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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汉末卫公子》》 · 夏门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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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被牵制,逢纪苦苦抵挡,只能勉强守住邺城不失,当黄忠从黎阳北进之时,截断了邺城与袁绍的联系,又从后背深处,向袁绍军冲击而来。

卫宁亲自率领太史慈,吕虔等将四万兵马全数压上,赵云,典韦所领最精锐五千骑兵左右冲突,袁绍死死抵挡,一波一波人墙却仿佛薄纸一张,被轻易的撕扯开去,破裂,支离破碎。

而同时,当马超和徐晃两支兵马合共四万人发动的冲击,袁绍在战场上的颓势已经明显。

兵败如山倒!

士气的低迷,体力的不支,战心的丢弃,十二万人马当场溃败!

卫宁全军挥军掩杀,袁绍命令张领本部兵马两万断后,为典韦,赵云所擒拿,又有吕布,张辽惶恐追随袁绍北逃,却又为从两翼和后背的徐晃,黄忠,马超,庞德联手杀败,吕布只身匹马杀出重围,余者或被擒,或皆降。

当卫宁挥军追击地时候,邺城逢纪见袁绍败象已成,举城投降。而后,大军取邺城,东进追击袁绍向内黄挺进,文丑领麾下亲卫军,背水漳河为袁绍断后,死战,劝降不果,战至最后一人,为典韦所斩杀!

而后,在信都游走骚扰的赵阳兵马,在袁绍孤注一掷放弃镇压暴乱而重新征调审配,逢纪南下的时候,压力便再度消失,除了四处继续骚扰以外,便领兵向西南而下,四处宣扬挑动暴乱,突破广平,广宗地封锁,终于抵达邯郸。

而这个时候,当初一万五千骑兵,经过了两个月的奋战,如今竟只得区区七千多人生还下来,大多数人的战马在很早前便因为催赶而累毙至死。机动力的下降,而补给注定将是攻打州郡掠夺得来,在冀州各方穷追堵截下,无数次死战,也注定了是悲惨的减员。

但,就是这样一支兵马,奠定了整个朝歌之战最后归属的最大功劳,六千兵马,注定,将会是得到河东最高的荣誉!

卫宁在南发动的七万人总攻,其中还夹杂不少的轻伤者,半个月来,袁绍地疯狂攻击,同样也使河东兵马损失了不少,整整接近三万人的战死重伤减员,确实给河东强烈的损伤。要知道,这三万人,本就是河东历次征战留下来的精锐兵马,比起袁绍那五万多人的损伤,根本就不过是同等的价值。

而后,在邺城逢纪举城投降,各部大军北上追敌,连破内黄,阳平,广平,馆陶,华县,整个冀南全部收归于河东治下,除了审配固守广宗巨鹿,奋死打退河东兵马的反攻外,甚至漳河一带全部南北都落于河东之手。

袁绍携二子惶恐北逃,昔日二十万大军,只余下不足两万之数。卫宁生擒河北兵马达到了十万之巨,斩首者不计其数。

至此,由北从并州壶关向东,由南从河内向北,整个河东的版图,将不再如当初只有一个邺城勉强伸出一条细细的小枝,从而彻底地连接在一起。

河北抢先发动的这场战争,最终还是以袁绍的失败而告终,甚至,袁绍的孤注一掷,使得幽州,冀北半部陷入了彻底的动荡,民生衰弱,局势糜烂不堪……

第二卷 黄巾乱 邓丽

八月初,袁绍大败,冀南之土尽数归于河东。战至此时此刻,除了宣告大捷而回安邑外,卫宁依旧没有收兵而回的打算,并上徐荣四万兵马,尽起大军十一万北上继续攻击袁绍。

大军先部行至广平为审配三万兵马所阻,而后又有青州吕旷,吕翔兄弟领兵两万北反相助,大将蒋义渠又从幽州领兵两万南下防御,袁绍从朝歌起输得一败涂地,却是勉强又有了一些底气。

集合起朝歌溃败而回的两万残兵败将,袁绍以这最后九万兵马以赵国,广宗,清河,高唐,平原为最后的防御线,袁绍更亲自领兵四万于清河,垂死挣扎抵挡。

只是,这底气,几乎就是他最后的本钱,几乎抽干了在各地所有的守备力量所组合而来,甚至根本无暇再顾忌蔓延开去的动乱,唯一的念头就是用这九万人逼迫卫宁退兵南返。

兵败如山倒,临时疯狂阻止起来的兵马,又如何能挡得了河东现在势如破竹的气势!

当前部初受挫而微微停滞不前时,卫宁亲自领后阵兵马又到,集合了全军十二万战后精锐,士气如虹下,袁绍军心惊胆颤。

先有几战,袁绍军皆战败而逃,河东斩敌杀将无数,便再只有龟缩城池不出。

朝歌一战,卫宁俘敌兵马十万,使临阵组织起来,每每使兵马在城外叫喊,劝降,挫敌军心。冀州,幽州,自朝歌一战开始半年的时间,几乎已经被这场庞大的战争所拖垮了,不提麾下兵将毫无战意,就是先前,袁绍强令征辟百姓从军,收缴平民粮食便多积起民怨无数。如今,眼看着十万降卒竟还在敌军群中,生龙活虎,顾念河东富庶盛名,自卫宁领兵围困清河后,几乎每晚都有从城墙上偷偷溜下来投降的袁绍兵马。

看上去。袁绍似乎以赵国到平原的防线挡住了卫宁的进攻步伐,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到了九月初,却让袁绍愤怒不止的便是,光光投降,逃散的兵马便已经达到了接近两万的数量,甚至还有小队校尉整队出降地事情发生。

从朝歌的大败开始,便已经宣告了袁绍彻底的输了,袁绍的威望一降再降。根本就没有当初独霸两州的威信了。而同时,卫宁先前从安邑求到的圣旨又送达清河城外。

卫宁地老手段再次展开,使人当众在城下高声宣读圣旨。一斥袁绍目无朝廷,图谋叛乱,攻打王师,其心可诛,二罢袁绍官职,罪及祖先,打入乱党,平灭三族,三昭麾下士兵将校。能擒袁绍者,以封侯相许,官升三级,最后许诺,罪只及袁氏一门,不累其麾下效力文武,若降,依旧善用。

先将袁绍大司马。幽州。冀州牧头衔摘去。贬为庶人。又将袁绍打入叛国乱贼地行列。赐罪诛杀三族。而后又对袁绍大加缉赏。以高官厚禄为饵不禁提高自己兵马持续不减地亢奋士气。又挑拨对方兵马地反抗意识。同时大赦之令更是让人生不出抵挡河东兵马地心情。十万降军如今就在河东军营中。每日还能生龙活虎地在城下劝降。若跟着袁绍一路走到死。最后被擒拿。又会是什么下场?

所谓挟天子以令诸侯地便利。又理直气壮地为卫宁所用。尤其在对方败象已成地时候。几乎是最好使地底牌了。

于是乎。整个河北阵营在卫宁许诺地这些威胁。利诱下。开始了蠢蠢欲动。甚至袁绍闻得卫宁使出地这样一计。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事已到了如今。河北和河东势必只会有一个人彻底倒下。显然。卫宁根本就没有退兵地意思。假若袁绍取得了朝歌大胜。恐怕也绝对不会容忍卫宁继续存在下去吧。

失败。痛恨。怒火。当初风姿绰爽地袁绍。仿佛已经彻底地颓废了下去。除了每日里寻美女陪酒作乐。仿佛对军事上已经灰心丧气。纵然闻得城外地搦战。叫骂。劝降。也浑然不顾了。

当然。在几次大规模地逃兵出现后。从郡守府中。袁绍地第一次下令。便是。屠杀!

不管是议论,还是犹豫,不管是怯战,还是退缩,只要稍微有所端倪,便是屠刀举起。

袁绍已经彻底的疯狂了,甚至将血淋淋的刀口让清河笼罩在一股血色恐怖之下。但不得不说,袁绍的狠辣和疯狂,效果到是出奇地好,那些心思在袁绍初次下令之后,很快便隐没了下去,自然,也是归于恐惧,只是越这样压抑,日后爆发的时候,将会更加猛烈。

眼看清河暂时稳固,从城中探子回报的消息,卫宁自然知道袁绍的暴力手段,反而是更加开心了。弹簧越紧,反弹的将更加激烈,卫宁依旧每日做着必备的功课,劝降,搦战,操练兵马,便也任由着清河城中士卒在面对强敌压境的神经紧绷时,还得提防袁绍疯狂的屠戮。

自然,卫宁也不会就这样干坐着等待袁绍一家子的首级自己送到手中,除了必要地围困外,当初逢纪在邺城举城投降,卫宁顾念如今防守广宗的审配和逢纪算是相识,曾经在袁绍帐下也是共同进退,便唤来逢纪,好言宽慰一番后,使他前往广宗说项劝降审配投诚。

却不想,比起逢纪这个软骨头,审配的脾气竟然出乎意料的刚硬,不禁当众与逢纪彻底断袍绝交,还大骂逢纪不忠不义,只让逢纪灰头土脸的跑回来禀报卫宁。事实上,卫宁心中其实对这样的结果仿佛早料到了一般,审配虽然在谋略上比不到顶尖,但刚烈和忠诚到颇为让人乐道,在这个时代,审配的表现或许会是任何一个君主都推崇的品行,但又不知该如何去品评对错。

卫宁仿佛能够感觉到另外一个时空中,曹操对河北义士的感慨。袁绍帐下,田丰擅大略,沮授计谋中正,许攸诡计多端。审配善于防守,逢纪,郭图也是机灵狡猾,每个人都有弱点,但每个人,都投身入争斗内耗之中。事实上。曹操麾下,所有谋臣同样也各自有着弱点,但比起袁绍麾下来说,不管是否是有曹操强大地威信压力,如荀攸,郭嘉,荀,程昱等人都懂得互相弥补不足,同心协力众志成城。

不过一想到袁绍地智囊团。看到逢纪,卫宁心中不免便有些感伤。徐荣攻破邯郸,不仅仅生擒了袁绍的次子袁熙。更险险从牢狱中救出了田丰!

昔日和田丰一叙,卫宁便有劝使田丰投奔河东,但田丰却是瞧不起杨奉,认为杨奉难成大事,反而更属意于归乡隐居,等候起事。

卫宁当初没有强求,只是日后也多以书信联系,等到袁绍崛起渤海后,田丰作信卫宁得了袁绍召唤正要投奔后。卫宁大惊便硬声劝解,阻止他去袁绍处,又再劝他来河东。

却不想田丰地死脾气本就倔强,认了的事情,便觉得不会回头,反而认为卫宁为了杨奉招贤纳士竟用诋毁他人的手段行事,反而惹田丰不快。卫宁别无他法,便与田丰赌博二事,一为袁绍日后微有实力必然不甘寂寞南下欲图谋霸业。不顾民生,二为日后田丰必然不容于袁绍帐下,必为袁绍所囚禁。

卫宁本是好意相劝,却奈何田丰脾气死拗,越发怀疑卫宁居心叵测,反有绝交之意。事实上,直到了袁绍起兵与河东大战起,田丰方才想起这些往事,已是追悔晚矣。

而有了当初地赌事。卫宁要的赌注自然便是田丰不能求死。若败于河东则必降,当徐荣救下田丰后。很快便将田丰送往了卫宁处。

事实上,田丰本来并没有答应赌局的,但又对袁绍的忠心也淡了不少,卫宁劝解并没有多少几句话来,只让人备好酒宴,仿佛许久不见的老友一般赏月谈及往事回忆。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不识其主而事之,是为无智也!君先失其智,何不矫正往过?君爱民,志在保国泰民安,河东政论本合君意,何不用君之智,行君之所欲!”

田丰本便对卫宁在河东实行的新政颇为赞叹,曾经袁绍尽起全力和河东相争地时候,便有劝解效仿河东政令,而待河北休养生息,如今袁绍战败,手段凶狠更显暴戾,又先有牢狱之灾,袁绍的不顾旧情,不顾故往功劳,却也让田丰颇为心灰意冷,又经过卫宁的劝解,以及对未来的展望,田丰想起当初与卫宁相识之时,书信往来,多谈天说地,甚至还冤枉了他,愧疚,心冷,抱负,终究,还是降了河东。

终究田丰不愿意在战场上和袁绍兵戎相见,毕竟投降为耻,这已经是田丰最后的底线,加上河东如今的胜局已定,河北并入河东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便求先行回返安邑。

卫宁自然不愿意让田丰这个刚直的人为难,便使人一路护送田丰先行返回安邑而去。

事实上,田丰的投降,不免又让卫宁联想到了另外一人,便是和田丰一党的谋士沮授。

沮授地才能自是不必多言,在官渡之战的时候每每献策都切中了要害之处,袁绍如果善用,定然不会败得那么惨。卫宁自然对沮授也是颇为期待,既然袁绍不能好好运用这些人的才华,卫宁自然不会愿意看到他们从此便脱离历史地舞台。

但……卫宁寻遍了全军,甚至让人四下搜捕,不禁没有从袁绍军中闻得有沮授的消息,而自己人,也不曾有逮住叫沮授的人物……

一直等到九月围困清河一个月之后,才有一队兵马返回,赫然拿住的竟然是沮授的首级……!

怒,悔,惋惜?卫宁闻得这样的噩耗,几乎就气得吐血倒地,自己寻遍全军的贤才,竟然是以这样的结局而告终。对于那一队兵马来说,卫宁真不知道该是怒还是该是罚。

当初这支小队搜索周边,在大军中却是被冲散了,但回返的时候,赫然便逮住了逃窜地沮授,事实上,领队的小校一眼便看出了沮授的官袍。自然知道他是个大人物,本便是生擒了下来要邀功请赏,奈何,那个时候,沮授竟然将自己名字隐瞒下来,他们并不知道这便是为卫宁搜寻全军寻找的人物。汇合中军处赶路的时候。沮授却也是胆大包天,深夜装睡之后,暗中将看守偷袭刺死,夺马便想逃回河北。袍泽被杀,那支河东兵马自然是怒火冲天,沿路追踪的沮授,在他反抗下终究用箭射杀!

除了惋惜,卫宁已经无法表达自己地思想了。在河东如今手头颇为缺乏军略人才的时候,不能得到沮授的投降。却真是一个大损失。卫宁只能使人将沮授以厚礼相葬。

事实上,卫宁也只能暗叹自己实在也是太过贪心,手中已有郭嘉。贾诩,刘晔,田丰等人了,竟还不满足,或许,当每个人走到这个地步,总归是不会满足下去地吧。

朝歌一战,对于河东来说,收获实在是太多了。不单单彻底将袁绍击败。同时还擒拿了不少良将贤才,土地的大丰收自是不必多说,单单北方一统之下,整合了冀州,幽州,甚至还未开始攻略的青州,河东地版图将一度扩展到了七个州郡。

大汉十三州,河东已基本上得了一半之多,若能够以两三年作为休整整顿。日后的河东将成为一头凶猛无比的狮子。

九月中,袁绍的防线终于还是抵挡不了了。

先告破的便是高唐,以黄忠为主将的两万兵马,并不如卫宁在清河地围而不攻,反而凶狠无比,高唐守军吕旷抵挡不住,又有了卫宁先前圣旨昭告四方,终于率先投降了卫宁。而吕旷投降之后,黄忠以其为说客。连夜北上平原。吕旷兄弟吕翔也宣告投诚。

自此,高唐一破。黄河下游又归于河东之手,平原地陷落,同样预告着清河的东面将再无屏障可防。

而就在这个时候,倒有了一个让袁绍局势更加危险地消息便是辽东公孙度,起兵三万,同时征调降服在他麾下的高句丽兵马两万,出柳城,夺平冈,欲趁袁绍衰败不堪,图谋幽州!

前面有卫宁的十二万大军,后面又有五万外寇,这无疑对于袁绍来说,便是雪上加霜,公孙度地到来,幽州最后的根本地便将失去。

倒是卫宁的态度颇为使人意外,对于公孙度竟然动用外族来犯汉人土地,卫宁浑然不顾当初公孙度斩袁绍使者卖好的友谊,不禁当即以朝廷的命令传书呵斥公孙度必须立刻让高句丽退出汉土,更明言威胁之意。

公孙度本来是打着帮助朝廷讨伐逆贼的口号,卫宁的斥责到让他一阵发愣,专而是勃然大怒,不禁没有丝毫退兵的意思,反而催促兵马强攻长城以北大量土地更盛。

一时间冀州东北,长城之外,到处便是惨绝人寰的场面。公孙度本身残暴,而高句丽更是一群野蛮地兽族,大军所过之处,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如今袁绍还未攻破,面对公孙度如此残暴的做法,卫宁虽然怒不可揭,但却只能咬牙切齿,发誓等平灭袁绍之后,必然要让公孙度追悔莫及。

而便在这个时候,卫宁不由自主的便想到了当初来进谏他的辽西乌桓使者难楼。事实上,对于乌桓人,卫宁同样没有多少好感,当初袁绍将其收留,最后还不是倒戈一把,或许服从强者是他们的天性,但欺负弱者他们同样也会不遗余力。

难楼的进谏第一个便是提出乌桓人愿意帮助卫宁攻打幽州,甚至南下助拳,卫宁自然知道他们不过只是为了名正言顺的掳掠一番,自然严词拒绝,几番冷淡回应之后,难楼也不敢违逆卫宁的意思,而远在上谷的塌顿没有卫宁地允许自然也不敢擅自出兵南下。

但卫宁也知道,如今和袁绍大战的时候,势必也不能将乌桓人逼迫得太急,既然他们惧怕河东的强大和昔日建立下来的威望,卫宁便索性磨起乌桓人的性子,除了派遣使者,强令乌桓人不得入长城以南外,便只让难楼随军徘徊。当然,卫宁也并没有彻底断绝乌桓人的希望,生怕逼迫急了。让塌顿抱着劫掠一番的心思便迁徙部落远遁,卫宁只模棱两可的应对。难楼没有得到卫宁的允诺,也不愿意就这样灰溜溜地北返,索性便也就留在了朝歌城中等候卫宁彻底击败袁绍地消息。

而这个时候,公孙度联合高句丽南下侵入汉人土地而至卫宁怒火大盛,又鞭长莫及难以出兵攻打。不由自主的便联想到了辽西乌桓人。

以夷制夷是卫宁最喜欢地手段,不管北方这些马背民族怎么闹,只要不牵扯到边疆汉民,他们自相残杀得越激烈,卫宁便是越兴奋不已。当然,卫宁也是知道,乌桓人能够这么恭顺,恐怕也是察觉到了自己留藏在河套一带的那五万汉人骑兵这张底牌吧。没想到,当初以为乌桓人会卷入战场。而做好打算用这张底牌来制衡他们,却反而因为乌桓人的察觉和背信弃义而不能动用,自然卫宁也不愿意将这张底牌彻底曝光了。

既然乌桓人想要讨好他河东。卫宁便索性让人将难楼带来,他们辽西乌桓人既然想要参战,卫宁便直言不讳的道明,让他们乌桓人即刻东进抵挡公孙度以及高句丽地兵马。

不求他们乌桓人能够将对方击败,但只要能够将对方拖住,一直到卫宁结束和袁绍最后的争端便可。

难楼虽然脑袋憨直豪爽,但与他同行的乌桓大人苏仆延自然清楚如今袁绍不过苟延残喘,若不是卫宁不愿意伤亡太多,发动全军强攻。袁绍早被擒下了。苏仆延在盘桓卫宁军中时日颇久,河东军力的强大自是让他惊颤不已,虽然还是认为汉人的战斗力对于他们来去如风的草原骑兵来说并没有足够的威胁力,但从塌顿的口中也是知道卫宁手中还有河套五万汉人骑兵的内幕,一但那五万人纠缠住,再以汉人步卒围上来,乌桓人也是万万抵挡不了地,更何况,如今乌桓人放牧的上谷。本身便是属于汉人的土地呢!

卫宁付出地筹码和诱饵,虽然没有明言使他们能够在哪块地方放牧,但却用另外一个形式许诺他们日后公孙度一方,甚至高句丽,如果乌桓人愿意,他河东,将全力支持他们夺得高句丽的地盘!

比起在汉人的墙角下战战兢兢,其实远走他乡去和高句丽争夺,恐怕也并非不是一条出路。而在卫宁的许诺之下。即便辽西乌桓人本身的实力或许并不及高句丽,但若得了汉人的资助。胜算便将大增了!

难楼和苏仆延得了卫宁的承诺后,当即便星夜北上上谷向塌顿请命起来了,虽然可能会损失不少族中男人,使得才恢复了小半元气的辽西乌桓又将受创,但臣服强者,历来都是草原民族的心性,更别提卫宁地要求又不是击败敌人,不过只是拖延而已。

送走了难楼和苏仆延,公孙度和高句丽的挑衅显然让卫宁已经无法再忍耐下去了。清河城一直摇摇欲坠,却又将坠不坠,卫宁已经没有耐心,也没有时间再去拖延下去。

九月下,卫宁令黄忠从平原出兵继续北上攻略南皮,德州,渤海,河间,直切入幽州,而后强令徐荣尽快攻破广宗,令太史慈加速攻打赵国,自整顿五万兵马便在清河排兵列阵,也做好了强攻清河的打算。

显然,一个月来卫宁的围而不攻,使得清河城中的守军也有了侥幸的心思,加上袁绍的血腥镇压,渐渐的逃卒也少了许多。

而现在,当卫宁集合全军,擂动战鼓,吹响号角的时候,清河城上地守军,终于又开始恐慌了起来。

第一日,在督战队后面的血腥钢刀威胁下,河北兵勉强将卫宁的兵马所击退,但就是这一日,河东军的凶悍,再度带给了袁绍军噩梦般的感觉。

联想到当初的劝降,圣旨的下达,以及袁绍自己不理政事军情,沉迷酒色荒唐度日,又以血腥暴烈手段镇压军心,当初被强自压下去的不满和惧怕,终于开始反弹,甚至越演越烈。

当卫宁下令总攻城池之后的第三日,终于有大股守军再也忍受不了,大开城门。放河东兵入了清河城池。清河守将汪昭率先投敌反叛,率军围攻郡守府,河北大将蒋义渠收拢本部人马奋死杀退汪昭围攻,但乱军之中,众人分散,袁绍三子袁尚逃跑不急。为汪昭所擒,袁绍如此便已失次子袁熙,三子袁尚落于河东军中,唯有携带长子袁谭仓惶北逃。

一个多月来意志消沉,更荒唐借酒色消愁度日,袁绍本经过一场大变而精神颓废,身体日渐掏空,清河既失,连日奔波下。竟是一病不起,即进逃回信都,收拢残兵败将不过一万多人固守。

清河一破。袁绍败北,投降者两万,斩首却不过三千来枚而已,可知袁绍如今既不得民心,亦不得军心了。

同时,收到了卫宁强令后,徐荣,太史慈,先后不计伤亡强攻广宗。赵国,审配之侄审荣献广宗城门,审配见大势以去,自刎城墙之上,跌身而下。

至此,袁绍最后地救命稻草便已经被河东军彻底摧毁,再无屏障。

黄忠自收到卫宁军令之后,连夜北上,所过之处。各地守军皆望风而降,一日连夺七城。

如今袁绍唯有保留信都一城,与其余地方皆失去联系,或被黄忠绕道后方切断,或是对河东望风而降,冀州以北,幽州以南以惊人地速度开始投降在卫宁的麾下,甚至河东兵马都还没有抵达,便有人开始派遣使者前来求情卫宁收下印绶。

清河既破。卫宁挥军继续北进。乘势追击,除了令太史慈破赵国之后。继续北上收取石邑,常山,中山国等冀州以西州郡外,便只令徐荣一同汇合卫宁亲自率领地中军五万人,直取信都。

袁绍只余下长子袁谭逃回信都之后,一病不起,病情竟是斗转之下,几乎已经行将就木的感觉,城中政事军情皆赋予袁谭处置。但如今信都不过只有区区一万残兵败将,面对合兵徐荣后的河东七万大军,又哪有什么可以抵挡地资本,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这一万兵马虽然数败而战力衰竭,但军中大小诸将大多都是死忠于袁氏。卫宁闻得袁绍病重,已经行将就木,又有刘晔献策,卫宁听计,使兵马围困信都后,放袁绍最疼爱的三子袁尚回返信都,而后便偃旗息鼓。

袁绍闻得袁绍返回,倒也是仿佛回光返照一般,脸色也好了许多,但根本没有让他高兴多久,赫然便听得城外叫骂搦战,更有卫宁亲自相邀要请袁绍一见,等他出城墙看时,自己次子袁熙赫然全身以绳索捆缚,跪向信都城墙,不等袁绍大怒呵斥,河东军中军令一下,赫然当着袁绍的面上,直将袁熙斩首!

本来因为袁尚回归而勉强有所好转的袁绍,此刻亲眼见自己次子被斩,心口怒血上涌,加上身体本便虚弱不堪,赫然便当场喷血气毙!甚至连最后的遗嘱都不曾立下……

不管是袁熙被当众侮辱斩首,还是袁绍当场死亡,袁谭和袁尚都是措手不及,城墙上众将校一阵慌乱,将袁绍尸身抢回,而便在这个时候,没有统一地法令,主公身死之时,卫宁已经下达了总攻!

信都混乱一片,兵找不着将,将找不着兵,而袁绍之死仓促,卫宁放回袁尚,使得袁谭一系的将领和袁尚一系的将领霎时便各听各方的,根本就达不到有效的统一。

一万人,面对数万滔滔而来的强烈攻击,几乎没花多少时间,便彻底将城池攻破。袁尚部将马延,张打开城门投降,袁谭,袁尚以及蒋义渠等人全数被河东军所拿下!

而值得讽刺的是,这个时候,袁绍刚刚死去的尸体,被河东军所拿下时,竟还没有完全冷却……

等大军入城,信都已经基本受到控制,虽然袁绍是被卫宁用刘晔之计所气死,心中不免总是有些感触。杀其子而气死其父,手段却委实有些卑鄙,卫宁自然知道,恐怕日后的史笔少不得一阵讨伐了吧。

终究卫宁还是以三公之礼,厚葬袁绍,算是聊以填补自己地愧疚。

袁绍既死,袁谭,袁尚皆为河东所擒拿,袁氏一族,唯有袁绍之侄高干早前见机不对逃回幽州。但幽州如今空虚无比。几乎已经可以算作是河东的土地了。

从二月中开始,袁绍策反吕布反攻邺城,一直到如今十月底,整整大半年的时间,河北和河东之战,终于算是落下了帷幕。河东地付出固然不小,战死受伤者也有五六万人,更别提支持十多万大军大半年的粮草用度,但获得的利益显然也是庞大无比的。

冀州虽然被袁绍弄得狼藉一片,不过本身的根基还在,卫宁收押下来河北降卒十数万人尽皆释放回归乡里。又征集河东,并州,雍州等地粮秣,发动商贾买卖。调度一部分到冀州加上正值秋收还能得到少部分,勉强还能撑过冬天直到春耕时候。

卫宁并没有如同袁绍一般,用伤及根本地方法来和河东搏命。四州本土秋收得来的粮食,显然还够河东使用,只是如今才经过一场大战,无论如何,也是无法再兴战事了。

而冀州和幽州,要重新恢复民生,没有一两年的时间,根本就没有起效,所以。卫宁已经下定了决心恐怕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河东将没有战事开端了。

等冀州诸事情了结,收入河东治下,卫宁入城后,宣令处死袁谭,袁尚。

当袁谭,袁尚被斩,有人一身素服前来哭丧,乃是青州别驾王修。又有辛毗以及当初出使孙坚处赶回的辛评相携而来吊丧,乃带三人为上宾,各领州郡政事。

而后卫宁劝降袁氏所擒部将,有蒋义渠,焦触,张南,尹楷,冯礼等将愿降,卫宁皆以将军任之。文士中。又有郭图,许攸先后归降河东。

同时。卫宁又遍告州郡,征集冀州埋没贤良,有人推举崔琰,卫宁请人相邀,以礼相待,相谈下,却识对方颇有见解,便以别驾从事任之。

如今卫宁还身在冀州,当初朝歌之战时所擒拿下来地战将,多还囚于朝歌城中,其中也有卫宁最想得到的三人,包括张,高顺,张辽。吕布昔日孤身匹马败走而逃,留下麾下部将几乎都被河东军或斩杀,或被生擒,更连带着妻儿老小,在逢纪献出邺城后,也被河东军所拿下。

貂蝉之名,不管是这个时代,还是日后一千多年地沉淀,都永远掩盖不了这样一个代表绝代美丽的名字。卫宁倒也没有多少色念,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以他那身体,也不可能还有更多的想法,事实上,有了蔡琰和柳媛,卫宁便已经很满足了……何况吕布还没死呢……(表骂我,主角是虚的,!)

卫宁倒有些想迫不及待返回邺城和朝歌,但如今幽州还未平定,而公孙度和高句丽也猖狂无比还未退兵。

许攸自投降以后,便多有心思想要在卫宁面前表现抢功一番,便建议让袁绍原降将北上征讨幽州,一面宽慰幽州众州郡之心,二也表露卫宁对降将没有忌惮猜忌之心。

卫宁闻言,便使张南,焦触,马延,张,尹楷,蒋义渠等将领河东兵三万北上征讨幽州。

大军所过,幽州刺史王琰驱率众郡郡守而降河东,至于此,除了幽州东北还在受公孙度和高句丽攻略外,冀州,幽州已经全数容纳于河东体系了。

而辽西乌桓,以辽西冠头,本便是当初放牧于辽西郡附近,昔日公孙瓒深恶乌桓人,数度攻打,使得丘力居不得已西迁至并州,而被卫宁所杀。塌顿等人推举幼单于楼班,自领大王事,却终究依附在袁绍麾下,而暂时盘桓上谷,实际上,却一直没有放弃重新回归辽西的打算。

卫宁对于辽西乌桓人的许诺,实际上,不仅仅是对他们未来有个强大的靠山和支持,同时,卫宁也相当于许诺了给他们回归辽西地许可。

塌顿得到难楼和苏仆延回报的卫宁地话,几乎没有考虑多久,便大喜过望举全族之力东进。辽西虽然在长城之内,但也是毗邻,公孙度和高句丽如今还在长城之外肆虐,乌桓人大可借助长城的便利而抵挡。而上谷虽然比起辽西长不了多少,但鲜卑人在草原上大战,随时都有可能波及到他们乌桓人的身上,塌顿自然也不愿意久留在上谷了。

倒是出乎塌顿地预料,当初以为能够保留在上谷放牧的权利而不用北迁去踏入鲜卑人战争泥潭便已经是喜出望外了。如今更得到能够返回辽西的可能,塌顿也是分外卖力了。

集合了整个部落三万乌桓勇士,塌顿亲自领兵,以难楼为副将跟随,几乎是马不停蹄便向白檀,平冈扑去。

面对突然杀奔而来。凶神恶煞的乌桓人,公孙度和高句丽几乎都还没有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个日渐衰败地小部落竟然敢对他们发动攻击,便被乌桓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伤亡惨重。

比起公孙度和高句丽地五万大军,乌桓人并没有拼死的心,但一场厮杀下来,却也让公孙度和高句丽联军吃了不少苦头。比起马上骑射之数,乌桓人却也丝毫不若于鲜卑等族,比起高句丽还要胜出几分。战局却立刻拖延住了。

等到公孙度和高句丽得知南面袁绍已死,冀州,幽州几乎全部降服。公孙度和高句丽联军却也还没有攻破长城,杀到右北平去。

显然,卫宁已经没有了束缚,面对十数万地大军,公孙度就算再狂妄无比,也不觉得自己能够战胜对手,更别提如今还有一群不知道吃错了什么样的乌桓人在发疯,公孙度和高句丽无奈,只能在幽州东北白檀。平冈等地劫掠一番,匆匆返回了昌黎。

等卫宁命赵云轻骑两万兵马往东北而去地时候,除了乌桓人还留在此处,公孙度等人地兵马便早已经不知所踪了。

从长城以外起,大军追击所过之处,尽是一片狼藉,不少村落城镇,不单单被劫掠干净,更是连带着一把火烧做焦土。无数发臭的尸体随处可见,不少汉人女子的身体赤裸而血腥,各种尸体的死法残暴而让人心寒,公孙度和高句丽犯下的恶行,即便是这些久经沙场的河东精兵们,都有股发自内心的恐惧。

禽兽!

赵云本身便是出身幽州,常山人,虽然自从投奔了卫宁以后,他也将自己当做了半个河东人。但骨髓里自然也有边疆男人该有的血性以及对蛮族地痛恨。也正是如此,当初赵云也不回千里迢迢来投奔卫宁从军杀鲜卑了。

而最让赵云接受不了地便是。伙同蛮夷南下的,竟然还是公孙度这个留着汉人血液的禽兽!

当夜,赵云领着一万轻骑,仿佛发了疯一般,尾随着公孙度逃窜而走地身影,日行百里,直追上公孙度和高句丽后军,没有休息,没有搦战,大军直接挥军而上。根本就不知道赵云这支骑兵怎么会追击得如此之快,而且为何会如此凶狠,但当河东旗帜高高扬起的时候,无论是公孙度还是高句丽军都吓得脸色如土,以赵云如今的行军速度来看,竟然还能保持强悍无比的战力,两军都以为卫宁赫然已经领军尾随杀到了,纷纷不要命的向昌黎逃去。

而赵云一场发泄般地厮杀,直将麾下一万兵马人人杀得衣甲通红,浑身染血,斩首何止万人,救下被掳走地汉人,也不知有多少,最终还是因为马力不济而退兵返回。

公孙度和高句丽联军最后得知赵云竟然不过只是区区万人千里奔袭而来,反而杀了他们一万多兵马,悔恨交加,却也将白马赵云之名深深印刻在了心底。

等到卫宁收到赵云的军情后,深知如今大军已经疲惫不堪,再难经过一场远征之后,也唯有按捺下心中地怒火,召回了赵云,只是,日后公孙度和高句丽两方势力,必定是逃不出卫宁地复仇怒火的。

十一月中下,当卫宁平定了幽州和冀州,安顿主持好了各部政务军机后,也便准备领兵南下,除了留下必要的兵马镇守两州外,便让黄忠集合还有体力战力的三万兵马即刻南下,出乐陵过乐安,准备缓缓接受袁绍还留下在青州的权利空白。

而这个时候,来自中原的消息也送回了卫宁的手中。

卫宁大惊失色,信报中只道曹操攻破了徐州彭城,尽屠陶谦一门,包括徐州中小士族几十户口,完全占据了徐州本土,而后以曹洪,夏侯,许褚兵分三路,北上攻取琅琊,平昌,阳都三郡,并一刻不停,开始收拢青州东部土地,甚至隐隐有向西进军的形势。

河北和河东一战,袁绍先前只是孤注一掷动用幽州和冀州的根本,防守在青州地军事力量并没有动用多少。但自从朝歌一败,吕旷,吕翔率军回防,青州的军力便已经微弱不算,而袁绍势力已经彻底灭亡,如今的青州可以说便是一块无主之地,仿佛大开房门的肥美鲜肉,不管是谁,都可以不用吹灰之力便能吃下。

和青州交壤的唯有冀州,兖州,徐州,也自然只能是卫宁和曹操有几乎去啃下这块鲜美大餐。

卫宁却是没想到曹操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快,也没想到,他才和袁绍决出胜负,曹操便将以前攻打了数个多月的彭城一口吃下,虽然早就推断曹操留下彭城不过是为了借口跳出河北和河东泥潭,但在此时此刻,曹操陡然跳出来抢夺美食却也让卫宁觉得颇为不爽。

曹操的眼光确是毒辣,卫宁固然没用损及河东四州根本,但用十万兵马征战也显然到达了极限,而袁绍弄得冀州和幽州一片糜烂,也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来整顿。曹操先前花费了数个月地时间消化掉徐州,显然在虎口抢食地时候,更显得凶狠。

假若吞并了青州东部,坐拥兖州,徐州的曹操,显然比起和河东大战时候地袁绍来说,也不遑多让了……而河东必定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恢复幽州和冀州的民生,耽误的时间同样也给足了曹操发展的空隙,曹操借着在徐州拖延的时间来看,那数个月,表面上还在攻打彭城,实际上,他并不参与河东和河北之战,没有陷入泥沼中,早便已经偃旗息鼓安心发展起来。

如今河东已经不可能再掀起一场大战,卫宁只能当即下令,让黄忠尽可能的加快行军速度,在曹操夺取青州东部之前,将青州以西彻底拿下!

而与此同时,卫宁也任命还防守黎阳的刘备为泰安太守,再借兵给他五千,直接出兵青州以南,泰山附近,任由他去争夺城池!显然,卫宁又将刘备一脚给踢出去当吸引火力的靶子了……

第二卷 黄巾乱 第四百四十八章 甄府,商道,玉佩

三十宿卫乃是昔日卫宁一手成立,不过区区五百,却是十里选一的真正杀神,人柄铁双戟,腰间亦挂二十枚小戟,近以重戟攻坚,远以小戟掷敌,却也是河东数一数二的王牌。

五百宿卫以担负卫宁身体安全为己任,除了卫氏一族,便唯有典韦这个常任的大统领才能调度。

陪同卫而来,这三十宿卫虽然收敛了不少浑身煞气,但出于身份的傲气,自然也不会将区区一个州郡世家放在眼中,当卫入内院时,三十人也是寸步不离,将甄氏后院小榭围住一圈,不让他人擅自入内。

这喧宾夺主的行事虽然骄横跋扈,但出于对卫的身份揣测以及甄氏最迫切希望借助这个机会稳定家门局面,甄氏老主母和甄俨却也只能勉强忍下心中的不喜。

事实上,宿卫们的霸道做法倒也让甄府上下有了不少怨言,而那甄府管事在此前同样也是其中一员,不过在此时此刻,得知了卫的身份,又在奔逃回来之前,见识了卫宁车架大队护卫的那两百兵马也是如出一辙,对这三十宿卫便哪还敢有丝毫不敬。

在这个乱世,卫宁便如同一国之王,而王身边的护卫,若没有点傲气骄横一点,反而倒有些不妥了。何况当他们浑身那掩盖不了浓烈气势,在这时,反而让那管事理所当然的认为,只有他们这般气势才能配的上卫的护卫重责。若用甄府的家将,反而还让他担心不够称职呢。

卫自然也是知道那三十宿卫的不近情面,但甄府管事在外面垫着脚尖呼喊,倒也让他听的清楚。

“叔父来了?”身体一僵,便想到昨日之事,再加上近日偷偷溜出,脸上霎时便有点苍白。

他能以自己一身卫氏族人血脉而自傲,自然也知道,自己的叔父身份地位和这个区区甄府根本就没有什么联系。此刻倒有些害怕自己两日来的自作主张,连累卫宁震怒。反而害了这甄府。

正在卫害怕担忧的时候,甄宓那柔若无骨的小手伸了出来,拉住卫,倒从刚才陡然得知眼前这个七八岁孩童真正身份地震惊中回醒了过来。

“既然是小弟叔父来了,那自然便该早去府门迎接才是!”甄宓眼睛闪过一丝精光,十二岁的年纪显然成熟太多。卫宁的亲来代表着多大的机遇,她自然不会不知道。脑袋几转后,便连对卫的称呼都亲切了许多。

回头看时。卫还能从甄宓地俏脸上看到微微地泛红。自便以为是这个少女一听到自家叔父地名声。便崇拜激动不已。也没多想。只能点了点头。暗自决定。若是叔父因为自己地任性而迁怒甄府。无论如何也要求情下来。

虽然。卫总对自己地那个叔父充满了敬畏。

“那姐姐便随我一同前去迎接叔父吧!若不是昨日被姐姐救下。我可却没机会再在这与姐姐长谈呢!正好借此机会。也让叔父认识认识姐姐!”卫索性便也顺势拉住甄宓地手。直往外围宿卫走去。

甄宓微微有些挣扎。脸上微红道。“姐姐不过女子。哪有资格拜见卫侯大人。还是弟弟自去便是……”

“我家叔父却从不在乎这些礼仪。你便不知道我那堂姐嚣张跋扈。无法无天。都还不是我这叔父纵容出来地么?若我那堂姐有姐姐一般柔顺。安邑便该太平许多了!”卫撇了撇嘴。却也不放手。依旧兀自拖住甄宓便小跑向外而去。“姐姐可走快些。若赶不及见叔父。便真该失礼了!”

甄宓眼睛闪闪。心中意动。便也不在推搪了。自己如今也还不过是个女孩之身。若能通过眼前这个小弟接触到卫宁。也并不算坏事。倒时候。便表现得正常一些。也该无事。

见卫本来,而又闻得自家公子已到,那三十宿卫,当即便让开了道路。早分出了十来人出府们列队迎接。剩余人,便带着卫和甄宓随后赶来。

甄府门外。显然隆重不已,府中上下有身份的人都不敢怠慢,纷纷出外恭候,仆从早讲门庭扫得干净无比,一票人哗啦啦的矗立,翘首以盼街角的尽头。

信都东市,倒也有几家豪门居住在这里,或是有人收到了卫宁要出访甄府地消息,心中羡慕,有意要上前趁机攀附参拜,但又深恐唐突冲撞了卫宁,反惹不快。只能派家中亲信悄悄献媚的混迹在甄府迎接大队中,微微表达了一下自家主人请求陪席的愿望。

显然,卫宁弄得这一出戏,让不少豪门望族霎时间便对甄府改变了不少观点,不管如何,卫宁能够屈尊降贵来他们这个渐渐衰弱地甄氏府上,便代表了他们,有能够和卫宁这个最高权利者搭上关系的路子。

这便已经足够震慑住所有人了,或嫉妒,或后悔,或羡慕,不过区区一场欢迎礼,却让甄府上下顿时扬眉吐气了不少。

卫宁慢条斯理的坐在马车内,先让人通知了甄府,车架行进的速度并不算快,也是为了给他们一些准备的时间。同时,卫宁也有考虑,如今信都的局势。

当初在安邑开始推动的新政,在愚昧而顽固的旧观念下,这些老旧的世族还抱着对土地地贪婪,卫宁的手段摆明的便是触犯到士族的利益。虽然这只是卫宁触犯的其中一项利益,但也是最让那些老旧世族无法接受的其中一条。

而如今新夺了河北之地,冀州的富饶当初可是稳居东汉十三州之首的,自然而然,这里的世族对土地地控制欲更是不弱。

要彻底将冀州和幽州收并入河东集团中,那么冀州本土的世族必然是需要选择一部分来拉拢的。既不能违背自己的意愿,又不能将这些世家大族给彻底抹去,今日出行,陡然提到了甄氏一族,倒让卫宁心中有了主意。

卫宁却不是心血来潮,倒是将甄氏当作了一个可以扶持的对象,而这个对象处于的萧条衰败时期。更是绝对不会放弃他这样一个强横的靠山。

事实上,最让卫宁心动地是,这个甄氏一族,却不单单是一个豪门而已,他们对商业同样并没有多少排斥。若能够通过扶持甄氏壮大,让众人在眼红甄氏的利益地同时。会不会趋之若鹜?

“公子府到了!”忽而马车一停,典韦那粗犷无比地嗓门霎时吼起,还有一丝惊讶,“嚯好多人呐!”

卫宁拨开车门,刚探出头来,便见到那甄府门外密密麻麻的站了不少人,仿佛整个甄府都来出迎了一般。

“倒也识趣……呵呵!”卫宁笑着摇了摇头,这才从近卫扶持下跳下马车。

整了整衣衫,典韦和太史慈各自收敛。警戒地在卫宁身后守卫,而两百宿卫军早已经开始将整个道路封锁,围拢得水泄不通。卫宁目光所及。人群首位处,一名近二十六七岁地士子显然便是甄府现任的家主,谨慎的扶持一华服妇人当即向卫宁缓缓迎来。

“小人甄俨,民妇甄氏参见卫侯!在两名甄府真正的主事者带领下,身后十数名甄氏族人,当即弯腰,便要行跪拜大礼。

以卫宁如今的身份地位,以及甄府无人有功名在身,正如同平民百姓见上位者一般。卫宁完全是能够承受这样的大礼。但毕竟是要给对方冀州望族身份,何况让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当众拜服,却也是有些难看了。

不待众人跪拜,卫宁虚托一把,当即淡淡道,“不须如此多礼,我此来,不过是私行而已,也是为我那个顽劣的侄儿而来!”

甄府众人见卫宁罢礼。也便顺其自然,闻得卫宁出言,甄俨当即赔笑道,“此前,小人实不知小公子身份,若非卫侯传讯知会,恐便多有怠慢……如今卫侯驾临,实乃甄府蓬荜生辉,还请卫侯移架。使小人能略尽地主之谊……!”

卫宁微微一笑。“甄府乃信都望族,本侯也早有耳闻。如今此来,却也备上了薄礼,也算是为先生招待我那顽劣侄儿的谢意吧!”“来人卫宁轻轻扬了扬手,当即便有人从身后捧上两个锦盒,“这两对玉璧,还请莫要推搪!”

以卫宁身份,送不过两块碧玉,倒却也有些寒酸了,但却也没有人敢有丝毫讥诮,毕竟卫宁能够亲自前来,便已经是莫大殊荣,更何况送礼地重点,在送,而不在礼上,这区区一个表示,便是卫宁的善意,才是无价之宝。

那甄氏老夫人虽是甄府实际上的掌权者,但毕竟是妇人,对外也该让自己儿子主事。甄俨忍住心头喜色,沉稳地叫下人将两个锦盒收下,这才恭敬弯腰,一摊手道,“府中已备好酒水,还请卫宁莫要推辞!请

“叔父……”卫宁也不推辞,正要移步,却听得一声弱弱的呼唤从人堆中传了出来,却是十来宿卫护住卫走了出来。

显然卫是敬畏卫宁无比的,加上自己偷溜出来,本身便有些底气不足,神色也有些惶恐不安,垂着脑袋,慢慢走到卫宁身前,也不敢和卫宁直视。

“哼!竟无视我禁令擅自外出,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叔父!?”卫宁脸上霎时一冷,怒哼一声道。倒让卫脸色越发苦闷起来,只能在典韦摆弄下护住退到卫宁身旁,眼睛担忧的看了看卫宁,再看了看人群中的甄宓。

而这个时候,卫宁的目光到不由自主的望向了卫出来的方向,那个瑟瑟站在人群内,比卫略高半个头的小女孩身上。

眼睛上下打量起甄宓起来,十二岁地身体显然已经开始发育,虽然汉服比较厚重,没了几分花哨娇艳,但却也不妨将含苞待放的女孩美丽展现出来。虽为成熟,但只从那柔弱的俏脸,便能从其中看到日后倾国倾城的迹象。

“好个洛神,好个甄姬!”卫宁暗自点了点头,这才对甄俨笑道,“莫非这便是我侄儿所来的真正根由?好个含苞待放的小美人!日后长成。若让旁人瞧见,也不知道让多少人痴迷哟!恩!不错,不错……”

甄俨与甄母双目相视,皆能从卫宁的话中听出赞赏之意,再看卫宁脸上含笑,却哪有适才半点不悦。不由心中大动,甚至甄俨脸上还浮出了一些激动的潮红。

不过,却还没有能够猜测到卫宁真正的意思,也不敢造次,甄母慌忙赔笑道,“卫侯谬赞了……”

“来儿,还不快拜见卫侯!”甄母连忙招了招手,对甄宓高声呼唤道。

甄宓自被卫拉扯一同出来,却只是老实恭敬地混在甄府人群内。不敢有丝毫怠慢造次的意思。事实上,她自小便熟闻天下英雄故事,卫宁二十多岁的传奇也多是耳濡目染。此刻两眼却也早是时不时瞧瞧打量起卫宁着。

“幼女甄宓,见过卫侯……”闻得母亲呼唤,甄宓这才慌忙整了整衣衫,俏生生的上前几步,作势便要伏跪行礼。

“呵呵,快起来吧!”卫宁也没阻拦,等礼毕,这才又打量起甄宓起来,事实上。甄宓现在给卫宁的感觉便是,温顺,宁静,正如同一个古典的柔弱美人,虽年纪尚有,便已有了那丝风情。

加上那容貌地俏丽,却让卫宁越看越是觉得喜欢,回头对甄俨笑道,“我若有子。便必然要让他先下手,娶了回去呢,哈哈!”

甄俨脸上几乎忍不住便要喜笑颜开出来,慌忙道,“舍妹日后出阁能够寻一户良家便已是大幸之事,却又哪有这般福分,能够伺俸卫侯膝下……!”

“哎!卫宁摆了摆手,这才回头瞥了一眼渐渐浮起喜色上脸的卫一眼,笑道。“却也并非没有这个可能哟……对吗?儿!”

卫却是因为感觉到自家叔父仿佛不是来找甄府麻烦。心头刚松了口气,骤然闻得卫宁发问。倒有些茫然,左看右看。

“哈哈!”卫宁自然知道,这还是年纪尚有,情窦未完全展开的表现了,恐怕自己这个侄儿都不知道那丝好感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哈哈一笑,卫宁摆了摆手,“也罢!先入府再说,入府再说!”

说到此处,卫宁便轻轻敲了一下卫地脑袋,道,“你且可先去陪同甄宓,昨日和今日之事,等回府我便在收拾你!”

卫揉了揉脑袋,却也不觉得疼痛,欢天喜地地便跑上前拉着甄宓的手跟随着卫宁入了府中。

“姐姐,你看我叔父身后左侧那个,便是我河东第一大将,也是和我叔父以兄弟相称地典韦,我叔父身边的五百宿卫便由他统领,还有,当初袁绍麾下什么四庭柱,便有两人死在典叔父手上呢!而右边那个,唤作太史慈,虽是新投河东,但随我叔父大败袁绍,可建下了赫赫武功,据说,他的武艺却也不在我河东四大猛将之下呢!”卫宁在和甄俨闲谈地时候,卫便躲在后面,拉着甄宓指指点点,自豪无比道。

甄宓眼睛自然而然的顺着眼睛看去,河北四庭柱颜良文丑等人享誉整个信都久矣,人常言猛不可挡,尤其颜良文丑以前几乎都是河北猛士的标志了。却不想竟都被那个看上去凶神恶煞地所斩杀,河东能得这样的猛士,怪不得能有如此声威。

到了现在,甄宓忽而才觉得比起当初河北名声无二的四庭柱都被河东斩杀,那河东的勇士又该强大到什么地步呢!

而那双灵动的眼睛却是时不时打量起跟随在卫宁身边的那上百宿卫,便是如此年幼也能感觉到这些兵马的力量,以自己家族的护院家将相比,恐怕也不过是老虎对上绵羊一般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心头微微有些激动,能够感觉到,四周所有人那崇拜,敬畏,卑微的心理变化,而让这些平日里自觉高高在上地他们颤抖,惧怕的,却是那个看上去比起自己兄长都要年轻的白衫少侯。

出身名门,自然能够体会到那股高高在上的感觉。而便是这样,即便是冀州上等的门阀,面对这卫氏一族,都只能低下高傲的头颅,甚至连身边这个比她还小三四岁的小孩都不敢得罪。卫氏一族的地位和权力,不禁也让小小地甄宓渴望不已。为什么……她不能成为这其中地一员,得到那高高在上,让所有人都只能仰视的位子?

记得自己的母亲说过,在她出身起,便有相士为她预言过,只道她日后必当贵不可言,而渐渐长成,她也对自己的样貌有了深刻的体会,拥有足够自傲地本钱。心,便也绝对不会甘于如同普通女子一般平淡。

“姐姐?……姐姐?”卫忽而发现自己身后牵引的甄宓似乎浑然没有在听他的话,倒不由有些不满了。当即便出声呼唤起来。

“哦恩?哦!呵呵……姐姐走神了呢!”甄宓这才慌忙从自己的神游物外重新回过神来,对卫地不满轻笑道,“倒是姐姐却是从没想过能够见到卫侯这样地大英雄,有些发呆了!”

“嘿嘿!我叔父自然是天下间最大的英雄……不过嘛,适才我听叔父对姐姐也颇为喜欢,倒是日后,姐姐也大可来寻我呢!”卫得意地一笑,当即道。

“今日,也不过是因为你。卫侯方来我甄府上,就算有昨日我相救你的恩情,若能提携二哥一把重入仕途便已经算是恩赐了,以甄氏和卫氏地位如此悬殊……日后还哪可能还有交集?”甄宓摇了摇头,心头只能黯然。

等及卫宁等人入了正堂,甄俨请他坐了主位,有资格地人各自陪同入席,卫宁却见卫和甄宓在那窃窃私语,心中念头却也坚定了不少。

事实上。从刚才看来,甄俨虽然还没达到一个真正良才的地步,但谈吐,气度却也算是不俗,以他的能力,恐怕是掌握不住一州政事,但若是一郡太守,或许还能勉强胜任。

虽然知道这个乱世中人才鼎盛,但卫宁也不认为随便逛逛都能找到良才美玉。但。甄府地一些理念,倒算是真正让卫宁觉得很对胃口。

甄氏一族不比别加。倒更类似于江南士族一般,对商业并不排斥,反而在信都中还多有商号产业,家族财富多半都出自商贾而来。别家就算要行商事,也是避讳让人代为处理,而决然不会将家族堂堂正正的出面管理,而甄府倒没有如此虚伪。

这在北方士族中是相当少见的。

卫宁和甄俨一谈,偶尔试探着露出一些新奇的见解,却并没见甄俨有丝毫不惑,甚至还引申足可接上卫宁的话风,可见甄氏对固有老旧的一些家族观念也并没有秉持下去。

一个衰败,但是内地里充满朝气的家族。这是卫宁对甄府的评价,事实上,卫宁觉得,或许甄府如今的衰败,恐怕恰恰是因为对思想地开放而受到那些老旧世家的打压而成的。假若让他们举族迁徙到南方,恐怕能如鱼得水,再兴家族之业。

卫宁似乎觉得自己这一趟并没有白来,收获倒让他喜出望外了。虽然甄氏同样也有老旧世族的一些保守观念,但比起那些腐朽的世家来说,甄氏显然还没有让卫宁失望,更别提,自己竟还能见到那个日后贵为一朝皇后的小洛神呢。

“我闻甄俨先生曾任高定功曹?”卫宁和甄俨一阵攀谈下来,忽而捧起茶盏抿了一口问道。

甄俨心中仿佛一阵重鼓敲响,手一抖险些将茶盏也打翻,脸上已经浮起了些微的激动,不过是强忍而已,“小人此前却曾在安定任职,不过……如今却已被革职赋闲在家……”

“哦?可惜了!”卫宁摇了摇头,只叹了一下,却没有下一句话的表示,却让刚才甄俨刚才欣喜不已的心情霎时冷了不少,“我闻甄府在信都颇有产业,还是甄氏族人亲自打点,可有此事?”

甄俨微微一愣,犹豫了一下,老实尴尬道,“族中行商微搏利润……商道虽是贱末之流,不过我甄氏颇少田土,府中用度不少,唯有出此下策……”

士农工商,以士身份行商道。在冀州便多为人嘲笑,如今被卫宁骤然点破,甄俨地心越发忐忑,生恐卫宁觉得甄氏羞耻而挥袖而去。

“呵呵,那若有人以田资换甄府商产,先生可愿交换?”卫宁微微一笑。蓦然问道。

“呃……”甄俨摸不准卫宁的态度了,半晌才道,“商产盈利比田产更巨,但终究只是卑业,若有此事,小人自当欢喜应允!”

“既盈利甚巨,何不以钱帛买田?”卫宁不解又问道。

甄俨额头已经微微浮起一丝汗水,看着卫宁那平静的神色,一咬道。“冀州大族有资皆买卖田地,商道却无大族插手,甄氏于其中算是一家独大。却是贪心了……”

说道此处,甄俨仿佛下定了决心般对卫宁道,“既是卫侯指点,小人这便让府中族人将产业送卖!”

“哈哈!我何时说要让甄府卖掉产业了?”卫宁蓦然一笑道,“我河东卫氏也亦插手商业,岂会不知其于家族重利?”

甄俨一愣,试探道,“卫侯此言……?”

“我倒想问问你,一家独大。所谓米盐茶酒价高价低为一家独断,是否为乱民生?”卫宁不置可否,却转而一问。

“卫侯莫要误会,甄府行商,却从未做过如此卑劣之事!”甄俨大惊,卫宁将话风转到政治上面来,却是不敢再马虎半分了。

“我也未有责怪之意,却是有感而发而已!”卫宁宽慰的摆了摆手,接着道。“我卫氏亦行商,深知其中利弊,若一家独大把持,难免有贪心之辈,行此劣势,便常思,商道利多,若有几家,十家。百家相互制衡。便少了许多顾虑!”

卫宁摇了摇头,转眼看着甄俨。道,“这行商,总归是比田产蓄农来得钱粮多上不少,却不知你可能为我出一计,让这冀州商道再繁荣几分?”

甄俨却能从卫宁的眼睛中看出并没有戏弄他的意思,听卫宁三番五次提到河东也入商道,反而轻松不少,甄俨想了想,半晌才犹豫道,“商能巨富,却实乃人之所弃,一人敢冒世人所责所蔑,必然可聚财无数。这,天下仕宦又如何不知?只不过,商人地位卑贱,为士族所不能容,但商道之利又颇惹人垂涎,是以,冀州诸世家虽明里不若我甄氏亲自出面,实则也暗中操控人手行商……”

说道此处,甄俨一咬牙,看着卫宁道,“卫侯既言卫门亦行商道,恕小人揣测,卫侯必然不如其余人视商道为末流。如此,何不出言,或寻一冀州商人借其人脉,共盈河北之商?既如此,有卫侯之名引头,卫侯之势做饵,一可光明正大的逐利,二又可与卫侯交好,则必使冀州世家趋之若鹜!”

“这便是让我牺牲自己的名誉,凭借自己的权势来弄这件事了?”卫宁心中微动,倒看甄俨惶恐不安地模样,微微一笑,“呵呵,此计却也不错!”

甄俨见卫宁温和一笑,心中稍安一些,事实上,刚才说出这些话来,便已经做好了触怒卫宁地打算,自古上位者多爱惜名声,如此劝诫对方堂而皇之的操办商业这个低等地事情,不异于真给对方难堪了。

本来甄俨是摸不准卫宁刚才提出商业这些东西的意思,实在是被逼的不行,也是一时头昏而鲁莽了,等现在想起,反而后悔不迭。

“不错,不错……此行所来,却真是来对了!”卫宁看着甄俨,又倒多了一分评价。

事实上,卫宁曾经在安邑便试图用过刚才甄俨地意见来激励商业的发展,让商业摆正地位,甚至原本也计划着在触犯到士族利益的同时,将他们的目光吸引到商道上面来。

但,在他治下,真正有影响力的家族根本就对商业蔑视不已,根本就没给卫宁找到任何一个分量的突破口,而小家族固然乐意得到卫宁的扶持而上位,但毕竟是需要花费许多事情培养。

而如今,将冀州控制在河东版图之内,迟早也将会推动新政施放的,自然也就会触犯到了冀州本土士族的利益。尤其在现在河北初平,并不稳固地情况下,让卫宁左右为难。

却没想到,自己那个侄子一个任性,便让他得到的惊喜接踵而来。不禁久寻不得的突破口就在眼前,难能可贵地是,甄氏一族的影响力还未彻底衰败下去,尤其,他们迫切地需要得到自己扶持……

对于所谓的虚名,卫宁根本就没有半点在意。若等自己成事,将商道正名之后,自己又岂会受人污蔑?更何况,范蠡,子贡不依旧为后人津津乐道?显然,有了甄氏的带头作用,即便不可能一下子让卫宁得到足够的回报和期望,有了一个开始显然,也是好的。

而如今摆放在卫宁面前的。还有甄氏地位并不够地问题,显然,卫宁这个时候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地扶持甄氏一族一把了!最起码,也要让他成为冀州数一数二的大世家!

卫宁瞥了一眼还在大堂偏角处和甄宓聊得甚欢的卫,呼道,“儿!过来!”

正堂里本是大人在那攀谈,卫虽然躲在偏角却也本不合适,但他身份特殊,卫宁也没丝毫不悦,自然也不敢有人将他呵斥出去。

而这个时候卫宁一声呼唤,倒让所有人将眼光投了过去。

卫本以为自己叔父和甄府大人谈话。没自己什么事,若老老实实的站在卫宁身边,却也觉得无聊疲乏,倒不如和甄宓在角落里谈天说地,只将卫宁早前告诉他的天下奇闻博谈给甄宓说得眉飞色舞,只让后者两眼迷蒙听得津津有味,时而捂嘴惊叹。

此刻,卫宁的呼唤,让卫条件性的便僵直身体站好。老老实实的走了过去,低声询道,“叔父……有何要事?”

回话是回话了,但卫显然更想回去和甄宓呆在一起,卫宁不禁气恼暗骂,“臭小子,那甄宓长大固然美貌,但现在都还么彻底长成,就这般留念。真没出息!”

微微呼了口气。卫宁这才出声问道,“你是不是很喜欢甄宓?”

“喜欢?”卫一愣。倒不知道卫宁地内涵深意,只点了点头道,“恩!儿很喜欢甄宓姐姐!”

卫宁满意地一笑,“姐姐?恩……不错,不错,姐弟恋也不……呃!?咳咳!”

咳嗽了一声,卫宁便问道,“那我便让将她一同接往河东如何?”

“真的么!?”卫一声惊呼,脸上欢喜地看着卫宁,但却是想到了什么,看了看甄俨,却是有些颓丧,“甄宓姐姐终究是甄府小姐,信都与河东相隔甚远,岂不是让姐姐与她母亲相隔两地,多了不少相思之苦……”

“恩?这小子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果然长大了!”卫宁心中大惊,没想到平日里自觉高人一等的侄子终于学会为别人考虑了。

“不妨,不妨!”卫宁心中宽慰,心情大好,这才侧过头来对甄俨,以及甄氏老主母道,“我膝下有一女,被我宠溺冠了,倒是颇为顽劣,我看宓儿性子温和,气质端淑,若能使宓儿与我女儿相伴,使她改改性子便好了……而我这侄子与贵府千金,甚是谈得来,加上本侯对宓儿倒也是喜欢得紧,却不知道老夫人和先生,可否让宓小姐去我河东卫府小住一段时日?”

甄府老主母虽陪同入席,但却没有发几句话来,一直让甄俨做主攀谈,但此时此刻,闻得卫宁的话,不单单是他们两个人,便是府中其余甄氏主人,眼中都泛起一片金光闪耀,不约而同的都将目光放在了甄宓身上。

这代表了什么?将一个女孩接到府中陪伴女儿,甚至自己的侄子,这不代表直接便与卫氏搭上了关系?甚至搞不好……未来,甄宓甚至可能成为卫府的女主人!就算成了不了,和卫宁地独女成为闺中密友,也绝对是天大地好事!

一下子,甄宓地地位便提高了无数,这几乎便已经确定了是和河东卫氏连接地桥梁了,甚至可能是甄氏一族飞黄腾达的良机!莫非……这一次,便应验了甄宓小时候,那相士所预言的,未来贵不可言?

“卫侯能够看上宓儿,乃是宓儿的福气,我等为宓儿高兴还来不及,又怎敢推脱?”甄府老主母难以掩饰自己的激动。当即回道。

卫宁大笑,这才对偏角处的甄宓招了招手,呼唤道,“宓儿,过来!”

甄宓自然听到了卫宁刚才的话,眼睛里充满了迷茫。事实上。她知道,若能去河东,日后自己的地位将迥然不同,陪伴卫府千金,便算是融入了河东最顶级地***里,对于自己,对于甄氏,都是天降的良机。

但真的要远隔千山,离开故土。离开家族,离开母兄吗?

听到卫宁的召唤,甄宓却没有了刚才活泼。茫然的移动脚步,走到卫宁的身前,恭敬道,“卫侯……”

“哈哈!不用这般生疏,日后,你大可如儿一般,唤我一声叔父便可!”卫宁哈哈一笑,道,“既然你母亲已经应允了。便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随我去河东呢?”

甄宓看着卫宁,再看了看自己老母希冀地目光,咬了咬嘴唇,终究点头道,“宓儿愿意!”

“好,好,好!我今日前来,并没准备什么见面礼。便以此物相赠给你了!”卫宁伸手从腰间探去,从玉带上卸下一块晶莹剔透的碧玉,便将它递到甄宓的手中。

甄宓乖巧地道谢接过,看手中碧玉,精致地雕琢乃是出自河东最顶级的玉匠之手,正中正刻一个卫字,龙飞凤舞,活灵活现。

她本以为这不过只是卫宁随身地一个配饰,不以为意。却听得身边卫惊呼一声。眼睛奇怪的看着她,等抬起头来。才发现刚才卫所言与卫宁亲若兄弟的那个魁梧大将也是惊愕地看着她……或者说是看着她手上的那块玉佩。

“甄宓姐姐!你可要收好这块碧玉呢……那中间的卫字乃是我父亲地笔迹,卫府中,只有卫氏亲眷才有资格佩戴。你这块碧玉拿在河东,别人便知道你是我卫府中人,无人敢怠慢了!”卫挪步靠近甄宓一番解释,末了又低声道,“总之这块碧玉还有很多作用,你可要收好了……我那堂姐就老拿这东西去戏弄别人……”

甄宓心中大惊,怎却不知道手上这块看上去没什么的玉佩竟然还有这样的价值,不由得小手一抖,都险些将它掉落地上。

看着卫宁,甄宓张开小嘴便要道,“卫侯……”

“恩?还叫卫侯!?”卫宁一皱头,轻笑打断道。

甄宓小脸一红,别扭半晌,才轻声道,“叔父……这玉佩太贵重,宓儿终究是外人,怎可……收下如此贵重之物!还请……叔父收回吧!”

说完,甄宓便红着脸将碧玉双手托起,恭敬的摊到卫宁的身前。

事实上,刚才卫的解释堂中靠近的都听得清楚,都不知道卫宁竟然如此重视甄宓,看着那块打上了权势两字标签的小玉佩,心中激动不已。

卫宁暗自点了点头,既然知道了这块玉佩的重要性,却还能够如此淡定,却也实属难得。

“你既然要去我卫府,拿在身上也并无不可……何况,你也叫我叔父,此物正该配你!呵呵……你地两位姨娘,却也有这么一块碧玉呢!”卫宁微微一笑,伸手将玉佩推了回去,道,“何况,你也未必不能真正成为我卫氏之人,对么?儿!”

这样暗示性的话,已经说得如此明白,卫不明白,但甄府众人却已经激动难耐。甄氏老主母强忍着激动,劝道,“宓儿,既然卫侯如此抬爱,你便收下吧,若再推搪,反而失礼!”

甄宓自然也听出了卫宁的弦外之音,不由脸上通红,也只能柔顺的点了点头,将玉佩收入怀中,水灵的眼睛看了看身边的卫,却不知道想着什么。

第二卷 黄巾乱 第四百四十九章 归路,安邑,荆州

卫宁此来的目的也算达到了,甄俨却是希望能够在甄府上设宴款待一下他这个河北新的主人,同时婉转的表达了其余家族家主希望能够和卫宁有点接触的请求,卫宁还是毫不犹豫的推脱掉了。

若是什么样的人物,都要求见他,那岂不是让他整日里都在这宾宴中度过了?以他的身份来说,却也并不是任何人都是有资格求见的。

卫宁也没有丝毫在甄府用餐的意思,既然已经确定了甄氏对他的利用价值,同样也见识了一下那个日后美貌不凡的小洛神,便当即告辞,起架回返了。

受到卫宁的拒绝,甄府众人倒也没有多少遗憾,最大的甜头都已经给足了他们,日后甄府在河北的地位稳固几乎已经是铁定的事实,显然,这一次到访,卫宁抛出的善意,给这个日渐衰败的家族太大的希望了。

似乎,卫宁还对他们这个家主颇为有兴趣的样子,也便代表了,日后甄俨东山再起的机会。

等卫宁带着依依不舍的卫走后,甄氏上下,终于是不用掩饰心中的欢悦,人人喜笑颜开。尤其是他们之中的甄宓,当真便是一下子飞上枝头,反而还成了甄府上最为耀眼的存在。

转头想来,不管是卫的偷来,还是引申出卫宁的亲自来访,究其原因,便还是这个十二岁的小女孩昨日的善良得到了足够的回报。事实上,甄宓昨日也根本不知道卫的身份,甚至因为卫和护卫被冲散,甄宓也没认为他会是一个身份高贵的士子,不过是不忍心他被流民践踏而救下,心善救下,这才成就了今日的因果。

更何况,摆明了卫宁对她是异常喜欢的,既然有了卫宁的庇护,甄宓虽不是男子。但以后若是生活在卫府,便算是为身上镀上了一层金帛,对于他们甄府来说都已经是个强有力的支柱了。想来,甄宓日后就算不能嫁给卫,出阁时,也当然会是河东最顶尖的***了。那么无论如何甄氏一族也算联系上了一个不错地家族吧。

甄宓依旧还茫然的托着手上那块小巧的碧玉,那正中的卫字,龙飞凤舞,活灵活现,虽少几分刚直,但多了几丝飘逸,却有种高贵莫测的感觉在上面。

卫的话已经说得再清楚不过了,拿这这块碧玉,便相当于是卫氏一族地人。不管是走到哪,凭借如今卫宁滔天的权势,卫氏当朝两公。门下遍及朝野的赫赫威名,便已经富贵天下了。

“宓儿……你且将卫侯所赐的这块玉信可收好了,这东西可万万不能遗失的!”甄母看着自己的女儿几乎晓得合不拢嘴了,一把将她落在怀中。

十二岁地幼女身体依旧还是瘦弱。甄母似乎也有许久不曾享受爱女在怀地那种温情。一想到。日后甄宓便将远走河东。山水相隔。适才那番欢喜却好像淡了许多。倒似有些伤感浮上心头。

静静地将甄宓拥入怀里。甄宓柔顺地将脑袋钻进母亲地胸口。感受到那股熟悉而亲切地味道。心头地茫然却尤见更盛了许多。

从刚才瞻仰到卫氏叔侄那种高高在上地权势。从羡慕到期望。却真真正正等到卫宁地召唤。却转而是迷茫以及不舍。或许。从一开始。这个心底实则善良地女孩。不过根本也没想过有那么一天会因为权利为了家族而远走他乡吧。

固然。她因为家族地渐渐败落。而努力让自己成熟。为疲惫地母亲分担家族地烦心之事。但终究。也不过只是一个小女孩而已。一个应该无忧无虑成长地女子。

甄母怜爱地抚摸着女儿地发梢。从发尖一直顺着拂过后背。仿佛要将女儿地身体。最后一次深刻记忆在心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还能再回来甄府。亦或是。再也没有相见地日子……

她已经老了。甄府五女。三子。从最大地孩子起。一直到甄宓。有四个为她所出。如今已有五旬多。在这样一个时代。也不知道。还能在熬上多少岁月。

“日后……宓儿去了河东,却是陪伴卫侯爱女,孤身在外,却是要多加注意自己身子。你却是也知道,如今自你父亲,大兄早故,家族日渐衰落,卫侯既是见你欢喜,从语词中,或还有将你许配给那卫小公子的意思……日后,甄府重扬门楣,甚至再进一步的希望,却也在你身上了……”甄母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努力压下心中的悲伤,终究还是道,“河东不比我信都,乃是我大汉的新都,昔日洛阳权贵也多攀附在卫侯麾下。不提安邑追随卫侯南征北战地功勋之族,那些积累许久的世家,也非我等甄氏这样一个远在他地的地方世家可以比拟……此去,你也不可仗着因为卫侯宠信便骄了性子,一切……都该小心为好。”

“母亲所言,孩儿自是知道……”甄宓在甄母怀中,微微动了动脑袋,却也舍不得离开那温暖的位子,低声说道,“母亲……孩儿却是……舍不得你……”

语气中,渐渐有些抽咽,甄母蓦而发觉到胸口有些滚热,不知什么时候,甄宓已然垂下了泪水。似乎心中被一把捏住,很紧,又有些痛苦,甄母老泪显然也开始渐渐浮起在眼眶中。

如此场景,便如同当初她出嫁甄逸时一般,对自己已经逝去的母亲,何尝不也是这样彷徨,害怕还有不舍。

是了,这一次,卫宁亲口要人,甄宓若去河东,何尝不也是一场牺牲她这个爱女换取的政治上的利益?甚至,到了此时此刻,也没有任何人问过,到底甄宓喜不喜欢,那个小孩,或者说,如今那个小孩不过七八岁,到底懂不懂这男女之情?

“宓儿……唉!甄母张了张嘴巴,很想冲动一次,说些什么。自己的冷静,终究还是让她重新咽了回去,眼泪也终究是无法在阻拦,开始顺着老皱的脸颊缓缓落下。

母女两人,依依不舍地离别,相拥而泣。便让堂厅内,剩余地甄氏族人,一时间少了刚才的地欢喜,或是也能察觉到那即将天各一方的悲伤。

虽然其中也有几个没心没肺地家伙,只顾着甄氏重新扬眉吐气,心中不屑那点母女两人的妇人姿态,但也没敢肆意打扰,只是不屑一声,各自退走了。

那个渐渐衰败的甄氏一族。一夜之间,便仿佛换了一个模样,本来当初投靠卫宁投靠得早的那些冀州本土势力。觊觎甄府的巨富又或是仇恨昔日的嫌隙,摩拳擦掌准备好好敲打他们一番,但这个时候,毫无例外地,人人都只能偃旗息鼓。

甚至有不少人,连夜的亲自登门告罪,示好,却暗自嫉妒,怨怒。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毫无实力的甄氏竟然便得到了卫宁的青睐?更狗屎到,居然让卫宁看上了他们家的一个十二岁的幼女?弄了半天,家里面养只萝莉,还有这样强悍的功能,不少不明情况,或许情况朦胧的人,对卫宁的趣味,充满了信心。自以为家中似乎也有这么个条件……

现在地冀州,可不是袁氏父子统治的冀州了,在以前,花费了几年的时间和袁氏经营地关系陡然崩塌,一番苦工尽化流水,反而在新主人入主河北的时候,谁先联系上了高层,谁在日后的利益分配中,便能理所当然的先分走最甜美的蛋糕。

无疑。甄氏一族的幸运而值得任何人羡慕的。甚至甄氏的好运,因为甄宓的抢眼。让人惊叹不已。

就在所有人卯足了劲,削尖脑袋妄图钻进信都那看上去高不可攀地门庭时,卫宁显然也不愿意在这个渐渐开始寒冬的天气而再呆在河北了。

也是因为那些家伙看到甄氏的幸运而自觉机会来临,隔三岔五的请求拜访,让卫宁厌恶不已。

不过在访过甄府之后的第四日,卫宁便传令南下回归河东而去。

除了必要的五万强兵由吕虔统领,依旧镇守冀州和幽州外,黄忠领兵三万镇守青州防范曹操,估计在这个新年,也是没办法回到安邑与家人团聚了。

卫宁领了剩余四万人马,缓缓开拔,向河内而去,心中也多了几分期待,毕竟在河内城中,还有三个让他垂涎不已的将才。

马车遥遥起驾,信都高大的城墙已经渐渐消失,甄宓伤感的眼神在她探出马窗地脑袋,一直等到最后熟悉的一草一木消失,也依依不舍,不愿意重新回到车内。

“宓儿……外面风大,还是退回来吧!等过段时日,我也可让人将你母亲兄长接来安邑与你团聚,如何?”甄宓那痴痴的模样,却也让卫宁觉得有些苦涩。事实上,当他从甄府中将这个女孩接走的时候,看到母女离别的悲伤,心中没由来得也是一紧。

他蓦然才发觉,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也已经完全变了性子,常日教训卫,反而自己已经渐渐迷失。原来,因为身份的日益高傲,竟然也如同他人一样,完全忽略了对方的感受,自以为给别人的必然会让人感恩戴德,却根本就不清楚对方是不是真的原意接受?

甄宓确实答应了他,愿意随同前往安邑,但这真地是真心地么?卫宁更觉得,这恐怕也是这个小女孩,在家族的压力下,而不得不强颜欢笑地接受……

是的……每个人都在变化,卫宁自认为无论自己权利多大,都不回迷失掉本性,甚至任何一个穿越者都会信誓旦旦的这样去说,但除非你与这个社会格格不入,一但你手中的权利失去了任何人的约束,你还能保持本心?笑话而已……

对于卫宁,甄宓自然是永远充满了恭敬,不敢有丝毫违逆,她知道自己如今存在这里的意义,决然是不敢为家族带来任何负面的影响……

老老实实的将脑袋从车窗外收了回来,却又规规矩矩的坐好,不敢有丝毫放肆。

卫宁看着这个充满了对未来未知而迷茫,恐惧的少女,能从脸上,看到肌肉的僵硬。也能从她手指浑然不自知的搅动而看到那彷徨的不安。

心中一痛,卫宁叹了口气道,“宓儿……若你不愿意去河东,可与我说,不必担心……我必不会怪你!而甄氏一族,我也必然会支持的!”

甄宓愣愣地抬起头来。眼睛充满了复杂,半晌,才摇了摇头,轻声道,“叔……叔父为何多想?宓儿自是愿意陪同叔父前往安邑的……”

“罢了……”身份到了这个地步,卫宁的任何一言一行,都势必让人有所揣摩,甚至连一个小女孩都是如此,卫宁也只能暗自叹息一声。

权利。地位,财富,当人人羡慕追求的东西在都让他得到的时候。才能品味到,真正让他喜欢的,已经越来越你他远去。或许,正如同后世所说地,物质上的满足,却也会带来精神上的空虚。但同样,精神上的满足,也常常伴随着物质上的贫乏。

任何一个世界,能够两样兼备的人。太少,太少……

穷困潦倒的画家,诗人,在追逐艺术的道路上,究竟有多少死于病痛,饥饿,又有多少富翁,王者,毁于情感上的空虚?

这本身。便是一个难解地谜题,唯有当事人所能容满的需求量而恒定了。可以从这个方面来说,或许卫宁更是一个喜欢精神上追求的享乐者,但却不得不走上另外一个极端。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

卫宁摆了摆手,渐渐地闭上了眼睛。或许因为他现在的存在,反而让甄宓觉得压抑,便也便不在说话了。

倒是卫已经习惯了感受卫宁不自然发散出来的威势,虽然同样不敢肆意。却也算好过了许多。可怜便是卫不敢大气说话,甄宓也只能忍受那种寂寞。不安的感觉。

四万大军的浩浩荡荡,在信都和河内的通道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胆敢冲撞,战争爆发起来,自然伴随着山贼的横行,却也没有哪个傻瓜敢将主意打到河东正规军的身上,就算他们知道……这支兵马里面,遍藏着卫宁从冀州带回来的袁绍父子积累许久地财宝,也决然不敢有丝毫妄想。

行至了巨鹿,卫宁便借口自己要思考政务,便让卫和甄宓换了一辆马车同乘,也是让他们两个小孩,可以自由一些,别是因为他的存在而一路上给憋坏了可不好,毕竟,从新都到河内,以现在的行程来说,最快也得走上半个月的时间。

没有了卫宁这尊总是淡着脸的恐怖大婶在那蹲着,那辆微小的马车,便真是卫的天地,少了太多的束缚,便也让甄宓也随着卫活泼的性子而开朗了起来。

沿路所走,从未离开家门太远地女孩,一时间,也为天地的神妙和广阔所震慑,卫虽然也是第一次远行,但毕竟是自以为有了见识,倒没有甄宓那兴趣盎然。时不时倒为甄宓继续讲起卫宁为他所言的世界奇闻博谈。

什么有小山高的巨大金字塔陵墓,什么有城墙宽高的大鲸鱼,什么沉没在海底的庞大城市……这些闻所未闻的东西,显然冲淡了许多旅途带来的疲惫和孤单,让两个孩子充满了对世界的向往。在卫宁地威信和名望下,翻阅卫宁那清秀地笔记,纵然是好读书的甄宓,也是深信不疑,感叹世间地玄奇。

或许,等到未来数千年后,从卫氏那个子孙的墓地里翻出卫宁这本书,势必也将引起天大的轰动吧。“先生!公子已经开始南返,是不是也该做上一些准备了?”安邑,留守帮助郭嘉的卫五阴沉沉的从站在角落中,低头对正在整理文件的郭嘉道。

郭嘉抬起头来,看着卫五笑道,“卫五先生,不必如此着急……如今兄长南下,想必也有些人是坐不住的,不如再让他们惊骇,自乱阵脚一番,再说……”

卫五点了点头,从袖口中抽出几张黄纸。静静的递到郭嘉的面前,便安静的退下矗立在旁。

“哦?今日那些家伙,看样子倒是安分了不少,只有这么点?”郭嘉看了卫五一眼,淡淡笑道。

“河北已经平定,公子自亲征后。连战连克,那些家伙自然不敢在有丝毫妄想,不过……从先期战端开始,便有某些人沉不住气,如今公子南返,却还是恐慌了起来……”卫五点了点头,眼中泛起骇然杀意,回道。

“唉……可惜了,此人!”郭嘉微微摇了摇头。叹息了口气,“新政虽然涉及到了士族利益,但兄长却也未有赶尽杀绝之意。竟还有这般心思……贪婪而不知取舍,却也是人之劣行,有此劣,却也能见人一斑了……”

说到此处,郭嘉又对卫五肃然道,“卫五先生!皇宫既然被某些人趁兄长不在动了些手脚,还是需暗中多做些准备,陛下安危不容有失,必需保护好!另外。对卫府,也要多加防范,以防宵小……如今虽然看似这些人隐没了下去,但随着兄长南归时,恐怕也将因为恐慌而复起挣扎,小心为上!”

卫五拱着手,当即道,“先生放心,小人也早有准备!”

郭嘉点了点头。冷然在那纸上狠狠点了一笔,“唉……涉案者众,若真要杀人,恐怕也会动摇河东根基呀……”

事实上,郭嘉也没想到,在战端初显,袁绍尽其二十多万兵马压境的威吓显然达到了袁绍想要的效果,安邑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实际上。已让许多人陷入了恐慌。在初期。不少人便开始肆意联络奔走,使郭嘉逮住了不少痕迹。却偏偏是这痕迹太多,反而让郭嘉有了畏首畏尾地感觉。

而如今,安邑那些家伙还没起事,袁绍却骤然大败,败得异常快速,甚至让他们都还没能反应过来,本来以为袁绍二十多万大军,甚至宣扬可达三十,四十万的人马,都烟消云散,让他们先前的赌博,输得干干净净。

他们或许知道,也或许不知道,自己因为得意忘形而已经暴露了踪迹,在战争彻底结束,袁绍败亡后,卫宁南返,会让他们因为心虚而恐慌,又或者还是那样隐忍,如今再度的沉默?

郭嘉猜不准,也不想知道,只是在如今大势所趋下,做好最后的防范。事实上,涉案者众,杀一人,或能威众人,但同样,也会让人更加怨恨,人心永远是个复杂的东西,没有任何人能够彻底看清对方,自然也只能用自己判断地最直接的结论而去行事。

郭嘉除了将自己收集的名单,证据都送到了卫宁的手上,却也没有提到多少自己的见解,这已经让他为难了。他毕竟不是卫宁这样的高度,而事情的两面性,利弊都几乎相当,这却不能再擅自干扰卫宁的判断。

或许,郭嘉也很想,给这些家伙一个机会,只要再卫宁抵达了河东之后,这些家伙继续安安分分的,不要有丝毫念想,或许还能让卫宁表演一出收买人心地手段,若能继续沉默,或许还能够让人理解,他们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而已……但若动了,便也再没了回头之路。

“卫五先生……将消息散播出去吧……另外,也差人将我这封手书送到兄长手上,要选最可靠的人,切忌,切忌!”郭嘉取出一封书函,谨慎的交到卫五手上,连连道。

卫五看着郭嘉肃然地脸色,似乎也能够察觉到这书函的分量,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道,“先生放心!既然如此重要……我便亲自去一趟吧卫五自荐,郭嘉心中也放心了许多,“先生此去见兄长,小心谨慎为上,莫让他人知道了先生的去处!”

“呵呵……我处理这些事务多年,这些自然是知道的,先生大可放心!”卫五咧开嘴微微一笑,道。

郭嘉炯炯有神的盯着卫五,事实上,在卫宁将他留下安邑的时候,却才是真正的接触到卫宁的这个潜势力网络。在此前,他也是知道这样一个构架,但当他插手其中地时候,才知道。这样一个庞大的机构到底有多么大的力量,十年的积累,又为卫宁带来了多少有利地条件,不管是当初的讨伐董卓还是远征长安凉州,甚至再如今的北方统一大战中,都可以看到这样一个组织在幕后中飘荡的身影。

或许到了现在。郭嘉才真正发觉到卫宁淡薄表象下的老练。

正当刘表和袁术对峙汝南地时候,一道消息,传遍了整个荆州军和袁术军中。

张济举宛城,投降河东!

“没想到……我才收到张绣在卫宁麾下地消息,不过半个多月而已,河东便已经这么快做出了后续之策!没想到!没想到!”刘表脸色阴沉的将目光将目光放在手上的竹帛上,狠狠的叨唠道,“这张济,既然早便是卫宁的暗棋。却可笑,我何袁术,都以为张济不过区区兵微将寡的小势力。而各自都将对方当成了首先要除去的敌人!反而……让张济抽出了空隙,得到了喘息时间!”

“啪!”刘表狠狠的拍在案几上,颇为不甘。

在此前,和孙坚一同攻打袁术时,张济有两万兵马入主宛城。本着张济安分守己,只守不出,刘表和孙坚在面临袁术二十万大军地压力下,也没有牺牲兵马将宛城夺取地念头。本来,张济表面上便是被卫宁逐走的董卓旧部。在他们看来,也绝对不会为卫宁所容,等到何袁术分出了胜负,大可从容收复宛城不迟。

就是那么一点点心痛兵马损伤地心态,竟然便让局势陡然失控了起来,刘表又如何不怒?

“主公江东孙坚,也派使者送来了手书……”下手处蒯良微微提醒道。

“哼刘表冷冷一笑,“那孙坚虽名与我荆州共图袁术,却自攻下淮南后举步不前。现在竟然还作书让我起兵夺取宛城?”

蒯良和蒯越两兄弟闻言双目而视,也自然而然能从刘表地口气中听出对孙坚的强烈不满。

事实上,和袁术战到现在,不单单已经将袁术拖垮,自己荆州充当了最主力,何尝不也是疲惫不堪,纵然荆襄之地富庶,但也不可能这样长时间的用兵下去。

刘表对孙坚不满,蒯氏兄弟自然也知道孙坚打的什么主意。偏偏孙坚这个狡猾的猛虎。表面上是卯足气力,背地里却是拖拖沓沓。刘表的荆南和袁术的荆北。注定了只有一方胜者,而孙坚反而不过是助拳的角色,他的消极怠工,实际上,是让刘表承受了大部分袁术地压力。

蒯良兄弟,心中早已经有了隐忧,在几个月前,便已经劝告过让刘表索性退兵修养,甚至一口道破了孙坚可能存在的险恶用

但刘表在前翻伤亡颇巨的压力和怒火下,已然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在迷惑于孙坚这个盟友所谓“帮助”,以及袁术渐渐不支的形势下,却还是没有听从两兄弟的劝谏,兀自强忍着要将荆北彻底收复。

事实上,到了现在,水一带,除了完成基本上已经重新归附在了荆州的治下,袁术的势力已经急速缩小,只剩下了豫州一带。

从汝南开始,形成的战线,反而是刘表地贪念,以及袁术的不甘,而形成胶着。或许,还有孙坚故意收缩兵马去徐州边境,让袁术抽出人手增援西线的险恶手段在其中。

刘表杀红了眼睛,仿佛汝南近在咫尺,一触手便可及一般,使得他也不愿意就这样忍住诱惑而退兵回荆州。

“主公州与袁术征战了许久,孙坚此人,表面粗豪,实则心思细密,且看他前翻所谓,已可坐定了便是要让我军和袁术互相损耗势力。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孙坚已得淮南,更经营江东许久……其心难测啊!”蒯良当即出言道。

“主公除宛城已得荆北,何苦使得兵戈不惜,空废钱粮?”同样蒯越也劝解道。

刘表脸色依旧阴沉,抬了抬眼皮,却仿佛没听到两兄弟的话,蓦然道。“孙坚让我出兵攻打宛城,他也许诺相助我等牵制住袁术兵马,甚至帮助我荆州攻破汝南,你等以为如何?”

“莫非主公真打算攻打宛城?”蒯良心中大惊,慌忙出言道,“主公不可!如今卫宁势大。吞河北已一统北方,如此时候,交恶于其,反使我荆州再受大敌,万万不可!”

“可我闻卫宁和袁绍一战,也伤亡不少,军中士卒疲乏,又兼与要坐镇冀州,幽州。甚至还需要屯兵防范曹操,想必也抽不出多少兵马,来助张济吧?”刘表语气露出了丝丝不忿和不甘。“何况,有了孙坚拖住袁术,再有此许诺,汝南近在咫尺,便可纳入我荆州治下……此良机……”“主公!莫非你此刻还不曾看清孙坚狼子野心?”蒯良之弟蒯越当即刚硬出言高声道。

“孙坚先前便军力怠慢,使得基本上皆是我军和袁术相争,伤亡惨重。他自夺下淮南地后,便举步不前,如今陡然便许诺要出兵相助。此话,安能尽信?就算他是真要出兵,但涉及到了河东,若无阴谋算计,又怎么可能?”蒯越两眼毫不退让的看着刘表,继续道。

刘表默然,他何尝不也对孙坚这个所谓的盟友而愤怒不已?即便不用蒯越提醒,他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再相信孙坚了。但……毕竟孙坚的许诺确是诱人,汝南作为豫州的州治。若能夺下,豫州以西,几乎都将会成为他刘表触手可及地土地。

“何况!河东固然因为新战袁绍而伤了不少元气,但主公岂不知那卫宁所动兵马不过十五六万人而已,他河东号称三十万人,再得河北之兵,如今便是过六十万也不为过!就算主公能取宛城,但若如此,便是公然向河东交恶。倘若日后河东恢复修养生息。出三肴,来报此仇……河东又岂会如同袁术这般?我荆州又岂能比之河北?”蒯良见刘表因为自己兄弟地话而微微沉默。但表情上显然还有些许不甘,慌忙又添言道。

“唉……!”显然蒯良的话,才是最重要害。刘表只能长叹一声。

毕竟,击败了袁绍,统一了北方六州之地,现在地河东,太强大了!强大到,只有区区一个荆州的刘表,望而生畏。

或许在此前,还没有什么感觉,但当宛城和他刘表接壤的时候,才能体会到那高山在前的压力。

“那事到如今……该当如何?”刘表揉了揉额头,疲惫的问道。[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如今,孙坚诡谲,使得我军与袁术纠缠而难以脱身,更又妄图让我荆州交恶河东,此乃不智之取。荆州经年久战,实已民生凋零,还请主公退军!”蒯越当即道。

“我亦知道,但如今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又当如何?”刘表皱了皱眉,不悦的看着蒯越道。

“呵呵……主公无虑!宛城实则本便属于我荆北之地,既然河东占了宛城,那么我荆州也自然需要一些表示了!”蒯越看了看兄长,相视而笑,“比起孙坚来说,再经大战之后地河东,反而更加值得信任!”

“你的意思是……?”刘表闻言,心中微动。

“孙坚让我军交恶河东,我等虽还暂时不知其用意,但他所给,也不过牵制袁术,或者助主公夺取汝南……但若我军以承认宛城的名分,而交好河东,为何不能使卫宁派兵出虎牢关南下威胁豫州呢?”蒯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接着道,“河东与我荆州本便无嫌隙,而我闻那袁术和卫宁曾经在讨董之时,便数有言语争斗,何况孔当初为豫州刺史,本便是亲河东之人,被袁术所杀,卫宁何尝不怨?”

“既豫州和河东本便有仇,而主公送其名和义,卫宁先攻,也自然是拿袁术下手。面对河东介入……那袁术哪还有能力再来纠缠我荆州?”蒯越当即断言道。

“交好河东……?”刘表眉头皱了皱,低声自语了一下。

而恰便在这时候,帅帐外一声高呼,响起,“禀报主公有宛城急报!”

“传!”刘表心中微惊,当即摆手喝道。

“禀报主公!军中细作查明,自司隶弘农,卢氏等地有河东兵马两万左右,如今已近宛城,不日可到。”帅帐开处,当即便有人入了帐内高声禀报道。

“两万兵马?不日可到?”刘表大惊,一跃而起,“若如此加上张济,宛城便有了四万大

“主公……如今,就算想要攻打宛城,恐怕也无余力了!”蒯良,蒯越两兄弟相视苦笑一声,“主公不若还是即刻选取一使星夜北上,表明我荆州善意吧!”

第二卷 黄巾乱 第四百五十章 张辽,密谋,吕布

河内,牢狱。

一个衣着分明便是牢头的小吏,身后各自跟随者三个下属,人手捧着三件质地上好的冬袄,正殷切的打开其中一扇牢门。

除了四壁皆为坚固的石料所堆砌建造,头顶一扇天窗还有入冬后少见的月色挥洒下来,整个囚间,案几,床褥一概不缺,甚至连地板上也铺上了一层软厚的地毯,遮挡住冰凉的地板。这哪有平常里所闻所知的牢房模样,和影像中那霉臭,肮脏却是没有丝毫关系。

“张辽将军天气已经渐入寒冬,这是太守大人差小人送于将军的军袄……”那牢头和颜悦色的将牢门打开,看着那牢房内,老神自在品书的年轻男人,慌忙从身后牢吏手中接过一件大袄,跨前几步,笑道。

张辽放下手中的书简,却也是不咸不淡的看了那牢头一眼,点了点头。

牢头也不多话,便静静的将大袄在床榻上,赔笑道,“将军既然在品书,小人也便不打扰了,这便告退!”

等到几人都退下,正要重新关上狱门的时候,那牢头看了张辽一眼,蓦然又出声道,“将军……小人心中有话却不知当不当讲。”

察觉到张辽看了过来,那牢头深深吸了口气,接着道,“将军虽然前刻于我家卫侯为敌,但听闻那吕布竟是弃将军这些忠良不顾,为了逃命,便甚至连妻儿老小也一并丢弃,太守大人三番五次劝降,已是宽厚大量,却不知道将军为何依旧不理不睬?正如将军所知,放眼天下,任何一个战败被擒的武将,也决然不会受到如此待遇,我看将军也决然不是一个甘于默默无名之辈。以我河东如今声势,自是需要将军这般良将相助。”

说道此处,那牢头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我家卫侯求贤若渴,将军能受此礼遇,实则也是卫侯吩咐。不过……如今袁绍已死。河北之地已尽数归于我河东治下……卫侯已亲率大军南返,已近河内,小人却也是多嘴,提醒一下将军了……”

张辽终于心中一跳,看着头顶上的天窗,微微能够感受到那难得的月色,“卫宁终于要到了吗?呵……袁绍大败,黄河以北,全入河东之手……却不知道主公如今如何了?”

想起吕布。张辽还是多了一番苦涩。乱军中,左冲右突,张辽等人被擒住。本不该有什么怨言,但当初,吕布那独自勒马而走,甚至连留恋回头看他们这些旧部一眼也没有,毕竟是让人心凉了太多。

而自从被擒下。在这河内城中地囚牢。与其说是关押他们这些战俘。却不如说是软禁来得准确。不仅仅一切生活所需从未缺过。每日还有专人打扫牢房。吃喝皆有酒肉。卧榻皆有暖絮。甚至有所求如书简等物也一概送来。卫宁临时任命地河内太守。对他也没有半分趾高气扬。反而三番五次地劝降。给足了他面子。

张辽不知道卫宁为什么会这样看重他一个败军之将。整个河东大将还缺么?而说到底。自己终究只是一个跟随吕布常年流亡默默无名地小将而已。没有什么出色地战绩。也没有一场值得夸耀地胜利。虽然他自信。自信自己不会比河东那些风头正盛地大将们差。但也不得不承认。以声望来说。自己是万万当不得卫宁如此厚待。

无论如何。张辽纵然不愿意去这样想。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一番壮志。希望能够得到一个合适地舞台。希望得到一个真正有识人之名地君主所倚重。所尊重。卫宁并没有出面。但在远征中依然能够顾念及他们这些战败之将。已是十分地难得。张辽心底对卫宁也是充满了感激。

良禽择木而栖。追随吕布东奔西跑。连战连败。已经让张辽早已经厌恶。疲倦了。他不愿意在这样过着人人喊打地日子。他渴望真正地建功立业。扬名立万。而以他如今一个默默无闻地小卒身份。得到卫宁地厚待。已经足够让任何人感激涕零了。

事实上。唯一横在张辽心坎上地阻碍。却也是因为吕布。虽然此刻吕布势力已经冰消瓦解。就算投降卫宁。也并没有多少人有资格说三道四。不过一个忠义挡在跟前。始终让张辽迟迟不肯跨出那一步。

感觉到张辽地默然和沉思。那牢头也便不在多言。沉重地门板噶然关上。终于又唤回了张辽地思绪。

看了一眼手中的书简以及飘忽的***,张辽苦笑一声,显然今晚,也无法再静下心来再品书阅读了。

“滚!杀就杀,不必如此虚情假意!”倒是忽而听得一声暴怒的呼喝从牢狱中响起,张辽知道,那熟悉地声音,便是脾气刚硬的高顺了。先前他看到那牢头身后有三件大袄,现在看来,其中有一件该是给高顺的。

那么经此推断,似乎这个牢房中得到卫宁看重地人也有三人,却不知道那第三个人是谁?

“唉……”张辽收回了自己的思绪,如今却也没有时间再去考虑别人了,卫宁领军南返,是必定要通过河内的,而当他抵达河内,也必定是要再劝降于他们,这或许该是最后一次抉择了!

降,还是不降?张辽卧上床榻,能够感觉到新送来的大袄流过一丝温暖的感觉。

很快卫宁将要南返河内的消息便通过牢头传遍了狱中,或有恐慌,或有坚贞,或亦有内心茫然,注定了这一夜很多人都辗转反复难眠,毕竟……生死的结果,或许也便将来临不远。

安邑,某处密室。

“卫宁终于要回来了……!回来了啊!”蒋琬头痛的揉了揉脑袋,微微道。

“不想袁本初……竟然如此不济!空有数十万大军,却连卫宁区区十数万都奈何不得!可恶!”董承同样眼睛猩红,狠狠的一拳捶在地板上。

“卫宁自领军起,南征北讨,虽然日后有段时间并未领兵,但现在看来,却也还是不愧当年之智……我们毕竟还是小觑了他啊!”蒋琬摇了摇头,苦笑无比。“我请诸位前来,便是商议计较,该当如何?”

“该当如何……”角落处一人身裹黑袍,掩盖得严严实实,却唯一露出一双眼睛,刻意压抑地嘶哑嗓门。同样也是苦笑不已,“我投奔卫宁麾下时日也算不短,自是知道郭嘉的智略,卫宁将他留在京中,何尝不是为了防范我等起事?毕竟是在先前为袁绍势大所欺,使我等也不知不觉充满了信心,可如今……”

那嘶哑的声音继续道,“唉……我便怕,因为我等动静颇大。使得那郭嘉已经看出了端倪……”

密堂内,不过十来人,也算是安邑潜势力中的领头人物了。有人是早就不满卫宁专政的皇室死忠份子,有人是因为卫宁的新政触犯到了他们的利益,有人却是因为嫉妒甚至是贪婪而投身其道,但不管如何,闻得此言,人人心头也是一震。

掌握住了线索,端倪,那么意味着什么?一个足够威胁到自己地祸根,谁能忍受?

假如郭嘉真的将他们都查了出来。便代表着他们地权势,家族,地位,甚至连血脉都有可能在这样的怒火下,焚烧化为灰烬。

“诸位大人……!这……这该如何是好?”或有人惊恐无比的叫唤道。显然口气中终于带了一股后悔不已,但很快却也无数双眼睛望了过去,当即便有人恶狠狠的怒斥道,“闭嘴我等如今已是同坐一船,一人出事。他人也不好过,既然已经参与了进来,谁也别想独善其身!要是让我知道谁将事情败露……别提卫宁会不会杀你,我也必然倾尽全力让他全家在劫难逃!”

此话一出,整个密室中便冷了几分。

“不如便派各位族中死士,不顾一切代价,行刺郭嘉!只要他死了,还有什么人可以影响卫宁?只要再找好个替死鬼,将罪名推脱到袁绍余党。甚至是兖州曹操。江东孙坚,豫州袁术地身上便也怀疑不了我等……诸位也大可继续隐没下去。等候良机!”过了半晌,终于有人打破了适才的沉闷,出声道。

“不错……还可差人紧盯好四门,只要有送往卫宁处的信函暗中都一一截下……那消息自然也传不到卫宁处去了!”当即便有人赞同点了点头,补充道。

终于是在角落处那个看不出身份的黑衣人冷冷一笑,“愚蠢!”

在座中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那黑袍人的身份,只知道他曾经身为卫宁地心腹,但此刻听得他如此出言,那些不知情者纷纷怒目喝道,“我等既然共同起事,同舟共济,你一人藏头露尾,连真面目也不曾示人,这算什么?!”

那黑袍人冷冷一笑却也不答话,倒是首席处董承这个牵头人当即出声劝道,“两位大人莫要争执,如今我等共为国家谋利,共为陛下谋益,怎可自乱阵脚?这位大人身份特殊,却是我和蒋琬几位大人所应允了地……”

“当初的确是董国舅率先找上我,我答应参与此事,也提了这个要求!要不然,你们又如何会知道如此多卫宁地内幕……可笑!当初我便让你们提防郭嘉,叫你等便是要行事,也要小心翼翼再三,一个二个,自以为袁绍兵马虚张声势便以为卫宁必败,做事不密,以至于如今开始惊慌失措不已!我便知道,若不隐没身份,必为你等这些鼠目寸光之辈所害!”那黑袍人果是冷冷一笑,扫过众人,揶揄讽刺毫不节制。

“还有!”黑袍人看了那提出行刺郭嘉地建议的人,不由冷冷一笑,“我早前便言道,卫宁可能保有一些隐秘的监察手段留给郭嘉操办,若是杀了郭嘉,却放走了那暗中地监察网络,还不是打草惊蛇?!更何况!卫宁将郭嘉留在安邑,又岂会不注意他的性命安危。不提时刻保护他的那两百宿卫,便是京军两万兵马也可刹那让我等化为齑粉!”

确实,无论是提出要对郭嘉重视,要让他们即便在袁绍处于优势的时候也要小心行事,让他们一定要先注意可能存在的卫宁的暗中谍报机构,这个黑衣人早前便叮嘱了许多。

可惜。得意忘形地家伙们,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不论郭嘉,还是不知道是不是子虚乌有的暗探,大多数人在早前都是嗤之以鼻。事实上,没有人能够想到,袁绍竟然败得如此之快,皇宫中才勉强安插了些许人手,连京军中官职稍微大点地校尉都不曾控制住几个。显然,局势并不乐观。

董承,蒋琬相视苦笑一声。这才出声道,“唉……却是我等糊涂啊!但,事已至此,又该当如何?”

“为今之计,唯有两条路可走!”那黑袍人见众人终于不再说话,这才伸出两根细白的手指,有精明的人眼睛微变,却能从这手指便看出,那黑袍人年纪必然不大。

“第一!集合诸位举族之力。无论私兵,死士,农奴,可动用地所有人手,都分批偷偷潜伏入安邑城中……卫宁大胜而回,必然有百姓夹道相迎,暗藏刺客在人群之中,且等卫宁露面,或以弓弩袭杀。或以死士刺之……再以诸位兵马,一攻打卫氏府邸,二配合皇宫中的内应,抢下陛下……卫宁若死,则麾下诸大将必然互不相服,引兵内乱相攻,我等大可求陛下发号施令,或收买拉拢,或降罪打压!”那黑袍人接着又道。“同时。还可派人交好兖州曹操,或豫州袁术。让其在外兵马压境,牵制卫宁麾下各部人马!如此,河东一乱,我等便可趁机起事!”

说完,黑袍人摇了摇头,“但以我观之,此事成败,却不够三成,实在太难!最重要的,便是要刺死卫宁,即便不死,也需重伤,让他无法发号施令……但,大军中又有强兵在侧,谈何容易……三成还是高估,以我所看,实际上也不过两成机会才对。”

众人抽了口冷气,显然,这一策若动用,便是开弓再无回头路了。不成则众人全死,连带全族被灭……最让人觉得担忧的,却如同那黑袍人所言,不过区区三成胜率,而赌注实在太高了。

大多数人吞噎了一口唾沫,才道,“那第二策呢!?”

黑袍人环顾众人,虽然遮住的脸颊,但依旧能够察觉到他的冷笑,“第二条路便是让诸位大人就此散席作罢,各自回府!将诸位地性命,交到卫宁的手中,看他的决心如何了!若杀诸位,则必然动荡整个河东政体,毕竟嘛……参与此事地人实在太多了……当然,也有可能从诸位其中挑选了部分来杀鸡儆猴,我觉得这是最可能发生的事。既要泄怒,又要忍耐,自然是死一批,留一批了!”

众人脸色一变,气氛陡然又再度冰降下来,人人眼睛骨碌转动,各有心思。

那黑袍人又道,“当然,诸位也可以去向卫宁投诚举报,也算是一条活路……不过,这个人日后能不能得到卫宁重用,又会不会受到其余家族的排挤,便难说了?”

有人心中一跳,却是如同那黑袍人所言,就算去给卫宁投诚报信,毕竟是先前便背叛过了,又怎么可能再得到卫宁地信任?而既然又做了这样的事情,卫宁心腹一系自然是不可能会给他好脸色看,而中立甚至是敌对的,又如何看待他这样一个不忠不义地人物?一但当人人联手打压,家族削弱到任谁都可以捏,人人鱼肉地地步……

选哪条路?

第一条,不过百分之二十的成功率,一死,则全家族灭,同样就算成功了,而且未来还是扑朔迷离,甚至将整个河东统一北方地大局都将丧失,各地战乱,从董卓时代走过来的所有人都明白,这已经是个军阀当道的时代,在座地人始终都没有兵权,无论如何,就算将河东引入了战火之中。就算得了傀儡皇帝,自己的家族在这个动乱中,还能继续弘扬下去?不可控的因素太多,纯粹是一场将所有身家都压上的豪赌……

第二条,看上去同样危险不可预测,但正如同那黑袍人所言。卫宁不可能将他们全部都杀光,必然需要留下一部分来收买人心。毕竟牵扯的人实在太多,已经足够给卫宁很大的忌讳。但若是死,又该死谁?没有人会愿意自己家族去死,也没有人愿意用自己地生命来换取别人的安乐。人性,终究是自私的。

董承,蒋琬等死忠派,在听到那黑袍人说出这样地话的时候,脸色就已经变了。在他们这些狂热份子的眼中,包括他们在内地所有人,理所当然都应该为了大汉的皇帝而牺牲自己的性命。家族,一切。只要能够除去奸臣,让皇帝重新掌握权力,就算失败了,让他们都死,也应该义无反顾。

“诸位大人!董某建议刺杀卫宁……!”董承首先说话了,事实上,这个暗地里的叛乱聚会也是他董承最先牵头的。

蒋琬点了点头,也道。“不错!如今我等退无可退,不是卫宁死,便是我等亡了!诸位!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正该是我等为国捐躯的时候了!”

众人看着董承和蒋琬语气激昂,眼睛流过一丝讽刺,却还是齐声道,“两位大人忠正,实乃我大汉之福!但此时兹事体大。还需让我等深思揣度一番……”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可笑!现在地大汉,早已经名存实亡了,若算起来,他们食地,却该是卫宁发的俸禄才对吧!他们能够在这里,不过是因为卫宁触犯到了他们地利益,或是自己充满了野心,但绝对不会是为了一个没有半点实权的傀儡皇帝拼命。

董承和蒋琬相视苦笑一声。却对那出声的黑袍人眼中微微闪过了一丝怨怒。

“卫宁即将抵达河内。如今已近年底,想必卫宁也会赶在新年之前。返回安邑吧……也便是说,留给我等地时间,不足半个月了……还请诸位大人,莫要再犹豫太久!”蒋琬叹息了口气,挥挥手,沉声道。

“两位大人放心”诸人皆齐声应道。官渡以北,靠近黄河的彼岸附近,一处山林里,浓浓的篝火燃烧起来,一个人影疲惫无比的背靠在一块大石前,还能看到他高大的身材,在那火焰的舞动下,若隐若现。

头上的束发金冠早已经不知道掉落了哪去,只是一根麻绳随意的捆缚在脑后,浑身的金甲也早已经残破不堪,衣襟变得乌黑地血渍几乎盖满了整个甲胄。一身污泥肮脏不已,便仿佛一个逃难的民夫。

那满脸胡渣密布,双目无神,颓丧无比,若被人瞧见,定当认为他会是个山林里跑出来的野人,也唯有插在他身边触手可及的那柄方天画戟,才能看出他的身份。

昔日的虎雄,温侯吕布,已经走到了如此山穷水尽。

那双无神的双眼,盯着篝火上烘烤的肉块,吕布此刻只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当初在五原上,纵马驰骋,与野狼搏杀,与蛮夷争斗的日子,那时候,一人一戟,也被追逐过,也被杀伤过,自己地武艺,便是在那段疯狂而血腥的日子中,从一次次生死磨砺出来。

但,毕竟那段日子,是吕布最不愿意回想起来的记忆。除了厮杀,除了逃命,除了空旷的草原,便一无所有,没有别人的崇拜和畏惧,没有美酒和佳肴,没有美人和歌舞……

现在,自己似乎和当初好不了多少,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身边,只有忠诚的赤兔,和永远不离弃的画戟,即便是如此,当初神骏无比的马王,也因为逃路的疲惫和消耗,而瘦弱了大圈。

吕布想到了朝歌地那一场大战,当河东军发起滔天战意地冲锋,近十万人,不要命的挥舞起兵甲,而自己方。却是在那股气势下,连抵挡地勇气都没有,潮水中杀来的敌军有昔日的老对手,典韦,也有河东名扬天下地赵云,太史慈。徐晃,吕布知道,就算自己可以胜过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但也绝对不会是他们一拥而上的对手。

是的,他可耻的逃了,甚至仗着赤兔马而一度让麾下武将当作了断后的死士,只孤身一人,一马。

他没有勇敢地选择战死,没有选择和麾下部曲一同抵挡对方。自从南下中原后。他已经失败了太多……多到让他这个战无不胜的人,都已经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命运,是否真的注定永远没有他吕布成功的时候。

妻儿。部曲,名声,勇气,都已经丢在了朝歌,那个炼狱的战场上。此刻的吕布,他只能不停的重复,他只是个走投无路的懦夫……

甚至,当他从朝歌疯狂逃窜地时候,杀败了几队追捕他的河东兵。却也为那几队兵马所伤,头上的金冠,残破地金甲,都是在逃亡的路上所损毁。

这在以前,几乎是不敢想象的,能够在乱军中笑傲纵横的绝世猛将,竟然会为几百个小卒所伤到身体!

心境的变化,已是武力的衰弱,逃亡的路上。更是疲惫不堪。

他的目标,只是渡过黄河,南下豫州,他唯一的希望,便是能够借助袁术地力量而重新东山再起,这个天下格局已经越来越清晰了,甚至,可能,只有袁术还会再收留他。

征战天下?可笑的是。最后的结果。只会为天下诸侯所戒备和厌弃而已。

篝火上架着的烤肉,在烘烤下。泛起淡淡的香气,肉脂流油溅在火上噼里啪啦,肚子饥饿的响起,吕布终于从沉思中回醒了过来。

但就在他正要伸手探住那烤肉的时候,眼中神色大变,浑然杀气陡然爆发出来,身体条件性向右边一滚,便从地上抽出了方天画戟在手中。

即便是一头渐渐弱势的老虎,但老虎的尊严也觉对无法忍受蚂蚁在他面前挑衅。

“什么人吕布咬牙切齿,将画戟护在胸口,看着刚才自己坐着地地方已然插上了三根长箭,当即怒喝一声。

显然林中偷袭的人,也很惊骇吕布能够躲过他们的偷袭。但对方毕竟不过是一个人而已,也没有人能够从吕布身上那破败不堪的装束中想到他的身份。

便听得一声怪笑嘎嘎响起,便见林外蓦然涌出无数人头,各式各样的衣饰,面目的狰狞,以及手上,那或是农具,或是崩了口的钢刀,都表明了偷袭者身份。

“山贼”吕布心头闪过一丝悲哀,去在刹那间转化为无边的怨怒,“没想到啊!没想到吕布也会落到如此地步,竟然连山贼都敢打我地主意!哈……哈哈!”

“嘿嘿……我听说北方河东和河北在大战,看你一身损坏地战甲,恐怕也是那河北战败的人吧?”那领头小头目贪婪地看了吕布身后不远处拴在一根大树旁边的赤兔,舔了舔嘴唇,“好马……好马啊!”

“你竟然有这等宝马……?哦?这身战甲也是不错,虽然已经烂得不成样了,但看得出,你以前的身份恐怕不差吧……?”那小头目眼睛已经越发亮了起来,“若是将你抓了,送到河东处,不知道能不能从那卫侯爷手中讨到一些赏钱呢?”

“找死显然那小头目不曾发觉吕布如今的怒气已经飙升到了极点,只是蓦然感觉到身体霎时变得手脚冰凉无比。

那小头目惊骇莫名的退了几步,但想到眼前这个家伙显然早便是疲惫不堪,而自己身边亦有三十多手下,又何惧他一人?

“小的们!杀了他!将马夺下送给首领!定重重有赏!”那小头目重新变成狰狞模样,当即一操手中钢刀,大声喝起。

三十草寇,闻言同样是嘎嘎怪叫,各自挥舞起手中的家伙猛然向吕布扑去。

青光一闪,首当其冲扑来的两个贼寇,却惊骇的发现,眼前画面天旋地转,甚至能够看到那断成两截的身体,分明万般熟悉……

怒。暴虐,杀,血腥,狂暴,恨。

一戟杀两人,青光再闪。五颗头颅由杨天冲起,仿佛喷泉一般的血液,冲那碗口大的项上冲天而去。

“嗷……!”沐浴在鲜血的浇灌下,吕布仿佛一尊死神,仰天怒吼,仿佛要发泄他许久积压的所有负面感情,只有用杀戮,用鲜血才能平息……

那小头目根本没想到,自己招惹到的到底是什么样地一个人。甚至都没看清楚,到底那倒下的兄弟,是怎么死的。

青光。青光,鲜血,鲜血……

那骇人的魔王,便如同地狱中爬出来,扑入人群,立刻血雨腥风。被狩猎者已经变成了狩猎者,小头目已经吓得浑身颤抖,手足冰凉,一步一退。直到最后怪叫一声,便向来路疯狂,不要命般的逃走。

三十人,无一生还,每一个人,都有着最惨烈的死法,而吕布地脸上早已经滴满了血渍,浑身有股浓烈无比的煞气!就这样,吕布握着画戟。站在这血泊,尸骸之上,仿佛天空那难得的月色也是血红一片,让这个高大的那人,那锐利的画戟,变得异常妖异……

“谁敢杀我手下不知道吕布站在那血腥中多久,一声爆喝蓦然响起,却见夜色下,无数火把突然点亮。将他围拢在中间。

微微扫过。吕布便能感觉到,周围的人手。最少也该有五百之数,而领头一人跃马而出,怒容满面,但看着场内那血腥无比的画面,以及吕布那高傲煞气的身体,不由得微微一愣,甚至再拿双眼睛的注视下,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猛然一锤……

“首领!就是他……杀了我们三十个兄弟,首领,你可要为我们报仇啊!”刚才逃走地小头目一脸哭丧恐惧的抱住那山贼头目,顿时道,“对了……我等本来是见那人有匹好马,想要截来送给首领,可怜我的兄弟啊!”

“好马……?”那山贼头领顺着那小头目地指引,中与侧头看了过去,一匹身形高大,但显然是因为粮秣劣质甚至是奔走掉膘的火红骏马嘶鸣着对向对它动手动脚的山贼踏动火红的四蹄……

那山贼头领瞳孔微微一缩,看了看那宝马,再看了看那尸骸中站立的男人,那柄独一无二的兵器……

“……咕噜……”那首领吞咽了一口唾沫,瞳孔瞪大,再瞪大,甚至握住手中长枪的手,也渐渐开始颤抖,乏力,差点掉落在地……

他似乎已经猜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甚至再那瞬间,便感觉到了后背的冰寒。

“敢……敢……敢为阁下……是否……为,为温侯五原吕奉先!?”首领惊骇地甚至有些结结巴巴,半晌才将话说出

“温侯?什么……温……侯!?!!?”有没转过脑袋的人也慢慢惊愕起来,五百人,霎时齐齐退后了几步,仿佛靠近半分都危险无比。

“哈……哈哈……哈哈哈哈!”吕布看着所有人的表情变化,蓦然仰天大笑,疯狂无比。

“你是何人……!?”

“你是何人……!?”吕布缓缓回过脑袋,双目泛出骇人的杀意,蓦然对那盗贼首领问道。

那贼首当即扑通跪倒在地,一时间便没有了刚才的恐惧,反而多了好几分憧憬,“在下龚都,原为黄巾旧部,后天公将军战败,便流窜到了这里落草为寇!温侯之名,天下响动,某早仰慕不已,今日不知温侯过路,反而让小的冲撞,实乃大罪,还请温侯莫怪!”

吕布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贼首,依旧没有言语。

龚都只觉得压抑,但很快便提起勇气,蓦然出声道,“小人有个不情之请!将军威名,传遍四海,小人早已敬佩不已,自以为身份低贱,不得入将军之眼,但敢请为将军牵马,还请将军收留!”

“首领!”周围不少人皆齐声惊愕道。

“我现在是战败之身,身边只有一马一戟……你还愿跟我?”吕布蓦然一笑,出声道。

龚都却硬声道,“小人愿意!”

“好你便统领着五百人马,跟随我吧!正好……我也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做……!”吕布仰天看了看月色,仿佛有种最后的留念一般。

在先前那群山贼打他主意的时候,吕布心中已经有了决断,目光,缓缓地放在了河东,放到了河内的方向。

握住画戟的手,仿佛已经是他最后的气力了……

第二卷 黄巾乱 第四百五十一章 三将劝降

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跟随吕布,尤其在得知他的目标之后,更只有不过区区百来人追随在他身边。

吕布没有强让那另外的四百多山贼征用,兀自便领了龚都等百来号人,往北面而去。

事实上,或许在遇见龚都这群山贼之前,吕布还有苟且或者是忍耐再起东山的想法,但在此时此刻,吕布却是重新回到了当初在并州时候的心态。

所谓的名声,权势,在他南下以来,几乎无时无刻不是热切的投身入内,本来的英雄之心,已经变得模模糊糊,仿佛只是为了征战而征战,甚至不惜造成历城的惨景,都已经麻木不仁。

那一刻,吕布却是终于宁静下来了自己暴躁的心情,甚至恍然记忆起,自己可耻的行为。

他竟逃了!抛妻弃子的逃了!离弃部曲逃了!

若是以前,他可能做出这样的行为吗?毫无疑问,若在以前,他宁可冲冠一怒为红颜,宁可决战以求死,也决然不会像这般懦弱。

所以,重新恢复了心境的吕布,已经不想逃了,甚至仿佛也厌弃了则无穷无尽的逃命。

他的目标,便是河内,那里有他的妻儿,或许还能够赶在前头,见上最后一面,又或者……那里将会是他的终点。

他不想逃了,他是吕布,他已经只求一场轰轰烈烈的厮杀,为他的人生,在最后的结束点上,留下一抹鲜艳的笔墨。

河东,很强大,输给这样一个敌人,并不会辱没于他。

有了龚都打家劫舍得来地钱粮。吕布花费了半个月时间调理好身子。又勉强让赤兔重新恢复了不少体力。便迫不及待地带着龚都直接向北面而去。

沿路上。吕布并没有再导演一次历城地惨景。只是小心翼翼地躲开了沿路乡镇。蜿蜿蜒蜒直指河内。

而这个时候。卫宁已经率领地四万兵马抵达了河内城中。

先前。朝歌一战。大败袁绍十数万兵马。除了少量投降士兵外。大部分地降卒都囚禁看管在朝歌。牧野一带。启用这些降卒分散。以工代劳修缮朝歌。邺城等地地城池水利。直接等到卫宁将整个河北统一之后。这些战俘才得以返乡。而冀南一带。经过近十万人修缮。倒也勉强恢复了一些战前地元气。

大军所过之处。从当初地烽火连天。四野遍地流民饿殍。倒多了几分祥和。

战争赐给了所有人痛苦和血泪。但同样。何尝不也是让人更加坚强。尤其。有这么一个民族。他饱经磨砺。但从来。不会因为战争而低下头颅。只会在血与火中。依旧骄傲而坚韧地挺了过来。这样一个可爱地民族。他们就是有这样一双勤劳地手。

或许,这应该是一个民族赖以生存下去的品质,同样,卫宁觉得,自己有义务将这样一个民族带到巅峰,将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蛮夷南下的可能,所掐灭。

大军娓娓踏入了河内城池之中,卫与甄宓趴在那属于两人的小巧马车之中。将脑袋探出四野观望。

他还记得,当初卫宁严肃的让他记住从河东到河内的那片宁静画面,却在河内北上开始,见过了太多的惨景。路边的尸体有多少饿死,又有多少坏于疾病,更有无数人,死在兵政地苛刻,又或是战乱必然伴随带来的贼祸。

而朝歌城外,近数十里起。数十万兵马的大战。只便是战死地鲜血,便几乎染红了整个漳河的上游。甚至一度到了邺城,漳河的中段也能看到那依稀未曾散尽的殷红。

七八岁的孩童,又如何见识过这般惨烈的画面。当初对战争的憧憬,到了此时此刻,才有了深刻的体悟。或许,他在此前会崇拜典韦,崇拜黄忠,崇拜河东任何一个战功赫赫的大将,但见识过真正地战争,他才知道,这其中到底有多少辛酸。

卫宁交会了他一个道理,战争不能轻易打开,否则必然让局势动荡,让百姓流离,让无数人,不管士兵,不管平民,都为这场战争而死去。

但是,当战争必不可免的来临时,你却不能退缩,勇敢的举起兵器,不出则已,一出,即便不能做到一举溃敌,也要打痛你的敌人,让他们再不敢小觑!

最起码,你有义务,保护你的子民,在身后不会因为战火的覆盖,而成为这般惨景。御敌于国门之外,战不进本土之地,祸不殃己方之民。

你永远也应该成为进攻的一方,就算防守,也绝对不能轻易的放弃任何一块土地,因为,那里,有你的子民!

对于卫宁地话,卫从不敢马虎大意,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卫宁就会突然询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卫宁会让他阐述讲解。

在身体力行下,见识过冀州因为战争的萧条和悲惨,对战争更深层次上的接触,似乎已经让卫更成熟了一些。

至少,在这个时候,他还能够庆幸,甚至发自内心的欢悦,看着河内城中,欢天喜地的百姓,以及庆祝河东大胜而回的骄傲。

这样一支军队,这样一个统一北方的霸主,他越加强大,也便越加代表了治下百姓的安定生活。

河内,在当初是与河东并称的三河之一,自然也是比较富庶地地方,虽不及如今地河东,但经过了无数年的安定发展,比起自黄巾起义开始战乱不断地冀州任何一个城池都要繁荣了许多,即便是邺城和信都这两个冀州有名的城池都不遑多让。

没有踏出过家门半步,最多也就是在城外溜达过一两次,甄宓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好奇而充满期待的看着沿路街道中夹道欢迎的百姓,还能从高大的楼亭看到这个城池的繁荣。

河内都已如此了,那作为大汉新都的安邑,又该达到什么程度呢?要说起来,曾经呆在信都甄府内,甄宓酷爱读书。但见识终究是没能上去,可以说,自从出了信都以来,所见所闻,所思所想,远远超出了她自懵懂起的所有见闻。

天下之大。却不是这样一个小丫头可以轻易想象的。

四万大军有三万兵马屯兵外城,剩余人加固各门防守,卫宁临时任命地河内太守恭恭敬敬的将他迎入了城中。

显然,对于河内如今安定,并没有因为战乱而影响到的民生经济局面,卫宁对这个从寒门提拔上来的士子却颇为有些赞赏。

事实上,卫宁已经肯定了他的才能,不过还需要让他知道另外一个迫切需要知道的消息,才能决定这个太守是否能够继续干下去。

张辽。张,高顺,以及其余从战场上被擒拿下来地武将。都从朝歌战场上接到了后方。卫宁自然是不希望这些人物出了什么差池和闪失,毕竟,任何一个人都是名震天下的人物,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更别提还是文武兼备的大将!

牢门噶然打开,让这个新建囚牢中关押的人物都错愕的是,进来的人一身白袍锦服,那头上的金冠。腰缠的玉带,以及看上去偏白略有血色的脸庞,还有瘦弱不堪地身体,都毫无疑问的表明了来者身份!

卫宁到达河东了!

从牢房中短暂的沉默开始,很快便响起了各个囚犯地声音。

“哈哈卫宁小儿,你终于来了!将爷爷囚禁在这里干嘛,要杀便杀,何不给个痛快?”

“卫宁匹夫!虽败我河北,日后必然有天下诸侯也让你品尝今日之耻!”

“莫要让我出去。否则,我必杀你!”

半年时间,部分对袁绍死忠而心存死志的人,已经对囚牢而毫无自由的生活而再也忍受不了,而他们的待遇以及心性,注定无法得到和张辽等三人的规格。

言语间的刺激,只求卫宁能够给个痛快,但怨毒之色,却是毫不掩饰。

“卫侯!我等愿投降。愿投降

“放我们出去

“我还不想死……”

除了这少量求死之人的怒骂。呵斥,诅咒。但更多的却也是一片投降的声音,事实上,卫宁当初交代地让人看管他们,却没有授予太守纳降的权利,即便不少人早便受不了囚困的折磨而服软,河内太守也不敢擅自将这批人释放出来。

唯一让他可以决断的也只是那三个特殊的人物罢了。

“闭嘴一声爆喝响起,那群人隔着栅栏方看清了卫宁身后那个魁梧壮硕的大汉,自然不难认出典韦的身份。

顿时,除了那群心存死志的人还在怒骂外,那些讨饶投降的人,也霎时没了声音,一个先杀颜良,后杀文丑地猛人在此,他们这些争先恐后要投降的家伙们又哪敢招惹?

倒是典韦觉得那群想自杀的家伙实在聒噪,当即便让牢狱长打开牢门,充满狰狞笑容的凶恶脸庞很快便让那个刚才还胆气十足的家伙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反而是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不绝于耳。

手指,四肢,肋骨,不知道被典韦活生生踩断了几根,也不知道七孔流血,还是死是活,墙壁上一片血淋淋都是那刚才叫嚣不已的败将所留下。很是凄惨。

卫宁倒并不在意那些人的诅咒和辱骂,反正这些人也并没有什么价值,便是将他们全杀了,自己也不会皱多少眉头,不过……典韦的怒火下,委实弄得有些血淋淋了。

倒也是这凶恶地手段,一下子便震慑住了其余还在张口怒骂地家伙们,顿时惊若寒蝉,不敢再言语。

整个囚牢终于安静了下来,纵然那些刚才还气焰嚣张不已的家伙,也只能听得那刚才被典韦一顿虐打地家伙痛苦的呻吟声,他们想求死不错,却不想在死前,还受这样的暴虐。

倒是典韦那凶光赫赫的眼神扫过,无人不是手脚冰凉。

卫宁摆了摆手,很快那牢狱长便将卫宁带到了那三座特殊的牢房。大门噶然而开,随着牢狱长的推门而入,一名男子,安安静静的坐在案几前,却是等候了卫宁许久。

“张将军……这里可还住的惯吗?”卫宁拱手淡淡行了一礼。

张撇了一眼卫宁身后地典韦和太史慈,这才炯炯有神的看着卫宁。蓦然淡笑道,“这里每日有酒有肉,有书可读,又有什么住的不惯的?”

“我便直话直说了!袁绍如已经战败身死,张将军,我需要你的帮助!”卫宁摆了摆手,挡住了典韦和太史慈也要上前的意思,便直接走到张身前,盘膝对坐。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张,肃然道,“将军之才。在河北我便多有耳闻,虽慕名久矣,但奈何将军却投身在袁绍麾下,心中自是颇为遗憾!但袁绍其人,若能善用将军这等良才,又岂会败于我手……我自是为将军明珠暗投而惋惜!”

卫宁不过与张一步之距,张只需一击,便可以轻易将这个天下间最有权势的男人所擒住,不但可以为袁绍报仇雪恨。同样,也可以作为出逃的筹码。

但张并没有动,他敬佩卫宁这样一个明明文弱但胆气十足的品行。

“袁公不能善用我河北英杰之才,莫非卫侯就能?”张戏谑的一笑,不置可否。

“我能!”本以为卫宁有所反驳,但却只是一声毫不犹豫的淡然回话,反而让张微微一愣。

卫宁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作伪,仿佛真的能够看破他地才华。甚至他能够达到的成就,清澈而坚定,却让张一阵心慌失措。

“卫侯果然好自信!”张深深吸了口气,脸色终于开始缓缓肃然起来,蓦然道,“张不过战败之将,本能得卫侯所看重,如此礼待,便知卫侯求贤若渴。若能投卫侯麾下。实则我辈之幸。张亦非愚忠之人,自知卫侯多善用人。本该效犬马之劳……”

“但……”说道此处,张眼睛泛过一丝杀气,只让卫宁身后太史慈和典韦脸色大变便要上前,却被卫宁挥手所阻,“但!我有好友兄弟,荣辱与共,名唤高览,却为刘备二弟关羽所杀……!张若不杀他报仇,又岂能告慰我兄弟在天之灵!”

“而这关羽本是刘备义弟,刘备却乃是卫侯麾下……迟迟不肯投降,便是为了等候卫宁亲来,求卫侯亲自为我解惑!”张眼睛紧紧盯着卫宁,道,“我知道我若就这样投降了卫侯,日后必然是会以卫侯军命行事,若是君命不杀关羽,虽不甘,我也只能遵从,但如今未降,我还有决定的机会提出这个请求!”

卫宁没想到张竟然会如此看重高览,竟然不惜以这个作为要挟投诚地条件,他自是知道每个绝代人物总归有不少傲气,却不知道明明身为败军之将,阶下之囚,却还能有这样的决心。

或是卫宁不答应,张便只是求死而已了吧。

“张你太放肆了!”卫宁还没接话,身后的太史慈已然暴怒不已,不单单张这个败军之将竟然还敢在卫宁面前提出要求,让他投降给足了脸面已经是卫宁的宽宏大量,竟还如此得寸进尺。同样,刘备对太史慈却也有知遇之恩,太史慈又如何能忍受张如此出言不逊。

一时间气氛倒颇为有些冰冷。

张却浑然没有搭理太史慈,眼睛却依旧死死盯着卫宁,等候着答复。

蓦而……卫宁哈哈一笑,回转头来,对太史慈出声道,“子义以为刘玄德是甘愿久居人下者否?”

太史慈微微一愣,想起刘备口中的壮志,终究是一阵苦笑。

是的……当初能够让他折服,何尝不也是因为刘备身上有那股不愿意认输的气质,那种鸿鹄之志他又何尝体味不到?

刘备却始终不可能成为别人所能驾驭的存在……

“我从不认为自己有能力让刘玄德归附我河东,我也不知道在如今的天下格局中,刘备日后还会不会有所成就,但……不瞒子义,刘备注定将会是我河东地敌人,但前提是……他不会率先反我!但若稍有端倪迹象,我必会以雷霆之姿,全力将其扑灭!”卫宁蓦然沉声道。显然,已经表露出了决心。

是的,现在刘备明面上是归附于他河东的,他河东自然不可能擅自动手,背上不义之名。

太史慈嘴角的苦涩越来越浓,他最害怕的一点。没想到,还是为卫宁所戳破。刘备是如此弱小,河东是如此强大,刘备待他不薄,卫宁何尝又亏待过他?太史慈夹在两边,左右摇摆,但不得不承认,很早前,他却也已经适应了现在地生活。

可是日后若与刘备相争。他又将处于什么样的地位……?

所以,太史慈沉默了。

卫宁回过头来,盯着张。却也不再言语。

缓缓的,张站起身来,退后一步,当即半跪着地,高声道,“卫侯知遇之恩,张愿为卫侯效犬马之劳!”

“好!卫宁起身,缓缓将张扶起,终于浮出一丝喜色。“有将军之助,我河东必当更加强盛!哈哈!”

“恭喜公子,嘿嘿……”典韦咧嘴一笑,却也是对着张虚空抱拳行了一礼。不比太史慈,张竟然冒着触怒卫宁被杀的可能也要为高览这个至交好友报仇,倒颇附和典韦地胃口,对张也多了几分好感。

倒是太史慈和张终于还是不对路起来,一个亲刘备,一个恶刘备。一个与关羽交情不错,一个誓杀关羽,火药味倒颇为浓烈。

卫宁摇了摇头,当即便差人取来备好的衣袍送到张身上,这便直接引了张出了牢门,向着第二间牢房走去。

等牢狱长打开牢门地时候,里面那个人,却也如同张一般,显然等候多时。

从卫宁入内。到典韦。太史慈,张进来。张辽的眼睛一一从四人身上扫过,最后将目光停放在刚换了外袍的张身上,微微笑道,“这位便该是张将军了吧……当初朝歌城外,我隶属温侯麾下,虽闻将军之名,却不曾见过将军,今日相见,果是气度不凡,难怪……能得卫侯如此礼待!”

说话间,张辽已经将目光重新放回了卫宁的身上,微微欠身行礼道,“见过卫侯!”

“呵呵……七年前,我与张辽将军有过一面之缘,也是早有心求将军相助,奈何将军却是追随温侯南征北讨,实乃心中憾事!”卫宁微微一笑,也是自顾自走到张辽跟前,盘膝而坐。

“七年前……唉,如今已是物是人非。七年前,卫侯还随同杨奉将军南下与丁老将军共同驱逐董卓,七年后,末将却是以战败之身,与卫侯相见了!”张辽似乎也很感怀这七年间颠沛流离,Qī.shū.ωǎng.有成功过,但更多的却是失败。

“我知道卫侯的来意,我也厌倦了这样东奔西跑的日子,也厌倦了数年时间地一无所获,同样……我也似乎终于明白,温侯并不是我想想中地那么完美,虽然,这个道理,从一开始,我便明白地……”张辽看了卫宁一眼,不由苦笑一声。

“吕布却是人中龙凤,但最多只为枭雄,而不是霸主,这个时代,一个能够审时度势地智者,再孱弱也可以称霸一方,但一个无谋的绝世猛将,再无敌,也只能毫无建树!”卫宁点了点头,出言惋惜道,“可惜,这样地人物,永远都不可能接受成为人下的角色……”

“末将明白这个道理,已经晚了!”张辽唏嘘一声,蓦然道,“但是……末将虽在温侯麾下南征北讨,但却毫无过人建树,也无骄人战绩,却不知道卫侯为何如此看重于末将?”

仿佛两个许久不见的朋友一般,张辽与卫宁竟是没有半分隔河,说话语气轻松,若让不知情者,或许根本便看不出张辽赫然是一个囚犯的身份。

那股亲和力便是让卫宁也觉得有些诧异。

“我看人……从不会看错!”卫宁指了指眼睛,一股自信油然而生,“更何况……从七年前,我便已经注意将军了!”

张辽张了张嘴,却因为卫宁后面的一句话顿时哑然失笑。

从七年前便已经开始看上他了,而到现在还不放弃。对于卫宁的眼光,张辽不得不说,已经有了认可……张辽,并不认为自己会比河东的大将们差多少,这何尝不也是一股自信!

“不也不愿意说其他的话了,张辽将军。你可愿意助我?”卫宁摇了摇头,这才肃然对张辽道。

“卫侯如此礼遇,我又怎会再不知好歹……!但求卫侯再宽限些时日……最不济,也要让末将知道温侯是死是活吧……”张辽张了张嘴,终究还是叹了口气,道。

“毕竟吕布也是你的前主公,近十年地情谊,我不难为你!”卫宁点了点头,蓦而道。“若将军能答应我不会离我远去,我可下令放将军出狱!”张辽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末将既为战败之身,又未降,岂能别开特例?何况……这里,有书品便已足够了!实不相瞒,数年的征战,却反而是在这牢狱中地半年,让我觉得心境平和……”

卫宁也同笑道,“那我便也不为难将军了!”

正当卫宁要起身离去的时候,张辽的声音蓦然又响起。“卫侯莫不是要再去见高顺?”

“正是!”卫宁自然回道。

“呵呵……高顺脾气刚硬,却也是我最看不透的一人,卫侯还是小心对待吧!”张辽依旧平和一笑,道。

卫宁其实也颇为犹豫,事实上,张和张辽两人将他们劝降,卫宁自知该是十拿九稳,但对于高顺这样一个记载都和很少的人物,却真有些拿捏不住了。

高顺自出现。便似乎跟随吕布征战,最出名的,便是八百陷阵营攻无不克,再有便是高顺滴酒不沾,最后……也是白登楼上,慷慨赴死。

要说忠心耿耿,在三国时代中,高顺几乎可以算是靠前地了。他亲自训练地陷阵营,吕布却让魏续带领。只有出战的时候。才调度兵马给他,但战后却还是要归还领兵之权。偏偏所谓麾下八健将,却没有高顺在其中。

而便是这样一个不得吕布善用的人,却可以追随吕布慷慨赴死,却是让人难以接受,尤其当这个人拥有足够的忠诚,足够的才华,偏偏又被吕布所遗弃……

很快卫宁便带领了诸人打开了第三间的囚牢,而与张,张辽的静坐不同,高顺赫然便是坦胸露怀的直接卧在床榻上,浑然不顾丝毫礼仪,显然便是不将卫宁放在眼中。

当牢门打开,高顺地眼睛也自然盯上了卫宁,一片凶光爆射。

“哼!”典韦冷哼一声跨前一步,便将卫宁护在身前。

两人双目交错,高顺面对典韦地怒目,竟然没有丝毫胆怯,反而寸步不让。

“好了!老典,退下吧!”卫宁淡淡地挥了挥手,将典韦拉回。

“见过将军!”卫宁当先便行了一礼,道。

“别给示好,我不吃这一套!要杀便杀,别来假仁假义!”高顺一哼,冷笑连连。

卫宁对高顺地无礼,却也没有半分气恼,事实上,高顺会激怒他,想让他下令将他处死,也在卫宁地预料当中。

卫宁面对高顺倒也没有了和张,张辽相对而坐的胆气,微微环顾了四周一下,毕竟站着颇累,便索性直接席地而坐,嘴角挂着微笑道,“将军不必提防,本侯也知道将军未必会降我,也便先不做这个无用功了!”

说道此处,卫宁接着道,“将军亲手训练出八百陷阵营,吕布却只在战时与将军冲锋陷阵,但战后却交给魏续统领……将军却依旧忠心耿耿,毫无怨言,本侯却是很好奇!将军忠义,吕布应该清楚明白,但为何却不能善用将军?”

高顺眼睛闪过一丝杀意,很快却又平静下去,冷笑道,“这不需你知道!”

卫宁却也不尴尬,依旧挂着笑容,“如今温侯孤身在外。却不知道若温侯出事了,将军当如何自处?”

说道此处,卫宁又道,“将军是一名武将,一名严格的军人,最不能容忍的便是军人的耻辱。不战而逃,临战而怯,不奉军令……呵呵,我没说错吧?”

高顺索性便闭上眼睛,仿佛十分厌恶卫宁的笑容一般,“是有如何?”

“那便是了……一个战败被擒的将领,要不然,在当场就与麾下儿郎一同共赴黄泉,要不便是等候敌军首领亲自下令处刑……”卫宁看着高顺。见他闭上眼睛,却还是不在意道,“那么。将军在战场上自杀不能,便是等候我回来,再下令将将军斩首吧?”

“不过嘛……如今温侯未死,将军轻生,是否太过不值?”卫宁眼睛闪过一丝精光,道。

“你待怎样!?”高顺蓦然睁开眼睛,终于开始怒视卫宁起来。

“哦?如今温侯不知身在何处,我又能怎样?不过将军可不能一心求死,说不定改日。温侯领兵杀到我河东来,还能将将军救走哦!”卫宁笑容不见,眯着眼睛道。

“救我?”高顺的眼睛在刹那间还是闪过一丝悲伤,“哼!那你何不即刻下令将我斩首?!”

虽然那抹悲伤是一闪而逝,但终究是被一直留意地卫宁捕捉到了。

卫宁心中稍动,“高顺并不是对吕布的凉薄而无怨无悔啊!”

“我害怕将军为他人所用,却更爱惜将军之才,所以,我不会下令斩将军之首!”卫宁摇了摇头道。

“杀又不杀。放又不放,那你待如何?”高顺闻言,心如鼓响,仿佛有种不好的预感,当即颇为愤怒地吼叫道。

“恩,这个嘛……?”卫宁看着高顺很是严肃,道,“我倒确实有个想法……我便索性将将军送往安邑软禁,专门修上一个囚牢。以我卫氏的实力。别人想要找到将军,恐怕很难……还有。我还会月月相询,直到将军肯降我那日,或许,便能放将军出来了!”

高顺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卫宁如此恶毒的想法,分明便是要将他的自由限制一辈子,不杀,不放,不给自由,这是让他们这些征战沙场的武将们,最无法忍受地东西。

“或许……我的身体还熬不过将军,但我卫氏的继任者也会继续我这个使命……恩,月月相询,却是不好!这样吧,我每日便派遣二十人,专门询问将军投降还是不投降,一月三十日,便是六百次询问,或许日后,一日百询也是不可知呢!”卫宁拿手枕着脑袋,从他口中,却仿佛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高顺卖力喘息着,显然是怒火掩盖不了,但半晌,却渐渐平静了下来,反而让卫宁一愣。

“你想囚禁我一辈子,再让人每天烦我?做梦!你便不怕我自杀?”高顺冷冷一笑道。

“不怕!将军乃是有原则的军人,决然不会做这样耻辱的事情,要死也会死得有尊严,有骨气!”卫宁摇了摇头,淡笑道,“不过嘛……将军如果不要这些东西,我自然也没办法,或许只能用铁锁再在将军身上加点配饰了……”

“那你便不怕我诈降!?”高顺眼睛有些泛红了,当即怒道。

“这世上有种人,便是只要承诺了,就一定会做到,将军只要答应投降于我,便绝对不会是诈降!否则,将军的忠义,我又如何会赞叹不已?甚至用此威逼利诱?”卫宁不置可否道。

“或许……我也能抓住温侯,让温侯投诚,或许,将军自然也该是我的人了?”卫宁摸了摸下巴长须,微微道。

高顺瞳孔微微一凝,显然对眼前这个挂着一脸无害笑容的家伙,已经是厌恶不已了,但不得不说,卫宁所说地话,却是不错,他高顺绝对不能容忍一个耻辱地死法,或死于战场,或死于刑场,但绝对不会因为无法抵挡住对方的侮辱和拷问而自杀,自然自己若是答应了某些事情,便必然会承诺,做到。

正如同当初答应了某个人,誓死不离吕布一般!即便……吕布对他依旧保持着敌视和怨怒,但高顺却也不离不弃……!

而如今卫宁显然已经将路给他封死了,实在是万不得已,高顺虽然遵守原则,但却不是卫宁所想地必然会遵守原则,若是逼迫得急了,恐怕也只能选择屈辱的自杀去死了。

而如今高顺心烦意乱的是,假如卫宁这个可恶的家伙真的抓住了吕布,让他命令自己投降,那该怎么办?自己发誓将追随吕布,辅佐于他,自然也该是忠于他的军令,但这个军令,却是让他投降卫宁,宣誓效忠另外一个家伙……

而恰在这个时候,只见牢狱内,河内太守手拿一张紧急公文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在闻明卫宁所在,当即便找了狱吏将他带来。

“卫侯……城外急报!”河内太守行了一礼,当即便将手中的竹帛递给卫宁。

“哦?”既是急报,卫宁也不敢怠慢,微微瞥了一眼,神色微变,却转而大笑,“看样子高顺将军马上就该苦恼了!”

第二卷 黄巾乱 第四百五十二章 吕布!以一敌五,英雄的舞台

“百人?”卫宁走上城墙,看着城外,那稀稀拉拉的人马,惊疑不定。

习惯了大规模的军力阵容,似乎已经很少看到这样的场面,即便领头人,是那个盖世无敌的猛将,即便那个身骑赤兔,手擎画戟的家伙,在此时此刻,看上去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有种别样的威武。

除了吕布,在那身后的百来人,望着河内城上,密密麻麻的正规兵马,大多都瑟瑟发抖,衣甲不齐,更多的,手上却只拿着木枪,农具。

这分明便是一堆贼匪而已。

“吕布……他要做什么……?莫非有伏兵?来投降?又或者……他疯了?”卫宁静静的看去,只能不明所以。

城墙上,已经调集了不少兵马,河内能战的大将都已经集合,徐晃,典韦,太史慈,赵云,马超,庞德,张,七员大将在侧,卫宁不信吕布还能有什么作为。

反观城下,吕布静静的握着画戟,胯下赤兔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半晌,看到城墙上终于多了那个白色的影子,高高举起的华盖表明了来着的身份。

吕布轻轻踢了踢马腹,上前一分,低沉的声音,不知何故,虽然不大,但却让人听得那么清晰,“卫宁!我有个请求,能否放我家眷一见?放心,我不会再逃了!”

“不再逃了?是要投降,那还是寻死?”终于,卫宁还是发觉了不妥,比起自己记忆中暴躁狂傲的吕布来说,无疑,眼前这个家伙实在是太过平静了,甚至淡薄到,似乎没有半点气势,像是一个平凡人一般。

“公子……吕布仿佛又有了突破!”终于,是身边的典韦深深吸了一口气。当即低声道。

“啊!?”卫宁惊呼一声,“又有了突破?一个已经足够在这个世上成为无敌存在的家伙,竟然还能再向前一步?!”

那现在。他又该有多么可怕?!卫宁不知道。甚至城墙上。武艺达到了某个高度地人。都沉默了……

“来人!将吕布家眷带来!”半晌。卫宁深深吸了口气。当即挥手令道。

卫宁入河内城后。实际上。稍稍最了小憩。便直接去了城中牢房。虽然知道那绝世地女子便在城中。却还没来得急一睹放彩。却不知道。竟然会是在这样地情势下见上一面。

吕布无子。唯正妻所生有一女。便还只有貂蝉一人为他妾室。家眷不过三人。皆为女子而已。

当将三人带上城楼之上。除了那正妻母女有些恐惧外。那个有些憔悴地女子。却不咸不淡。仿佛生死都已置之度外。

明眸丽齿。秀发盘髻。步履闲雅。即便是厚重地汉服。也决然难掩盖那婀娜多姿地身段。两抹黛眉。在那仿佛会将人灵魂也给吸入地眼睛上。有别样地忧柔。惹人怜惜。却又有那似若抿嘴。又平添了几股垂怜。

卫宁见过的女子太多,不提便是这个时代的柳媛,蔡琰,大家士族的美貌歌姬。甚至再后世,见惯了电视上千姿百态的各式各样地美女,但不得不说,能够在气质上,与其多争,却无一人。

对,便是气质。在渐渐走上权势的高峰上,没有任何人会被单纯的美貌所吸引,但与其容貌所能匹配的独家气质。才能让她恶魅力无限扩散开去。

仿佛一个永远带着忧伤。带着优柔的沉郁美人,很难想象。在妖娆和柔美之间,有如此和谐而宁静的组合,你会深深的陷入她那双看不见底的美丽瞳孔中,也会忍不住想将她拥入怀里,发誓用一生去守护。

或许每一个人,都会希望用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礼物,能够将那黛眉上地忧郁所驱散吧。

烽火戏诸侯,只搏美人笑。是对,又或该是错?或许在英雄亦或是走上了权势顶峰的王者看来,能够找到一个匹配,或者动心的女子,已经实在太少了。

不得不说,在貂蝉出现地刹那,卫宁的心,有了激烈的跳动,最终,却只能别开脑袋,不敢再看一分,生怕,自己也会情不自禁的投身进去。

他,不过也是一个俗人。而在场者,也几乎都是俗人啊!

在场,没有闻到多少多余的声音,却有城墙上万双眼睛,已经放在了貂蝉的身上,倾国倾城,在这一刻,却是有着深刻的体会。

沉沉的吸了口气,卫宁摆开那一抹动心的思虑,将心跳重新压缩回了平静,但却也好过其余人实在太多。

静静地等着三女的近前,卫宁却蓦然能够看到,貂蝉向城外望去的眼睛中,始终有了那么一丝惊喜,却也有那么一丝恐惧。

喜,如何?惧,亦如何?却皆为城外那个男人……

“小妇人,拜见卫侯……”在侍卫拘谨的带领下,三女终于是在卫宁的身前,盈盈一拜,却听到貂蝉的混杂着妩媚,但又多了几分灵柔的声音,也不禁差点让卫宁好不容易稳定的心又跳跃了起来。

“起来吧……!”卫宁别过头去,将目光放到吕布的身上,蓦然道,“温侯已来了……!”

“奉先……!”貂蝉自是早已经知道吕布到来地动静,但天然挂着忧郁的黛眉或还是微微缓上了那么一丝,低声呼了一下,“你……这又是何苦?”

小跑者,走近了墙跺,比起貂蝉的闲雅稳静,严氏与吕布的女儿却没有那份宁静,相互把在城墙上,想念,又或是激动的望向了吕布的声音。

“父亲……!”

“奉先!”

但终于,看清楚了吕布的麾下兵马,那散乱的阵型,稀稀拉拉不过百人的兵马,却又没了刚才地希望。她们终究只平凡地女子,作为敌人的俘虏,只会战战兢兢,每日都在恐惧中度过。乱世里,女子地命运,注定将会是异常悲惨地……

吕布本来淡淡的气质。却也在妻女出现的刹那,露出了些微的空隙,在这一刻,他终究只能用父亲,丈夫的身份,多看妻子与女儿一眼。

当城墙上。再出现了那个让他放弃一切,却又希望用一切来换取她的微笑地女子,吕布终于再也无法沉静下来。

一双英挺的眼睛,充满了思念,或是对那魂牵梦绕的女人,发自内心的不舍。他曾经发誓,要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女人,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女子,但他失败了……他不甘心。却无可奈何。

当他走到了河内城下的那瞬间,便已经注定了他未来的结局,而这其实也是他所愿意。

一个男人。所背负的东西实在太多,名利,权富,女人,家庭。吕布已经不想再去争,在黄河地彼岸,在受到了龚都麾下山贼的劫掠,吕布的心,又一度再次飞跃。

是地。瞳孔中唯一留下的人影,是他这一生最后难以舍弃的女人,他从英雄来,俘虏美人心,想通了他能够如此拼搏到底是为了什么的原因,吕布已经无法再逃了。

貂蝉,又或希望看到他从一个盖世英雄的神坛上,成为一个庸庸碌碌的小人么?会希望他成为那些个在泥潭中挣扎的诸侯们,不折手段的行事?

为了貂蝉。为了自己,吕布还是孤身来了,事实上,身后那百人,终究是不济事的。

“卫宁!”吕布蓦然别过了和貂蝉地对视,重新将目光放在了卫宁的身上,“我没有什么伏兵!也不准备再逃了!今日,或许会将战死在你河内城下,但是……我希望你能够善待我的妻女。善待貂蝉!答应我!”

“奉先貂蝉无法在忍住。眼泪静静留下,大声的叫唤了出来。让吕布的心中没由来的那么刺痛。

“我答应你!你的女儿,我还会为她选择良配,你的妻子,我也会保证她的生活用度,衣食无忧!貂蝉,我会放她离开,或者是保护!”卫宁点了点头,大声地回道。

“好!”吕布哈哈大笑,一勒马跨前了几步,“让典韦,让徐晃,让赵云,让河东所有大将都出来吧!看看……我吕布的极限到底能够达到什么地步,死在他们手中,我并不怨!”

一人一戟一马,已经脱开了身后那百人的大队,或许让他们来,不过只是点缀,吕布从没想过凭借他们的力量有所帮助,也不过是让他们成为一个见证,荣幸的见证到他吕布最后的一场大战!

这一刻,孤傲,强大,豪气冲天,一步画戟上扬,浑然天成。

这是他吕布最后舞台,他才是最后的主角。

“他已心存死志,与其在继续逃奔下去,反而希望轰轰烈烈的战死……即便在死前,还能压下他的孤傲,请求妻儿安全,这已经表明了他地变化。一个已经丢弃了狂妄,而依旧保持傲气地豪杰,一个敢对万军凛然不惧的猛将……”卫宁低声,细不可闻,“吕布……他在这一刻,当得英雄!一个真英雄!”

“典韦!”“徐晃!”

“马超!”“庞德!”

“张!”“赵云!”

“太史慈!”

“你们是我河东最顶尖地大将,也是这个天下,最强大的武将,这一战,全力以赴吧!”

“开城门!”卫宁蓦然下令喝道。

城墙上,却有那么一个女子仿佛已经忘记了天地,只有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水汽的朦胧只有哪个孤傲,顶天立地的男人,永远不会有半点模糊。

“嘎吱……”沉重的城门蓦然打开。

没有多余的兵马出现,唯有七骑缓缓而出,每一个人脸上都是肃然,都是尊敬,也是走上下一秒战场上的沉着。

长枪,大斧,双戟,重刀,各样武器拿在手中,仿佛也有了那么一丝沉重。[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以一对七。八骑遥遥列开对立。

自然,无论是吕布,还是河东一方,都有着自己的骄傲,首先,典韦七人互相对视一眼。马超首先出阵。

比起狂傲,马超混杂了太多的戾气,反观吕布已经磨砺掉了最后的瑕疵,再一次突破了上去,比起马超还未触碰到顶级行列的门槛,足可强大了许多。

“凉州马超!”抱枪遥遥高喝,马超一抖长枪,舞起八朵枪花,甚至还能看到第九朵朦胧的银影。

“好!一枪八花。就算在你们河东,能做到这样的,也屈指可数吧!”吕布一挺画戟。高声大赞道,“来吧!”

赤兔马一声嘶吠,或许也明白了,这必将会是它背上主人的巅峰一战,也可能会是最后一战,一时间,马王地骄傲,也蓬勃而发。

那如火的四蹄,霎时拉开起来。狂野的奔跑,化作一团炭红的匹练。有多久了,有多久不曾有如此这样豪勇有力的冲击,赤兔的灵性,甚至也怀疑过当初降服在吕布胯下地正确性。

但显然,这个时候,那个让它也不得不低下头颅的英雄,似乎再一次回到了它的背上。

那矫健的四蹄,浑然不顾身体还没有恢复到巅峰的状态。也因为它自己的好战,而刹那,飞跃达到了急速。

快,如火,声,如雷,动,入风。

纵然是见识过赵云的快,在此时此刻。马超瞳孔也不禁微微一凝。显然马中的王者,给他的惊喜太大。

不过眨眼间。赤兔便载着吕布冲了近来,而马超尚还不曾展开胯下骏马地马力冲击。

显然,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让战马再加速冲锋了,没有达到顶端的速度,在力量地加持上,注定会输给吕布一筹。

即便是对自己膂力有绝对的信心,但吕布的威名,也不能让马超有丝毫的小觑。

浑身的气力已经全部灌注在长枪之上,马超的枪法多有些刚猛,他同样重视的是进攻,不停的进攻,所以,在电光火石下,他便做出了这样一个大胆的决定。

长枪横开,当两马相交之下,与画戟横横地撞在了一起……

双手的握持,只在刹那间,便仿佛有无数的电流通过枪身延展,一直传到了双臂上,酥麻,继而仿佛是肌肉也被生生撕裂的痛苦,不单单虎口迸裂,便连小臂也霎时间一派通红!

河东最上等的锻造技艺,精钢打造的枪声,只在和画戟交锋之下,便已经龟裂开了一条裂缝!

马超已是双手持枪,而吕布,却不过只单单用了一只右臂而已!

双手的胀痛,甚至已经失去了知觉,吕布勒回赤兔,狂放的回转头去,看着河东剩余压阵的六人,大笑起来,“马超一个人,不够地!”

是的,不够。在与吕布交错的那瞬间,马超便被那无匹的力量击伤了手臂,惊涛骇浪,见识过张飞,见识过典韦,见识过黄忠,见识过徐晃,这些都是以大力出名的怪物,但吕布那英挺不见有多少粗犷的身体,竟然比他们还要重上几分!即便他的马力还未展开,即便赤兔马可以再瞬间拉开到急速,但马超也不能否认,吕布强悍力量的事实。

太可怕了,一击而已,当那一击饱含者无匹劲力的时候,若不能将它卸掉甚至强制抵挡下来,只会陷入窘困。或许只有那种蛮力性地人物,才能和吕布地第一合战上难解吧。

对于吕布的大笑,显然,河内一方也不可能无视下去,当吕布都拉回马缰,准备做好第二次地冲锋,马超却迟迟没能回头,便知道,那一击下,最少暂时马超的双臂无法做出其余的动作,即便是握住长枪,恐怕都很勉强“休要伤少将军,庞德在此庞德心急马超安慰,当即舞起大刀,高呼一声,便猛然向吕布杀去!

河内方,第二人,庞德也出战了!

吕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已经深知刚才那一击足够让马超暂时失去战力,而眼前那个舞动大刀的武将,应该在气力上还要胜过几分!

“赤兔……我们上吧!”吕布握紧画戟,本来对准马超的赤兔马猛然回头。瞬间便又飞快的奔跑了起来。

赤兔的快,在于它瞬间的爆发力,能在最短的时间达到最快的速度。而这节约将马力提升到最大的那段时间,正是奠定了赤兔马王的地位!

即便庞德先冲了过来,即便庞德和吕布之间地距离并不远,但赤兔瞬间达到的极速。甚至比庞德冲锋加速还要快上几分!

而当庞德高高举起长刀,也准备再与吕布来一次硬碰的时候,对方那妖异展开的画戟,却陡然变换了轨迹。

仿佛在空气上,画了一个转折,在与庞德大刀即将接触的瞬间,便变成了“Z”字轨迹,劈向了庞德的腰间。

那似乎有了灵魂地画戟,又如同吕布的手臂一样。根本不等庞德去思考,为什么画戟能够在瞬间改变掉轨迹,为什么吕布在发力收力的时候能够做到如此畅快!而画戟月牙的锋刃。已经接近了腹部,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没人会怀疑,只要劈得实在,必然便是拦腰斩断……

手中大刀倾尽全力出击,却没能碰上实体,显然身体也没有多余的力量,让他骤然爆发移动躲避。

一咬牙。庞德蓦然便更催鼓刀式的走向,而便正是如此,凭借着刀式带动的惯性,身体终于在刹那间,扭转了部分。

但毕竟不能躲过吕布的杀招,画戟锋刃依旧划过了庞德地腰间,值得庆幸的却还是没能开肠破肚。

一条狰狞伤口霎时展开,一合,庞德便挂了不大不小的战伤……

而与此同时。马超也终于勉强恢复了状态,手臂虽然酸痛肌肉拉伤,但还能保有七八分地战力,眼看庞德受伤,当即怒喝一声,跃马扑了上前。

而庞德也浑然不顾身体的伤势,再度迎了上去。

“两个么?……不够啊!”吕布淡淡的低吟了一声,凛然不惧。

一条画戟,一柄大刀。一杆长枪。在电光火石间,便交接了上来。

但。让城墙上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的是,马超和庞德相加,竟然再吕布的方天画戟下,左至右离!

“马超和庞德不够的!”抽了个空隙,吕布一戟虚刺马超首级,后者显现躲过却给了吕布一丝空隙。

“我来东莱太史慈在此!”太史慈眼中闪过一丝火花,浑身的血液也开始滚滚流淌,太强大了,这样强大的对手,即便是他,也忍不住***的战意。

一跃马,那青色地柄铁长枪,抖开了八朵半的枪花,显然比马超的技巧还要高明几分。

用枪者不善力斗,来去迅捷,对马力的加速并没有那么看重。扑上战团,却不用花费太多的时间。

三匹马,河东三员大将,便围着吕布成个丁字厮杀,你来往,枪刺戟挡,刀劈戟削。

方天画戟,几乎便是一个全能型的兵器,尤其在吕布手中,更显得恐怖万分,不管是刀式,枪式,戟势,任何一个动作,都是如此行云流水。

三十回合!太史慈,马超,庞德依旧不能将吕布击败,甚至看上去,吕布还有余力!

这三人的联手,显然已经超出了昔日虎牢关外,典韦和张飞的合击,而此刻的吕布在拖去了狂妄地外壳,在心境的变化下,已经开始了决然不同的蜕变,武艺的突破也达到了新的高度!

“痛快快!!!哈哈!哈哈哈哈哈吕布一边疯狂的抵挡三人的联机,一边哈哈大笑,那笑声充满了无比的豪气,震慑着所有人的心中。

剩余观战地四人面面相觑,张,徐晃,典韦,赵云何尝不也是浑身血液滚热,战意燃烧到了极点,但四双眼睛,看向吕布,除了震撼外,何尝不也是无与伦比地敬佩!

是的,任何一个观战地人,都知道,恐怕他们一生都将不会忘记这一战,也不会忘记,那个强大到极点的男人!

“我去吧典韦高喝一声,便从腰间探出双戟,当即便勒开马蹄也扑入了战团!

“典韦”吕布竟然还有余力观望阵外,在抵挡三人联手的同时,自然也看到了他的老对手,“哈哈得好!”

“四个人便够了吗?”吕布在此低吟一声,“似乎还没到我的极限啊

连生命都已经置之了度外,这个时候的吕布,只将自己当成一个纯粹的武者,纯粹的武将。厮杀,不停厮杀,如同当初在五原面对强敌的时候,没有犹豫,没有彷徨,没有退却!

他,将无比庞大,他,将会在死亡中,走向最强!

典韦最为河东最强者之一,陡然冲进了战团,局势终于开始发生了变化,吕布再也不可能向刚才一样,游刃有余的模样,而也开始了出现破绽,失误。

但!依旧还是平手!纵然是五把兵器的招呼,手中的方天画戟,总是可以险险的将对方的攻击给挡下,而无法伤到他!

“不够来吧!要杀我吕布,这点人,怎么够!”吕布疯狂的高声大喝,依旧不停的咆哮,不停的呼喝!

“公明,如今战团人多,你的大斧不善展开!让我来吧赵云一勒马缰,高声在外呼喝一声道,“常山赵云在此

赵云,作为河东中唯一将枪技走上了顶端的人物,一枪九花!

“天哪强了……那吕布太强了!”

“已经第五位将军了,连赵云将军都上了

“典韦将军,赵云将军,马超将军,太史慈将军还有庞德将军……那吕布……竟然全部挡下来了!”

城墙上,已经挤满了人群,闻风而动,即便是那些没有调度的人,也终于呵斥不住,冲上了城楼,观望着城下那场旷世大战。

金色的甲胄,冲天的发冠,妖异的画戟,火红的赤兔,绝代的傲气,逼人的豪爽,英挺的身子,无敌的武艺!

这便是吕布,一个在这一场战斗结束后,永远不可能被人忘记的绝代豪杰!

“吕布不知道是谁,一声高呼,从城楼上喊叫了出来。

但很快,或许那声音的主人也发觉到了自己的情不自禁,而很快的闭上了嘴巴。

不过,在瞬间,更加强烈的欢呼,从城墙上叫唤了起来!“……吕布

“……吕布

铺天盖地,河东军人们,没有将欢呼,赞美,送给属于他们的大将,反而将所有加油声都给了敌人,给了那个豪气冲天的猛将。

肆意的厮杀,兵器的交鸣,混杂着汗水飞溅……这是一个注定让所有男人都会***的战斗!

卫宁没有阻止兵卒们的呼喊,而他,同样也震慑在了吕布的无敌英姿之下,从以前的鄙夷,嫉妒,敌视……早已经消散开去,但不可否认,从穿越前开始,对吕布的崇拜,其实一直深藏在心中……

而眼前,那个男人!终于与自己的想象,归于一个完美的结合!

是的,对吕布的崇拜者,其实也有他卫宁一个!

城楼上,还有一个人没有陷入疯狂,但那眼泪婆娑,如珍珠断链,从美目中潺潺流淌而低落在地。貂蝉捂嘴嘴角,努力不让自己哭泣的声音打扰了那为英雄高歌的呼喊,只能低声的抽泣,不知道是喜悦,还是悲伤,“奉先……奉先……听到了吗!?河东军,你的敌人,将袁绍,将你也击败的军队,也为你欢呼,为你发狂……奉先……”

第二卷 黄巾乱 第四百五十三章 战神!不朽的传奇

十合……

三十合……

五十合……

面对城墙上的高呼,作战中的六人,却并没有被多少打扰,事实上,在这围攻当中,并不是人多便会将各自的力量全部都导引出来。五个人,并没有真正的默契和配合,只能凭借多年以来的经验和技巧,在适当的地方,探出自己的兵器。事实上,在空间上的限制,五个人的马战围攻,很多时候,都不可能接二连三的出手。

不过,随着战斗的渐渐持续下去,对于吕布来说,无疑是不利的。

五位河东大将,已经渐渐开始熟悉节奏,每一个人都是绝对的强者,凭借他们在河东军闯下的赫赫武功,放在哪家诸侯那去,都必定会是奉若上宾的猛士。

经验,技巧,力量,头脑,很快便形成一个有序的循环,从开始时而的间隔和失误,一直到了此时此刻,如行云流水,毫不间断的攻击,几乎在每一刻都能保持三把兵刃,招呼在吕布身上。

持续着降低的是吕布的体力,赤兔的耐力,同样,保持这样高强度的攻击,似乎已然是吕布的极限了。

咬着牙,吕布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压力。

那冲天而起的束发金冠在颤抖,一声热汗淋漓已经染满了背部。

河东的五人,在赵云加入后,已然将优势放大无数,体力可以说,几乎便没有小号掉多少。

终于……在五人中威胁最大地赵云。那诡异灵巧地枪法。终于窥准了空隙。刺出了一道寒气凛冽地枪尖。

画戟已经尽可能地挡下典韦和庞德地重攻。能够察觉到浑身地气力。已经开始渐渐衰弱了下来。相比之下。五名大将中。除了庞德。马超以及后来新添地太史慈身上负上了一些战伤外。典韦和赵云却依旧生龙活虎。

吕布明明知道应该躲闪。也知道如何去躲闪。但已经开始走到极限地身体。似乎已经无法听从他地意志。

受伤了……!

赵云那仿佛灵蛇吐信地一枪。狠狠地刺破了他背部地金甲。即便他竭尽全力地扭转腰间。但左腹依旧被刺破开去。

一腔热血飞洒……!

已经足够了,城墙上的人们,高呼声更加***,更加激烈。这样一个注定成为所有人日后都不能忘却的英雄,在面临着河东顶级地五员大将的强攻,能够挺到现在。才第一次留下滚烫的鲜血,没有人认为他会弱小,反而那鲜红。明亮的色彩,无疑平添了多少悲壮……

是的,没有人会怀疑,有了第一次的负伤,在不久,必然将会是更加惨烈的厮杀!而他……又能坚持多久?

貂蝉在哭泣,当看到赵云刺破吕布侧腹的伤口,眼睛中一片天旋地转……那一抹飞溅的血红,似乎能够让她地心口。也深深的划下了一道伤痕。她没有在城墙上哭出声来,没有歇斯底里的阻止这一场旷世大战,也没有去求卫宁喝止手下大将地全力发挥。

因为……

吕布虽然受伤了,但他的脸上,却是在笑,自豪的笑,傲气的笑,满足的笑,而脸颊上。那是爽朗的笑意,却更加浓烈,伴随自己的鲜血开始,吕布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恐怕已经即将来临。

他没有遗憾,反而,因为负伤,却在短时间里,恢复了更加强悍的凶猛。赵云固然在他身上留下了那一道伤痕。但画戟猛然逼退了马超和太史慈适时而来地攻击后。戟尾横扫却也将赵云狠狠的胸口狠狠的戳上了一记!

城墙上,卫宁在震惊。脸上神色连绵起伏,若说刚才,他看不透,也犹豫不决,不知道吕布的心性是否真的已经开始变化,沉默,不在有那该死的嚣张和狂妄。

可如今,卫宁已经毫不怀疑,自己能够看懂了他。心里却依然没有对吕布招降的意思……不是不愿,却是不能。

看着那负伤后,那更加满足的笑容,那仿佛肆意的畅快,卫宁知道,那在战团上地吕布唯一的心意,恐怕,只是在轰轰烈烈的战斗上一场吧!而在战斗中更强,也在战斗中而死。将以前投降的骂名,或许用这一场大战来洗刷,将以前的怯懦,用这一战来证明。

他不愿意再逃窜,不愿意再背负怯懦的压力,不愿意再找那些让他自己都不愿意的理由。

同样,当放下了一切包袱,他变化成为一个纯粹的武者,他也不愿再投降,不愿意再匍匐别人的脚下。

他生来,便是一个英雄地命运,生来,便是贯彻最强地武道。

可惜……他到了现在,才明白过来,才重新回到了自己最强的领域。

吕布地强大,深深的烙印在了卫宁的脑海中,似乎,他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吕布还能够强大到这一步。一个孤傲的身影,心存死志,当一切都沉浸在武道上,舍弃了一切人,才能走上最强的巅峰……

卫宁不能喝止典韦等人,也不能对吕布抛出橄榄枝。以前的吕布或许是年少的轻狂张扬,为了扬名立万,为了权势地位,不得已而低下他本该高傲的头颅。但当看破了,那扬起的头颅,同样,也不是任何人所可以驾驭的,他卫宁,不能,或许,没有人能够做到。

假若喝止了典韦等人,便还是对吕布的一种侮辱吧……

卫宁适才命令七人全力出战的时候,何尝不也是感觉到了吕布的心意?如果连他最后的愿望也不能满足,卫宁知道,自己恐怕永远都会是一种遗憾。

即便,现在坚持下来,同样也会总带有几分惋惜。

侧头看着那个坚强,努力不让自己的脆弱和哭泣的声音,传到城墙之下,让那个强大的男人所看见,卫宁蓦然发觉,或许从最一开始。最懂得这个男人的,却也是她,这样一个绝代的女子。

一个绝世的武将,一个纵横驰骋天下的男人,他有狼王地高傲,也有苍鹰一般的翅膀。

一个倾国的美人。一个让所有人神魂颠倒的女子,她有如水的优柔,同样也有那种隐没的坚强。

卫宁这一刻才真正地觉得,貂蝉,这样一个奇女子,或许真正只有吕布的强大能够与她匹配。而吕布,或许也只有这样一个能够明白他的心的女人,能够成为他的伴侣。

这无疑是让人羡慕的,英雄和美人的绝响。

可惜。摧毁这一切的,却还是他卫宁,虽然他心里何尝也不是沉重的惋惜……

“哈哈快快!!!不要停来吧!”吕布放肆地大笑着。痛快的大笑着,身体已经不单单是赵云给他留下的那一道伤口了,只在卫宁错神地不久,浑身再度添了几处伤痕,虽被他躲过了致命处的攻击,但却终究不至于让他失去战力。

而画戟,仿佛更加的凶狠凛冽,本以为体力渐渐衰竭的他,又再度给了河东众将们发自内心的震撼。

没人想到。吕布在身体上开始留下的伤痕越来越多,但却也越来越唤回他的拼死和凶悍。

一直仿佛游刃有余的典韦和赵云,身上同样也再画戟的凶威下,留下了热血……

怪异而沉重地战局,明明每时每刻,吕布仿佛都已经是穷途末路,身上的伤痕渐渐的增多,但相比较下来,五人何尝不也是狼狈不堪?

那身金色的甲胄。已经渐渐,开始染红的颜色,冲天而起的金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劈开了其中一根尾翎。

铿锵有力的兵器交接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一刻,每一秒,都不曾放下过。不曾让他轻松过。但同样。在五人攻击他的时候,何尝不也是将对方逼迫下去。

六匹战马。仿佛转灯般在阵中厮杀开来,汗水,血迹,怒喝,火花,匹练,没有丝毫消停,还在继续。

敬佩,钦服,作为和吕布老对手地典韦,在此前或许还能够保留对吕布的蔑视,但不得不说,如今发自骨髓的震撼,是毫无保留的改变了对他的观念。

武者,不需要用言语的交流,但却能够从那兵器的每一次触碰,感觉到了对方的决意。典韦能够感受到,赵云能够感受到,太史慈,马超,庞德同样也能够感受到!

即便是漫天的欢呼,送给了他们地敌人,即便这场战斗,仿佛是为他吕布一人而开。

但没有人会嫉妒,没有人会埋怨,他们用生平最好地武艺,用最好的默契,表达自己对吕布地尊重!

“将你们最强的力量都发挥出来吧要有遗憾,不要让我也有遗憾们……应该明白的!”吕布依旧肆意的大叫着,那嘴角的血丝,不能淹没掉嘴角的笑容。

五人默契的停顿了一下手中的攻势,互相对视一眼也不过刹那间的事。五支握住兵器的手,猛然灌注起了浑身的气力……

“……杀仿佛心有灵犀,五人齐齐的爆喝,将武器各自向着吕布的身体从四面八方招呼了上去!

马超的刚猛,典韦的大气,庞德的重击,赵云的灵巧,太史慈的沉稳,在瞬间水乳交融,默契而合归为一体,当所有能力凝聚在一起,发挥出的力量已经开始真正的形成了一乘以五等于五的效果,没有如同当初一般,浪费掉不少能力。

“好来得好!”眼中闪过一丝赞叹,也充满了期待,却依旧有种狂傲,吕布身体却凝重的挥舞起了画戟,五匹马将他围拢成圈在中央,五把兵器,已经几乎封锁住了他的全身所有要害,给人的感觉,仿佛连躲闪,甚至连抵挡的空间都没有。

城墙上,高呼声霎时而止,无数倒抽冷气的声音响起,更多的却是转变为惊慌的叫喊。

貂蝉不懂武艺,但看这一击下。那气势的磅礴,脸色也不禁开始变得一片雪白……

牙尖咬紧的嘴唇,也因为用力,而开始渐渐的渗透出了血迹……

那双眼睛,已经渐渐充满了绝望和失落,左胸地深处。那颗从一开始便跳动得激烈的心脏在这一刻也来了个急停,一快一顿,仿佛随时都可能破裂一般……

近了,一柄大刀,两柄铁戟,三把长枪,六把武器已经用出了所有人全力的攻击,而吕布……却依旧没有动作!

在那瞬间,吕布闭上了眼睛。能够感觉到那***而滚烈的战意,铺天盖地的笼罩在他的身体周围,而很快。脑中地感官发生了剧烈的变化,仿佛身体周围,风吹动他的皮肤,也能够化为一体的交融,似乎也能够感觉到风流动的轨迹,也似乎能够感觉到胯下赤兔的心跳,甚至是血液的流动。

当他睁开眼睛的刹那,仿佛一道金色光芒,从她的眼眸中爆然射了出来。

画戟终于动了。看似缓慢,但却在五将地迅捷的合击下丝毫没有半分停顿的迎了上去。

与风,容纳在一起,却搅动空气,反而成了束缚对方地存在。

画戟划过一道美妙的痕迹,诡异,平静,与对方的兵器触碰在了一起。第一道,第二道。一直到第五道,五个声音,却仿佛是在刹那间,便一同响起一般。

画戟的戟间,戟身,戟刃,每一个关节,恰到好处的挑动到了对方的兵刃上,找到了对方呼喝来的攻势中最薄弱的地方。那么一戳。便改变了轨迹!

无数人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不可置信,却不得不信。

天罗地网的一道合击,抱着必杀地意志,却被吕布那看上去轻描淡写的一击给破解的完美无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即便是收回了兵刃的五人,也根本无法相信这样的事实!

是的,吕布又一次突破了!

终于,让他们五人也浮起了一丝无力感,这样的男人,他到底还能强大到什么地步,即便他浑身已经受了不少的伤痕,即便他已经被那鲜血也染红了颜色!

而一丝呜咽,冲天而起,那炭红高大地矫健身体,如火的四蹄轰然跪倒在地……

赤兔已经不堪承受……刚才的那一击,饶是吕布接了下来,当强横无比的力量,却依旧震伤了它,超过了它的负荷!在倒下的那一瞬间,赤兔仿佛不要命的嘶吠着,希望撑起已经瘫软的四肢,但却无能为力。

吕布的身体在赤兔四蹄疲软跪倒在地地瞬间,踉跄,摇摇欲坠,但还是坚强着,让两支脚踏上在地,不倒!

赤兔在呜咽着,嘶叫着,为自己地脆弱而不甘的争鸣,它知道,自己地倒下,对于背上的主人意味着什么。

疯似的,它努力,挣扎,妄图再站起身来,但几乎已经失去了知觉的四蹄,根本无法回应它的意志。即使它的马背在颤抖,即便马王的眼睛人性化的留下了泪水……但回天无力!

典韦等人,默然。没有再追击,也没有脸面在上前。

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咔嚓……”但仿佛吕布已经忘记了这一场战斗,将画戟缓缓的插入了地面,眼中有那么一抹悲伤,静静的抚摸上了赤兔仿佛***火焰的鬃毛。

赤兔安静了下来,但下一刻,却更加狂暴的呜咽嘶叫起来,它恐惧的感觉到了什么……

“谢谢……各位了!能够让我感受到我最强的巅峰……让我没有遗憾!”吕布扫过刚才还是他生死相搏的对手,脸上平静的异常诡异,却让在场众人没由来得心中一凝。

默默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吕布嘴角浮起了微笑,仿佛生死相交的好友一般,看过典韦,看过赵云,看过每一个人,道出他的名字……

“我没有遗憾了……!”吕布渐渐的将目光放向城楼,那个早已经哭成泪人的女子,带着浓烈的不舍,静静的低吟一声,“蝉儿没有再逃避。我依旧是最强的,你的男人依旧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吕布!典韦蓦然出声,眼神复杂,“投降我家公子吧!我家公子,必然不会负你,也决然不会让你一身武艺所埋没!”

“呵呵……”吕布收回看向貂蝉地目光。放在了卫宁的身上,微微一笑,“卫宁或许会是一个好主公吧……能够有你们这样的猛士辅佐,已经足够证明了他的魅力……可惜,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或许来生,我还真愿意跟随他南征北讨,纵横驰骋,建立下一番功业呢!哈哈……”

“吕布……!你!?”典韦大惊,不明白吕布的话的意思。

“噗嗤……”一口鲜血。猛然从吕布地嘴角中喷洒出来,炽热滚烫,狠狠的灼烧在了地上……

所有人惊愕的愣在当场。

而吕布。还在不停的洼出鲜血……

“你们五人的合击,我虽然接下……身体……已经走到了……极限……那已经……是我最巅峰的……招架……但,也已经……超过了我……的承受!”吕布脸色缓缓的变得苍白,也摇摇欲坠,右手凝聚起最后的力量,探出,抓紧了插在地上地画戟,最后,用尽余力的挺起了胸膛。依旧让他最后的高傲,站住脚跟,不倒下!

是地,在接下了典韦五人最后,最强的合击后,吕布虽然突破了,但身体的极限,已经足够让他崩溃……

心力的衰竭,体力的告罄。已经让他走到了尽头,就连赤兔这样一匹马王,都在余劲下无法承受,何况是担当了大部分攻击的主角?

突破的那一刻,看上去让他毫发无损的挡下了所有人的攻击,那行云流水地畅快,每一丝的力量都巧妙的刺破到了对方最薄弱的破绽上。但肉体的极限,不是武艺心境可以补偿,物质的束缚已经不足矣让他的实力发挥到极致了……

生命精华已经在飞速的流逝。但他。没有丝毫的遗憾,唯一地眷念。在放到貂蝉的身上,等候着最后那一刻的到来……

“……嘶赤兔低下了高贵的头颅,豆大的泪珠,不停的从它的眼睛里流淌下来,渗入土中。吕布……是它唯一臣服的主人……

“奉先从看到吕布第一口,第二口,接二连三的喷出鲜血地时候,貂蝉地心终于还是碎了,苍白的脸色茫然地探出,希望能够抓住那熟悉的身体,紧紧抱住,但感觉到那眷念的目光,貂蝉终于歇斯底里的吼叫了出来……

典韦蓦然跳下了战马,马超,庞德,赵云,太史慈,甚至再外围压阵的徐晃,张,都跳下了战马,肃然的并列在一起,在吕布的身前,沉沉的行了一个军礼……

“吹号角……让我们为战神,送走后一程!”卫宁闭上了眼睛,不愿意再看下去,挥了挥手,沉声令道。

“……嗷呜追随卫宁在麾下的四万兵马中,依旧有来自并州的边军们,由他们的共同吹响,那并州草原上独有的苍凉气息……这是一首为战死的袍泽哀鸣的音乐。

吕布出身并州五原,是一个在边疆上长大的猛者……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独特的韵味,静静的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飞快的闪耀过人生的画卷,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父母,丁原,袍泽,董卓,虎牢关,大草原,晋阳城,鲜卑族,凉州军,兖州,曹操,刘备,邺城……一直到邺城,到现在终于终止,一个个熟悉的画面流转,跳跃,消逝。

无数让他遗憾,让他悔恨,让他悲伤,让他喜悦的事情在此时此刻,都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在读过了每一个记忆后,都很快变得模糊,或许是死亡前的最后复习……

风在哭泣,呜咽,扑面吹走,仿佛也为这样一个绝世强者的逝去而悲伤,唯一与它合奏的,只有那苍凉悲呛的号角……

他无悔,无怨,走上了人生的巅峰,反而是因为肉体的极限,而束缚了他最强大的发挥……与河东五大猛将的厮杀,见证了这样一个不败的传奇。

汉,兴平二年,一九五年,卫宁讨袁绍大胜还,吕布独战河内城下,平五将,谱一代传奇,亡!

第二卷 黄巾乱 第四百五十四章 董承和蒋琬的疯狂

下面写的一个狗血的创意,或许有人会骂吧……嘿嘿。这本书反正最迟下个月就会结束,我也不怕被骂啦)

“很久以前……那时候,我大概十六岁,年少气盛,自以为能够凭借一腔热血,为边疆杀败蛮夷贼寇……”

“鲜卑人恃强凌弱,已经遍传了整个并北,我一人一马,来到五原郡,每见蛮子便杀……”

“一年的时间,我救下了不少被掳走的汉人……也挡下了不少小规模的劫掠……”

“也是在那一年,我遇见了吕布,那时候,他才十三岁……那时他的武艺便小有成就,狂傲,强壮,永远都不回服输,渴望成为一个绝世强者,我能够感觉到他日后的不凡……我留在了九原,也在那一次,喜欢上了他的姐姐……”

“但没过多久,鲜卑人来了一个小队,共有二十多人……他们掳走了吕琳,那晚我正在和村子里的人喝酒,等收到消息的时候,我顶着醉醺醺的身体和吕布发疯似的追杀了上去,连杀了十八人,当我用弓箭瞄准他们的时候,那残存的鲜卑人害怕了,却用吕琳的生命来威胁我们……”

“吕布年少便已经颇有主见,他不信鲜卑人的承诺,而我却主张暗中答应,准备在他们放人的那一刻,将对方射死……”

“他们确实让走了吕琳,但我忘记了,他们鲜卑人纵横草原的,同样也是一手出神入化的弓术……同样也忘记了我身体的状态……”

“当放走吕琳的时候,他们同样卑鄙的用弓箭对准这样一个柔弱的女人,我只能射出手中的箭,希望能够将对方的箭给挡下,或者改变对方的轨迹……”

“我成功了……但也失败了,我地状态无法达到巅峰,虽然改变了对方箭矢轨迹。断裂的箭簇却依旧狠狠的扎在了吕琳的心脏……”

“她死了……是因为我的自大,因为我的醉酒,而害死了她……”

“从此。吕布恨我。疯狂地在草原上追杀可以看到地鲜卑人。武艺一次比一次更加强大。而我从此再也不饮酒……跟随在吕布地身边……即便他怨我。我也只能用最大地努力来帮助他……”

卫宁静静地听着高顺地述说。当他知道吕布荣耀地走上了巅峰。成就了河内一战地赫赫威名。仿佛再没有了守护地勇气。低声地阐述起来。

或许。卫宁对待吕布地态度。成就了吕布最后地心愿。给了高顺好感。又或许。卫宁地不放弃纠缠。带着诚心诚意。而值得高顺畅所欲言。

卫宁惊愕地听着这样地故事。甚至几乎依旧扭曲了他地认知。

他没想到。高顺地忠直。无怨无悔。甚至连不饮酒地缘由。都来自这里。而吕布对高顺地轻待却又不杀他。也有了解释。

一直听到最后。卫宁地大脑都一片空白。蓦然间。却听得高顺一声低叹。“吕布已经毫无遗憾地走了……杀了我吧……我也似乎已经没有留下地理由……”

卫宁沉默了,不知道该如何去接话。高顺显然已经心存了死志,固然是有对吕布的忠诚,或许,更多的却也是对当初的遗憾得到了解脱……

但卫宁心中,却是万般不舍,不舍得这样一个人才就这样死去。但一个心中已死的人,就算留下,也没有什么漏*点了……

卫宁想要麾下的所有人,都能够为了未来而努力的拼搏,在战场上绽放出他们耀眼的光芒,而不是一个浑浑噩噩,失去了人生目标的大将……

卫宁就这般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张了张嘴巴,却终究苦涩的无法说出什么。

高顺似乎也察觉到了卫宁的彷徨和踌躇。事实上。就算卫宁要让他投降,他也恐怕在这个时候也不会拒绝。吕布虽然死在卫宁麾下五大猛将的手中。但反而是对吕布有恩义,他没有给吕布有半分侮辱,却是尽出全力的尊敬,即便是在牢狱中,也能听到那高呼吕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