向前,攻打河东军势!”周瑜在城楼上,看着远处,当即吩咐道。

“诺……”诸将得令,实则早已点拨好了兵马,随时等待周瑜军令下达。

却是阵中马超与许褚厮杀,前百合便大战了一个时辰,而后换马再战,又已经有了六十来个回合,二将难分轩轾,不相上下,却都是气喘如牛,浑身气力都已经耗得七七八八,只是维持着那一股战意,强硬而倔强的不肯首先低下头来,反而更加激发体内的热血沸腾,更加疯狂……

而战到了这个时候,二将不免都挂了不少彩,许褚乃是赤膊上阵,看上去几道枪伤鲜血淋淋,触目惊心,却远比甲胄在身的马超看上去严重了许多。

但,饶是如此,许褚却也不曾有半点退后的意思,反而更加凶如鬼神,如同受伤的凶兽,野性全开,亦是让马超也觉得颇为吃力了。

正当此时,二将杀得分外眼红,马超却不曾发觉,后阵中蓦然响起了一阵惊怒交加的声音。

马超心中一跳,心神不由便被牵扯,一个恍惚,许褚刀势削下,险些将他腰斩两断,若非是危险逼进,条件反射将长枪横开抵挡,怕就当场横尸。饶是如此,马超也一个踉跄在马上不稳,险些就被打落下马。

而这个时候马超也顾不得去找回场子,慌忙抽出空隙回头一看,却不知道中军处如何就骚乱了起来。

惊怒之声此起彼伏,马超终于听清楚,却到是有人大声愤慨大声呼唤。

“有贼子从后突袭我军!……”

“孙曹贼子设下诡计,枉费我等还以为他们是英雄豪杰~!妈的!”

“不可混乱,结阵御敌,莫要让敌军冲散了阵势!~!”

“保护将军~!将那许褚格杀,小心敌军再出诡计,害了将军~!~”

马超看着后军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蓦然冒出了震天的喊杀声,也不曾能够辨别有多少兵马,但看有数十骑直接向他本来,便是想要保护他,他此时此刻还哪能不明白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该死~!~!匹夫!~我不曾听人谗言以暗箭害你,你却使诈诱我出战,趁机偷袭我军后背!~”马超双眼欲要滴血,已是冲红,双臂贲张,仿佛血管都要爆裂,那是被人戏耍出卖的愤怒,一场公正而激动的厮杀竟到头来还是别人的算计。那自己所谓的勇气和荣誉,岂不是就被对方踩破支离破碎!?

这可是直接在马超认为最为神圣的东西上吐了一抹浓痰,耻辱!天大的耻辱!

“许褚奸贼!~给我死来~!~”马超冲冠而怒,本来已经渐渐开始干涸的气力,仿佛再度源源不绝的喷涌出来,甚至爆发出了远超平时的水平和力量,长枪含怒一击,石破惊天,许褚正是不解之时,惊见马超这长枪杀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让他那股热血仿佛冻结一般。

“噗……!”许褚本便是赤膊上阵,浑身没有半点可以卸力抵挡的东西,纵是临阵躲过马超那含怒必杀的一枪,但亦是被横扫打得吐血落马……

马超已经是被愤怒和耻辱充斥了内心,当即便要再补上一枪了解许褚,但此时此刻,许褚后阵却又蓦然喊杀震天,数十骑大吼一声,纷纷向马超杀来,“休要伤我家将军~!~”

卢氏城门洞开,数不尽的兵马入潮水般的汹涌而出,直向马超杀来,适才准备接应马超的那数十起兵眼看敌军势大,当即对马超道,“将军~!贼军偷袭我军腹背,不可久战,若是被敌军合围,我军休矣!还请将军速速领军指挥,杀退贼军!”

马超见许褚被人抢救下来,牙齿紧咬,几乎渗出鲜血,仰天一声仿佛野兽般的嘶吼,英俊的脸孔也已扭曲,“吼~!~啊~!~许,褚!~!~今日我若退去,来日我马超誓必要杀你!~”

被团团围住保护着的许褚因为刚才马超那超越巅峰的一枪已经被击出不小的伤势,好不容易在众人帮助下,站起身来,闻得马超那惊怒嘶吼,嘴皮剧烈的颤抖,同样疯狂的对周围人咆哮道,“怎么会这样!~谁让你们出来的~!怎么会有人偷袭他!~说好了,我要将他亲手击杀!这是我的战斗!!!你们为什么要插手!~~为什么!!?”

许褚猛然抓住一人,仿佛像提小鸡一样将他拧在空中,毫不掩饰杀意腾腾,怒声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却始终不敢看许褚骇人的眼睛,只能默默的低下头来,低声道,“是周瑜将军的计较……我等不敢不从……”

许褚手臂一僵,环顾四周众人,这些兵卒皆惭愧低下头来。猛然抬起头来,许褚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恨意,看向周瑜的那个方位,牙齿咯吱咯吱的响个不停,“好……好……好个周瑜~!~”

仿佛像甩垃圾一样将手中的那个士兵抛开,许褚失魂落魄的看着马超退走的方向,身边一队队兵马掠过追杀前去,呼啸的风声,只能让他充耳不闻……

是的,他许褚身上……已经背负着这样一个耻辱的烙印。在公平,在荣耀的决斗中,用了阴谋诡计……若日后在战场相见,他该如何面马超?

“吼~!~啊~!~”典韦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却仿佛受伤的猛兽更加的暴虐,仰天长吼,异常悲呛,而浑身伤口也因为激动而如泉涌不停的潺潺流淌出来……

当然,马超并不知道这设计算计他的事情,许褚并不知情,也不知道许褚被周瑜所激与他一场厮杀不过正是周瑜算准了他好战之心而减少了全军的松懈。

真要说起来,周瑜其实也是连许褚都算计在了其中。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看着后军已经呈现了崩溃的事态,而自己身后,卢氏守军尽出掩杀过来,两军夹攻,纵是西凉军勇猛无比,但也绝对逃不掉败退的事实。

别提……入关中的这三万孙曹兵马都是两军集合全力打造的真正精锐……

当马超被众骑士拥入退回中军时,马超的眼中恨意显然更加浓烈了。后方战线不过是临时组织起来的,而受到过第一波的冲击,显然已经将整个阵势都冲击散乱,无法进行起有效的抵抗。而腹背杀到的那支伏兵本就不是为了刻意杀伤河东军而来,最大的目的便是扰乱,如同一把尖刀,以一个高壮大将为首冲突,想要直接切割开整个河东军。

显然……周泰的预谋和周瑜的布置都达到了预想,甚至还有些出乎意料之外,凉州军此前便是来回奔走,卢氏被偷袭丢失,纵然马超曾经冷静过一会,但和许褚一场大战,也早已经被热血冲昏了脑袋,哪曾想到敌军竟然是早就做好陷阱等着他的。

河东军一时间溃不成军,各自为战,但很快便被周泰所率领的三千兵马分割,吃掉,在以有序的军阵为依仗下,周泰的武勇也发挥到了顶点,在他手中,凉州军,却也竟也无人能够走过三四个回合,便被乱刀砍死……

马超自然清楚,若被周泰继续这样搅扰下去,那后方卢氏的五千兵马杀来,必然将会全军覆没。

此战战败已经必不可免,但能够多救下一些兵马,马超自然不愿意就这样放弃。

一枪怒火已经化作了凛然杀意,马超浑然不顾浑身已经伤疲焦煎,当即便勒马冲前,领着中军亲卫队,直接向着周泰杀去。

只要杀了周泰,便能够破了对方的锐气……

周泰眼看一员浑身上下染红衣甲的大将直向他取来,却也不识得马超,凛然不惧,加上他也自筹勇力,一路杀得顺手,却有些掉以轻心了。

“贼将~!死来~!~”却待那将近前,一声暴怒大喝,顿然让周泰一阵心惊,当下便举刀力拒。

但当先便有了几分小觑之心,也不曾知道对方就是马超,而后,马超因为还处于盛怒状态,一出枪便是全力。

周泰招架住一合时,双臂却已经发麻僵直……心中大骇。

可是紧接着二来的雷霆暴雨,却终于让他神色大变了。

失去了先机,遇上一头愤怒到极点的猛虎,周泰哪还有还手余地,不过十数回合,招架不住,便只能败阵退了回去。

马超毕竟不是全盛的状态,十数回合全力施为,即便因为怒气叠加增加了强猛的攻击力,但也耗尽了他最后一些体力,眼睁睁看着周泰败走,无可奈何……

而这个时候,卢氏那五千兵马也终于掩杀了上来。

两军合攻,处于混乱中的河东军还能如何抵挡?不过片刻,便是人仰马翻,伤亡惨重……

士气已经跌破到了谷底,而对方表现出来的惊人战力,也的确让马超心惊……

长叹一声,马超知道事不可为,终于下令撤退。

毕竟河东军还是一群善战之兵,即便混乱,即便对方强势,即便伤亡惨重,但是对方要轻易将他们杀死,也得要拼着留下点什么……西凉兵的凶悍再一度在这生死关头体现了出来。

以马超为尖峰,部分残兵在他的带领下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直向西面奔逃而去……

这一战,以无心算有心,加上几次布局,胜利在周瑜看来,应是理所当然,但是当战后清点了伤亡之后,却让周瑜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杀敌六千,俘虏敌军不过几百,而且大多是重伤不能继续战斗的,而自己方面动用了整整八千的生力精锐兵马,在占据了绝对优势下,伤亡还能达到了两千多的数量……

这不得不说,这群西凉兵的战斗力的确太过强横了,若卫宁麾下都是这样一支强军,那关中这个牢笼,到底该如何打破?

周瑜也知道,是自己利用这些西凉人重视勇士的性格,加以算计,正因为践踏了他们的尊严,才使得这些人几乎不要命的厮杀**,甚至有人临死也要反咬敌人一口。打扫战场的时候,最多的,还是那些已经冰凉的尸体上,带着的愤怒和不甘的眼睛……

或许,当孙策知道自己如此做法,该是要大加指责埋怨了吧……周瑜不由苦苦一笑。

可是,若不是用这些阴谋手段,尽可能的削弱对方,那么河东军形成了合围之势,那么他们这区区三万人,又还能再有什么作为?

这恶人,也只能有他去当!即便……没有人能够理解他的苦心,即便没有人知道,他其实心中也是充满了羞愧……

而且,当他利用许褚来成为吸引河东军的焦点的时候,也注定了,他将与这位称作虎痴的猛将之间,产生永久不可缝合的裂痕,而在于他这场谋划逃出生天的大局中,这丝裂痕和不稳定因素,可能将会是一场极其致命的危险……

事实上,许褚回城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用长剑指着他的咽喉,那冰凉的剑尖只需要轻轻那么一送,那么便会将他的生命轻而易举的带走……他并没有害怕的意思,他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挽回这整整三万人,包括许褚,包括孙坚,包括上上下下孙曹将士的性命,他问心无愧……

许褚的剑锋终于还是没能刺下去,满营上下不分孙曹将官都知道周瑜是必不可少的唯一智者,也是唯一可以帮助他们走出现在困境的人,他们齐力将许褚劝下,只是那双毫不掩饰的杀意的眼睛,让周瑜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只是,他不能不去这样做,不这样做,一场突袭和算计都能够损伤两千多人,若是正面决战,怕是伤亡要成几何倍数的增加,倒是,还有什么余力逃出河东这张大网?

这也是他的一场赌博……

“函谷关,现在应该落入了伯符的手中了吧……呵……还真怕相见之后,他的脸色该会有多么难看啊……”周瑜苦笑这摇了摇头,看着北面,喃喃道。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五百零八章

“卢氏丢了?那这么说来……马超肯定败了吧!”郭嘉点了点眉心,脸上却没有半分波澜起伏,身边徐晃看着觉得颇为担忧,连忙道,“马孟起乃我河东大将,如今败在周瑜手中,岂非是伤我军心士气?敌军气焰大盛,若不先于重击,恐是让贼军越发做大!不如我即刻领兵西进,与孙曹联军决一雌雄!”

说到此处,徐晃忍不住站起身来,又道,“卢氏已失,那贼兵转圜余地便大为增加,岂可坐视不理?”

郭嘉回头看着徐晃,微微笑道,“贼军精于算计,马孟起兵败,也不过是中了敌军诡计罢了,并非是他的过错……比起这个来说,我更觉得此刻的那只小老鼠颇为有趣呢……!”

“有趣?”徐晃蹬着眼睛,一脸黑线,“先生!此乃兵家大事,你怎可还这般散漫?”

“哈哈!公明何须如此慌乱?”郭嘉大笑一声,示意徐晃重新坐下,道,“周瑜此子虽然精通韬略兵法,诡计阴谋仿佛也是信手拈来,但毕竟还是太过年轻,想必在江东时候,纵横驰骋,没遇见过什么像样的对手,而忽视了天下之人吧?”

“年轻人?”看着郭嘉一副前辈.高人指手画脚的模样,徐晃不由苦笑一声,“据闻那周瑜年岁也不过二十四五,先生比他不过也才大上五岁,怎就好得这样称呼他?”

“哼哼~!”郭嘉睁大着眼睛,恼道,“古语.云,长者为师,就算是五岁,我也有资格当他的老师!”

徐晃无语,心里嘀咕,“有这么一句古语么?”

郭嘉见徐晃闭嘴,却也不再理.他,继续道,“我调孟起北上接替张济,实际上便是等他兵败罢了,所以,你大可不比如此挂怀!事实上,孟起之败,才是真正的暴露了孙曹联军的虚实,反是大助于我军!“

说到此处,郭嘉眼神不经有些闪烁,叹道,“若非此次.乃是我河东布置许久的诱饵陷阱,周瑜亦非真正主帅,不能擅自节制定夺,倘若被他逃出生天,从逆境中成长起来,怕是将来,挡我河东之人,非他莫属了!”

“可惜,这样一根好苗,却只能被我狠心拔掉,可叹不.在我河东阵营之中啊!”郭嘉继续感叹,不过在徐晃看来,却仿佛是鳄鱼流泪一般……

不过徐晃终究还是憋不住性子,慌忙问道,“先生.所言孟起兵败乃在于试探敌军,可知其军虚实,那么,依照先生所观之,敌军下步动作该是如何?可要调兵马前去支援?”

“呵呵,若周瑜偷.袭卢氏是与我所猜测的一般的话,那么此刻函谷关便该已经告破了。明日,不……或许今晚就应该收到函谷关溃兵的消息了……!”郭嘉摇了摇头,道。

“什么!?”徐晃惊得当即从座位上站起身来,道,“函谷关若失,那边只得潼关,雍州凉州防御岂不是大为薄弱?不行,还请先生应允我即刻发兵相救,就算函谷关被夺了,我也要将它重新夺回!”

“卢氏虽是被我用于诱敌而探虚实动静,但是否真如我所想也还未当真,将军不可如此焦躁!何况,狹县被夺已与弘农连在一块,形成防御战线,将军轻去,怕是反而损兵折将?!”郭嘉当即轻声喝道。

徐晃也是刚才骤然惊讶担忧,一腔热血上涌不曾深思,当即冷静下来才觉得自己出言确实冒失,连忙道,“却是徐晃不慎!只是……若函谷关丢去,加上卢氏,我军远在曹阳,岂非无法大军通行?潼关守军也已被先生抽调退后,若敌军趁虚而入,岂不危矣?”

“只要能够看破他们的真实意图,能够引诱他们走进我的算计,别说卢氏,别说函谷关,便是将潼关,华阴都给他们也无妨!只要渭南还在我军手中,他便必然是畏首畏尾,看不清我所布置的虚实!”郭嘉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道,“一切可不必多言,且看……明日是否如同我所预料中的便可!”

徐晃见郭嘉若此镇定自若,却也不知为何突然静下心来。是了,河东能够有如今这样辉煌的局面,郭嘉在其中的作用不说第一,但至少也是最靠前的几位……而一直以来的战争,也不曾让这个人吃过半点亏,总是能够将对方握在手中玩弄,阴谋诡计信手拈来。

卫侯将他派遣到关中,不就是为了将贼势杀灭么?自己又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于是,徐晃便不再多言,自是告退回去,暗自等候郭嘉的猜测是否真如同他所预料中的一样。

事实上,一直到了晚上,才有一些溃散兵马,稀稀拉拉的逃到渑池,不言而喻,这些溃兵大多是函谷关的败军!

三日前,周瑜偷袭卢氏并且击败马超,几乎是在同时,函谷关便迎来了孙策与曹洪的大军。

先有分兵协助马超,后又有大军环伺攻夺,函谷关并没有出意外,被孙策与曹洪轻易夺取。而关中守军毕竟只是地方军,无法做到如同马超麾下西凉健儿那般刚直勇猛,战力比之孙策所率领的孙曹精锐更是不可同日而语,几乎就没花费多少气力,只得区区两千多人的关隘,便被孙策轻易夺下。

以一万五千精锐攻击两千来普通士兵把守的关卡,纵是占据了地理,但失了先机,若还是不能拿下,岂有能对得起孙曹精锐联合之名?

大部分溃兵都西逃入了潼关,也有少部分人突围出城向东,穷途末路硬生生潜出了弘农,狹县的封锁抵达了曹阳。

而这区区几人,便是能够成功抵达曹阳的函谷关溃兵了。

不用等到徐晃自己上门,当他还未换上衣袍,便有郭嘉差人相请商议军机。

徐晃显然也知道,既然事情是并没有出乎郭嘉的预料,那么待会怕是要动真格的了。

确实如同郭嘉所想的一般,当他入堂后,已经来了不少人,如尹楷,梁兴等人本是待命,早就来了,而后,又有辛评,辛毗兄弟与整顿城防的杨秋也陆续到来,加上一些后来提拔的偏将,裨将,整个堂内十数人已经几乎到齐。

可……偏偏郭嘉还没到!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才见郭嘉夹着张巨大的皮纸姗姗来迟,徐晃脑门上都浮起了几层的黑气,等郭嘉坐下,徐晃终于忍不住怒气勃勃道,“先生既然召唤我等,为何迟迟未到!?”

“恩?”郭嘉被要开口,却得徐晃一阵质问,一时还未反应过来,却看众人眼睛都看着他,当即赔笑道,“呵呵~!适才收到军情,我正准备卧榻,虽是召唤诸位前来,但也没料到众位如此心急,是以在房内看了看地图推敲,来迟了,还望诸位莫怪!……”

郭嘉也是不羁,受徐晃如此毫不留情面的责难,却也并不动怒,反而笑呵呵的对着众人深深一稽。

徐晃脸色顿时有些微红,这个时候才看到郭嘉将刚才夹着的那卷皮纸地图摊开在案几上,才知道对方并非是自己所想的那般只是玩世不恭……

“我……唉!是徐晃莽撞了!”徐晃自知自己失言,无颜对人,反而郭嘉如此大度做法,让他更是觉得无处容身,带着火辣辣的通红脸色,徐晃终于站起身来,道,“末将以小人之心,度先生之腹,还请先生勿怪!”

郭嘉坦荡荡的认错行礼,徐晃出言道歉告罪,让周围许多人都有些惭愧,事实上不单单是徐晃刚才等了半晌,不少人都对郭嘉如此拖沓行为显然很是不满,只是现在恍然,方才与徐晃一般只是觉得羞愧难当,不过大多数人先前也没有徐晃这般胆量敢直言冲撞,心下还暗自庆幸没有一起起哄。

不过,郭嘉的坦荡却深深让众人心服口服,若是以己度人,怕是早就恼羞成怒了,郭嘉胸襟不免让他们有些自惭形秽。

郭嘉观察细致,能从众人闪烁眼睛中看出端倪,却也不叫破,只是呵呵一笑,连忙让徐晃入席道,“将军乃是关心军事,我适才所为也是不妥,何须如此!既是为卫侯效力,也不分彼此了,若能省下这些气力,上阵杀敌,岂不美哉?”

“好了!诸位能够这么快汇聚一堂,想必都是为国之心盛切,自也不需我再来一场鼓舞士气的废话了!”郭嘉对着徐晃摆了摆手,当即双掌轻拍,唤回众人心思,当即道,“三日前,卢氏,函谷关相继告破,而马孟起也遭逢大败引残兵退居武关,如今贼势声威浩大,我军必须也要一场胜利方能打击对方……”

“函谷关既然告破,那么潼关也在对方攻击范围之内……弘农与狹县已经为对方所控制切断我军西进增援的可能,那么……只有先破其一地,才能徐徐后进。所以,我准备使一将领兵诈取弘农,实则重夺狹县,诸位!谁人可去诈,谁人可去夺?”郭嘉看着众人,终于开口了。

这毕竟是来关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众人皆不愿放弃这个机会,但眼前有徐晃这尊大神在那,众是有人心急建功,但也不敢抢先求战,只是热切的看着徐晃,希望能够分点汤头吃。

徐晃环顾,心头自然也觉得当仁不让,但是对上郭嘉的眼神,才忽然明白了些什么,终于出口道,“我先坐镇渑池,为敌军所防,后又领中军副帅,一行一为,恐怕都在对方探子蓄意监视中……不若我来为诈,取弘农,而给他人趁机夺得狹县机会!”

郭嘉抚掌,笑道,“将军名震天下,若是我本意却也不大可能将将军闲置不用,而反其道行之,以将军名威为诈,更可得妙效!不错!将军能知晓大义,甚好!“

说到此处,郭嘉看了看其余人,轻笑道,“公明已经决定诈攻弘农,那么夺狹县大责,何人敢当!?”

“末将愿去~!”

“末将愿效犬马之劳~!~”

“我~~!~”

几乎在同时,便有无数声音立刻响起,却是众将见徐晃让功,又有这般大好之事,谁愿意放弃唾手可得的首功?

一时间,大堂内气氛顿时有些激烈,众人大眼瞪小眼,皆是不肯退让半步。

郭嘉不由笑了笑,“袭取狹县乃是暗兵,自不可多动用人马,而对方自夺得了城池后,一直屯兵三四千不曾调度,诸位,可要量力而为哦!”

此话一出,有人自觉若兵少恐怕自己能力不能企及,不由有些丧气,但毕竟郭嘉不曾有言明要给多少兵马还有几分侥幸。

但也有那么几人便眼前一亮,当即便有杨秋出面高声道,“先生所言甚是!既是偷袭,兵马自然不用太多,末将只需八千人马,必能夺下城池交托先生手中!”

“八千?!哼!比之倍数才能得胜,还有何面目敢口出狂言!先生不若将此行与末将,末将敢立生死状,六千兵马,便可破城!”一旁梁兴冷笑一声,挺胸靠前,当即铿锵道。

“六千便六千,我岂会不如你!先生!我亦领生死状,只要六千兵马便能夺城!”杨秋冷眼相向同样跨前一步,高声道。

“你二人有何本事,敢抢头功!”一声冷笑大声响起,却是尹楷大马金刀跃过二人,对着郭嘉道,“末将只要五千人,便可成事!”

杨秋,梁兴虽然争抢,但毕竟是同属当初韩遂帐下八健将,还算是自己人,陡然被尹楷这个河北外来户如此奚落,怎能不怒?

杨秋当即便道,“你又有何本事敢放此狂言!?来,来,来!你我可大战三百回合,看谁强谁弱!?”

“有何不敢?”尹楷冷笑看着两人,便握住腰间佩剑,不屑一顾道。

“混账~!~你们都在干什么!?如此剑拔弩张,可还知此地是什么地方!?”一声暴喝如怒雷乍响,顿时响起,三人顿时一惊,却见徐晃怒目圆睁的模样。

“先生恕罪,将军恕罪!~”三将哪敢在徐晃面前放肆,不管武力,资历,还是地位都不可同日而语,慌忙对着郭嘉和徐晃赔罪道。

郭嘉当即轻笑着出声打起了圆场,道,“呵呵~公明不需如此动怒,武将本该便要有那么些争强好胜之心,否则,刀子迟钝又如何杀敌?”

说到此处,郭嘉转头看着三人道,“三位急于立功之心,我自也是明白,但是如若伤了袍泽和气,却是大为不妥了!”

三人见郭嘉出面,心中纷纷松了口气,眼角偷偷打量徐晃依旧是满脸怒色还未消退,不禁连称不敢。

“不过三位也不必如此相争,夺取狹县固然是首功,但我这还有几步调度,却也要耐众位将军之力……三位不管谁去取狹县,另外都还有计较于余众……”郭嘉淡淡笑道。

“一切皆听先生的便是!”三人一听,总算是缓和了一下气氛,但显然对首功都是比较看重,依旧期盼郭嘉将这任务交给自己去办。

“那么……这样吧。尹楷将军虽说只用五千兵马便能破狹县,但是我觉得,五千人,毕竟还是太少,若如梁兴将军所言再添一千人最是不错。如此……狹县便交给梁兴将军去取了!”郭嘉点了点头,然后取出令箭,抛到梁兴身前,笑道。

“多谢先生!狹县若不为我所破,末将必提头来见!“梁兴大喜,乐滋滋的将令箭握住,连忙道。

看着梁兴那副眉开眼笑,洋洋自得的模样,其余两人心中一阵嫉妒和不爽,但却不敢再放肆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郭嘉,等着他吩咐口中所说的其余调度。

“至于两位将军嘛……”郭嘉顿了顿,道,“我便与杨秋将军五千兵马即刻南下坐镇永宁,必要时刻注意修缮城墙,注意防止有人偷袭,而尹楷将军嘛,可也与你五千兵马,屯扎宜阳,亦然是注意防备敌军偷袭……”

郭嘉取出两枚令箭,抛给两人。

尹楷与杨秋双双将令箭拿起,顿时觉得有些懊恼,镇守某个地方哪又能比得上去取狹县这扬威立功的好处?却只是梁兴暗自欢喜,越发得意。

看着尹楷,杨秋两人闷闷不乐,垂头丧气,郭嘉自然知道他们想的什么,不由肃然沉声道,“我需提醒二位将军,宜阳,永宁皆是重中之重,若敌军未来突围,必从此两处过,若是你二人不以为此地之重而玩忽职守,放过了对方又或是丢了城池,那么,就休怪我军法无情了!“

杨秋和尹楷闻得郭嘉之言,心下一跳,面面相觑,不由连忙道,“末将必然不辱使命!”

“那就好!”郭嘉似乎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道,“辛评,辛毗!”

两兄弟慌忙起身,道,“下官在!”

“辛评,我使你即刻返回渑池操持军务,随时准备接应四方,记住,操练军士,每日不能停歇!”郭嘉看着辛评,又对着辛毗道,“你可回洛阳,清点粮草,并且,时刻留意西面战事!”

两人亦听不出郭嘉到底做什么打算,面面相觑,但亦是欣然领令,道,“下官遵命!”

“徐晃将军!”郭嘉正色又道,“你此行乃是诈引敌军注意力,或敌军锋芒乃胜,必要与你厮杀,我便与你一五千兵马,兵临弘农城下……”

“最好与敌军大战几场,挫挫他们锐气!也好使得人以为将军必破弘农方可罢休!”郭嘉取出一枚令箭,缓缓走到徐晃跟前,递了上去。

“哦?”徐晃听着郭嘉的话,不由微微一愣,这可不单单只是诈兵而已了,“那孙策曹洪如今袭取了函谷关,若先生与我大军,能破弘农,取是不取?”

“能取自然要取!只不过若我所料不错,函谷关兵马怕是已经退回了弘农了……这其实也是他们偷袭卢氏的缘由!”郭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淡淡道。

徐晃看着郭嘉胸有成竹,但却未言尽,本欲脱口发问,但一想到此刻人多嘴杂,当即便忍了下来,只想着稍后再拜访一二,此刻只道,“先生放心,徐晃自不会有辱使命!”

“将军若有疑问,可稍微来问我……”郭嘉眨巴了一下眼睛,悄声道。

徐晃心领神会,也不多言静静退了回去。

而后,郭嘉几道军令下去,或督促粮草,会调拨兵马接应,或是修建攻城器械,或是安抚百姓,一慨军令下去,便让众人散去。

而徐晃寻了空隙,等人退去,便被郭嘉引入了后堂,此刻已经是心急不可耐,慌忙问道,“先生莫非还有什么计较?”

“今日函谷关被破,我便已经可以肯定对方的想法了!所以,一切都还需要将军配合才妥当!”郭嘉道。

“哦?那先生要我如何?”徐晃听了眉宇耸动,慌忙问道。

“若我所料不差,稍后,恐怕敌军还会威胁潼关,意图要是攻击雍凉之地!”郭嘉道。

“可潼关已经为先生故意抽空兵力退居渭南……”徐晃瞪大了眼睛,有些疑惑道。

“正是如此,方有马孟起之败了!”郭嘉嘴角翘起,冷然笑道。

“恩?”徐晃颇为疑惑。

“孟起如今已经退居武关,实际上,我以卢氏为饵使周瑜偷袭,便已经作书南下,送于武关,想必此刻孟起已经得到我的军令北上华阴了吧……”郭嘉轻轻吐出话来,看着疑惑的徐晃,不由道,“此后潼关怕是不能长久守护,为贼军所破也不过时间问题,我便是故意要连丢函谷,潼关与敌,使其轻松取得却起疑心……甚至,我还要将华阴给他们,让他们越攻破城池,险关,就越是惊疑不定……而这个时候,若是孟起突然领渭南之兵杀到,而将军从弘农兵压城下,则敌军以为如何?”

“必是以为雍州有大军设计等候捕捉他们这支贼军了!?”徐晃心中一动,便是回道。

“不错,若真是如此,则便成了首尾相攻之事,敌军必然不敢再继续西进从而谋取其他退路……”郭嘉微微一笑道,“殊不知,那渭南兵马不过只是一群地方军队集结起来的战力,可远非他们所领的精锐兵马……”

“那孟起卢氏一战,牺牲数千精锐,几近全军覆没……”徐晃心中一阵胆寒,看着郭嘉那淡薄的脸色,不禁有些涩声,“也只是为了设计,让他们入网,入你计策?”

“不是……不过这些兵马牺牲,一半责任也是在我……”郭嘉眼睛一暗,但很快变得坚毅,“不过他们的牺牲有价值,我可以三万人来陪葬!是的……三万孙曹的心血精华!”

徐晃看着郭嘉的眼神,终究还是相信了他,只是即便只背负了一半的责任,在徐晃看来,也还是太过残忍了。虽然他也是杀人如麻,也知道行军打仗,用少量的牺牲来换取更多的利益,但却不肯就这样口头上说出来,即便……那心照不宣……但也只是为了求一个借口吧?

徐晃突然发觉自己这么多年来不曾再征战前线,是不是已经变得软弱了,这样可怕的想法滋生,很快便被他摇了摇头驱除了脑袋,重新打起精神,这才对郭嘉问道,“那么先生以为,若能吓退敌军,则敌军所走之路该是何处?若偷袭安邑,那该如何?”

“他们不会去偷袭安邑,也没有那个机会。此次夺取狹县,想必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以前乃是为了逼迫我军设在关中的局,但或许敌军现下也早就不该注意狹县的控制权了。没有了狹县,他们也就没有了攻击安邑的通道,黄河一带也已经被我军重新掌控了……”郭嘉道,“可惜,若吕虔不曾中周瑜诡计,使得孙曹联军拖在弘农,等到汉中大军北来,则就可收网尽数将其打尽,也不可能再拜拜损失那数千凉州兵马了……”

“那么,若如先生所言,敌军该走何处,南面?”徐晃又道。

“错,他们一定会走东面,并且一定将会把目标方在虎牢关!”郭嘉冷冷一笑道。

“东面!?那可是有我河东十万精兵啊!”徐晃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

“正是如此,若能以这三万人夺取虎牢关,那该与孙曹那其余联军一起攻击,造成何等战果?”郭嘉咬了咬嘴唇,脸色越发冷清,“呵呵,周瑜此人不愧为俊杰,以我观之,这天下还未成名的年轻人物,以他该居首位,能视你,视我,视整个河东为无物的,该有何等勇气!?”

“先生既能猜出他们的目的,那么想必也是有了对策的了!“徐晃道。

“呵呵……那你以为我派遣尹楷与杨秋各自镇守宜阳永宁这是为何?你又以为周瑜夺取卢氏,只是简简单单为了夺取函谷关,为了击败马超?”郭嘉看着徐晃,脸上带着几分感叹,“他可不单单只是这么点点想法而已啊,夺了卢氏和函谷关虽然趁机让我看出了他们的虚实,但其实正是他最妙的一步棋子!不过,这步棋子走得太早,便已经废了,倘若他能再沉得住气,怕是我也不会那么容易看出端倪!”

“宜阳,永宁,卢氏……?”徐晃暗自念叨着这三个名字,脑中已经飞速的开始旋转将地名应在自己脑中的关中地图上。

当这三座城池在脑中地图上找到了自己的位子,连成一条线的时候,一个名字已经呼之欲出,“洛水!?”

“你想到了?”郭嘉疑惑的看了徐晃一眼,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就反应了过来,不由还是觉得自己小看了徐晃,不愧是当年能够和徐荣统兵对垒的帅才,“不错,正是洛水!江东最善水军,而卢氏正在洛水上游,若其搜集四散船舶,渡河而下,可直达洛阳!关中本来富庶,三肴一带货物大多是整船从洛水顺流而下贩入洛阳的,即便董卓为祸,使得洛阳几乎化为残垣,但如今毕竟恢复了不少元气,是以大船是绝对不少的……也就给了他们运兵的便利……”

“这么说来,先生以尹楷,杨秋守护宜阳,永宁,便是为了截住河道?”宜阳永宁分别就在洛水两岸,郭嘉的主意自然已经不言而喻了,但是徐晃显然有些担忧,“可是先前先生也发觉了,杨秋与尹楷并不和睦,若是互相不配合,先生的苦心,怕是就要白费了!”

“哈哈~!正是要他们两人不和,若他们和睦了,如何又能让孙曹兵马觉得有机可趁呢?”郭嘉大笑,又炯炯有神的看了徐晃一眼道,“而若非如此,我又为何要深夜还要拉着将军私谈?”

如同郭嘉这般的谋士,似乎从来都是算己算人,不单单要利用任何可以利用的因素,甚至还可以故意激起一些看上去就应该压制的苗头,反而成了底牌。瞒过他人,也要瞒过自己人。

徐晃接触这些谋士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当他走得越来越近,才觉得越来越害怕……

但是,不可否认,他们的算计之才,对战争的作用,无疑是异常巨大的。是了,谋臣有谋臣的分工,武将又有武将的职责,或许当武将在指责这些弱不禁风的家伙不能抛头颅洒热血,谋臣在指责武将冲锋杀敌不知计谋所用只知道匹夫之勇……都是为主出力,也都只是棋子罢了……

当徐晃想到这样一丝危险的想法,却是一阵惊醒,只觉得汗流浃背,崇尚忠义的时代,即便知道自己只是棋子,又怎可生出悲观的心态!?

徐晃很快抛开了那丝不该有的想法,对着郭嘉道,“那么,先生可要我做什么?”

“只待梁兴将狹县夺取,将军即刻退兵南下,伏于三肴之东……若贼军来,永宁,宜阳若是不合,将军可大军疾驰,将二将兵权夺取,于岸击之!”郭嘉并不知道徐晃刚才所想,只是奇怪对方怎么一下子仿佛疲累了好久,只是继续道,“事实上,我以辛评,辛毗两兄弟坐镇渑池,洛阳,也是为了应对敌军偷渡……将军并非一定要将敌军全数截杀,但求能够尽可能的杀伤敌军便可了!”

“好!”徐晃也不多言,此刻心烦意乱,只是狠狠点了点头。

“另外,这也只是一处布置,事实上,将军若是出手使得宜阳永宁合为一体,于敌军大举伤亡,那么……敌军最大的可能其实是退兵返回,趁机南下。而这个事情就不需要将军出马了,自有张颌大军可以截杀!”郭嘉又道。

“这次,便教他上天无路,下地无门!”郭嘉冷冷的挥舞一下拳头,砸在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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函谷关上,周瑜自从夺取卢氏后,让许褚自领三千兵马守护卢氏,而后与周泰带领其余三千人北上抵达函谷关。

正如同他之前所布局的一般,在卢氏陷落没多久,便有孙策带领一万五千兵马攻破了关卡,而后曹洪坐镇函谷关上,有孙策带军返回弘农守护。

周瑜亲自前来,亦是为了攻略潼关,制造要大举入侵雍州的假象,当然,在破了卢氏之后,他其实也生出了一丝不安,隐隐觉得自己的计划可能已经为郭嘉所看破。

这是一种直觉,又是从蛛丝马迹上来的猜测。周瑜不知道这一次自己是否是对的,但他已经没有可以选择的道路了……

“卢氏被破太早了……可能留下了破绽,但是伯符执意如此,如之奈何!”站在函谷关上,这千古险峻,为秦国一扫天下八荒统一四野做了多大的贡献,毕竟是一股嗖嗖的寒意,可见当年埋骨关下的亡魂何其多……

只是,这一次,自己会不会也成为这函谷关下的亡魂?周瑜不知道,但他却要去赌……

可惜,伯符不听我计,天不予我!

周瑜很想大喊,却也是如今局势给他的沉重压力,仿佛高山,几乎累垮了他的身体……

“公瑾!你在卢氏的做法,却是过了……!”蓦然一阵脚步声走来,曹洪的声音中隐隐夹杂了几分怒气,对着周瑜的背影道。

“命都没了,还谈什么荣耀?河东军设局围困我军,莫非也是公平?要知道兵不厌诈!若以一人名誉,可救回数万将士,挽回你我主公心血,你干是不干!?”周瑜看着曹洪,这几日来许多冷言冷语已经让他烦恼透顶,此刻也仿佛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声音高了几分,只是末尾,才变成一声悠然长叹,数不尽的萧瑟,“若我军能够重返故地,日后你们有机会再统御兵马落入现在这般窘境,你便会明白我的苦心……”

周瑜不再搭理曹洪缓缓走下关内,只留下曹洪一人独自吹着狂烈大风,耳中响起周瑜的话不曾消散,“以一人换万人,可甘心?”

曹洪有些迷茫了。

次日,函谷关大军集合,有周瑜,周泰,曹洪调度兵马,可得一万两千人,即刻开奔向潼关而去。

并未出乎周瑜的预料,潼关的防御异常薄弱,有了先前攻克函谷关和卢氏,并且大败马超的士气,全军人人奋勇争先,而关卡上的守军显然并不称职,几乎便没组织起什么有力的反击。

不过两次攻城,便有周泰率先登上了城墙,强行占据了城门……

剩余守城三百兵马,尽数为孙曹联军所俘。

俘敌无用,周瑜冷言下令,三百人,当即斩首以祭军旗!

而此时此刻,自从周瑜入了关中后,已经过了一个多月接近两个月了……

同一时刻,远在郏下的张颌军也再度开拔,收到了来自郭嘉的密函并未北上淅川,而是直接东进过宛城,向轩辕山靠近……整整四万大军的目的,便是在这里设局埋伏。

六月下,弘农兵马增兵潼关,并集合函谷关在内的战力,已经有了一万六千兵马,周瑜再度出兵,以周泰为先锋,领兵八千,出潼关袭取华阴县,而在此前,马超收到了郭嘉的军令让他速速北上赶往武关,并且调度青泥隘口的张济兵马一同北上稳固住渭南阵势,马超自知自己是被郭嘉算计了,愤怒下也只能认命而行,赶往渭南。

当周泰偷袭夺取了华阴后,远在渭南的马超闻讯,立刻领兵两万万二千余人向华阴攻打而来……

周泰不曾料到雍州还能集合有上万大军,大惊之下仓促于城下与马超一战,但马超盛怒,铁心认为许褚耍诈毁其荣誉,加上郭嘉两次三番的调他东奔西跑,火气已经燃烧到了极点,周泰作为个出气筒,几乎是承受马超狂风骤雨的攻击,毕竟周泰不敌马超,退守城内,并将马超出现在渭南的消息禀返于周瑜。

马超攻城无果,无奈又领兵退回渭南。

其时,周瑜亦然没有心情再去推敲雍州是否有诈,这个时候,正是徐晃又领兵一万五千兵马攻打弘农。

坐镇弘农的孙策,只得六千人马,孙策年少气盛,不服徐晃盛名,当即领兵出战,两将阵前厮杀,战百余合不分胜负。

次日再战,孙策对阵徐晃亦是百合不分胜负,而后近两百回合时,孙策终究不敌徐晃,败退城中。

孙策终于知道河东大将名不虚传,大赞徐晃武勇,却并不再战,只是守护弘农不出。

徐晃试探攻击几次后不果,果断围困城池,每日叫战,孙策亦不出,只是差人突围昭告周瑜,并且调拨狹县兵马返回增援。

而不过五日后,狹县退兵返回禀报,狹县为河东军梁兴夺取,但其实,狹县乃在周瑜走前便已经言明将要舍弃而敌军必取。

从狹县退回来的兵马并未折损多少,还留有仅仅三千人,合孙策弘农守军,也有接近一万兵马。

孙策意欲出城再战,这个时候周瑜眼看郭嘉亲自将曹阳兵马尽数带往狹县,自觉已经调度对方开始奔走,便开始了第二阶段的行动……

狹县沿着黄河,乃在弘农西北方向,与弘农护卫犄角,却又远离渑池,洛阳,周瑜先前作为,正是为了调度对方兵马远离自己预定的行军路线,当郭嘉将行营投在狹县时候起,周瑜便知道机会来了……

当是时,周瑜即刻飞书传令,让在华阴与马超对峙的周泰立刻撤兵返回,退向卢氏,包括,潼关,函谷关在内所有已占之地尽数丢弃,大军焚烧辎重直向卢氏而走……

当周瑜大军一万六千兵马已经抵达卢氏后,孙策也终于开始了撤退。

徐晃毕竟不过只得一万五千兵马,在孙策破釜沉舟的突袭中,并不能挡,付出了一些代价后,孙策终于向南回到卢氏……

而这个时候,包括弘农,潼关,函谷关,华阴等地几乎都已经虚不设防,所有兵马已经尽数回到卢氏中去。

早前周瑜北上函谷关指挥攻打潼关的时候,便已经暗中命令搜集四野渡船,已得大船二十多艘,小船四五十艘,大军开始沿河东渡直向洛水下游而去。但是船舶运输只能运送一万多人,大多骑兵分出,与船队沿河南下……

周瑜虚晃一枪,声东击西,大军一路行走,并不艰难,大军只将目光放到永宁,宜阳上……

在此前,永宁守将杨秋与宜阳守将尹楷两人不和,常互相攀比,暗中支持麾下两军互相斗劲,已经算是不大不小的新闻了。杨秋出身西凉军系,乃是韩遂当初麾下八健将之一,自从投奔河东后一直不得志,一直想要出头扬名,但当初韩遂集团却几乎都没有得到卫宁什么重用,一直愤愤不平,而尹楷亦然降将身份,自觉乃是冀州强军,当初是硬碰硬和河东较量过的,比起杨秋这样的匪类出身要正统得多,自然多有瞧不起他的脸色。

事实上,二将皆是降伏河东的后来人,比起河东体系的老将来说总是带了那么几分自卑感,只能从同样是降将的对方找到一些优越感,偏生又急于立功,想要融入河东军系中,却又有对方出来搅局,使得各自都看对方不顺眼。

矛盾既生,一时难平,听闻有梁兴夺取狹县夺了大功劳,二人更是不平,深恨若无对方,便不该双双被打发到这样的后方阵地守城,而白白让了好处给梁兴去得。

事实上,宜阳和永宁便隔着洛水互相遥遥在望,永宁在洛水之西,宜阳在洛水之东,两军互相摩擦已有愈演愈烈的情况。

周瑜此前调查,正是看准了两城破绽,意图逐个击破。

孙曹大军顺水而下,一半兵马乘船,一半兵马骑马,乘船者多为江东兵,马匹也尽数让给曹军,几乎一人双马,行军速度自然不慢。

为求速度,周瑜此前东来西往的奔走调度,正是为赶在郭嘉反应过来之前趁机袭击洛阳,从而兵发虎牢。而宜阳和永宁,周瑜自然无法容忍他们继续挡在自己前面。

事实上,周瑜的布置也算是异常巧妙的,若是没有人能够看破,一路势如破竹下去,抵达洛阳时,以这三万人的战斗力,要破并不困难……

而若洛阳一破,徐荣,太史慈所领的那十万大军粮秣几乎都将落在孙曹大军手中……

另外个时空,曹操千里突袭火烧乌巢,乃奠定了官渡之战的结果。周瑜自然也能看出来,袭击敌方粮秣乃是奇中之奇,若能一战而克洛阳,此行将彻底转危为安,甚至可以左右这场大战争的结果……

但是周瑜也做了打算,若突袭洛阳不成,就顺势东进直接攻打虎牢关,借此攻击徐荣的腹背,当孙策选定这个计策的时候,实际上,周瑜便知道,自己这方面的兵马肯定将会沦丧大半,甚至全军覆没……

不过,当看出关中有诈的时候,这一瞬时变招,也已经发挥了他最大的脑力,无法做到最好了……

只是他一直耿耿于怀的两件事,注定了他的遗憾。

一是孙策不曾听从他西进雍凉的建议,二便是孙策心急,使得他提前发动了攻打卢氏的手段,这无疑将提前暴露他的战略意图……

他希望能够瞒过郭嘉,但却不知道,对方沉浸在阴谋诡计多年,却是早就了然于胸……

江东士兵多习水战,这些挑选出来的兵士自然对于乘船几乎便与塞外牧民骑马一样只是生命中普普通通的事情。而顺流直下,一万五千江东士卒反而修养的满身气力,自船队即将抵达宜阳时,周瑜便暂停了继续顺风而下。

而后面另外部分曹军兵马虽然是人手两匹战马,但却比乘船苦了许多,直被船队拖下了许多距离。

周瑜自然知道大军若不修养好,是无法作战的,而江东兵马虽然让开了马匹,但毕竟只是攻取城池,并不需要马匹冲锋。

虽是骑兵,但这些江东兵马其实早前一直是步足,对于攻城并不陌生,加上养精蓄锐许久,在孙策和周泰的带领下,很快便摸到了宜阳城下。

此时正是7月,临近中秋,天气爽朗,对于当初被派遣到宜阳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了却连半个孙曹兵马的影子也不曾见到,不单单尹楷,便连手下士卒都已经开始懈怠了。

这些兵马大多是张济当初分下来的一万人,并不如同郭嘉从安邑带来的那两万铁血大军,军纪有限,加上主将怠慢纵容,却也开始散漫起来。

当孙策兵临城下时,楼上守军方才大惊失色匆匆禀报尹楷。

尹楷却是从被窝中被唤醒过来,初时还不曾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等半晌才弄清楚,原来是孙曹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了!

尹楷脸色几乎都吓得雪白,记起当初郭嘉的吩咐,三魂七魄丢了九分,还有一分是茫然无措。最后还是副官焦急提醒,尹楷才想起现在最紧要的便是守护住宜阳,于是慌忙披甲上城,亲自指挥作战。

孙策在城下本还以为对方有一番凛冽攻势,但当第一**击开始,地方漫无目的的反击更多像是歇斯底里的疯狂,孙策便知道该要全军齐上,一举破城。

但很快对方城墙上的攻击开始有目的起来,使得江东兵马的伤亡开始剧增,毕竟是守城方占据了莫大的优势,而乘船直下也无法携带一些重型的攻城设备,几次冲击,江东军终于还是没有攻破城池,于是孙策下令退兵,连夜催促制造冲车,云梯,作为来日攻城所用。

尹楷见敌军退却,心中冷汗流了满背却终于微微有平复的迹象,虽是夜晚,但见城外密密麻麻的火光不知道具体有多少兵马,深知自己城中这些兵马肯定是不够用的。

后又想到当初郭嘉使杨秋坐镇永宁与他把守洛水,便该是应对江东军的偷袭,慌忙连夜差人投书渡河,请杨秋发兵救援。

但尹楷却不曾想到,早前和杨秋已经开始势如水火,对方竟是将求援文书弃之不顾!

次日,孙策领军卷土重来,而连夜赶造的云梯,冲车也数量不少,再度重重强攻下来,宜阳守军顿时压力大增,一时间伤亡陡然增加。

尹楷咬紧牙关死守城墙,但触目惊心的伤亡却让他越发觉得绝望。几封向永宁的求援书函都不曾有过答复,援兵也是迟迟不到,尹楷对杨秋恨意已经刻骨铭心。于是,尹楷断了对杨秋的念想,又差人作书北上狹县,求郭嘉发兵相救,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援兵抵达……

三日来,孙策领兵强攻,江东士兵几乎悍不畏死,强悍得战斗力几乎将半个宜阳兵力打残,而剩下的人马也大多兵无斗志,人人带伤,便是尹楷都险些死在对方的利箭之下……而尤其是后两日,江东军几乎都是昼夜不停的攻打宜阳城墙,几次三番都差点夺取了城门,江东军仿佛不夺城池誓不罢休的模样使得宜阳城中一片愁云惨淡。

周瑜算准了永宁杨秋不会发兵救援,便让孙策放手施为,虽然几次攻城也损失了上千兵力,但显然宜阳城破已经是指日可待。

周瑜当然不可能就这样白白的继续损失兵力,眼看宜阳人心惶惶已经达到了临界点,这才组织孙策继续发动攻势,而改为劝降尹楷投诚献出城池……

对敌军的招降,尹楷终于还是动摇了,如今城池中可战之兵已经不多,城墙损坏也到了摇摇欲坠的程度,宜阳本就是小城,哪能经得住孙策这样不及后果的狂轰滥炸。

不过一日,尹楷终于宣布打开城门,接受江东军的招降……

而事实上,在永宁的杨秋虽然不愿发兵救援尹楷,但也知道对方若是就这样丢了城池,自己也难逃干系。他本意是让尹楷尽可能的消耗对方的战力,而自己在最后关头挺身而出,将最大战果收归自己。

估摸着尹楷撑不住的时候,杨秋终于尽起了五千大军南下救援宜阳……但是,杨秋却不曾料到,尹楷毫无志气竟然提前了一天便投降了对方……

当他渡过洛水的时候,迎来的却是上万江东兵马早埋伏在岸……

是役杨秋战死,大半兵马在渡过一半洛水时候便被乱箭齐发射死或溺死于水中,江东兵卒所用伤兵马,却不过只得区区数百而已……

永宁,宜阳一役,杨秋与尹楷,一死一降,合共一万兵马几乎全军覆没,而孙策强攻宜阳损耗兵马也不过只得区区一千多人,甚至还比不上,上次设计袭击马超……

当徐晃闻得永宁,与宜阳这么快就告破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惊怒交加之下更催促兵马加快行程。

而这个时候却出现了一个让周瑜与徐晃都不曾料到的插曲,却是在洛阳的辛毗见一个月来都不曾有船舶从卢氏南下来往心中起了疑心,暗中调查看出孙曹兵马搜集船舶的消息,心知对方定然会顺流而下,于是星夜之间召集了洛阳无数工匠铁匠,打造了三条横江大锁,放于宜阳与洛阳之间的河道上……仓促之下打造三条大锁已经是极限,辛毗觉得事情还不保险,又征召民夫,挖掘坚石,削成尖刺,投入江水,垒石加高,使得大船无法通行……

当孙曹夺取了宜阳与永宁后,周瑜深知不能等敌军反应过来,慌忙又催出兵马即刻北赶,意欲趁机将洛阳再度攻破……

不过船队行到半路,却碰上了辛毗设下的陷阱,一时间,大军无法前进。

周瑜自然不曾料到洛阳还有这般有见识的人,竟然能够看出他趁机偷袭洛阳的企图,三条横江大锁加上河底下的乱石几乎让船队无法通行……

对方已经有了防备,周瑜只能犹豫还要不要继续攻打洛阳,恰在这个时候,从西面赶来的徐晃也终于杀到了……

徐晃的突然出现显然是周瑜不曾料到的,他用弘农,潼关,函谷关以及华阴布下迷障就算对方能够迅速反应过来,也应该是将目光放到卢氏。卢氏与永宁隔着一个三肴,必须是要绕行,若再从卢氏尾随追赶,也绝对不可能这么快!

唯一的解释便是……徐晃这支兵马在当初从弘农退兵开始,便根本没有追击孙策,而是直接东进向着洛阳方向赶来!

周瑜惊得一身冷汗,仿佛终于揭开迷雾看到了对方的算计。

是了,洛阳竟然是关中和关东两处战场的粮草总储备地,那么怎么可能没有多少兵马把守,又怎么那么容易被他抓住机会偷袭?

那么,洛阳一定是个陷阱,而徐晃这么快的出现,也应征了周瑜的猜测……!

船队横江不能进,而这些船舶都是商用船,若是挤一挤的确可以装不少人,但若用于战斗,那便是万万不可能的了。

周瑜希望趁着对方还未发动攻击抢先登陆两岸,但结果显然并不如同他所期望的一样。

面对飞蝗流雨,裹着火油棉布的箭矢纷纷射来,正值初秋干爽,船只当即便被点燃了不少。

江东军虽然擅长水战并且不畏乘船,可是耐不住火焰烧烤,烟熏,大部分人纷纷逃入水中,但又成了岸边徐晃军的活靶子……

等到好不容易仓皇逃往岸边,清点伤亡,得到的结果显然让周瑜异常沉痛。

整整四千人,毁在了对方的攻势下!要知道就是强攻宜阳也不过只伤亡了一千多人罢了!

而经过一场死里逃生之后,众军已经身体疲乏不堪,更大的考验自然还在眼前。

早在辛毗猜测到孙曹军可能沿河而下的时候,便已经派人将自己的决断送到了郭嘉手中,郭嘉在梁兴夺取狹县而决定迁徙作战大营时,便悄悄的调拨了三千兵马悄然潜回洛阳。

而得到了郭嘉的指示,辛毗自然是有了心理支持,当即便准备好了在岸边伏击的计划。其实如同周瑜所想的,洛阳兵马的确不多,但徐荣作为整个东部战线的主帅,虽然知道有虎牢关,有关中在,洛阳稳如泰山,但也还派遣了三千兵马前来防守,而加上辛毗东进曾经调拨的两千人马,以及后来的三千人,足可构成一次强大的袭杀!

于是,当江东军奔赴岸上的时候,这支兵马也亮出了獠牙,配合起徐晃的攻势起来。

两岸皆有杀招,江东军再次措手不及,被杀了个正着。大军当即溃败下来,孙策眼红万分,意欲反身与对方来个玉石俱焚,但终究在周泰与周瑜双双死劝下向南后撤,一直退回宜阳……

只是,这一战,便已经损失了近七千人的伤亡,收拢了残兵,也不过只得六千多人,还有部分人不知道迷失到了何处……

一直等到三日后,许褚和曹洪领着剩余的一万余曹军骑兵赶到,全军终于才缓缓恢复了一些士气……

但北上洛阳的道路因为徐晃和辛毗的意外配合截杀已经不可再行,周瑜已经不确定洛阳是否还有更大的陷阱等着他,陷入了一个死结……最终因为太过疲累和郁愤,周瑜一时不查却是病倒了下来……

周瑜一病,大军终于开始乱了起来。当初曹操和孙坚都联合定下大事小事需要问过周瑜才能决断,但此时周瑜一病不能理事,大军坐困宜阳小城,敌军虎视眈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杀到,坐困愁城只是死路一条……

可是,这时候双方终于产生了分歧。许褚与曹洪的曹营兵马建议改道南下,走宛城走轩辕山杀出重围退回颍川……而孙策却执意要北上击败徐晃,攻打洛阳……

两军意见不和,许褚深恨周瑜,便与曹洪独自领兵南下去了。

关中孙曹之军,终于宣告破裂……

但许褚和曹洪却不知道,在轩辕山等待着的不是生路,却恰恰是一头蛰伏许久的真正猛虎……张颌,四万人养精蓄锐,等候多时了!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五百零九章

周瑜败了,在经验上和老辣上,现在不过才二十岁多一点的他,始终无法和沉浸在阴谋诡计中十数年的郭嘉相提并论。而两者身份所处的地位更是将这样的差距无限的放大,以至于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向着对方所料想的方向前进着,直到再也没有跳出那个巨大手心的机会……

毕竟他现在还不是一个统帅,无法做到令下行止,他只能以一个孙策副帅谋臣的身份来提点和进谏,许多东西,都无法自己做主。

是了,本来陷入关中这个局,他是有能力去看破,逃出生天,甚至已经有了一个初步完善的对策,可是,他无法扭过孙策,无法做到自己预谋中的东西。

忠义,情谊,却是他如何也绕不过去的坎……

或许,孙坚将孙策放到这支队伍中的时候,也不曾料到,本来想要使长子建下不世功业的希冀,反而成为了束缚周瑜手脚而使大军陷入危难的败笔……

假设,没有孙策,周瑜或许能.够用铁血的手段将全军掌握在手中,从而拥有足够的本钱和郭嘉去互相斗智斗力,将整个关中,雍州,凉州,大西北,全部搅乱……

假设,能够在给他一些时间,当他.能够成为另外个时空中那个叱咤风云,羽扇纶巾指点天下的儒将统帅,凭借江东无比优越的地理和底气,届时对阵郭嘉,胜负还未尝可知……

只是,或许再没有这个机会了。

当周瑜从昏阙中醒来,看着孙.策,周泰一干江东将领阴沉晦暗的脸色,不见半个曹营兵马,他已经猜到了结果。

两日前,许褚和曹洪的离去,对于这支联军的打击.无疑是异常巨大的,从卢氏开始,一直乘船直下,都是江东兵马,攻打宜阳,伏击杨秋,与徐晃一战,与辛毗一战,整整一万多的江东兵,如今只剩下不过区区六千多人。而这其中大半都已经身负战伤,疲累不堪,大半,都已经失去了当初锐气勃发的斗志,而士气低落无以复加……

当初中下的恶果,已经得到了最坏的回报。周瑜料.到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却不曾料到,这一日的到来,几乎让整个江东落入了万劫不复,同样,周瑜自忖没有料错的话,当许褚和曹洪南下的时候,那一万多的曹营军士,恐怕也将会立刻陷入敌军的重重包围……

江东兵的损伤其实还有余地可以转圜,毕竟曹.营兵马还不曾有多少损伤,大可利用。只是当两股力量分散开来,一切都已经晚了……

是的,正如周瑜所料到的一般。

两日前,许褚和.曹洪因不满周瑜先前算计,加上此刻江东军力弱,而前方困境重重,趁着他病倒昏阙,终于是独自领军南下。

毕竟在许褚和曹洪看来,洛阳方面既然布下了重重重兵,那么南面的封锁便应该要弱上许多。

而许褚和曹洪选择的偷渡方向便是轩辕山……

轩辕山向东便是嵩山,而偏向东南有险谷,能从中出,可偷袭入阳人,虽然必不可免出谷后可能会遇到坐镇阳翟的太史慈大军,但若能突破防线回归豫州曹军控制地区,那便能得生路。

毕竟河东大战线布置在豫西的兵马并不是很多,不过太史慈四万人马而已。这一万多曹军精锐虽然也是昼夜奔走颇为疲惫,但若能一鼓作气,杀出轩辕山,趁着对方还未反应过来,要突破封锁应该并不困难。

许褚有勇气,曹洪也是颇为善战,两人带兵都有一股一往无前的狠辣。他们自觉有这个信心,也认为这是一条生路……事实上若在平常,选走这条看似险恶的奇径,却是真的比偷袭洛阳要好得多……

但既是奇径,那么必不可免的,这一条道路步履难行,西为轩辕山,东为嵩山,皆是高山险峻,若是有人埋伏,则定陷入危境。

不过,许褚和曹洪都认为,对方将重兵布置在洛阳,洛水一带,阻挡兵马北上,定是没有多少余力再去顾及南面的通道。而事实上,他们也不过是两日前才和江东兵马分开,对方也决然不会这么快就反应过来。

既然那个周瑜能够将他们曹营将士拿来当做算计的筹码,凭什么,就不能拿他们来当做引诱河东军围剿的诱饵?

以牙还牙,许褚和曹洪心中总算吐出了一口恶气。

一万多兵马再度改道,在许褚和曹洪的催促下,快速的向着轩辕山方向前进着。

毕竟还没有因为怨怒和得意冲昏了脑袋,曹洪一连派出了数谷游骑去查探虚实,回报得回的消息,显然让他们还是颇为兴奋,轩辕山一带不曾见过近期有兵马调度的痕迹,而四野下,也不曾有河东军马注意到他们已经与江东军分开了。

许褚和曹洪心情大振,越发催促士卒走得焦急。

当初分兵的时候,曹洪和许褚却也不曾将事情都做绝了,战马也分出了不少给江东军中,既然要让他们做诱饵,那么也至少要给他们一些甜头,他们越强,才能越能吸引到对方的注意力,那么他们曹军要逃出升天的把握才会更大。

从宜阳到轩辕山的路程其实并不远,不过两百多里的路程,即便是曹军上下有些筋疲力尽的趋势,但还是只用了三日便抵达了此处。

从外表看,轩辕山远不如嵩山那般高大雄峻,不过是一处小小的连峰山体,传说乃是黄帝在此娶妻西陵氏,比起这样的神话来说,轩辕山却多少少了一些灵气,不曾像是上古圣皇居住过的地方。

只是曹军上下也不曾有心思去品评这些东西,许褚和曹洪也是粗人,哪有闲情逸致去看这些问题,只是寻找那条从土著口中问出的通道,急不可耐的派遣四散游骑前去打探。

时下正值黄昏,夜晚将近,等到那谷口被找到之后,许褚和曹洪心急,只觉得若是大军再拖沓不前,延误时间,等到对方反应过来再走肯定是不妥,于是,也不过夜晚道路难行,索性便直接让才餐饱的兵马即刻又奔入了谷中……

这条山谷,或许是他们的曹军最后的希望,没有人不对这一行保持了足够的警惕……

但是!无论许褚和曹洪想的多么美妙,无论前方的道路将会对他们多么有利,无论他们去想了对于此行的多少可能,结果,意外终究是无法在他们手中掌握的……

周瑜远比他们看得清楚,既然对方有意要将孙曹拖入这个陷阱当中,又岂会给他们这样一个看上去有可能走得通的捷径?而他们的对手,又岂是那种可以忽略细节失误的人?

倘若是真想要逃出升天,只能是走那种分明便是捷径的道路……而若是想钻营空隙,怕是比险路更加诡谲……

周瑜对许褚和曹洪这一行并不看好,甚至是直接的悲观,此时此刻,并没有料错。

曹洪先前的查探并没有错,轩辕山的确近期内没有什么兵马调度。但事实上,早在他们开始试图偷袭雍州引诱郭嘉注意力的时候,张颌就已经收到了要驻兵与此的打算。

而当他们还在洛水上航行,当他们还在洛水便奔驰的时候,张颌的大军早就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而这一切,完成的时间,足足在一个月之前!

当许褚和曹洪走到谷中还不及一半的时候,惨剧终于发生了。

无数兵马突然越出头来,漫山遍野皆有喊杀声震天响起,飞蝗如雨,滚石檑木,不可胜数。

那飞扬招展的河东战旗,在风声的呼啸下,仿佛此而的嘲笑,又似他们曹军痛苦的悲鸣……

高高站在山谷上,即便黑暗阻挡了不少视线,张颌也能看到谷中,那仿佛火海地狱一般的惨景。

比起喊杀声,那挣扎在垂死边缘的哀嚎,更让这个险恶的山谷中充满了恐怖的味道……

刺鼻的浓烟,伴随着尸体的熟臭,几乎弥漫了整个山谷,让人闻之欲呕……

在军力,士气,体力等等方面都占据了绝对优势下,这一场伏击,只会是一面倒的屠杀……是的,只是一场屠杀,而不是战斗!

许褚和曹洪绝望了,那不断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野里冲出来的河东军,仿佛狼群一样,撕咬着麾下的兵卒,那仿佛没有止尽的箭雨,滚石,檑木,是最有效的收割生命的利器……

前后路,已经被截断,大军首尾直接从两山上冲出的伏兵切割成了几段。

许褚往日里浑厚无比,声如炸雷的嗓子,此刻已经嘶哑,无力,几乎开始啼血,但面对那铺天盖地的悲号,那震天的杀声,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即便是那强壮无比的身体上,也插上了数支羽箭,鲜血潺潺流淌,染红了衣袍,也染红了坐骑……流逝的不是生命力,而是对这场战争最后的信心……

“吼~!~”许褚仰天大叫,无比悲呛,环顾着山谷,“河东鼠辈~!你等以奸计害我,我不服!~!~”

他那如同地狱鬼神一般的模样,微微吓退了周围妄图杀死他将他首级取下建功的河东小兵们,但更多还是一些悍不畏死,看着这头穷途末路的雄狮走向灭亡……

战马不知道被扎了多少个窟窿,早已经横倒在底下,没了半点生机。大刀已经崩坏了口子,不知道饮了多少人的血液,即便是手中的那柄利剑,仿佛也没有了多少锋利能够轻易的斩杀来犯的敌人……

许褚的脚下,不知道有多少河东的兵卒横尸当场,从第一个开始,他只是疯狂而麻木的厮杀,一具,两具,三具……十具……三十具……百具……两百具……

他还在不停的杀,杀,杀,脚下的尸体已经堆成了一层小丘,浑身上下已经负伤百道,甚至左手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偷袭砍下,一只眼睛已经失去了光明,大腿露出了洁白的骨头……

不倒!

许褚站在高高的尸海上,用最后一只眼睛环顾着所有河东军,看着他们那终于开始浮起的惊骇和恐惧……

许褚笑了,肆无忌惮,猖狂无比,但,却是英雄末路!

看了不远处,那身上早已经插满了长枪,连首级都已经被枭下的无头尸体,不是前一刻还在和他谋划偷渡返回豫州的曹洪还是何人?

再看了看周围,那一具具开膛破肚,一具具被烧焦泛着恶心气味的黑色尸首,不是前一刻,还在他的统御下与他并肩作战的曹营儿郎,还是何人?

现在,只剩下他一人,是的,成千上万的人,已经将他团团围困……而他的气力,似乎也已经走到了尽头,严重的伤势,也再也没有康复的可能……

“匹夫……!哈哈……哈哈……!”许褚举起唯一还剩下的右手,握着蹦口无数的长剑,遥指山间,出于生命最后尽头的直觉,他知道那才是这支兵马实际灵魂的所在。

“告诉我~!~你的名字!”许褚大吼一声,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气。

张颌站在山间,当火光汇聚在一起,许褚已经成为焦点,看着他那仿佛鬼神一般的战斗,踏在尸山上的悍勇,却如同灵魂也被震慑,如此盖世勇将,奈何走到如斯地步!

“某乃……河间,张颌……“张颌高站于山尖,但却并没有半点得胜的意气风发,留下的只有惭愧和沉重,那抹叹息,却依旧为大山忠厚的传递出了声音,久久回荡……

“河间张颌……呵……呵呵!我听过你的名字!好!至少我许褚……还没有死在一个无名小辈的手上!哈哈!”许褚闭上眼睛,咀嚼着这个名字,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股遗憾,又突然看向张颌的方向,出口道,“我有一请求,还请你答应!若……等此战结束后,烦请告诉马超!昔日一战,深为我之遗憾,若有来生,必再一分胜负!”

“独臂战万军,痛快……!痛快……!虽死,亦无憾矣!哈哈……哈哈哈哈!~!~!”许褚环顾左右,再看了看那断掉的臂膀,仰天大笑,终于将长剑放在脖子上,对着东北方向,狠狠一拉,“末将不能再在主公麾下效力,请主公珍重!”

热血飞洒,雄躯倒地……!

一代猛将,自此……战陨……

张颌闭上了眼睛,仰起头来,只是一声悲叹!

“鸣号~!传令,有敢亵渎许褚将军尸首者,斩!~好好收敛,且等战后,送返曹营……!”

“呜~!~!~呜呜~!~!~”长号吹起,送一代豪杰魂归去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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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山一战,曹兵尽没,许褚,曹洪战死……一场有预谋,有算计,兵力,士气,体力,地形,天时,几乎所有一切有利因素都为河东军所占据,一场屠杀,河东军只付出了寥寥两千多人,就将一万三千曹兵精锐,赶尽杀绝……

张颌在打扫完战场后,收敛了许褚,曹洪尸体发棺差人送到阳翟太史慈处。这一场厮杀,张颌再没半点意思用许褚和曹洪首级表功,却是附上一封信笺,将此战略微说了一下,反请求太史慈将二将棺盖送往卫宁处,希望能够用合适的礼仪,送还许褚和曹洪回归曹营……

而后,张颌也没有拖沓,当即便起兵北上,开始参与了最后的收尾工作。

周瑜的病情,已经越发沉重,在这样煎熬的地方,整日里殚精竭虑,几乎已经将他的身体逼迫到了极度危险的境界。

是了,自从接下偷入关中的命令后,周瑜便不曾歇息过,这三万人大军的运作调度,乃至于每一个计策,每一个谋略,每一个行军的轨迹,他都要再三反复推敲,整个军中,他没有可以商议的人,只能一个人绞尽脑汁去反复推演。

更何况,关中之地关系甚大,乃至于到了如履薄冰的地步。在这样的情况下,周瑜那本就不怎么强壮的身体,又如何能够熬得过这般高强度的操劳……

而当那两场伏击大败之后,这样剧烈的刺激,毫无疑问,将周瑜一直都不曾注意早已经恶化的各种病端一下子……全部爆发了出来……

孙策急得团团转,几日来,周瑜的身体不曾有半点转好的迹象,每日清醒的时候也不过只有片刻时间而已……这点时间,又如何够用?

不管孙策如何暴跳如雷,如何下令全城搜寻良医,但在敌军占领区内,又怎么可能找到那些妙手大夫……事实上,现在的周瑜在孙策看来的确已经到了气若游丝的地步……

周瑜不能死!不单单是孙策和周泰等等一干江东高层将领,便是底下那些士气低迷的士兵,都必须要依靠周瑜来维持住这股希望……

不知不觉间,整支军队已经开始从当初盲目崇拜孙策的武力,到了将希望维系在周瑜这样一个智者身上的转变……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江东军这支孤军,困守在宜阳,危险已经越来越浓烈……

当周瑜拼着最后一口气力,指向西面的时候,孙策终于知道了他最后的愿望……

至于此,周瑜便开始了长期的昏迷……

周瑜的意思,作为多年挚友,孙策已经明白,西面……再返回沿路,向雍州走去,带着这一支孤军……

可是,那条道路真的还能再走么?

当绕了那么大个圈子,当损失了这么多的人马,难道最终还是要往这个当初他否决的提案方向去么?

孙策不甘心,但是看着一个个希冀的脸,他最后还是决定听从周瑜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建议……

事实上,这也是一场赌博,就是周瑜,在昏迷前指出这个方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生门,但是……这已经是唯一的一次机会了……

当孙策决定再起兵时,却收到了一道让他心寒的消息。

许褚和曹洪一万多兵马自从分兵后,虽然表面上决裂了,但还是留有互相联络的联系。

只是,这一次,送来的消息,让他从骨子里发寒……

整整一万多的曹营兵马,包括许褚,曹洪在内的曹军上下,全灭于轩辕山下!许褚死,曹洪死,除了极少数人逃了出来,其余人基本上都永远的埋葬在了轩辕山下……

而这些逃窜出来不过数十人的残兵带来敌军的消息,只是数万人,这个模糊的数字,就已经让孙策陷入了深渊的谷底……

这一仗,到底要怎么打?未来还有生存的机会?那数万人,倘若北上了,那么还如何能够逃脱?

孙策没有时间考虑了,他只能催促兵马,开始向宜阳之西退却。他从来没有发觉过自己这个时候肩膀竟然会如此沉重,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负担成千上万的希望,竟然会让他差点走不动脚步……

这样的压力,以前,都是承受在周瑜的肩膀上么?

孙策苦笑,后悔,原来自已一直以来在江东,在淮南的战无不胜,竟然是牺牲好友无比的心血,才能得到这样的成就……

六千残兵,在孙策带领下又重新向着卢氏奔走。

按照周瑜最后的计算,敌军应该是将大股兵力集合在洛阳附近,阻截他们东奔的可能,并且还有一支数量不知道多少的河东军从南面开始合围。应该是郭嘉算准了他们逃窜的方向,那么西面留下的兵马应该不多,除去了在渭南重新得到统兵权的一万多马超军,以及在青泥隘口重整旗鼓的张济兵马……

若是郭嘉不曾能够料到他们会重新返回,那么他们面对的对手应该也就只有这两万兵马了……

六千对两万,虽然情况依旧险恶,但是在周瑜最后的算计下,已经将结果压制到了最低的程度了。要知道,现在用于关中围剿的兵马已经快要达到了十万之数!

周瑜在赌,赌郭嘉有这么一个失误!然后才能扭转局势,抢占最后一丝生机!只要孙策能够击败这两万人,那么未来还有那么一丝希望!

可是!

周瑜在这一场赌局上的对手,却偏偏也是一个凶狠的赌徒!

这一场赌局……他又输了!

不是他无能,而是他失去的先机太多,太多,用一块钱,想要去赢得百万钱,怎可能那么容易,即便他是一个高明的赌徒,但是对手的手段同样凌厉!

郭嘉布下这个局,布下这个套子,根本就已经是天罗地网……

卢氏下,孙策看着城头上,那密密麻麻的人头,那严正的旌旗招展……心中已经冰冷,冷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破碎……

城头上,梁兴再度大喜,自从夺取了狹县后再度收到郭嘉的军令领军一万南下重新夺取卢氏后,便没有丝毫松懈。

杨秋之死,尹楷之败,前事在前,历历在目,梁兴不敢再有半丝对郭嘉军令的松懈,反而更加严谨,即便是郭嘉将他派遣到了卢氏这个看上去就没多少油水可捞的地方……

而显然,梁兴的谨慎和小心,让他终究没有走上尹楷,杨秋的后尘,等待他的,可是一道大大的功勋!

一万兵马守护城墙,挡住了六千江东兵马前进的道路。这样一只已经陷入了惊慌失措四处乱窜的老鼠,显然是自投罗网……

按照郭嘉的军令,梁兴几乎没有半点拖沓,当即便分兵几路四散布告,征集援军。去潼关,去武关,去青泥隘口,去洛水之南,去曹阳,去狹县,去洛阳……所有驻扎着兵马的地方,梁兴都送去了信号。

而若从地图上去看,梁兴送去信号的据点正仿佛一道圆圈一样,将卢氏紧紧包围。当他们开始起兵向卢氏汇聚的时候,便如同收紧大网……猎物,已经上钩。

梁兴要做的便是,用这一万人,尽可能的拖住孙策这支江东残军。

若是没有杨秋和尹楷的前事,或许梁兴还有了独占功劳的贪念,但此时此刻,却不敢冒出丝毫想法。上头那么多的大佬在,若是他还是不知道收敛,就算立了大功,以后怕是日子也不好过……

要守护住城池,其实对于现在的河东军来说并不困难,即便面对的对手是江东军精锐,即便面对的是孙策,周泰这样的猛人!

但是,同样……他们这六千残军,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已经完全失去了战场的胜机……兵力,士气,体力,战场……无一不是河东军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差别,或许就是只有大将能力了……不过,这并不要紧,其余优势足够弥补这样的不足。

孙策和周泰的心很冷,而他麾下的这些伤疲焦煎的士卒更是已经到了绝望的边缘……

退缩,骚乱,恐惧,对未来的绝望……一切负面感情滋生,蔓延,很快,充斥了整支军队之中。

这已经不是孙策的个人魅力能够决定的事情了,他不能绕过卢氏去偷袭武关,去偷袭青泥隘口,因为对方既然已经在这里了,那么迟早就会迎来更多的大军围剿。同样,若卢氏没有被他攻破,当他绕过去的时候,卢氏的兵马将会给他造成致命的威胁……

一场胜利,一场足够挽回士气的胜利,已经是江东军们迫切需求的东西!

孙策终于决断了,如果连眼前这座曾经被攻破的小城都无法拿下,那么面对更加坚固和险峻的武关,青泥隘口,哪还能有什么作为?

可惜,周瑜依旧昏迷不醒,无法商议,也无法阻止孙策发起最后的疯狂……

江东军的号角战鼓终于响起,那苍凉的声音,响遍了整个原野,仿佛是末日的黄昏,亦再是英雄末路的萧条……

绝境,或许,这是他们这支曾经骄傲的江东精锐部队,最后的埋骨之所……没有人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过明天,能不能再见到……那远在江东的妻儿……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五十步……带着最后的坚毅和最后一丝希望,江东士卒们,踏起了沉重的脚步,向着那此刻看上去高不可攀的城楼……发起了冲锋!

迎来的,是楼上密密麻麻,一片夹杂着死亡气息的箭雨……雷动的战鼓,同样……也在卢氏的城墙上响了起来。

一场血腥的战斗,终于又再度打响……

......................................................

“结束了……唉……”远在狹县的郭嘉缓缓的放下了棋子,拿着車轻轻的放到了对面的将棋正面……

对面空无一人,这只是一盘自娱自乐的棋盘,很久前,郭嘉从卫宁那学来了象棋,并且很长一段时间痴迷于此,以至于卫宁当初能够凭借可怜的棋艺欺负他,反而再也不敢和他对弈……

看着棋盘,那个可怜的黑将在失去了最后一枚車的时候,已经再无有生的力量可以翻盘,而四面八方,却尽是红马,红炮,红車,甚至小兵也参与了围殴中……

是了,这已经是穷途末路。

郭嘉缓缓的站起身来,拍了拍灰尘,看了一眼身边的文告,是三天前从卢氏梁兴处送来的信函,也是信号,发动整个关中力量参与围剿的信号……

这样一场战争,似乎已经再没有了悬念。

郭嘉不禁有些遗憾,从周瑜一系列的动作来看,虽然都不曾逃脱出她的预料,但给了他不少的惊喜。

他没料到,自己做的诈兵在雍州并没有瞒过对方,而对方只不过是主动的放弃,他也没料到,从一开始,对方就执意是要攻略雍州直切了他的要害,他也没料到,对方能够一眼看破洛阳这个值得攻略的地方……

郭嘉化解了这些,可以说,除了弘农,除了卢氏两场战斗外,几乎一切的东西,周瑜都没能逃过郭嘉的手掌。

但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所有有利因素都在他手中的原因。

倘若,对方也如同他一样,拥有着控制十万兵马的统帅之权,能够拥有调度整个关中一切有利条件服务自己的优势,能够拥有一个有利于自己的战场以及先期的布置……这样的战斗,他还能赢得这么轻松么?

可惜了这样一个年轻人……这是郭嘉最后的想法。是了,周瑜累病垮掉的消息没有瞒过他,而他也知道,这场战争结束,等待着周瑜的是什么结果……

只是可惜,他本应该有更加广阔的舞台,而不应该这样憋屈的死在关中……

“各为其主,难以怪人,说不定,哪一日,我也就这样步了后尘?”郭嘉自嘲的想到。

“传我军令,整顿狹县兵马,即刻随我奔赴洛阳……”郭嘉弹了弹身上的灰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淡淡的对身边的侍从吩咐道。

是了,该最后的一战了,或许,还不能平定这个天下,但是,至少,未来已经有了希望,不是么……

只是,自己还能不能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咳……

郭嘉急忙捂着嘴唇,别过身子,他不想让人看到手上的东西——那是一抹殷红的血渍……

“还真是难兄难弟呢?我的兄长啊……呵呵……”郭嘉取出手帕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手上的痕迹,生怕露出半点端倪……

第五日,当郭嘉的行队刚过渑池,还未抵达洛阳的时候,从南面送来的捷报已经送到了手中……

孙策战死,周泰被生擒,叛将尹楷被擒,六千江东残兵,全灭于卢氏城下。

而周瑜,郭嘉最为欣赏的一个年轻人,终于还是熬不过战场的煎熬……病逝……

一代儒将,就此死耶……

马超,张颌,徐晃,梁兴,辛评,辛毗,张济等等各部大将,郡守纷纷汇聚卢氏一战,河东动用兵马超过了八万,区区六千人,怎可能还有希望?

而这个时候也有收到从安邑送来的消息,当初被厮杀重伤的吕虔被送回安邑后依旧药石无灵,伤故……

“好个吕子恪,你莫非真知道仇人已经去了,方才放下最后一点执念?去吧,去吧……真是巧啊!”郭嘉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捷报,心中没有半点欢喜,东面,还有更大的战场等着他,或许,更多的英杰将会允诺,也可能更多还未出头的俊杰就这样埋没……

是了,荀彧,荀文若,这个当年的宽厚长者,这个当年的长兄,也在那里……当年河东一战,便已经是敌对双方,只是自己选择了和兄长卫宁,不曾能够和他并肩作战,人生总就是这样矛盾和痛苦。

而这一次,他用了超过了两年的时间,布下了现在这样一场大局,原来只是为了粉碎对方的希望……再见面,只是生死之争。

“传我军令,以张济领兵三千坐镇弘农,以梁兴领兵两千坐镇渑池,以辛评领兵两千把守宜阳,以辛毗三千依旧守护洛阳,以张颌率领本部四万兵马即刻东进入阳翟,协助太史慈,其余人等各自率领本部人马皆起兵赶往荥阳!”郭嘉军令下达,信马得令各自飞马而去……

于是郭嘉加速催促了手下兵马行军速度,而转换了方向,不再去洛阳,而是直接去荥阳,过道中牟前线……

关中之战,自此收尾,孙曹三万精锐兵马全军覆没……许褚战死,曹洪战死,孙策战死,周瑜病逝,周泰被俘……河东方的损失却要小得太多,吕虔死,尹楷先叛降再被俘,死,杨秋,战死……除了吕虔对于河东是一大损失外,损失的确微不足道。

郭嘉草书上表,送往中牟,请表捷报封赏。

卫宁得知关中平定,却看着上面那一串串触目惊心的名字,也不仅倒抽了一口冷气,这里面多少人是赫赫有名之辈,有多少人是另外个时空扬名立万的豪杰……只是,现在却因为一场战争就埋骨他乡……

尤其是孙策和周瑜,他们如今才不过二十多点的年纪……

而同一时间,绕了一个圈子从太史慈处送来的两道棺材也让卫宁唏嘘不已。

卫宁让人传书曹操,将许褚,曹洪的尸首郑重送归,整个曹营上下莫不是悲声四起,却又萌生了同仇敌忾之心……当然,孙策尸首还不曾送来,卫宁也无意将他们亵渎,只等抵达依旧送回孙曹营中。

虽然能够用他们的首级渲染自己的威严,激励全军的士气,但是……在此时此刻,一场汉中的大胜,一场关中的大胜,还有未来冀州的大胜,已经足够激励器人心了,至于威严,在如今大战略已经成型的现在,这样的威严已经并不重要了,击败孙曹联军,天下人,再也无人敢挑战河东!

当然,吕虔的身陨也让卫宁心中颇为伤感,多年来河东对外征战,可以说吕虔在稳固后方的作用是不可磨灭的,那稳健,忠直的性格也是河东最为缺少的……他这一走,到底还有几人能够真正的对于河东治理四野有所用处?

卫宁请表,让朝廷奉常各部拟定吕虔谥号,而后,奉常寺遵从卫宁之意,寻谥法周书,盖吕虔行武多于文事,而又因有功安民谓烈,是以谥吕虔为烈侯……而后又加封吕虔食邑八百户,其子吕翻年幼嗣爵,收养卫府之中……

至于徐晃,马超,张颌,郭嘉,梁兴等人的封赏,卫宁也各自拟定送往朝廷……同时,当初赵云平定汉中后,还未来得及加封受爵,这个时候也趁机一并先行封赏,但官职依旧没有多大变故,只等平定孙曹后再行定夺。

西面几乎已经彻底平定,卫宁坐镇中牟前线的目的便是以镇住孙曹两家,将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而尽可能的掩盖住自己的真实意图……

而这个时候,冀州之战,也已经开始到了收尾的时候。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五百一十章

在关中大战结束前的一个月……

信都城外一片密林中,关羽大军已经在这里空耗了近二十天了,而二十天的煎熬足够让大多数人生出了几分懈怠和不满。

关羽其时也有些开始怀疑听从单福的计策是不是对的了,若是这样下去,敌军不动,那么不就一直就这样干等下去?

事实上,关羽也一直在留意平原的动静,张辽举兵不前,自然是第一时间反应到他手上。关羽行军打仗颇有能耐,但对于一些阴谋诡计却多为不喜,自然也谈不上精通了。

对于张辽的行为,却是让关羽很恼火,甚至有些恨不得跳出去和他一阵厮杀。

昔日关羽和张辽算是颇有交情,甚至一度还很是投机,关羽还曾经受过刘备的暗中指示去试图拉拢过张辽,但那个时候的张辽还对吕布抱有一丝最后的希望,出于忠义的角度考量,张辽自然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刘备的橄榄枝。

但是这毕竟不妨碍两人成.为朋友,也互知对方的秉性。关羽和张辽同时打仗的好手,常比较武艺,讨论兵法,常是斗个不亦乐乎。

但是此刻是生死之争,关羽也自.然早放下了当初那些友情。而对张辽的了解,关羽自然更加不会低估这个对手。

事实上,张辽举兵不前,却真的.让关羽很是疑惑,以他对张辽的了解,对方肯定是不会做出什么无意义的举动。

而唯一的解释,可能便是张辽已经看破了信都的.这个陷阱。

既然是看破,那么远在平原的那个布局人怎么也.应该看出来了,也不该还让自己就这样蹲在山林中苦苦等候……一时间,关羽对单福终究是多了几分怨怒。

事实上也是如此,自从单福投奔刘备之后开始,.一干刘备的原本嫡系老人,如张飞,如简雍等大多轻疏了太多,张飞直接就被调到了冷僻地方去,而简雍则成了个内务总管四处救火,其余大小事情都必须要先问单福而后才与众人商议计较。若非关羽一向不怎么和刘备唱反调,却还是能够得到倚重……

一向自视甚高.的关羽在泰安时候便曾看不惯单福的所作所为,甚至联合张飞曾经还抵制过对方,但自从单福用计帮助刘备一跃而起,成为一个可以搅动天下的人物,也给了他关羽一个可以扬名立万的机会,这个时候,关羽才勉强服气了一些……

只是他的临阵脱逃,让张飞独木难支,却是更加惨淡和清冷了。

关羽毕竟念在兄弟之情,多有劝解,但迎来的却只是张飞冷冷而带着几分陌生的眼光……关羽有那么一段时间觉得单福的确还不错,还觉得张飞太过固执。

但是自从夺取了信都后,战事越来越不顺畅,刘备的一些指令在关羽看来都不知道内幕,似乎左右刘备的人物已经不是他们两兄弟了,而是换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外人。

就比如现在让他潜伏信都这么久,也不曾有过半句来自平原的书函和指示,而他更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等候多久,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想当年兄弟三人,食同席,睡同床,无话不谈,畅抒大志,现在似乎都已经开始各自生疏冷漠……

而这样的源头,关羽已经看得清楚,却是单福的出现……

一如同所有人般,关羽总觉得单福似乎脸上总带着一层迷雾,看不清他的内里,似乎有所隐瞒,但所作所为却也的确是帮助刘备一路走向坦途……可是,当他不着痕迹的将自己放到了左右刘备思想的地方甚至大于两个结义兄弟,这份举动,便足够带着几分蹊跷了……

关羽不知道单福是不是可以信任,但是他的大哥刘备能够毫无保留,自己也根本找不到借口去判断,也没有能力去判断……至少,他不会如同张飞一样鲁莽,去直言不讳的排斥他。

或许,张飞是不是就发现了什么东西?

关羽心中生出了几丝警惕……

当然,他并不知道更大的危机还在等着自己……

而此时此刻的刘备在平原却觉得很是身心气爽,自从被单福全谏后,便索性不顾张辽的反常举动决心就这样和他耗下去。而后勒令简雍尽快的平息南皮,平原,德州等郡县的民患。

毕竟简雍还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内政人才,即便在谋略上无法给予刘备太大的帮助,但是自从他起兵开始,简雍一直鞍前马后任劳任怨,功劳莫大,处理这方面的事情也是得心应手。

加上刘备曾经便在平原任过县令,也曾经挑起过反旗对抗袁绍,即便被袁绍迅速的击败而流亡他乡无法营造出足够的名望,但至少,在这个时候还是能有些用处。

刘备军一直打得是仁义牌,而这一张牌面却也正是所有乱世百姓最希望也是最有效的东西。简雍的处理手段很好,在尽可能的丑化河东军将一些细作逮出处死后,将当年刘备为了收买人心所做的事情都抖了出来,又亲自吊死了不少那些当初为恶的士卒后,民怨终于缓缓开始了消退的迹象。

毕竟这些百姓真正挑头的不多,先前闹的沸沸扬扬一是因为陈登的故意设计挑拨,二也是因为高唐的民变成功给了他们希望……

但是,当刘备大军不再深居信都后,三万大军的规模,足够让周围领郡都不敢再擅自冒头,只是暗潮汹涌,而简雍加大力度的逮捕,使得一时间陈登派出的习作纷纷暴露身份被揪拿出去。

是以,州郡各自开始平定,而局势也开始渐渐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刘备自然是喜不自胜。

当然,张辽军在平原城外的那支兵马却始终是刘备喉咙中的一股细刺,不拔除,只会寝食不安。

当后方稳定之后,刘备的视线不由自主的也便放到了张辽军身上……

事实上,当他将目光转移的时候,却又惊愕的发现,对方似乎也有了开始行动的迹象。

平原城外的近三万张辽军,竟然有了开拔攻击平原的意图。

刘备突然觉得,这仿佛……仿佛此前的等待就是对方刻意等候他稳固后方……

他不知道原因,也不想知道原因,却害怕对方似乎有什么阴谋诡计等着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刘备流亡半生,见过阴谋诡计太多,他无法去看破,但是对于这些味道却是有着天生的敏感。

但是,不管如何,对方提兵前来,刘备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对自己不利的理由。最后还是小心谨慎的开始了准备即将到来的战斗……

两日后,一直沉稳不曾动弹的张辽大军仿佛吃了某种药物一样,开始了猛烈的爆发。

二十天的时间,足够让张辽建造起数量庞大的攻城器械,加上从清河地方运送来的投石车,强弩这些少有的军工品也有不少……

河东当初在卫宁亲自批示下,兴起了以马均为首的军工科研派,并且授予了实权的官职,一下子便分出了官工和民工两类。亦如同当初的医学院,分为官医和民医,开始享受了不大不小的特权。

所谓士农工商,士在金字塔顶端,而商在末尾,虽然有个排名,实际上,就算全部工农商加在一起都不及士的地位。

而卫宁取了个巧,将部分农工商中具有特殊才华的人物授予了“官”字,这些人毫无例外的都是直接或间接的与军事上带着关系。

当医生随军出战,救援伤兵,当工匠制造器械协助战争,当农民缴纳更多的粮食,当商人运送更多的战略物资……这些都被卫宁定做了军功。

这些军功在以前是绝对没有的,但是,当卫宁细致的将其中的厉害关系挑明后,却得到了广大士卒的支持和肯定,甚至不少大将也认为这样的功劳的确不容抹杀……

那么以军功在身,从而授予了官位爵位,这些事情似乎就成了水到渠成。即便那些顽固的士族敢于反对,但是,乱世之中,这些人的声音,永远比不上最大而最具权力的机构——军部。

而军人的最高统帅,不是卫宁还是谁?而当政权也由卫宁操控的时候,军政两面便为卫宁带来了足够的凭仗可以让自己放手施为……

先搭上军队的声音,换得了军功得到认可,再以军功充当进身资本换取政治地位,虽然绕过了好大一个圈子,但是不得不说,卫宁这样一个强硬派在,一切东西都成了板钉钉的事实……

虽然,这些工匠,这些商人,这些农夫能够换取的地位并不多,特权也远比士林阶层少了太多,但是名义上,他们还是具备了特殊的官位。就好比西方的骑士那种介乎贵族和平民之间的关系……这些人能够得到的不多,但也足够让身价增加不少……

事实上,如今主持研发器械的马均,便已经开始有了登堂入室的资格了……卫宁拟以马均担当新添加的器械司‘制作长’,秩比不过八百石,但未来,卫宁是希望能够让这个部门成为将作大臣这样的平级的职位……

当然马均的确功劳莫大,不单单改良了不少农作器械,同时也为战争器具的研发耗尽了心血,正如同现在张辽所得到的三十具连发重弩,正是卫宁抛出的课题上耗费了两年时间得来的成果。

但是,这个连发重弩却与诸葛亮的连弩似乎并没有多少关系了。任何器械,越小便越难做到精细,至少比起诸葛连弩来说,在器械大小上无法做到精简,手工艺也无法做到那样精细的程度。

但是比起威力来说,卫宁虽然不知道诸葛亮的连弩到底有多么强,但这种重弩可达到十五根弩箭连发,六百米,威力可以直接没入坚硬城墙半米深,几乎可以说只要被射到的敌人,便是必死……

(说明,以上都是我YY的,只是为了渲染一下卫宁的改革计划而已,虽然也是YY。不想再看资料看得头昏了,我也不是很懂军械这方面的玩意,如果有懂行的朋友千万别笑话。)

当然,分配给张辽三十具已经算是很多了,也是陈登当初东来的时候,卫宁调拨的,一直到一个月前才送到军前。张辽本意是要与刘备野外决战使用,但看破了对方的诡计,也是为了等待卫三的南下,是以藏而不用。

现在卫三的兵马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按照下一步环节来走,那么便正该是用这些东西的时候了。

当大军在张辽的带领下,逼近了平原,整个城墙上也早已经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刘备军的士兵。

二十天,单福没有松懈的训练这些兵马,微微有了那么一丝气象。但是比起张辽军那种仿佛浑然天成的精悍,便能轻而易举的看出了差距。

张辽的名头是跟随吕布起一直打响的,当年的洛阳争夺战,虎牢关之战,张辽的表现都颇为不俗,在这个天下中,至少也是有名的大将了。

刘备虽然对张辽恨得牙痒痒,但是却也不敢小觑他,更何况那军中还有一个不知道哪来的智谋高人在那谋划。

单福的计策原本是条双向计,既是为了引诱张辽去偷袭信都,用关羽军纠缠而大军奔袭围杀,也可以是用平原军将对方拖住,等候关羽军绕过后背给予致命一击……

所以,本质上,是先守而后攻。刘备自然不会贸贸然的就出头和张辽厮杀……毕竟借助城墙之利,本身上兵马差距并不明显,那么便是先一步立于有利的方向了。

刘备本想是坚守不出,等待对方开始兵马疲软而后以关羽为奇袭大军突袭敌军后背,再出城掩杀,里应外合成就大事。

但是,当对方不待天明便奔出一骑,却让刘备恨得牙痒痒。

来者不是别人,却是典韦。

典韦一直修养了二十多日,从当初的急躁,到了现在开始渐渐冷静,也只是为了得到一个自己满意的答复。

不管是生是死,不管是降还是亡,典韦只想等着一个结果……一个自己需要亲自了解的事情。

“张翼德~!出城一战!”典韦鼓起胸膛,运足了气力,对着城墙上一身高喝,那仿佛雷鸣般的嘶吼,道出了多少痛心,也让多少人胆寒不已。

张飞并不在城上,但是那几乎传遍了整个天地的声音,却毫无阻碍的透入了城内,张飞的住所。

此刻,张飞还抱着个酒坛宿醉不醒,事实上,他已经整整几个月都是这样模样,不管任何人劝都没有半点办法,无法打起半点斗志起来。

可是,即便典韦那穿破云霄的声音到了城内,变得细微不可闻多少,张飞却猛然从睡梦中爬起了身子,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声音飘来的方向……

“是老典……么……?”

典韦在城下提着双戟等了许久,依旧不见城墙上有那熟悉的影子,也不见城门有打开的动静,不由越发愤怒,再吼道,“匹夫~!你莫非是怕我了!快给我……滚出来!既然事情都已经干了,还怕不敢承认么!?躲着,有什么用!滚出来啊!“

那愤怒使得声音仿佛更加剧烈,这一次,在城内的张飞终于听得清楚了。

“哈……老典啊!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么?还是来取我项上首级?”张飞一把推开怀中的酒坛,苦笑着缓缓坐正了身子,握紧拳头,却没有平日里那使不出的气力……

“将……将军……”这时,房门猛然被推开,却是张飞最信任的亲兵燕将,看着张飞已经醒来,刚才要说的话,却又不知为何咽回了嘴里,“你看……”

“是老典来了,我知道了……”张飞摆了摆手,想要站起身来,却蓦然双腿一软又倒将下去,却是几个月来烂醉如泥早让他身体虚空。

亲兵燕将慌忙上前将他扶起,连连道,“将军,我看典将军来意不善,将军如今这般状态,如何能够厮杀……还是……”

“是要让我当那避战的孬种吗?呵……人家已经指名道姓要见我了……虽然,我本来也没什么脸去见他了,大哥现在什么事情也不让我知道,你说,我除了喝酒还能做什么?”张飞借着燕将的扶衬再度站起身来,笑道。

“哈……我本来还很担心这一刻到来,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那家伙居然不守着卫宁小白脸,跑到这里来了……是啊,这份情,我老张,可真就不知道该怎么还了……”张飞摇摇晃晃的走向内壁,摸着墙上挂着的丈八蛇矛和战甲,宝剑……

“用命还吧?”张飞仿佛询问一样,问着墙壁上已经蒙尘数个月的伙伴,“还了哥哥,也还了典韦……也不用再烦恼了……这样很好吧?呵……老伙计!”

“来!~为我穿甲!”张飞一把将战甲扯下,对着燕将高声喝道,仿佛往常那个勇猛无敌的张三又再度回来了……

“将……军……”燕将一声悲唤,跪倒在地。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五百一十一章

“张飞~!张翼德!~匹夫~!快给我滚出来!~”典韦的声音依旧在平原城下咆哮,仿佛一头野兽一般,煞气,杀气,怒气,一股脑凝聚在一起,仿佛烈焰蒸腾环绕在他的身上。

虽是一人一骑,反是让城头上数万兵马,不敢出声!

“混……混账~!”刘备恼怒的看着城下典韦耀武扬威搦战,狠狠一巴掌拍打在墙垛上,“该死的典韦……竟然千里迢迢跑到这里!”

刘备环顾左右,且看周围众人闻之典韦大名,纷纷面露惧色,不由心中恨意越发深沉。

是了,典韦之名如今已经响彻天下南北,作为河东第一猛将的身份,俨然就是一个杀神。刘备麾下除了关羽和张飞外,其余人还真就没那个胆量敢去找典韦的麻烦。

只是可气的是关羽还在信都不曾过来,而张飞显然这个时候也不是很可靠,若关羽在此,也不怕典韦放肆,若张飞能够齐心,那也决然不会怕了典韦!

“好匹夫~!我知你勇力不凡,但.是你还能一人奈何千军万马乎?且等二弟领兵杀到,便要你死无全尸~!卫宁,哼哼……我若断你一臂膀,看你心痛还是不心痛!”刘备的眼神越发阴鹜,仿佛毒蛇一般盯着典韦,闪着致命杀意。

“放箭~!”刘备自是不可能再继续让.典韦这般猖狂下去,当即对周围诸将吩咐道,“给我将他轰回去!若他不退,能将他射死,我将加官三极,赏金百两!”

周围人面面相觑,却是刘备不.曾有让他们这些人出战的意思,顿时还是松了口气,又有重金悬赏,不少人不禁便有些跃跃欲试。

“住手~!~”正当所有人开始弯弓搭箭,一声大喝顿时响.起。

众人回头,却见城下十数亲兵簇拥着一人身披重.甲,提矛大步流星,两眼赤红走上了城头,却不是张飞还是何人?

张飞也不顾别人看他,两眼直直的对着刘备,请.道,“大……大哥!让我出战!”

刘备看着张飞,.心中颇为有些复杂,适才便是那张口间便是一股浓烈酒气,便是走上城楼时,脚步都有些虚乏,显然便是这些日子纵酒过度,虚空了身子。

以这样的状态,就算刘备武艺不精,也定是知道张飞绝对不会是典韦的对手了。

而再看楼下典韦那股煞气逼人的模样,仿佛是真动了杀念,如同鬼神,若使张飞下去,典韦是真要下手,那么张飞怕便是回不来了。

毕竟是当年桃园结义的兄弟之情,刘备就算有些不信任张飞,但也决然不可能看着他去打一场必败的战斗,一来,怕是张飞这个麾下顶级大将有所损伤,二来,又怕是以张飞的勇名都败在了对手手中损伤的军心士气。

是以,刘备犹豫不决,看着张飞半晌才叹了口气,“三弟!典韦此来,分明便是抱着要杀你之心,我若是坐视你亲身返险,又如何当得起你大哥这个称呼!不行……我不会允许你出战的!”

张飞瞳孔微微一凝,且看城下典韦仿佛也看到了他露面,也不再叫嚣搦战,两双虎目对视,有友谊破碎的伤感,也有做个了解的渴望……

张飞咬着牙齿,双膝蓦然跪下,杵着丈八蛇矛,高声对刘备道,“典韦千里所来,要我一战……我若避战不出,轻为天下人耻笑,重,则无法对待这份义气!大哥!就算我战死在典韦双戟之下,也于愿足矣……我老张没什么本事能给大哥出谋划策,也就这身蛮力可以为大哥驱使,如今,我实在不知道,还能做点什么,以报当年桃园之义!“

“请大哥允我出战!“张飞抬起头来,两眼充满了坚决。

我不知道,还能再做些什么,以报当年桃园之义……

这一句话,仿佛五雷轰顶一般,重重的敲打在刘备的胸口中,心脏忍不住一阵剧烈的跳动,是心痛。

是了,将张飞发配不用闲置的是他刘备,猜疑张飞不肯全力再相助的也是他刘备,坐视张飞借酒浇愁而不曾再有过袒露心肠的也是他刘备……

原来,他怀疑的不是张飞,而是自己啊!

张飞从来还没有变,他依旧还是将当年桃园之情当做生命中的第一,变得,只是他……现在的冀州四郡之长,未来的冀州牧,刘备!

一卷卷当年落魄时候的画卷蓦然从脑海中涌现了出来。

编织贩卖草鞋的穷苦日子,遇见卖枣的关羽和贩肉的张飞打架,相邀一同喝酒畅谈大志,桃园结义三兄弟指天为盟,张飞散尽家财为他招兵买马……

是酸?是苦?是痛?是伤?胸口的疼,仿佛没有截止,又带着无数股味道,全部泛滥了出来。刘备的眼眶中已经渐渐开始有些湿润,看着身下双膝跪倒,一脸悲哀神色中夹带着决绝的脸庞……

“三……三弟……我……”刘备缓缓的缩下身子,那早已经决定不会再弯曲的膝盖重重的跪倒在了张飞的身前,修长的双臂紧紧抓住张飞肩膀,已是泣不成声……

身边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刘备会突然如此失态,人人脸色大变,急忙上前,却为简雍所阻挠,只得单福一人眼中闪过别样的复杂神色,里面似乎还夹杂着几分感动和愧疚……

张飞仿佛明白了什么,那股曾经已经远离的兄弟感情似乎又能在身前相跪的大哥身上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两眼忍不住也开始有些湿润,张飞涩声抓紧了长矛,道,“大哥~!求你……求你,让我出战吧!”

“我……”刘备抓住张飞肩膀的手用力一紧,但终于还是无力的放开,看着张飞那倔强的眼睛,道,“你还记得桃园结义时,我三兄弟誓言么!?”

“不求同生!但求同死!”张飞心中一痛,还是缓缓道。

“不错!不求同生,但求同死~!”刘备两眼泛着泪花,“这一战……你不能有事!”

“哈哈~!大哥放心,典韦要取我性命,不是那么容易!”显然,刘备这句话已经是认可了他出战,张飞强笑着一把托起刘备随即站起身来,擦了擦眼角铿锵道。

似乎张飞的斗志一下子提高了许多,刘备的心渐渐开始有了那么一丝安定,“我知你和典韦交情,但这毕竟是生死之战,切勿松心……我还要和你一起打天下,我们三兄弟,还要建不世功业!”

“大哥~!”听着刘备的话,张飞情不自禁的握紧了蛇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觉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只能默默的点了点头,道,“我这……便去与典韦一会……!”

张飞大步流星下了城楼,身后十八燕将随后跟了上去,却听得张飞一声怒吼,“你等就留在城中,我与典韦厮杀,你等又有何用!速速退去~!”

十八人在张飞还不曾随刘备起兵时候便已经跟在了张飞的身边,或许张飞还能够瞒过刘备,瞒过其他人,但张飞这些日子醉酒的时候,他们却也是形影不离,最是清楚张飞到底在那徘徊中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而其中一人,更是听到了张飞来时,对着蛇矛,对着盔甲的那一翻自言自语……

他们的主公,他们的主将,他们发誓一生守护的人,已经萌生了死志!

太晚了,刘备的幡然醒悟,实在是太晚了……

十八人不顾张飞的呵斥,执意跟随,张飞并不知道,这些人其实已经知道了他内心的决意,终究执拗不过他们,只能让他们跟随,却是言辞让他们不得靠近,只许在后军中为他压阵……

城门缓缓打开,张飞紧了紧蛇矛,当那厚重的开门声归于平静,门洞外,已经可见典韦那猩红而满带着煞气的眼睛。

张飞笑了笑,只是这一笑仿佛就要耗费干净了他的气力,一踢马腹,顿时出了城门,来到阵前……

“你终于肯出来了……!”典韦缓缓从腰间取出另外一柄大戟,从刚开始的愤怒,到见到了对方,却出乎意料中的归于了平静,只是那股战意却不曾褪去,反而越发的浓烈。

双戟在手已是他的十全战斗状态。

“你千里迢迢前来看我,我怎能还在城中久坐!?”张飞同样扬起了蛇矛,对着典韦道。

“你知道我来这里的意思,老三,刘备败亡事不可免,不管他有什么阴谋诡计,不管他现在看上去如何意气风发……但是,对于河东来说,都不过只是时间问题……”典韦闭了闭眼睛,侧过头往向城墙上,那似乎还有些影响的脸孔,终于回转头来,对着张飞一字一顿道,“老三……回头吧!这个天下,胜负已经注定了,不是刘备的时代!”

“哈哈~笑话!卫宁小白脸能够称霸河北,为何我大哥就坐不得?有我相助大哥,只要击败了你们眼前这支兵马,冀州,幽州都将易主,老典,你莫要以为我平日莽撞便要信口开河骗我,我可能那么笨么?”张飞大笑,仿佛如同当初两个好友一起叫骂玩笑一般的随意。

典韦的瞳孔赤红越发深沉,见张飞还是那般毒舌嬉皮笑脸,仿佛狮子一般怒声吼叫道,“张三!~今日!我来这里!不是再和你说那些废话的!我带着双戟来此,也不是与你看看是否比以前磨得更加锋利~!”

这一声怒喝,让张飞的笑脸终于缓缓褪去,而典韦又似乎失去了大半的气力,声音终于陡然转弱,无力,“老三,我再问你一次!跟不跟我走!我不想看你就这样死在千军万马之中!”

“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不可能丢下结拜兄弟!”张飞半晌不曾出气,最后无奈长叹一声,道,“老典,你还能来看我,我很感激你!”

“好~!”典韦终于抬起右手直指张飞首级,手腕微微一翻露出戟刃那黝黑锋利的刃口,“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么……便让我来亲手了解吧!”

“我们当年比较,数百场皆是不分胜负,你要杀我!没那么容易!”张飞也举起了蛇矛,毫不示弱……

“来吧~!”典韦身体顿时爆出滔天杀意,双腿一夹,胯下战马嘶鸣一声,顿时向张飞冲将过去!

“来得好!”张飞亦是狠狠一拍马臀,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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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一个探马惊慌失措的嘶声大喊向着关羽所在的方向跑去,“报告将军……有敌情!~”

这探马显然已经精疲力竭,还不到关羽面前,便脱离摔到在地上,有亲兵慌忙将他扶起,拉到关羽身前。

“敌情~!?”关羽放下手中的春秋书卷,眼中立刻爆发出激动的精光,当即一挥手让左右送上一袋水让这探马先饮上几口。

且待那探马大口灌了几口水,险些呛到,半天还不曾缓过起来,关羽皱着眉头颇为不耐烦,当即问道,“莫非是平原要我出兵了!?”

“不……不……咳咳……不是……”那探马用力的咳嗽了几声,将喉咙中几口不曾咽下的淡水吐了出来,抹了把嘴唇才道,“不是平原下令,乃是……乃是信都有一股兵马来势汹涌,是河东军……”

“恩!?”关羽大惊,“此前不是说张辽已经重新起兵攻打平原去了么?又哪来兵马偷袭信都!?”

关羽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当即一把站起身来,道,“来袭兵马是否是张辽部?有多少?如今到了何处!?”

“那支兵马数量约莫有一万余人,皆是全副武装的骑兵,有些人身上装扮却有些奇怪,好似并非汉人,却又和汉人一般,而且这支兵马乃是从北面杀来,末将不知道是否是张辽军……”那探马慌忙道,“如今这支兵马已过博陵,距信都,不过只有区区十五里了!”

“似汉人又不似汉人?从北面来!?一万兵马!?已经接近博陵?”关羽脸色连换,阴晴不定,“如此看来,这支兵马怕是从幽州来的援兵了!不,甚至可能根本就是草原上出来的蛮族!”

“怎么会~!公孙度联合高句丽出兵偷袭幽州,幽州就算抵御已经颇为吃力,怎可能还有余力前来救援~!?”关羽来回踱步,脸色却是越发开始晦暗,当即转头对亲兵道,“快!速速将此事禀报平原,务必让大哥知晓!”

“诺~!”当下便有亲兵唱诺一声,前去派遣人手去了。

“一万兵马~!”关羽等到亲兵下去,眼中嘟囔着念着这个数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大哥如今在平原与张辽厮杀,就是为了拖延敌军以松懈彼军后背防范,使我有可趁之机。扫除张文远,方使冀州再无可敌兵马,但……信都乃是根本,若我军不出,城中不过区区三千新丁,如何能够抵挡……”

“信都若被这一万兵马攻破,就算能够击败张辽大军,但也未必还能够轻易夺取了……”关羽如今陷入了矛盾,左右挣扎徘徊,“但是……若我出战迎敌,必然暴露我军虚实,使得张辽有所防范,恐怕不能成一举建功之效……”

“不……对方也不过才一万兵马,而我军现在还是处于隐蔽之中,若是能够趁机突袭,借敌军立足未稳而一举击溃他,张辽未必有那么快的反应时间……是了,信都和平原不过一两日的行军时间,我若击败他,再即刻南下汇合大哥,或还不至于将此计坏掉……”关羽又猛然升起了一丝渴望的念头,“一万对一万,幽州又只的个赵阳还算颇有点名气,但也不过尔尔……只要能够迅速击败那一万兵马,迅速击败……”

“能的~!凭什么我就不能建下这样的显赫功业?!我忍了这么多年,难道还要再忍么?信都若丢了,这责任谁来负担?大哥还不容易在信都赢得了那些狗屁仕宦的拥戴,莫非要功亏一篑……?毕竟大哥要吞没冀州还要依靠这些酒囊饭袋……”关羽握紧了拳头,仿佛给自己找到了出兵的理由,“是的!只要迅速击败了对方再即刻返回协助大哥围杀张辽……那么,我这便是大功!足够扬名立万的大功!”

关羽的双眼开始弥漫着血红的颜色,握紧的拳头迟迟不能再松开,他的信心已经催发到了极点……而他的决定,显然已经开始偏斜!

“传我军令~!”关羽终于有了决定,当即猛然扬起头来,高声喝道,“使各部主将前来见我~!即刻!”

不过片刻,各军主将都纷纷前来,关羽看着众人,沉声道,“如今有探马回禀,幽州出兵一万援军已经逼近信都,以其军全骑之速,十五里路程,不过区区两个时辰便能抵达……我有意出兵偷袭,杀敌军不备,尔等以为如何!?”

惊闻关羽口中的消息和决断,众人一时脸色陡变,面面相觑,还是有人唯唯诺诺的出口道,“可是……我军乃是为了对付平原张辽,若是……就这样出兵,怕是暴露了我军虚实,为张辽所查,反而放跑了他。放虎归山再引诱他来,怕是不易,主公怪罪下来……”

“信都被破了,才是大事!大哥有罪我一力承担!”关羽本来雄心勃勃,却被这人浇上了冷水,不禁心中怒生,冷冷哼道,“我有冷艳锯在手,纵是千军万马,亦是无所畏惧!只要迅速将这支兵马击败,再即刻转道南下,张辽跑不了!”

众人心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还问我等何用?

但众人跟在关羽身边多年了,也知道关羽那刚愎自用,自视甚高的性格,顿时也不敢再出言了,纷纷道,“一切以将军马首是瞻!“

关羽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好!既然诸将众志成城,那贼兵要破,只是易如反掌!诸位即刻整顿本部兵马,且待敌军兵临信都城下,从侧面掩杀,必要他不得不败!”

“诺……”众人得令,各自退下,只是盼望不要出了什么岔子,毕竟河东军善战之名不是吹的,而对方竟全是骑兵,战斗力肯定是不菲。

大军毕竟在这里干等了有快近一个月的时间了,大多士卒都有些疲乏,也有了怨气,一阵整顿,也耗费了不少时间,但关羽志在大功眼前,也不曾在乎这些细节。

而他不知道的是,那一万兵马,根本就不是所有的幽州援军,真实的数量,比他所知道的整整多了五倍!

卫三自从当初收到了张辽的虎符,也便得到了张辽的军令。卫三虽然并不服气张辽这样一个降将有对他指手画脚的权利,但毕竟是卫宁的军令,他也不敢违抗,虽然是按照张辽的军令行事一丝不苟,但却琢磨着是不是要给对方一些难看。

当然,现下乃是大局为重的时候,卫三就算不通谋略,但乃是卫宁的心腹老人,自然知道此战的重要性和自己的职责,在高阳停驻了一些时候,除了封锁可能出现的探子,便是掐指般算时间。

而当约定的时间开始,一道军令下来,早就等候在河间的前锋一万兵马立刻得令南下,整整四百里的路程,对于这些常年在草原塞外与蛮族厮杀的铁骑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事情,想当年,他们可是还有远奔千里追杀鲜卑人的历史……

而卫三在草原上磨砺也自然而然感染上了这么一层一往无前的势头,当命令前锋万人突袭的时候,后军四万兵马也造就整装待发。

一声令下,四万铁骑踏地成缝,如震雷一般响彻大地,密密麻麻数不尽的马头,人头,形成了一股汪洋滔天巨*,便向着信都扑去……

而事实上,卫三是在给河间先锋军传令出兵的时候,便后脚率领了中军跟上。

而当河间先锋军得令出兵的时候,卫三中军四万,也已经距离河间不过才一日的时辰……

所以说,先锋军和中军之间的联系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虚弱,反而异常紧固。

倒是刘备将大部分的气力都放到张辽身上,而后又有陈登定计挑拨百姓骚乱,四处救火忙的焦头烂额,更没有心思去留意北面幽州的动态。

信都北面有博陵,有安邦,有安国,都还依旧处于卫氏控制区域,刘备也还没来得及时间抽出手脚去侵占。当初派遣了几波探子潜入北方,但这些非专业人氏,很快便被卫宁那庞大到骇人的情报网给轻而易举的捕捉到了,不曾能传回半点消息。而就算北方几个月来不曾有商人南下,刘备也只当对方是实行封锁而毫不在意,本来,夺取信都后,得到了积存的大量财富和不菲的粮草,使得刘备根本也没有心思去考虑利用商人来为他谋取利益……

但这显然就是刘备最为疏漏的地方,以至于,他根本就不知道,在高阳和河间早就驻扎了这样一支骇人的兵马。

当然,这毕竟是一张隐藏的底牌,也是卫宁第一次使用它暴露在人的眼前,而且还不曾有过痛饮敌人鲜血的时候。

如同大多数人一样,关羽同样认为在公孙度和高句丽的牵制下,幽州根本不可能再调集多少兵马前来救援冀州。而这突然杀出的一万人,在关羽看来,恐怕也是幽州刺史赵阳临时组建起来的新兵杂牌部队,就算有精良的铠甲和马匹又能如何?至少自己这一万人,乃是刘军中训练时间最长,从泰安一路带过来的兵马!

关羽有了这个自信,但他也并非那种头大无脑的人,敌军兵马却如同他所预料的一般,不过两个时辰便已经兵临了信都城下……

但是他并没有仓促的发动攻击,而是需要寻找最适合的时机一举而溃败敌人。这个时机将会决定他能不能在暴漏了自己这一万伏兵虚实再南下围剿张辽军的可能性……

所以关羽压下了心中急切希望建功立业的心情,仿佛一条捕猎的毒蛇静静的潜伏了下去……

但他却不知道,这又是他所犯的第二个错误。

骑兵的确不擅长攻城,但,信都被卫宁占领超过了两年的时间,情报网早已经拉开,即便是刘备占据了信都,也不能够将这些潜伏在阴影中的人物给一网打尽,而自然,这也就成了河东**的最好帮手……

冀州不过只有区区三千的新兵部队,对于这支先锋一万兵马来说,只是毫不起眼的蚂蚁。他们本是汉人,自然不会如同那些草原蛮夷一般,对着坚固的城墙没有丝毫办法。

云梯,冲车,这些最简单的攻城器械,对于他们身体里流淌的智慧血液还不成问题。

不过区区半天的时间,这些下马的骑士已经建造了不少器械,加上曾在河间一路带来的部分器材,足够让他们发动几次攻城战的消耗了……

而面对三千只弱小的鱼,只要给狮子一个在水中的立足点,一样可以杀得他们落荒而逃,霸占这条小溪!

草原上独特的牛角战号蓦然开始了那悠然苍茫的歌唱,唱的是血,唱的是火,唱的,是那死亡压顶的阴影……

他们不擅长步战,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会战斗……只要能够爬上城墙,那便只要挥舞马刀,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便已经足够了。

一群新兵,对上一群从尸山火海中爬滚出来的恶魔,如何能够招架。

第一次攻城退却,这支河套先锋兵再付出了一千人的代价,却给了对方同等,甚至超过了不少的伤害……冀州三千兵马,战死,赫然超过了一万!

他们拥有城墙,拥有弓箭,拥有滚石檑木,拥有火油沸水,但是面对一群悍不畏死的敌人,那些兵器仿佛完全没有本该具有的作用……反而,当每一个爬上城楼的敌人,都必定带着数倍,甚至十数倍的伤亡……

事实上,那战死的一千多河套先锋军,有大半之多,都是屈辱的死在城下,死在那些箭雨,火油之中……

但……冀州城墙上,那些兵马,没有人知道,自己还能够撑到什么时候……他们已经吓破了胆量!

没有一个英武的将军统御,这群绵羊,显得更加无助和彷徨……

一战过后,已经是深夜,亲眼目睹了那一场仿佛屠杀般的攻城战,关羽的脸色变得一场的铁青……

这,又怎么会是他所预料中的临时组建的新兵!?

这样强悍得战力,这样旺盛的斗志,这样凶悍的气势,关羽可以说,就算是河东那些精锐,也恐怕达不到这样的高度!

原本关羽还以为三千人守护城墙,就算被攻破,也能够拖上个五六天……但是,显然,这样下去,明日第二波攻城战开始,便将会是信都丢失的时候……

这一晚,夜色似乎要比往常阴沉了许多,月亮也如同墨如血,关羽在赌,赌对方长途奔袭必定身体疲惫,赌对方经过了白日一战,掉以轻心……

这一晚,也是关羽下定决心偷营的时候……

当河东军的营帐中开始歇下了灯火,时间缓缓的开始推过……迷蒙的云层遮挡住了那本就不算明亮的月光,而对方巡哨的兵马显然也因为太过疲惫三三两两的依着营外打起了盹来……

虽然,时间还不不过刚刚到达二更天,但关羽知道自己耐心几乎已经快要耗干了,而对方的松懈,恰恰也是让他有理由发动这场偷袭……

一挥手,声声军令快速而有效的传达了出去,一道道漆黑的身影快速的向着营寨靠近……

冷箭,穿透了那些显然还处于半醒状态的哨兵身体……

钩锁,悄然无息的将营寨外面不多而简陋的鹿角给勾开……

寨门,在军中敏捷的士兵攀附下,悄然无息的打开……

成功了!

一切都那么顺利,而没有被人发觉。

关羽赤红的脸越发激昂,一把跨上战马舞动起了那冰冷的大刀,“上~!~”

火把瞬间便被点燃,围在营寨外的万人顿时高举起了手中的明光,当然,还有他们手中的兵器……

仿佛天际都被这成千上万的火把给照亮,又如同奔腾的火海,在关羽的指挥下气势滔滔的向着河东军的营帐中涌了过去……

关羽一马当先的冲将了进去,那震天的喊杀声,终于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敌人!

但是……晚了!

当关羽军的第一波兵马如同潮水般涌进了营寨中,那手中的火把如同火雨一般从空而落,点燃了帐篷,点燃了栅栏,最要命的是,那火舌的吞没,向着囤养战马的地方蔓延了过去!

比起士兵的炸营来说……上万匹的战马收到熊熊火焰的惊讶,才是最为致命的!

关羽的眼睛的确毒辣,这是这支河东兵力量强大的源泉,也是冲击对方营地最有利的武器!也是他让手下士卒破坏的最凶的地方……

上万匹战马被关羽刻意的惊讶利用,破坏兽栏,打开的缺口,正是河东军士兵们休息的营帐群!

万马奔腾,往日里,是他们驰骋践踏敌人最为凶残的武器,在这个时候,却被敌人利用,往昔的伙伴成了致命的死神……

关羽军开始有序的冲杀了进去,追杀着任何一个四散逃走的河东军。

这一场偷袭,效果出奇的好!

“将军~!敌军开始溃败了!大胜啊,大胜!”无数四散的兵马开始欢喜鼓舞,围拢在关羽跟前高歌赞颂,事实上,在白日里见过这样一支强悍到极点的兵马的时候,他们还一阵胆战心惊。

但是现在,对方那凄厉的哀号和叫喊,绝望的呼喝,早扫尽了他们内心的恐惧……虽然这些声音,大半都是因为战马四处乱冲所造成的。

事实上,被战马冲撞而死的,关羽军也有不少,但比起对方承受了大半部分战马发疯的压力,这些损伤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当然,毕竟对方的强悍还是在意料之中,一点火,二放马,三围杀,三波攻击还不能将他们全部击溃,至少还有三千人还有战斗的余力!

而这三千人士气已经极度低迷,在关羽看来,要消灭他们不过是时间问题……!

关羽跃跃欲试,大刀擒在手中,便跃马高喝道,“儿郎们!今日大胜,必要让河东狗贼对我军闻风丧胆!最后三千人,又何能当我军前进步伐!有谁敢与我一同,上阵杀敌!?”

“愿与将军同去!“无数声音齐声回复起来,战意高昂。

关羽大笑,正要领队冲杀,耳朵中却响起了一些别样的声音,“呃?这声音,仿佛是有数万战马奔腾……?”

关羽看了看四周,当那些战马被利用冲死无数河东军后,关羽此前早准备好的疏散泄洪之口也正好了上去,无数士卒用火把驱赶,使得这些战马横冲直撞却还是卸开了疯狂的劲头,虽然有些可惜这些上等的良马,但是,如果放任它们继续在营寨中横冲直撞,自己兵马恐怕也要死伤不少……

关羽只当是那些战马奔逃离开,声音传来,却不曾想到另外的可能,当他重新将目光放到那还在和麾下围杀兵马负隅顽抗的三千河东兵马时候,双眼已经泛起了兴奋的杀意……这些对于他来说,都是赫赫的武功……

“好~!~随我杀啊!“关羽一踢马腹,率先冲奔上前,他虽然此时名声不显,但论及勇猛武艺,也确实当世顶尖。

青龙大刀过去,无不是人头翻飞,早已经惊惧不已,保留着最后一丝战斗欲望的河东军见到这样一个盖世杀神的加入,纷纷开始了无可避免的崩溃……

若没有意外发生,这三千人等待着的命运也必然是死,是逃……

但是!

上天仿佛永远不会给他关羽扬名立万的时候……当他大块淋漓杀入敌军阵中,如入无人之境的时候……

在正北的方向,那仿佛震天裂地的马蹄声却越来越近,地平线上,依稀的火光从暗淡,开始变得耀眼,变得格外强烈……

“刘备狗贼!~纳命来!”上万人的高喝,在一人带动下,震动天地,也惊醒了还在热血沸腾收割生命的关羽军……

不少人情不自禁的向着那声音的源头望去,刚才还因为兴奋满脸涨红的士兵们,颜色仿佛退潮一般,霎时一片雪白……

一样的兵器,一样的装束,一样的衣甲,一样的气势!

那密密麻麻的火光,比他们偷袭营地之前开始万人齐聚还要亮了不知几倍!

所有人都惊得七窍离体,甚至都顾不得砍杀那些眼看岌岌可危的河东残兵,更多的人,却是恐惧的开瑟瑟发抖!

信都城外一马平川,除了部分树林外,几乎就是骑兵纵横的天地,尤其,当关羽偷袭营寨一阵火烧过后,那本可以阻挡骑兵的寨栏已经本生生的毁掉。

除了数千人围困住那现在只剩下不到两千人的河东残兵外,他们的后背基本上就已经大喇喇的暴露在了对方的冲击枪头上!

而,闻得那数万人愤怒的嘶吼,还残存的这两千兵马终于一扫适才还沮丧低迷的士气,人人开始再度展现出了彪悍的一面。

包围网,立刻又压力大增起来!

“结阵~!!~!~结阵御敌~~!!快~!!有敢退后者~!杀~!有敢骚乱者杀~!~”从天堂蓦然掉到地狱的感觉,关羽从来没有体会过,但此时此刻,他那歇斯底里的吼叫,却不能改变他也有恐惧的时候的事实……

四万骑兵的冲锋,气势何等之浩大,地面也在剧烈的震动,仿佛地震,尤其那奔腾起来仿佛催魂一般的马蹄声,更是声声入耳,刺激着所有人心脏!

第一个人,开始疯狂的哭喊着丢掉了手中的武器,不要命的向后逃走,他那脆弱的心脏无法承受住四万骑兵的直面压力。

而后,第二个,第三……第一百个,第五百个……

无论关羽如何呵斥,无论关羽如何疯狂的镇压,没有人能够档得住对方带来的强横压力,事实上,关羽此刻,也开始胆寒了……

这不比有准备的作战,而是当围杀他人,阵势成包围,后背完全空防的时候。再蠢得人也知道,那数万骑兵冲杀上来,仓卒之际结起的阵势,只会被万马践踏瞬间撕扯的支离破碎……

尤其,刚才他们还利用了对方的战马发动了这一场本该欢欣鼓舞的重大胜利……看着那些被战马踏成肉泥,面目全非的河东死尸……

关羽军崩溃了。

仿佛比谁逃得更快,丢掉身上的甲胄,丢掉手中的兵器,扔掉一切可以抛弃的东西,不要命的向着后方跑去……

但是,纵然他们再竭尽全力的逃跑,卫三率领的那四万铁骑在目睹着生死与共的袍泽惨遭这样一场屠杀,早已经将怒火燃烧到了整个胸膛。

他们必须得死!

从河东骑兵的尖端开始接触到关羽军崩溃的后背,一场大屠杀,再度上演……

关羽仿佛失了魂魄,手中的青龙刀也险些拿捏不住,只能被动的被他亲兵仓皇的牵着同样向后方退去。

他毕竟是有马,亦是千挑万选,有了后方那些步足作为缓冲,他终于还是能够逃出升天,但是……回头看时,那些在此前还战意高昂的麾下儿郎,却成片成片仿佛割麦子一般被对方砍到,或是被践踏成为肉泥……

“噗……”关羽猛然吐出一口心血,几乎昏死在马背上……

这本是一场他扬名立万的大胜,却反而落得只有十来骑兵仓皇逃命的全灭下场……

信都一战,关羽偷袭河东军大营,杀敌八千,而后为骤遇卫三四万铁骑,瞬间即溃,一万兵马,包括关羽在内的逃生者不过三百,余者皆为河东军所屠!

一战,血染黄泥,变赤土……信都于是重为河东所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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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此前白日里,平原城下,同样也有一场激战,让河东军和刘备军都颇为惊愕。

典韦,张飞,两将错马交错,铿锵一声,三把兵器火花四溅。典韦左右开工,使出十分气力,这一战,他已经报了了解的念头。正如同他对卫宁所言,既然无法坐视,便要自己了解……

如何了解?却只有生死相见!

心在痛,可身体却不得不用尽全力!

这双戟下去,与丈八蛇矛的再度交锋,却并没有往常那种熟悉的强悍……典韦勒转马头,看着张飞的背后惊疑不定。

那股熟悉中磅礴无比的力量,在此时此刻,衰弱了太多!

典韦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那股怒气又蓦然窜了出来,单戟所指,已是愤声大喝,“张飞!你不用全力!莫非是要辱我!?”

“呸~!”张飞勒转马头,唾了一口,反驳道,“我只是最近酒喝多,还没有缓过酒劲!再来!”

事实上,在良马交错的时候,典韦背对着对手,不曾看到张飞在兵器交接过后,双臂已然有了小小的僵直……这,却是以前绝对不会出现的问题。

典韦阴沉着脸,却不相信张飞的话,“如果你不拿出全力的话,今**就死在我的戟下吧!”

“喝~!”张飞两眼鼓起,顿时高喝一声,向着典韦率先扑了上去,“要想取我性命,岂会那么容易!~接我一矛,再说!”

仿佛猛虎下山,张飞这一矛终于有了当年那股势不可挡的刚烈,典韦终于再度打起精神,毫不畏惧的举戟迎了上去。

第二合两马交锋,却未在出现刚才那股诧异的衰弱,两兵交接,却是旗鼓相当。

“终于肯拿出全力来了么……好……至少,这样,才能让我痛痛快快的了解它!张翼德,我便看看你两年来,武艺到底精进了多少!“典韦顿时再度收归了平静,看着张飞心中暗自道。

这一次,双方拼个旗鼓相当,战马被两股力量抵消拉扯,距离并没有多远。几乎同时,二将都默契的直接反身直接开始了硬斗硬的厮杀……

一合,两合,三合……十合……

典韦越杀越勇,已然沉浸在了生死较量之中,双戟运使,左右开弓,每挥舞一下,皆是重如千钧,每一戟,都是不死方休……

但是,无论典韦的戟法再如何巧妙,无论他的力量再如何强大,张飞依旧守得水滴不漏,丈八蛇矛在他的手中,却仿佛最为强大的屏障!

“这些天来,我的身体竟然已经虚弱到了这样的地步么……不过才区区二十合……我竟然就已经有了气力不支的迹象……”典韦却不知道,那看上去依旧刚猛无比的张飞,其实已经是在透支身体的潜力,“呵……没想到啊,这个家伙果然不亏是被称呼为恶鬼的家伙,不禁长得如同恶鬼,身体也比鬼神不差半点……这两年来,他的武艺又精进了不少啊!”

张飞知道,自己这样强行催鼓气力却抵挡对方的攻击,无疑将会更加快速的消耗掉本就不多体力,加上前段时间酗酒过度,身体根本就没得到过妥善的调养,要击败典韦,不过只是痴心妄想罢了……

是了,当年便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他又何尝有抱过这样的侥幸。只是不得不战而已……

“是时候了……”三十合下去,张飞已经是守多攻少,面对典韦双戟运使,一戟更重一戟,他知道再守下去便再没了机会,“总该留点什么东西给你一点纪念吧?”

张飞双眼蓦然爆发出骇人利芒,奋力挡开典韦左手一戟攻势,全身的气力都在这一矛之上,直取典韦胸膛……

典韦早已经察觉了张飞气力衰弱的事实,但却没有罢手的意思,既然在这里开始了厮杀,那么他便已经斩除了那份执念,却不曾料到张飞竟然陡然还能提起如此巨大的力量,单戟被挡开措手不及!

但是,一支手的兵器被荡了开去,另外一只手依旧还拥有无匹的力量!

典韦大喝一声,右手单戟反向竖起,猛然自上而下以戟刃狠狠的夹住了矛头之上,同样灌注了浑身的气力,张飞这奋力之击在这一戟下,顿时再度偏斜了轨迹……改为刺向典韦的腰间……

但这一小点时间的缓和,已经足够典韦左手再度恢复可用气力!

张飞长矛直刺,典韦同样狠辣无比,左手单戟更是反手便同样刺向张飞的胸口!

典韦这一戟,便是要逼迫张飞收矛自救!

可是!

让典韦惊愕的是,眼看自己左手一戟直刺他致命的位子,对方那一矛,却丝毫不见半点停止格挡自己攻击的迹象,反而更加推进了几分力道……

胸膛,和腰间,一个致命,一个不致命,这样的买卖,对于典韦来说,显然,是极度划算的!

典韦不知道张飞这一矛到底是什么用意,但知道,自己戟势已经探出,另外一戟还在奋力压住使得长矛不得抬头袭击自己的致命处,这一戟已经无论如何都无法收回来自救的。

“你想要依靠兵器的长度来获胜么!?妄想!那便拼吧!~”典韦一咬牙齿,同样也加快了单戟前探的速度,并且将身体直接向前倾迎上了矛头!

“噗~!”长矛果断的刺中了典韦的腰间,一股鲜血飚撒,渗透出衣甲,典韦没有感觉到痛,他的瞳孔缓缓开始凝缩,因为,他在张飞的脸上,看到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仿佛自己那一戟,该是给他解脱……

“噗……”再是一身扎破皮肉的响声,血花四溅,迅速染满了张飞胸口……

“张老三……!!你……!”典韦惊怒交加,厉声大吼,手中的大戟猛然向回尽可能的收住气力,但是放出的气力可是凝聚了他全身大半力量,骤然回收,几乎让他血脉都要爆裂。

饶是如此,那大戟已经刺入了张飞的胸膛,即便他改变轨迹,收回气力,但是,那深度……典韦不知道有没有插入心脏,但是……这已经足够让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如同雷齑……

典韦拔出大戟,看着戟尖上染红的鲜血,一滴滴血珠溅落,碎裂,但他却仿佛丢了魂一般,“你……你怎么不收矛……你可以挡得下我这一戟的!”

张飞摸了摸左胸,长矛也已经从典韦的腰间抽出,却无力去抓住,铿锵一声,落在地上……

“妈的……!你为什么要收力,你什么不再多刺前一分!”张飞在马上摇摇欲坠,双眼中却是平静的埋怨,声音越发低微,身体终于越发疲软,趴倒马背,旋即再无力的滚落地上……

张飞倒下,落马,典韦的脸却蓦然变得异常狰狞,对着地上不知生死的张飞歇斯底里的大吼道,“为什么你不挡!~~!你为什么不挡下这一矛~!~~!懦夫,你给我起来!~~起来,和我再战啊!~”

典韦盛怒,便要跳下马来,平原城上,一声更加悲怒的声音蓦然吼起,“三弟~!~!~”

而与此同时,见到这一场厮杀竟然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无数人都惊愕在了那里,十八名燕将更是双眼充血般的赤红,齐声拍马直向典韦冲去,怒声道,“典韦~!休要伤我家将军!!!”

典韦此刻却仿佛充耳不闻,却只是呆呆的看着那落马躺在地上的魁梧身体,喃喃道,“你是故意的么!?混账……你是故意的么!!?你明知道,明知道……我会真的刺下去,你才这样的么!!?”

“典将军!~~小心~!~”敌军冲出十数骑,而典韦还在痴痴发愣,在前阵从开始到现在结束一直默默在后阵中的张辽,终于也是高声大喝,领着前军百骑冲将上来。

而见张辽引兵马出动,在城门外掠阵的众刘备军马,也大喝一声向前冲了上去,与此同时,刘备在城楼上,早已经愤怒到无以复加,“擂鼓!~擂鼓!~全军出城,杀灭贼军~!~”

刘备军听从军令,当即便如潮水般的从城内涌了出去,而相对应的,见对方兵马越多,张辽军后阵三万人也不甘示弱,纷纷举兵复又迎了上去……

十八燕将毕竟早出,将张飞抢夺下来,更有其中几人深恨典韦,便要举兵袭杀,典韦本是全无反应,对方已经举兵要来。

“贼子安敢~!~”一支快箭如流星飞雨,却是张辽眼看典韦有难,便在马上弯弓搭箭,直射中那燕将臂膀,手中兵器顿时拿捏不住,跌落下去。

而趁着这个空隙,张辽已经领着百骑杀到近前,将典韦抢夺回去,典韦却还是死死的看着张飞被拖走的方向,握成的拳头关节噼里啪啦作响,脸色狰狞越发明显,“张老三~~!你这是侮辱我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用全力和我一战,让我亲手了结,为什么要让我胜之不武,故意让我刺上这一戟!?我要杀的,是那个张飞,不是这个张飞!张老三……!张老三!~!~你给我滚回来,我们再战~!”

仿佛野兽一样的嘶吼,震动了震动了整个战场,但是已经开始混乱的两军交战,这点声音很快又淹没了过去。

张辽看典韦如今精神恍惚,疯狂的模样,不由有些担忧,这一战毕竟只是意外,张辽知道待会便会各自退去,便索性直接护着典韦回了后军。却也见典韦腰间那一矛的伤势,鲜血潺潺流淌,因为激动,反而伤口更加扩大了……

张辽当即便急忙差人将随军军医调遣过来,立刻为典韦止血包扎,众军医一来便看到典韦那狰狞仿佛恶鬼般的模样,几乎都吓得瑟瑟不敢动弹,若非张辽强行呵斥,这些人却是万万不敢靠近典韦的了。虽然典韦在包扎伤口的过程中都不曾有过什么暴戾的动作,但那一脸狰狞却吓得其中几人险些上错了药,好一阵胆战心惊处理完,众人才仿佛如释重负的逃了开去,再不敢看典韦那恐怖模样半分……

而阵前一场厮杀,本就是为了抢回二将,等张飞和典韦各自被抢救回去,张辽便下令鸣金收兵,而城楼上刘备也是一副咬牙切齿,却要准备追击张辽,却终究还是为简雍与单福苦苦劝下,这才也鸣金收兵回城。

于是双方各自在城外留下了数百具尸体,这一场混战却才结束。

刘备收兵后,急不可耐的便去看望张飞,但征集全城郎中来诊治,得到的消息显然让他颇为惊怒。

典韦那一戟,已经刺入胸口,已经几乎要探到了心脏,虽然还没有真正刺破,但这已经是天大的重伤了……这里都是一些普通大夫,哪敢擅自用药,人人唯唯诺诺,看着刘备那阴云密布的脸色,深恐一个不对,便被推出去斩了……

事实上,刘备还真就是这个意思。

十来名郎中的意思,显然让刘备越发疯狂,当即便下令将这些“庸医”推出斩首,不一会,十数枚还带着惊恐的血淋淋头颅便被送到刘备跟前。

终于是在单福的提醒下,刘备方才想起,信都乃是大城,当年卫宁经营此城许久,名医自是不少。便连夜差人赶往信都要去寻找良医……

但是,派出去的人马还未到信都寻得良医,却在半路上,遇见了孤身败逃的关羽……

比起张飞深受重伤来说,信都被数万河东军所攻破的消息,才仿佛是晴天霹雳!

信都是刘备寄托重望之所在,为了笼络争取得到那些仕宦的支持,刘备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血,而信都中那些钱粮,财帛,也是他未来争霸冀州的根本,可是……这一切,都毁了!

更为可怕的是,对方的这一支援兵,才是真正让刘备发自骨髓的冷寒……

四万人马,百里挑一的精锐骑士!

信都距离平原,就是步足长途奔袭,也不过区区一两日的路程,那么这样一支兵马抵达平原,该需要多少时间?

而城外,那张辽的三万兵马,可还不曾退却!

刘备六神无主,此时此刻,他还能想到的,却只有单福,这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但是……当他派遣人马去寻找单福的时候,却闻得手下兵马回报,单福在不久前便告城门守将说主公派遣他出城有机密要事,不知所踪……

刘备傻眼了,这是遭受到最信赖之人最无情的背叛,让他一口心血,终于忍不住也喷了出来……当即昏阙了过去。

包括在信都城下,内忧积愤而得病的关羽,平原城下为典韦所伤的张飞,以及现在被气昏吐血的刘备,三兄弟,几乎遭受了同样的命运……诺大个平原城,竟只有简雍一人可用……

而次日,信都所来的四万兵马,包括张辽的三万,合共七万人,已经将平原团团围住!

刘备……已经成孤军一支!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五百一十二章

七万兵马……!

没人能够想到,冀州中,还能有这样一支规模巨大的部队……

失去了关羽的一万战力比较高的人马后,剩下在平原里防御的,不过只是区区三万兵马,而其中接近一半的人,还只是新近招募,还未曾来得及训练的新兵!

更让人觉得沮丧和压力的是,平原城远远比不上信都那高大而坚固的城墙,七万人,几乎将整个城池都围得水泄不通,只要站到城墙上眺望四州,不是一层层数不尽的人头,就是一团团围拢的帐篷行营……

数量的差距,带来的压迫感是不可避免的,而尾随关羽之后,还有几天前从信都败逃回来的一些残兵。

其中不少人都几乎被吓得精神崩溃了。

卫三的血腥屠杀,四万人的暴戾,震动天地的战马突袭,让这些侥幸九死一生活下来的人,几乎再也无法拿起手中的兵器,甚至,连丝毫战斗的欲望,都不敢再有半分……

而这些人仿佛就是一团瘟.疫一样,迅速的将河东军的强大和凶恶描述得仿佛地狱中爬出的恶鬼,而这股恐惧,更是仿佛长了翅膀一样,在军中飞速的扩散了开来。

士气,一泻千里,或许在开头,他们.还能以城墙,以河东军二分之一的数量来做最后的战斗借口,现在被那些残兵扩散的消息所惊吓,几乎没有人不对未来的战斗抱有恐惧的色彩。

简雍也不曾料到,这些逃回来.的人,竟然会引起这样的的效果。刘备昏阙,张飞昏阙,只有关羽虽然伤了心肺,但还算是理智清醒,饶是如此,关羽自从回到平原后,虽然也因为脱离和心力衰竭而昏阙下去,还好并没有多久也就悠悠转醒过来,所以简雍理所当然便要请关羽出面整顿城防,挑起击败对方攻击的大任。

单福出奔不知所踪,关羽如今已经是唯一一个威.望可以暂时代替刘备的的人了,大哥,三弟皆昏迷不醒,他也自然只有挑起重任,但是,平日里颇为爱戴士卒的关羽,仿佛也是性情大变,整日里都是盛怒,阴沉着脸,每一个命令下去,稍有差错,动不动便也开始鞭笞下人,士卒……

大半将官,文臣皆对关羽畏之如虎,不敢擅自进谏.了。

而如今简雍察觉到了军心士气的变化,这样的.事情自是必定将会让关羽暴跳如雷,左右人皆推让,不敢去禀报关羽,无奈之下也只有简雍硬着头皮,希望凭借老交情请示了一下关羽。

简雍毕竟是跟.随他们三兄弟一起起家的元老功臣,和关羽交情也颇为深厚,关羽就算性格再变化,却也始终还没有对简雍如何。

但是得到这样糟糕的消息,关羽的怒火自然是不能再压抑了,简雍得到的答复,只有一个字,杀!

当晚,那些从信都逃回来的兵卒全部被关羽下令抓捕,吊死在城门下。

虽然止住了这些败兵的口舌,但毕竟是早前的传言已经扩散到了大半军中,简雍严力禁止继续传播,甚至用屠刀来震慑,连杀了数十名暗中传播这不稳人心的消息的士兵。

一时间平原军士皆惊惧不已……

可是……这样的白色恐怖笼罩下去,根本却挡不住人心思动,尤其在前有关羽之败,张飞之败,后有刘备昏迷至今还不曾转醒,军心的浮动,丝毫没有稳定下来的迹象,反而越传越汹,越传越是恐怖……

关羽终究不可能将整个城中的平原士兵都屠杀干净,当他们闭上口舌不敢再谈论信都和河东军的事情后,终于还是收了手。

而这两日来,对方一直不曾开始攻打城池,却团团围住来往调度频繁,显然只是在整顿兵马,等到决战的时刻。而随着对方的军势布置完善,东南西北四门外的河东军都开始安静了下来。

关羽知道,这毕竟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对方养精蓄锐,明日将会是一场惨烈的攻城战!

而这一天晚上,刘备终于还是转醒了过来……

与此同时,一个本应该和桃园三兄弟一起在城楼上殚精竭虑的人,却出现在了他不应该出现的地方……

“你……!”陈登营帐中,张辽本是要为了明日攻打平原想要与他参谋,但掀开帐幕,映入眼前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张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个长髯文士,身体不似不同文人一般的清瘦,却反而有些健壮,那熟悉的脸,前翻时日张辽已经在平原城楼上看到过多次,绝对不可能忘记,“单福!你竟然出现在我军之内!好……好!好!不想元龙还与你有过相识!?你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而恰在这个时候,陈登从外走了进来,只见张辽拔剑怒目大吼,显然便要出手,脸色大变,慌忙扑将上去,将张辽欲拔剑的手死死摁住,道,“将军休怒~!莫要错杀了好人!莫要错杀了好人啊!”

“陈元龙!~此人乃是刘备帐下首席谋士,如何是什么好人!?若非是他,冀州怎会为刘备趁虚而入,险些酿成大祸!早前设计算计我军的,莫非不是他否!?我倒正要向你问个明白,卫侯待你不薄,他如何能入我军中,如何能在你帐内!?”张辽大怒,一把推开陈登,剑虽未出鞘,但显然已经杀机顿生。

陈登本就体弱,哪能受得张辽这般一下推搡,当即连连踉跄退后几步,狠狠跌倒在地。

但陈登也顾不得那骨头碰撞的疼痛,慌忙站起身来,苦笑道,“将军错怪我矣,错怪先生矣!”

一直冷眼看着张辽的暴怒和陈登的慌乱,单福不经哈哈嗤笑起来,“我曾问卫侯赞将军冷静机敏,遇事三思而后行,行军打仗,敌人难有可趁之机……现在看来,怕是不过尔尔!”

张辽怒目所瞪,“见敌酋在我心窝,不怒,不惊,不躁,岂非圣人?”

但是张辽毕竟还是冷静了下来,对方不过只是一介谋士,智计过人,他自叹不如,但此时营帐内,却只得他和陈登两人,对于自己的武艺有着绝对的自信,何况,这还是军营中,只要自己一声令下,单福也只能是插翅难飞。

“单福!说,你来我军中,是为何?”张辽依旧握着剑柄,并不松懈,又看向陈登道,“还有!陈元龙!他怎就会出现在你帐内!若是不能给我个满意答复,便别怪我手下无情,即刻擒了你解送河南,请卫侯定夺了!”

陈登苦笑,正要出声,却听得单福啧啧一声道,“将军!首先,我要纠正一下,我并非单福!”

张辽一愣,随即冷笑道,“哈哈!我原是敬你智计和胆气,但此时此刻,你竟用这拙劣谎言诓骗我,莫非以为我是痴傻?!“

“哦?”单福听了这话,微微一笑,却道,“是不是诓骗你,你稍后便知,不过,我现在更正一下,我乃颍川人,姓徐,名庶,既是单福,也非单福……”

“徐庶?”张辽将目光微微放到陈登身上,后者见机慌忙出头道,“将军!此人正乃颍川徐庶,徐元直,效力卫侯帐下多时也!”

“效力卫侯?”张辽瞳孔忍不住蓦然鼓大,几乎是不可置信。

“将军不相信也是常理,实际上,若非元直先生给出卫侯密函和信物,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陈登也是苦笑,这才想起从身上掏出卫宁的信物和密函,递给张辽,“将军可看……”

张辽惊疑不定的从陈登手中接过,迅速的看完上面的字迹和印章,还有那块玉佩上书大字“卫”,却是卫宁常年所挂在腰间的物什……

这已经不是刚才的大怒了,反而是仿佛雷霆击打的惊讶,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喃喃道,“那么说……之所以有单福这个化名,先生入刘备军中,也是卫侯安排了……?”

是了,那密函上的字迹他却是不曾能够认错,却是卫宁的手笔,而那块玉佩更是常人不能造假的,张辽实际上,已经相信了……

自然,陈登和徐庶已经察觉了张辽的变化,陈登自然是送了口气,慌忙道,“将军却是真的险些错杀好人了!哎!”

张辽终于缓缓收回了长剑,此刻他才明白,原来卫宁能够将刘备玩弄鼓掌,演义这一场大阴谋,虽远隔千里,亦能够做到洞若观火,并非什么神鬼之能,徐庶在其中必是功不可没……

张辽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颇为有些惭愧,当即对着徐庶深深一躬,赔罪道,“张辽鲁莽!不知先生大义,还请先生莫怪!”

然后,张辽又同样对着陈登躬身一礼,道,“适才对先生无礼,甚至有怀疑之心,亦是请元龙莫要怪罪!”

徐庶和陈登相识一笑,慌忙上前执手扶住张辽,徐庶道,“将军忠义,乃河东之福,何罪之有!?”

陈登亦是在旁插言道,“将军乃统兵主帅,来日还要将军努力破城,早日南下汇合黄忠将军,共讨孙曹,为我河东立下不世之功!”

“哦!~”受到陈登提醒,张辽顿时想起自己所来到底是干什么了,当即便驱走心中那些愧疚,慌忙对着两人道,“若非是元龙提醒,我险些忘记了!我此来元龙帐内,正要商议明日攻略平原之计策!”

“既然元直先生在此,必是深知刘备军中虚实,何况元直之智远在我之上,何不问问元直有何妙计?”陈登哈哈一笑,当即看向徐庶,对着张辽道。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面对两人袭击的眼神,徐庶却没有丝毫开口的意思,默然不语半晌,才长叹一声道,“我虽早投河东,卫侯亦是对我有知遇之恩不能不报……但,我孤身诈投刘备帐下,其人带我却是丝毫不薄,多有君恩……事实上,若非是先有卫侯问顾抬爱,又有平定天下大计授我,遇见刘备,我怕是便真能鞠躬尽瘁为其效死……其人有成龙之资,亦有宽厚之德,我既早已负了他,但此时此刻再以计反害他性命……却是万万不能了!还……请两位见谅!“

张辽和陈登面面相觑,却不曾想到徐庶竟然不愿出计,看着徐庶愧疚和低沉的神色,二人心中却反而没有恼怒,多了几丝敬意……

张辽当即道,“先生能有此义,也实是刘备之福,既然先生不愿出计,那我二人也不便强求。只是平定冀州后南下攻略孙曹,必是要赖先生大智,先生可不能再推脱!”

“这是自然!”徐庶道。

“唔,那便……唔……先生既然回归河东,为了卫侯大计奔走不惜牺牲自己名声,这自该是要早日让我河东知晓,我便即刻传令为先生选好行辕,不能怠慢了!”张辽道。

“来人!”张辽当即一声大喝,没过多久,帐外便有人走了进来,显然这人也是认得徐庶的,脸色一变,惊慌便要出兵器招呼,却为张辽所阻道,“此乃徐庶,徐元直先生,乃我河东功臣,莫要轻疏怠慢,否则定斩不饶!你且引先生下去,寻一最好军帐,备好酒水,稍后我自会为先生接风洗尘!”

见张辽阻拦,那亲兵也再多话,心里虽然纳闷怎么对方的头号谋臣改了名字,却还是对着徐庶道,“先生可随我来!”

对于张辽的安排,徐庶也只能苦笑一声,现在为他正名,怕更让刘备气恼吧……

但是徐庶却也知道,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只能拱了拱手对张辽和陈登告别行礼,但随亲兵正要走出帐外,徐庶蓦然回转头来,“平原被破,已是必不可免……但若是将军能够……唉!罢了,罢了!”

徐庶话说到一半,终于还是无奈长叹一声,直接走出了营外。

张辽和陈登相视,摇了摇头,自是从刚才徐庶的语气中猜出了下半句话的内容,却也只能无可奈何。

刘备……必须要死!

甩了甩脑袋,抛开那些杂念,张辽当即便对陈登道,“平原如今还有兵马三万余人,关羽此人昔日我曾与其有过深交,其人兵法韬略不俗,武艺更是当世猛将之才,有他守城,怕是要多费些手脚……而卫三将军几日前虽能大破关羽,但也是折损了数千精兵,且现下,那四万骑士皆是义愤填膺,我怕到时候一场血战,便又要伤亡不少……更兼若在平原城下多耗时日,为孙曹所察觉,坏了卫侯大事,才是真的不妙!所以,还请先生教我,如何定计?”

“如今信都,高唐皆为我军所重新夺回,刘备贼军不过只有德州,南皮两地而已。现下我大军围城,彼军人心惶惶,我早已经重新派遣人马入南皮,德州两地散播流言,人心思动,又兼我军势强,必然不日便会自重新归附我河东……”陈登捻了捻下颚短须,微微想了想,踱步几许接着又道,“平原虽不过三万兵马,但是已成孤军之势。士气虽大降,但若逼迫太盛,却收反效……”

“不如……”陈登道,“不如围三缺一,将东,北,西三门强攻,而使南门空缺……再半道设计埋伏,必然生擒关刘也!”

“不错~!”张辽狠狠点了点头道,“此前我也曾是这般思考,先生此计深合我心!”

“但是,卫三将军那四万兵马对关羽和平原城中的刘备军皆是义愤填膺,立志血仇,我怕他们不肯听我号令……何况今日定计,也不可能让人都知晓……先生以为我该如何是好?”张辽犹豫了一下,还是道。

是了,他本是降将,而卫三乃是当年卫宁最心腹的老人,骤然让人家屈居自己之下,对比一下,张辽也觉得肯定是会有不满。何况关羽在信都城下一战灭了七千精兵,还谁都该对关羽抱着不死不休吧……

“将军若是与卫三将军好好细谈,想必他也不会不听良言……”陈登微微一皱眉,接着又抬头深深看了张辽一眼,“既然卫侯将此大事与将军,将军为何还如此畏首畏尾?顾此失彼,舍大取小,可为智者所为!?”

张辽蓦然一震,一脸羞愧,“先生教训得是!若卫三不听军令,我自以军法惩处!”

“呵呵!将军能够坚定本心,此是正好!”陈登满意的笑了笑,当即道,“何况卫侯差我来时,便使我有约束参赞诸军大将之权,若我再出面,恐怕卫三将军也不会再多言了!”

说到此处,陈登道,“将军若能在此战一战全功,为那七千河东将士报了血仇,还怕有人不服否!?”

张辽狠狠点了点头,当即道,“多谢先生提点,是张辽迷雾了!”

说到此处,张辽一扫心中的担忧,重新恢复一派大将之色,铿锵道,“军情不等人,时日不早,先生可早些休息,我这边派人去将卫三将军请来,再商议适才所计!”

“将军自清!”陈登将张辽送出,道。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五百一十三章

(咳咳,又诈尸了……)

卫三自从在信都击败关羽后。折损颇大,五万兵马曾于并北河套纵横驰骋多年,这些地方不似中原繁荣,茫茫草原上生死相依,袍泽之情乃远胜中原各地军卫,是以,包括卫三在内,也视那战死数千兵马为自己兄弟一般。

手足被断,何其之痛?

信都中计为关羽所败,卫三一直沉浸在自责和痛悔之中,自是恨不得将关羽凌迟处死。胜败固然是兵家常事,但血仇必报,也是上下同心。

张辽赶到卫三大军行辕时候,正感觉到那股浓烈的悲愤之情弥漫,驱之不散,每一个兵卒眼睛中都是抱着深刻的杀意,肃杀凛冽。

待得将张辽引入帅帐,卫三固然不喜张辽一个后来降将,一跃在他头上,但总归是无法抗拒卫宁的军令,礼貌将张辽请入。

“卫将军乃是卫府老人。当知明日一战,乃于我河东关系重大,也是卫侯筹措多年的大计,所以,在下此来,亦是与将军商议计较,明日一战之事!”张辽也不拐弯抹角,被陈登点醒,也不再顾及自己那降将身份,所以直接开门见山。

卫三张开嘴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狠声道,“关羽匹夫以诡计偷袭,杀我麾下儿郎,此仇此恨,不报势不干休。明日一战,我军必同仇敌忾,视死如归,不会有半人退缩!”

张辽看着卫三赤红的眼睛,心里不由一阵苦笑,若正如同这般被仇恨迷惑了眼睛,怕到时候伤亡不小,当即道,“将军麾下皆是骁勇善战之士,要破平原,我亦是觉得并非难事。但平原毕竟只是孤城一座,若此强攻。必使对方成哀兵绝境之势,反困兽犹斗,我军伤亡怕是必不会少……”

说道此处,张辽道,“将军统御兵马多年,当知兵法韬略重要。为将者,全军为上,破军次之,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却是万万不可取的……”

卫三怒瞪,断然喝道,“我麾下儿郎,可却无半个贪生怕死之辈!死有何惧!?”

“死无可惧,坏卫侯大事,又何如!?”张辽亦断然高声道。

卫三气势一滞,对方搬出卫宁来,却是不由气焰落下,但兀自怒瞪张辽道,“那张将军的意思是要我如何?!”

“明日一战,还请将军约束帐下军士。不可鲁莽强攻,以慑敌军士气为上,破城次之,以攻其心为上,杀其人次之!将军军威,能使敌军胆寒,惶惶生恐,足矣!”张辽深吸口气,见卫三终于开始服软,铿锵道。

“若如此拖拖拉拉!何时才能破城,何时才能除去刘备关羽!?不若一鼓作气,破城灭敌!”卫三不由高声反驳道。

“我还未说完,将军何须如此急躁?”张辽当即便道,“贼军士气低落,人心惶惶,今日有城中细作传信出城,关羽以强压震慑军心,虽一时风平浪静,但暗潮汹涌。若我军逼迫太甚,反使对方玉石俱焚。是以,我与元龙先生商议计较,先生提出围三缺一之策,正该是如今现在这个时候……!”

“关羽也是诡诈小人,如此明显之计,他若不上当,岂非空白浪费许多时日!?”卫三道。

“他就算看破,但也无妨。退既有生路,守则必死,平原兵马当无奋死杀敌之志也!彼军既无法孤注一掷。反有逃窜之心,纵关羽如何狡诈,也无可奈何!而若关羽强压,怕更易激平原兵马兵变了!”张辽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紧紧盯着卫三道,“将军爱兵如子,在下钦佩,勇猛无前,亦是军中楷模。但,若能全军,多护住一些儿郎性命,岂非好事?”

说道此处,张辽语气一变,带着无比肃杀,对着卫三恳切道,“我必能全取平原兵马,关羽,刘备首级,以告慰信都城下,数千壮士亡灵!”

卫三心中一慑,久久盯着张辽,默然一叹,“末将领命!”

…………………………………………………………………

次日。全军集合,张辽手握六七万兵马在手,对方不过一群士气低迷的新丁,自是底气十足,跃马而上,眺望城楼高出,依稀可见关羽那伟岸的身姿。

沙场相见,便不是朋友。

纵是张辽和关羽颇为投机,亦是深知对方能力不凡,但此时此刻,他也不认为这一战。对方还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大能。

身后的帅旗猎猎生风,大军布阵妥当,张辽感受到那日光越发的灼热,眯起眼睛,终于摆开了手。

一骑飞马出阵,不是搦战,却是高声对着城墙高声呐喊起来,“平原守军听好,我家将军有令,若即刻开成投降,可免不死,若冥顽不灵,我七万雄军一拥而上,使尔等与平原城一同化为齑粉!“

关羽冷眼看着城下那高声劝降的裨将,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将目光眺望远处,那高高在上的帅旗……

“当初和吕布一起东奔西跑逃窜的家伙,如今,也成了坐拥数万人马,独当一面的统帅了啊……而我……哼!张文远,你这劝降,莫不是羞辱我么?”关羽嘴角终于泛起一丝冷笑,目光渐渐开始变得冰凉。

身份陡然的差别和转变,让关羽心头开始了不该有的嫉妒。当年两人的际遇相当,都有非凡的才华和武力,一个跟着吕布背负骂名东奔西走,一个跟着刘备潦倒左右逢源,恰恰是这样反而惺惺相惜之意,而此时此刻,张辽一路青云踏上了前台,而他……却还是带着一批新兵老弱,困守城楼。

冀州,本该是他扬名立万的开始,他也将所有都放在了冀州之战上面,却没想到,一手将他的希望粉碎的,却是当初那个身份相当话语投机的朋友!

“取我弓来!”关羽毫无烟气的对着身后令道,充满了冷寒。

长弓挽起。如满月,搭箭上弦,直指楼下那还在高声劝降的河东裨将。

穿过咽喉,带走血花四溅,人影无力坠落马下,劝降的声音嘎然而止。

张辽在高台看得清楚,只是淡淡的叹息了一声,终于扬起手,铿锵令道,“击鼓,向前!”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五百一十四章

”一呜!河东军中,高亢的号角声悠扬响巍,随暑州辰天的鼓声开始擂动,前军三千人,在张辽的军令下,缓缓向着平原城墙走去。

守护在高城上的刘备军,看着远方那密密麻麻仿佛不知道尽头的军队,以及大战即将到来而引起的窒息般的沉重,不约而同紧张的吞咽着唾沫。

从当初的踌躇满志,到如今的困守孤城,士气,早已经一落千丈。而关羽前不久的高压,更使得军中诸士卒,人心惶惶。

不过,这毕竟是战争,敌人已经兵临城下,已经开始亮出了武器。既然没有胆量去反抗自家主将,那么便只能咬紧牙关,低档下去。

随着城下那三千人的靠近,河东中军鼓声越发激昂,击打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

三千人,终于开始从缓步靠前,变成了冲锋奔走。

扛着云梯,运着冲车,井栏的各队,在前方士兵的掩护下,井然有序的向着城墙靠近。

而这个时候,关羽终于无法忍耐对方的进一步逼近了。

“全军弈令,瞄准对方攻城器械。放箭!一。关羽手握大刀,当即大声吼道。

声如洪钟,顿时炸醒了那些还手足无措的士兵们。

不过,这只平原军队,大多都是新招募的新丁,假若平时或许可以靠着数量的优势,给予他们勇气。而当胜利的天平倾斜向他们的时候,也可以凭借这股勇气奋勇杀敌。

可是当河东军那百战而生的气势完全展开在平集城下,那更占据优势的庞大军力,更是让这支新军无所适从。

关羽放箭的军令下达,而回应他的。却是迟了许久城墙上才开始凌乱的射击,只有少量,当年跟随三兄弟起兵的老兵才能做到齐射向一个目标,而更多的箭矢,不是歪歪扭扭,便是稀疏松乱,漫无目标。

第一波的攻击,事实上。并没有造成城下河东军多少伤亡,远在中军处的张辽看着这一切,不由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意。

放眼眺向城墙,仿佛能看到关羽那暴跳如雷的模样。

事实上,面对这样一次散乱的射击。关羽几乎气炸了肺,更自责无比。若非在信都丢掉了大哥刘备起家的根本,那两万人,又岂会依靠这些才招募不久的废物!

但此时此刻,也容不得他再去想别的,只能飞快的分拨出手下亲兵,校尉,各自下去分别带领约束士卒,尽可能的做到军令按照自己的意志而行动。

城墙不过只有一面,能够使用的人手并不多,局面很快被压利了下来。射击从刚开始的散漫,渐渐变的有目的起来。

一次次齐射,终于造成了河东军三千攻城部队伤亡开始加剧,而随着越发靠近,即便是流矢也很容易射中某个倒霉的家伙永远留在平原城下。

但是,张辽显然也早发现了平原军的这个软肋,第一次的攻击,正是为了接下来的步略。

用力的分别向左右挥了挥手,中军高丘上的传令兵早接到了信号。

两名高大的旗手,分别挥舞起了手中颜色各一的军旗。

河东军左右两翼主将再手下令马知会下,当即得令,指挥各自的兵马开始脱离中军向左右散开。

站在高墙上的关羽,看着对方军阵的变化,不由瞳孔微微一凝,河东军左右两翼分别散开,各约五千兵马。显然并非是增援前线的攻城部队,而走向着平原另外两门而去。

平原城其实并不大,当初刘备在这里经营许久,却始终没有什么大的作为便被袁绍驱逐成了丧家之犬,等到重新回到故地,已是物是人非。

而自从进入翼州以来,刘备的心思更多的放到信都上,却万万没有想到过,本来兵员匿乏的河东方面。竟然还能够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打得支离破碎,直到现在,龟缩到平原城里。

所自,平原的城墙一直不曾有过大规模的修补,防御能力也远远不如信都这样一座坚城。目前,能够作为防御的最大依凭,其实还是那三万平原守军。

只是,如今的士气,还能用么?

关羽知道,如今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将只有他一人而已,其余人不是震慑不住场面,便是心中也起了一些心思。

所以,当他看到张辽将大部分军力都集中在自己所守护的城门前,以同样将平原城中大半力量投掷在这里。

他的本意是要和张辽来场硬碰硬的较量,死命压制住对方的攻势,打压下他们锐气的同时也给己方士气的提升。

可是,显然,张辽先前的所作所为不过是给他看的。

心中苦涩无比,关羽也知道对方如今掌握了如此庞大的军力 又岂会放弃自己的优势?

当张辽军两翼开始分兵向着另外两门而去的时候,关羽也顾不得压阵指挥,慌忙打起精神左右吩咐心腹稗将领军也固守城池去了。

看着眼下城楼敌军又至,关羽眼睛缓缓眯起,看着远处张辽中军不由微微握紧了手中青龙大刀。

张辽自然也能观察到平原城上兵马调度的动向,甩口二分兵的同时关羽也不得不分兵去瑰固其余两面城墙 当下,张辽军令一展,第二备队总共五千兵马又开始了快速的抢攻增援。第一波兵马虽然在关羽的调度下伤亡不但是终究还是成功的靠近的城墙。不少云梯已经高高的架上了城墙,而冲车毁坏了数架。却还是有那么一两辆进入了进攻的序列。

这五千人的压上,一时间又让关羽的压力大增。

但这个时候,另外两道城门,也开始了激烈的交战,不单单开头张辽分过去的一万兵马,事实上,还有早就等候许久的围城人手也一起参与了对两门的攻击,这样一来,两门的压力一时间却还高过了正门。一道道求援从两门不停的传到关羽耳边。

如今平原城内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将只有关羽一人而已,一个合格的大将坐镇,便能够在短时间内凝聚起坚不可摧的勇气,可是,那两道城门根本就没有如此高的威望来震慑住全军。

所以其余两面城墙防御的兵马必然,也是必须多于关羽这里,要不然,伤亡的增生更容易让另外两面城墙出现士气的崩溃。

关羽不能不顾,只能一拨一拨的调拨人马,去增援那两方。

可是,这样一来,关羽本方的防御力量却大幅度削弱,关羽必然要使用那些久经战阵的老兵来镇住场面,”

整整两个时辰过去,惨烈的攻防战已经让平原城开始力竭,饶是关羽如何调度有方,打退了多少次河东军的攻击,但是,不论如何,平原军战死整整五千多人的骇人数量,始终如同一片阴云越发增大。

兵力虽然还未到捉襟见肘的时候,但是这些没经过多少练的新兵。始终不堪大用,关羽一咬牙终于还是用上了那支在信都城下被杀破了胆的老兵开始巩固城墙的防线。

这些老兵是刘备起家的资本,也是关羽唯一一次扬名的泰安攻防战留下的精粹,虽然一场信都厮杀让他们心理上都蒙受了巨大的册影,又死得只剩下这区区百来人,但是,毕竟战斗经验还在,这些勉强可以算是中下层军官的老兵用来当各个小列分队的首脑指挥作战还是能够发挥足的的作用。

当关羽用上这支小队来巩固防线的时候,城墙发发可危的局面终于开始渐渐缓和了下来。

但看到对方稳住阵脚的张辽眼中微微一亮,这却是他等待许久的机会!

“卫三将军,靠你们了!”张辽低声念道,回顾身后,当即吩咐传令兵下去卫三部传达出击命令。

与此同时,激战了近:个时辰,关羽也开始亲自上阵杀敌,浑身染红了鲜血,到了这个时候,关羽终于开始觉得有些不对了。

围三缺一,当得敌人的攻势越来越明朗,关羽当然清楚对方的打算。伴随巨大的伤亡产生,士气一泄如虹,不知道什么时候将会开始

坏。

但是,相对来说,虽然己方确是伤亡惨重,而对方如此猛烈的攻击。在自己率领的反扑下,河东军的伤亡却也是不少。

以如今目前的实力对比来说。关羽自认为异地相处,河东军的这些伤亡完全是可以避免的。

是的,河东军的确有更好的军略达成击败他们的目的。

当初他们攻入翼州后,一路势如破竹,连破四城,更夺取了信都这个最重要的城池。信都乃是翼州中枢,城高池深,钱粮丰富,本来是为来争夺翼州乃至于幽州的最好基地。刘备将更多的心思放到信都上而忽略了平原等地的防备,正是如此。当关羽丢掉了信都,才使得刘备的局面一下子跌落谷底,也使得平原根本没有做好准备独自来应付未来的变化。

缺粮少秣是致命的。

若是张辽屯集重兵围城不攻。平原孤城一座,势必不能长久守下去。封锁粮草二食盐,截断水脉。不过一两个月,平原城必然无法坚持下去。

熟知兵法韬略,关羽自然明白,这样才是对付自己的上佳之策。

再张辽如今虽然选择围三缺一,比四面攻城要好上不少,但是,就算能够攻破平原城,必然也是惨烈伤亡。

而这些本可避免的伤亡,以张辽的韬略不难看出来。

到底是什么促使张辽非要在短时间里,将平原城攻破呢?

关羽是大将之才,却并非谋略之人。看不懂其中的关键,但凭借对对手的熟悉,而敏锐的发现了其中的不对。

最后总结如今天下局势,关羽似乎发现了眼前开始有些明朗。

或许,将会是南面,河东真正的大敌有什么东西迫切需要张辽这支部队去改变局面!

而这迫切之下,甚至不顾伤亡也要彻底拿下自己三兄弟。

结合那莫名其妙,甚至之前从未听说过的五万百战铁骑,关羽有一种明悟,似乎这支兵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他们,而是更南方,河东宿命中的敌人!

拖,一直拖到南方发生根本性的转折的时候,关羽有一种直觉,不管能够伤亡多少,只要还能存在翼州,拖住这支部队,那么,说不定未来能够彻

那么,如此下来,平原能不能守住其实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这方绝对不能就这样到下,不管是撤退,还是遁入山林,只要能够在他们的大后方骚扰,就已经是成功了!

助人,或许也是救己!

想通了这一层,关羽本来握紧青龙刀的手缓缓放松了下来,事实上。在刚才,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决定,当守军开始抵挡不住的时候,便亲自率兵突袭张辽中军本部,斩杀张辽!

当张辽分兵攻击另外两门的时候。而自己疲于奔波,加上正本攻防惨烈,在对方看来绝然不会有自己突袭的可能。若是能够借着这百分之一的可能突袭冲入张辽本阵,说不定真能解平原之危。

虽然张辽的武艺不弱。

可是,现在关羽已然有了退意而不是抱着那倔强的高傲,那么这自杀搏命的冲杀,却是不用了。

现下最重要的,便是趁着对方还未布置妥当,而早些与大哥刘备商议突围的事。

正在这时,忽而其城楼一阵骚乱。竟见队伍开始溃散,尤其是那些本来蕉补各部校尉的老兵尤其胆颤。关羽大怒喝道,“敌兵不过尔耳,何惧之有,敢有骚乱者,退后者,斩!”

“将军!河东军又增兵上拼了!”只见一名小校面色土黄颤颤抖抖退下,带着哭腔道,“将军,投降吧!打不过啊!”

关羽凤眼怒睁,一刀将那小校分尸在地,“无胆鼠辈,安能为我之兵真!”

等他看向城外,满脸怒色一变,却也漆黑如墨。

却见河东军中出来数千骑士,二三十来架巨型弩车置放在前,每架巨弩上满十余根巨大弩箭,阳光洒下漆黑的箭簇却泛着冰寒无比的杀气。关羽不敢想象,当这二十多架弩车一起发威的时候,那巨大的箭矢会不会直接将城门,城墙给洞穿,但光是那数千骑士不似中原兵马的装扮,便让关羽咬牙切齿。

这不是信都一战将他杀得全军覆没的河套铁骑,还是何人?

信都一战,这支兵马的凶残已经在平原军中流传甚广,这些兵马久在草原征战,却也染上了一些草原牧族的凶暴,在这些新兵眼中,的的确确犹如鬼神。

当他们列队上前;尤其是那些被杀得落荒而逃的幸存者最是胆战心惊。更别提那二三十架人间凶器狰狞无比。

更要命的是,在刚才关羽还让这些残兵作为稳固防线的各部小校控制守城,好不容易稳定了局势,但这个时候,这些残兵士气的崩坏,却带领了手下兵勇一并恐慌蔓沁…

“嗖嗖”

突然间,那连弩猛然放出,夹着猛烈的破风声,冲向了城墙。

区区两百米对于弩车的射程来说,强大的冲击力却能够发挥到最大!

一支沉重的弩箭异常精准的穿透了城墙上某个平原新兵的胸膛,而冲力不见半点减弱依然向前,带着那具生命力飞快流逝的身体再穿透另外一名士兵,三个”四个”五个!

弩箭狠狠的钉在了楼墙上,发出巨大的震动声,随着箭身的上下颤动。染上五名士兵的鲜血弹跳四洒,滴满周遭其余惊魂未定的士卒满脸!

而那粗大的弩箭上,还挂着一具带着惊恐痛苦而变形的脸的尸体,缓缓滑落,跌倒在地,

与此同时,那印象深刻的仿佛草原上苍狼吼叫的战号声终于响起,数千骑士缓缓向着城楼开始前进。速度并不快,但是却带着无比肃杀的冷然!

骑士,不可能就这样跃上城楼。即便知道他们下了马也未必强大得了多少,但是,单单那股百战余生的杀气,还夹杂着对袍泽复仇的怒火。足矣,让城楼上那些平原新兵们,心惊胆战!

关羽紧紧的闭上眼睛,士气如今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已经不是还能不能再战的问题,而是如何在撤退之下尽可能保留元气了。

虽然,那些弩车在攻城战集实用性并不大,虽然那支战斗力惊人的骑兵在攻城战上,也根本没有野战的犀利,,

关羽从亲兵手上接过缰绳,狠狠一踢马肚,吩咐简雍尽可能的拖延住对方破城的时间,一跃飞奔向城内县衙所在,,

大哥刘备怒火攻心还未清醒。三弟张飞与典韦一战几乎重伤不治,关羽身上的担子实在太大。如今平原城上下,大哥的一切基业都在他的一个念头之中。

而他的选择,终究还是突围,但,并不是按照对方的剧本去走。

平原四个方向,走西便是信都,走南是为高唐,走北便是德州,而东面便是南皮。

事实上,在初入翼州的时候。这四个城池都为刘备所夺,但经过陈登的一阵布计和信都之败,使得这四个方向最后都再度回到河东控制范围。

东门,是唯一不曾有兵马攻打的方向,而南门却是张辽主力部队所在。这两个方向都不能取,关羽的选择,却是信都!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五百一十五章

好久没写文了,现在慢慢恢复状态中一另外,泣次不凄懈”而走出宫,,明天来个。3章!

刚回到县衙内,关羽却蓦然见到刘备在近侍的搀扶下从内冉缓缓走了出来,除却脸上还带了几分苍白,精神也颇有些萎靡外,总算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大哥!你醒了!”关羽在短暂的失神后,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但很快,关羽却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当初三兄弟再困难的局面也不是没有遇见过,可就算是如此,他大哥的眼中永远都燃烧着熊熊的斗志,不屈,不服。

可是,现在的刘备双眼再没有昔日那般神采飞扬,淡淡的穿过门墙眺望外面,蓦然,终于长长的叹息一声,转头看向关羽,道,“二弟。这两日来,实在辛苦你了

“大哥!这是我分内之事,何须如此,”关羽微微一怔,脸上顿时浮起一阵愧疚,痛悔道,“何况。若非是为弟在信都城下丢掉大哥那两万精锐,眼下局势岂会如此,,!”

“呵呵!”刘备淡笑一声,摆了摆手,忽然道,“这不怪你,我这两日来却实在是想通了,卫宁恐怕是早就算计好了我,单福,泰安,翼州,信都,我们一路走来万般通畅。声势浩大,我自以为将曹操,将卫宁玩弄于鼓掌之中,天下人皆以为我等必可成势,却不想,却败得如此之快,败得如此之惨!卫宁,舍得下本钱。也亏他如此苦心算计!”

“我们败得不冤,不冤!”刘备缓缓闭上眼睛,疲惫之色越发浓重。

顿了顿,刘备又侧过头来,对着关羽忽而问道,“二弟此来,恐怕是平原已经无法守住了吧!”

关羽无言以对,只能默然点了点头。

“时耶?命耶?呵呵!天不估我啊!哈哈刘备惨然一笑,高声道,“罢了!罢了!来人,去取我双剑来!”

关羽分明能从刘备眼中看出一丝决绝,那种带着死气的决意,让他无比心惊。而此时此刻,刘备那本虚弱不堪摇摇晃晃的身体,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气力让他顿时挺直了腰肩。苍白的脸色也如同回光返照一般渐渐变得红润。

关羽大惊失色”俊忙一把上前抓住刘备,激动道,“大哥,何故如此!?”

“二弟此来必是要劝我突围吧!”刘备浑然不理关羽,眼睛直直的眺望城外,只是仿佛自顾自的说道。“子义离我而去,单福亦离我而去。我三兄弟自破黄巾起,时有战败,多年颠沛流离,仿若丧家之犬,这些年,为兄一直以为其时未到”其时未到”若能如鱼得水 必能一鸣惊人

“哈!哈哈不知道,我不单单一时不得其时,而是一世不得其时!为兄,!已经倦了,已经厌倦了这样流离失所的日子,已经厌倦了自欺欺人的一厢情愿,已经厌倦了,老是成为他人布局操控的棋子!”刘备大笑,狰狞无比,“既如此,不如一死了之,卫宁想要我项上人头,与他,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