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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汉末卫公子》》 · 夏门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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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张合领军赶到,瞠目欲裂,不可置信,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一切。浑身上下,如受雷齑,脑海意识,更是苍白一片。

无主的战马,身首异处的尸身,尤其,那一颗还瞪大着眼睛,不愿闭上的首级,没有人能够比他熟悉,没有人能够比他感到愤怒。这是他的袍泽,他的好友,与他一同征战天下,一同喝酒比武的好友!

前面,一百余人,围拢着一员彪型武将,仿佛不要命一般,汹汹的扑上去,只要还有一口气,便绝对不会就这样倒下在地上,蹒跚而充满了决意的再度围拢了上前。

四野处,倒满了无数尸身,而这场厮杀,还在继续。

关羽的身边,已经再没有一个跟随的亲卫,孤身一人,而对方三百来骑,已经只余下佰多人而已。那舞动的青龙大刀,刀罡四射,依旧还在收割着生命,一身浅绿色的战袍,早没有先前的色泽,反被无数的血迹涂抹得面目全非。

这,不单单是敌军的一腔热血,还有他浑身近十数处战伤,挥洒的生命精华。

身体的状态,已经无法再支持他一刻不停的厮杀,再也阻挡不了他挥舞大刀越来越慢的频率。无论是体力,还是血液的流失,关羽的心中,似乎已经有了淡淡的明悟。

河北勇士,果是名不虚传……而今天,恐怕,便是他人生的尽头。

他只能用身体最后的力量,尽最大的可能。将自己地敌人,兄弟的敌人,杀死,砍倒,尽可能的减少日后兄长东进,可以受到的阻力。

而为主尽忠的这三百亲兵,也让关羽不得不侧目,那疯狂而怒火欲焚的壮烈,悍不畏死。即便手臂残缺,却仿佛依旧要用牙齿来撕咬他。即便是他,这样一个天生的猛将,从心中。也感觉到了寒意。

张合领军赶到,关羽早便已经察觉,或许能够死在另外一名河北的猛士手中,也不枉了此身吧。

或许连关羽都没察觉。他那高傲。蔑视一切地高傲。在河北勇士们地鲜血浇灌下。也已经隐隐焚灭了菱角。虽然这一场质变。或许已经没有了意义。

因为。有那么一声。歇斯底里。又夹杂着绝世无比地杀念。仿佛要笼罩着整个天地。狂野。悲呛。而又惨烈。

“……关羽嗷张合那本来还算俊秀地脸。已经爬满了狰狞恐怖。两只眼球。瞠目欲裂。仿佛随时都会跳脱出眼眶地束缚。尖牙磨砺着无与伦比地凶光。寒光凛冽。甚至一度超过了手中地兵器。

仇恨。怒火。杀意。充斥了一直以来便颇为冷静地名将统帅。那柄长枪。仿佛要被他捏碎。伴随着那震天动地地嘶吼。胯下地骏马一声呜咽。发顿时撒开了四蹄。猛不可挡地直取关羽而去!

那个倔强而又豪爽地男人。已经永远地倒在了此地。甚至连全尸也不曾留下。那个记忆中。同甘共苦地好友。已经再也无法和他谈天说地。十数载地友谊。便被那握着青龙大刀地男人。砍得支离破碎。

而张合……还有无数地自责。在此时此刻。一股脑全部涌现了出来。若不是他不以为意。让高览孤军前去。若不是他小看了关羽地武艺。又如何会造成如此局面。若不是他顾忌高览报仇心切地决心。又如何不会上前劝阻?

仿佛一切都背负在肩膀上,张合的脑中,轰隆直响,一片苍白,视线中,出了那个一身浴血的仇人,仿佛便再也看不到多余。

战马奔腾,让张合浑身上下,弥漫着浓烈地煞气,如血一般猩红……

“哈哈哈关羽被围在中间,气息早已开始混乱,伤口的疼痛在血液的大量流失下,仿佛已经没了感觉,而如今,看张合那凶猛的冲来,疯狂而歇斯底里,关羽胸口处,有一股无比豪情,使他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北四**柱,果然名不虚传,前有高览,后有张合,我关羽自随兄长,涿郡起兵,还是首次,能与成名人物,一场厮杀啊!

鼓起了全身所剩不多的气力,大刀轮开,一片青色罡风,逼退了身边所有还围拢在他身侧的死士,关羽眼中燃起了浓烈地战意,这一刻,他不是统帅,也不是刘备的义弟,而只是一个单纯的武将,一个沙场的英豪。

“来吧我看看,河北英豪的风采,让我来一次最为痛快的厮杀,纵然死在你手上,我也不枉此生!”关羽已经浑然不顾身边的那些敌人兵卒,一如同张合一般,他此刻的眼神,只有对手。

“吼给我让开我亲手杀了他!”张合眼眶一片血红,马身之前,还有数十骑挡在前头,张合已经顾不了太多,当即挥动长枪,厉声大吼。

张合的疯狂,没有人还敢拂逆,所有人当即让开了道来,让张合可以从容地宣泄。

论及武艺,张合比起高览,还犹有过之,曾经张辽与他便有过一场厮杀,却是不分胜负。即便张合地武艺,无法站在这个世间的最顶端处,但也算是一流行列,而关羽一场奔走早丧失了大半体力,而后独斩百人,浑身伤口无数,更已经是樯橹之末,饶是他拥有顶端地实力,在现在,也决然不是张合的对手了。

关羽,自然清楚自己现在状态,他只求能够有个轰轰烈烈的战死,身后一千大军压阵,并没有一拥而上,张合要亲自手刃他,却也正中关羽的下怀,至少,能死在张合这等成名已久的大将手中。也并不算辱没了他的身份吧!

大刀猛然起舞,胯下地坐骑纵然是神骏无比,但也早已经疲累不堪了,一人一骑,只能挥霍掉最后的气力,坚强而无畏的迎上了张合的仇恨和怒火。

但,便在这个时候,一直以来被关羽病垢唾弃的贼老天,仿佛也开了眼睛。

他比高览幸运。因为他也有一个兄弟!张合的后悔,并没有让张飞成为他的同列。

蓦然间,正西面灰尘飞扬,一声如雷般的爆喝。猛然响起,丝毫不弱于张合面对关羽时的歇斯底里。

所有人惊愕地望了过去,却见当先一将,手擒蛇矛,满脸虬髯,眼如豹圆,同样怒火欲焚。震天动地,“二哥张飞来了!”

身后不足两百骑兵,但在张飞的带领下,却仿佛千军万马,没有丝毫犹豫,便直取了包围关羽的战团而去。

那双豹眼,瞠目欲裂,看着敌兵,仿佛恨不得生吃了他们一般。虬髯须张,怒声扬起蛇矛,“好贼子!燕人张飞在此,安敢伤我二哥!”

本已是决意求一场轰轰烈烈战死的关羽,闻得那熟悉无比地声音,仿佛骨髓里最后的潜能也喷涌而出。流过无数暖流,覆盖他的浑身每寸地方,甚至便连那伤口,也再没有半分疼痛。

是的,他的兄弟来了,来助他救他来了!一切,并不是穷途末路,希望便在眼前。

当然,前提是。他还能撑到张飞救援……

张合眼见竟然有援兵杀来。那一腔怒火却是冷静了一些,或许他在此前。能够为高览之死而怒火中烧,但他依旧还是一个睿智的统帅,压制控制情绪是必须有的素质。

此刻,张飞杀到,兵马并不多,但既然他轻骑前来,后面定然还有大规模地调度,或者是吕布亲来,又或者,是刘备中军压倒。

此时此刻,反而逼平了他追击的优势,反而因为先前的一场惨烈厮杀,加上长途奔袭,而早让部曲们身体疲惫不堪,假若敌军援来,恐怕,便是让他们陷入了困局。甚至可能,让主公袁绍的大计,功亏一篑。

看着近在咫尺的关羽,再看了看敌军的冲杀,麾下一千追兵,不用他下令调度,已经匆匆迎了上去抵挡。

张合高声一喝,当即嘶吼令道,“收敛高览将军遗体,全军务必挡住来军!”

既然要退,但高览的大仇,不能不报!关羽已经是强弩之末,只需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一定能将他挑落,取下首级!

张合已经有了决断,麾下大军不顾浑身疲软无力,蜂拥上前,形成*人墙,希望借此,当下张飞救人心切的疯狂。

“去死吧张合眼睛再度变得血红,一纵马,从刚才惊愕中再次恢复了状态,直取关羽,枪式凶猛无比,尽是杀招连连。

有了希望,那刚才的决然便已经缓缓消退了,关羽固然骄傲,但在河北数百具热血挥洒下,已经融化了那尖锐地菱角,此时此刻的关羽却是突破了心性上的阻碍,或许身体还残败不堪,但心境已经焕然一新。

他不求能够与张合能有一场公正而豪气干云的厮杀,此刻只求能够在张合决意的杀意下,保全性命,拖到张飞的助力。

关羽如今心中雪亮,敌军在泰安城下,从城墙争夺,一直到城外血战,已经耗费了无数地体力,长途奔袭追击他,未尝不是和他一样,已经是强弩之末。张飞的骤然杀到,凭借他对自己三弟武勇的强大信心,即便只有区区两百来骑,要突破封锁,救援他,并非不可能。

而届时,在张飞身后急急赶来的后阵,倘若张合不退,恐怕,反而便该让他落入了危局。

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关羽自然便将保存性命放在了首要的位置上。

青龙大刀笨重无比,或是在他全盛状态下能够发挥出强猛的威力,但此刻身体已经虚弱无力,运使大刀,也颇有力不从心之感,尤其,在张合一枪比一枪更加凛冽的攻势,除了关羽死命护住头颅,咽喉,胸口等致命要害位置外,一下子,便是险境环生,不管是胳膊,大腿,腰间,无数地方,仿佛都是张合宣泄怒火的渠道。

但,关羽在绝境中的求生意志,显然超过了张合地预料,而他本来便具有地强大武力,即便是张合盛怒之下的强攻,除了将关羽刺得仿佛一个血人外,却始终不能让他落马重伤。

张合越发骄躁愤怒,整整三十回合地强攻,每一次以为关羽都将倒下,但却依旧坚强而倔强的挺了下来。

而当他抽出空隙环顾西面的防线时,眼中已经有了无比的颓然。

为他争取杀死关羽的时间空隙,一千兵马咬牙抵挡,但身体的疲惫,也早已是力不从心,而那凶神恶煞的张飞,勇名早已经传遍了四野,看关羽如此强硬,张合也可以预料到张飞到底该是什么样的等级。

看着关羽那浑身的伤势,在张合的长枪,浴血全身,依旧不肯倒下,张飞心中仿佛被撕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张合与高览有好友之交,他关羽和张飞何尝不也有结拜之义的兄弟之情!?

“死开啊丈八蛇矛,划过无与伦比的寒光匹练,用足了浑身十层气力的横扫,挡在身前的二十来人,竟是被这盛怒一击全部击飞翻滚,吐血倒地。

而便是这强横无比的一击,终于打开了一道微弱的缺口,正当所有人惊骇莫名要上前填补的时候,张飞那怒狮一般,一人一骑已经跨了过去,直取张合!

第二卷 黄巾乱 第四百二十四章 黄雀在后

关羽已经是能够在伤疲交煎的情况下,挥舞大刀,百人斩。而状态和怒火皆***到顶点的张飞,武勇之名更尤在关羽之上,张表面上要比关羽好上无数,实际上,体力也早如同麾下千人追兵一般,已是疲惫不堪了。

三十回合,没有杀死关羽,只能将他打成重伤,在张飞扑来的时候,便已经没了悬念。

“贼子我一矛!”张飞纵马提矛,纵有人敢上前阻拦,皆被一矛挑飞,或直接横扫舞开,丈八蛇矛本便比平常的马上兵器还要长许多,粗许多,在张飞的手中,更是一件杀气凛凛的凶器!

无人,能当一合之威!

盛怒的狮子,恐怕也不弱于负伤的猛兽,张飞马力飞快,已经切入到了张与关羽附近。

那寒光闪耀的长矛,夹着无与伦比的力道,猛然便向着张挥舞而去。这一矛,并非要杀敌,而是要逼退张……

但,当张弃了关羽,双手挺枪握住妄图架住张飞的一击,心中却在那枪矛相交的刹那,翻起了滔天巨浪。

无可抵挡的力量,疯狂霸道的杀意,无论心神,还是手臂,在那瞬间,便几乎已经失去了知觉。

耳边响起一丝轻微的裂响,手中的长枪,竟被张飞盛怒一击,险些折断两半!而两手虎口迸裂,更是渗出了丝丝鲜血,血脉贲张,双臂发麻,失去了知觉。

恐惧,骇然,饶是与河北公认的两大猛士颜良,文丑,也没有让张生出这样的无力感……

杀神已到,张咬牙切齿,充满了不甘。却无可奈何,即便关羽如今被他打成重伤,气喘吁吁的伏在马背上,但也只能遗憾的放下了……

当机立断之下。张在接下了张飞盛怒一矛后,当即借开那股强力,勒转马头,便直退向了东面,与此同时,清脆的鸣金声。在后阵最后压阵的百来兵卒中蓦然响起。

“退兵张的声音充满了仇恨,不甘,愤怒,骏马飞驰,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回望着关羽,怒声嘶吼道。“关羽项上人头,迟早为我所斩好好等着吧!”

“无耻狗贼,哪里逃!?”张飞勃然大怒,正要提矛上前追击,却很快又被周围断后的士卒纠缠上来。

他要护住自己,甚至将那一百来人全部斩杀也并非不可能,但如今关羽已经伤重垂危。却不能不顾及,反而为了护住关羽,而弄得有些狼狈不堪。

伏在马背上,喘息了一阵,张已退,可以说最大地威胁便已经离开。关羽如今伤重不堪,本该早就昏阙过去,灵魂中最后的执念,还是让他勉强挺直了身体。青龙刀已经无力再舞动了,甚至视线也模糊不已,关羽只能拔出腰间的佩剑,尽可能的减少张飞地压力,但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昏迷过去。

值得庆幸的是,张显然并不准备在这里牺牲更多的河北男儿,除了那断后的一百死士外,其余人终究是匆匆向后面退去。失去了阻拦,随同张飞救援而来的两百兵马。终于也抽出了手。帮助冲散了那一百来人。

大战已经结束……

不知道,这一场泰安之战。到底谁是赢家?张赢了战争,却损失了近五千的兵马,还有他地至交好友,河北四庭柱之一的高览,同时,泰安本来坚固的城墙,也已经破败不堪,甚至连那城门都已被轰碎。而关羽输了战争,最后收拢溃逃的残兵,也不过区区数百人而已,一万人几乎可以说全军覆灭,不过,斩杀了河北名将高览,又将泰安城防摧毁,却也不算输得太彻底……毕竟,身后还有张飞亲自领兵而来的三千兵马,还有刘备在历城的近两万中军。

而最关键地便是,关羽那颗比吕布也不差多少的高傲性格,在这一场鲜血的淬炼下,似乎被磨掉了许多菱角……张领着那千人兵马,夹着无穷无尽的怒火和恨意,踏上了返回泰安的路上。如今已经不单单是为高览报仇雪恨的问题,而是在张飞的骤然杀到,带给了他一个信号。

张飞亲自领兵到来,绝对不可能是未卜先知地知道关羽会战败,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自然是为了夺取泰安!

在张飞的身后,定然是会有大批的兵马紧随其后,而以泰安城墙几乎弹尽粮绝,残败不堪的局面,是否能挡下对方的攻击?

兵有多少?何时会上前攻击?而吕布又在何方?能否完成袁绍交付的任务?这才是张当务之急需要斟酌的东西。

心中的烦闷,混杂着对高览的愧疚,对关羽地仇恨,几乎让本就以冷静出名的他,头痛欲裂。而当部下将高览的首级送到他面前时,看着那双依旧不肯瞑目的眼睛,张歇斯底里的仰天长号,眼泪顺着流满了脸颊。

整支兵马,仿佛都笼罩在一股悲伤的感情下。十数年的友谊,同仇敌忾,互相扶持征战四方,斗酒比武,一幕一幕回荡在张的脑海中,却转瞬间,一切烟消云散……

“……将……将军……!前……前面!”正当张沉浸在痛失好友的悲呛中,蓦然听到帐下亲兵地一声高呼,语气中隐隐有些惊愕。

抬起头来,大军地正前方,竟是一批溃败的兵马。而让人惊愕和愤怒地缘由,那溃败的兵马,本该是留守泰安的守军!

泰安出事了!

张大惊失色,甚至顾不得手中还有高览的首级,当即大声喝道,“快,速速上前,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将高览的首级让部下好好用战旗包裹好,张耐不住,也不待刚刚才派遣上去的那名亲兵,便是一跃马首先冲将上前。高声呼道,“尔等所来何干!?泰安呢?泰然如何了!?”

终于见到了自家主帅,所有人脸上不单单是有着悲色和怒容,但更多的是恐惧和颤抖……

“……将军领军地不过是一小校,而眼前的兵马也不过千人而已,张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却知道他是自己副将的下属,却来人满脸戚色,猛然跪倒在地,高声呼道,“末将无能,泰安丢了…”

“泰安丢了”张脑中轰隆直响。仿佛雷击,半晌脸色勃然涨红大怒,“我此前出兵,不是叫你等好生把手城池,好生整顿防备,泰安怎会丢失!?闫将军呢!人呢!?”

“是吕布!吕布,不知道从何处骤然杀到。我等不曾防备,城门大开,敌军凶猛异常,冲进了城中……闫将军奋死阻敌,却反被那吕布一合斩于戟下……”来人脸上惧色大增,哭喊之声不减,回道。

“吕布张微微一愣,很快脸上怒气却越发盛大,咬牙切齿。“吕布!!!!”

一时间,先有高览之死地悲戚,有被张飞逼退的耻辱,有大仇未报的仇怒,再如今,又有泰安被夺的惊噩,仿佛全部都又将涌上了心头。张本已渐渐退去的血红眼色,又缓缓的弥漫了双瞳,而回想起高览念念不忘地雪耻。正是吕布一手留下的烙印。一切的一切,让张几乎肝胆欲碎。不是惧,而是恨。

有那么一瞬间,张好想放弃一切,便就这样整合了这两千疲兵,直接挥军向泰安,与吕布来个鱼死网破。但统帅的压力,让他不得不放弃这样疯狂的想法。

是的,在他主公袁绍地大计中,早早便留下了军令,遇吕而退,遇关而战。可张定下的目标,却是全歼关羽,整合剩余兵马退入章丘,可不是如今,这样,又在吕布的手下,丢下两千具的河北袍泽!

诈退和败退,是迥然两异的概念。

张的怒,又兼加上了高览的余恨,关羽,吕布,已经是他立志要诛杀地人。

可现在,显然,并不是他意气相争的时候,两千残兵,默然的看着他们的统帅,就那样跨坐在马背上,迟迟没有半分言语,闭目下,甚至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才缓缓睁开眼睛,而此刻,张已经尽可能的封闭了自己的感情,而重新定位在一个合格的统帅上。

“走道泰安北面,去章丘!”纵然如此,最后三个字,几乎也让张咬碎了牙齿。

十三日前,吕布引起了历城大乱后,便直接北上去取乐安。可沿路行军时,却惊闻袁绍早前调动麾下大将颜良,领兵两万增援乐安。

而历城已经告破,乐安已成了袁绍在青州和冀州之间唯一的联系纽带,更是唯一地运粮通道,乐安自然可以预见,必然有异常强大的防备。以他如今的兵马实力来说,本来的突袭之策,显然已经行不通了。

而张辽深知如今的局势,本来坐定的打算便是乐安如果不能攻打,便趁机调度吸引袁绍大军的注意力,然后斗转之下,直接去取泰安。

假若给吕布昔日那纵横不败并州铁骑在手,即便只有数千,吕布或许也敢去乐安一战,但经过了无数场厮杀炼狱中走过来的绝世猛将,显然也成熟了不少,手中那区区孱弱之兵,并没有何泰安硬碰硬的资本,更何况,如今袁绍已经将注意力放在了西面。随后地五万大军,随时便有可能出现在乐安城下,吕布再狂再傲,也不得不小心谨慎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张辽地献策,自然便打动了吕布的心意。

从当初地小心翼翼疾驰,骤然转化成为大张旗鼓,吕布兵马攻向乐安的动静一时间便能得沸沸扬扬。

而让吕布喜悦的便是,很显然,这故意弄出的动静,果然让袁绍上了当,从各方面的消息传来,袁绍赫然亲自领兵五万开赴乐安而去,意图将他彻底击溃。

既然调度了袁绍兵马,本来大张旗鼓的吕布军当即又潜匿了起来,除去用少量人马诈做大军继续赶往乐安后,真正的主力部队,便已经星夜悄然南下,去夺泰安了。

这却算是吕布的福气不弱了,正近泰安时候,便有探马回禀关羽久攻泰安已经半月,依旧还未拿下。不过从各种方面分析,显然泰安撑不了关羽多久的强攻。

吕布如何甘心自己的猎物落入他人手中,尤其是落入被他瞧不起,毫无半点名声的关羽手上。

有了这点主意,吕布当即便催促部曲心急火燎更加匆忙的赶路南下,可正在泰安近在咫尺的时候,一道让吕布不知道是惊讶还是兴奋的消息传回。

关羽败了,竟被前一刻看上去岌岌可危的泰安守军击败了,甚至是彻底的击溃,一场惨败!

消息却是从擒获的关羽逃卒中亲口得知,即便吕布不敢相信,却也不能否决这个事实。

于是,便在吕布兴奋无比的率领下,又疾奔二十来里,虚弱的泰安城,张,高览皆去追敌,又没有丝毫防备,加上那残破的城墙,又如何挡得下吕布这样一头绝世猛虎?

第二卷 黄巾乱 第四百二十五章 匹夫!欺人太甚!

张辽是一个合格的大将,甚至是一个合格的统帅,但始终武将出身,谋略上,难与那群整日里游走在权谋之间的智囊们比拟。

他的计策固然不错,但袁绍门下,智计百出者,又如何会少?

在吕布领兵北上去攻打乐安而见颜良增兵,无机可趁时又转为大张旗鼓,自然瞒不过袁绍帐下的诸多谋士,很轻易的便点破了其中的要害关节。

本来当初使颜良领兵两万增兵乐安,便是为了让吕布无从下口,驱赶他将目光放在泰安,而如今他自己已经有心要南下了,袁绍索性便顺着他的“谋略”,配合着演上一出好戏。

并不知道袁绍的真实意图,吕布和张辽自以为得计,而那趁虚而入,夺取了泰安,更让吕布一时间越发嚣张得意。

张并没有领兵妄图再来夺取泰安,除了对吕布的恼怒,对关羽的仇恨外,只能领着剩余的两千兵马逼退到了章丘这个既定的目的地。

既然是吕布亲自来了,那么泰安就算丢弃也并不算什么,只是,当初九千来兵马,与关羽厮杀一阵,伤亡了四五千之数,又有吕布的偷袭,手中所保留的兵马,如今只有区区残兵两千不到。

自从袁绍下定决心出兵青州以后,张随军征战,高览镇守历城要地,他领三千人马坐镇泰安,互为犄角。本应该是无懈可击,但仿佛一夜之间,便让他身上的气运消失得干干净净。

先是高览战败,而后关羽攻城,本坐定打算,要给关羽来个迎头痛击,饶是接到了军令,张也并不打算就这样便宜吕布。可后来,泰安一战。不仅痛失好友,如今更平添了吕布趁虚夺城的耻辱,虽然被他灭掉了一万敌兵,吕布也入了局中,但张依旧认为,自己似乎输得精光。

沙场征战,变数,便是一个统帅最为头痛的问题。张还没有站到顶峰,也不可能算尽千方百面。所以,他只能含恨后退,巩固章丘这个防线了。

可是,当初袁绍给予的军令便是,让他在泰安时,遇吕布而弃城,退章丘,吕布再来,则迎头痛击。

可如今。凭借手上,这区区两千来残兵败将,又如何挡得下吕布如今声势正威?

显然,局势偏离了他原本的想法已经太远,在此时此刻,久违了的慌乱。却仿佛充盈了整个脑海。

唯一能够做的,只能是差使亲信,连夜携令东进,寻袁绍搬来救兵。

信使行到一半,正见有大军疾驰而来,却是文丑麴义,早前得令。领兵两万赶来。接过信使书帛,二将自然知道章丘如今薄弱空虚,不敢怠慢,当是时便有文丑分拨六千骑兵,弃了步卒,辎重与强弩大队,首先往了章丘赶去。^^

河北四庭柱,颜良与文丑交好,互称兄弟。而张与高览却是一派,自为好友。虽然两方并没有多少交集,甚至还有隐隐较劲的趋势,但不论如何,张地武艺和韬略,毕竟还能让人心服口服。

而至于高览,颜良文丑,却便是觉得他不该与他们三人齐名了。饶是如此,既然冠玉河北四柱之一。一荣俱荣。一辱俱辱,除了对高览的不屑外。被关羽一介无名之辈所斩,却也是间接性的损了他们颜良文丑的威名。

文丑自然是勃然大怒,这个时候也不是在嘲笑张高览两人的时候,而是关乎到他们河北猛士的声名。

所以,六千骑兵奔走,硬是飞扬起尘,气势滔滔杀奔章丘而来。

文丑之猛,不单是河北闻名,整个天下也多有人所知。正是有如此盛名,反显得脾气暴躁,而骄横跋扈。

便在张殚精竭虑,翘首以盼的时候,文丑领兵援来,使得张大喜过望,但看清楚旗帜才显得有些忧心。文丑阶位不在他之下,如今章丘本部人马只余下不过区区两千残兵败将,有先前巨大伤亡和高览的战败身死,就算原定让泰安与吕布,却又演变成了趁虚被夺张深明文丑地性格,自然知道,恐怕压制不下他了。而偏偏又是文丑那暴躁的性子,张并不认为,他会是一个安分的人。*****偏偏,无论是军阶,还是如今的成绩,都不足够让文丑对他服气,更别提,还没有袁绍的口令认可。

这章丘主事的,该是谁?正是张最为苦恼的问题。

不出张所料,文丑入城后第一眼见到张那疲惫的模样,两眼冰凉泛着嘲弄,趾高气昂,鼻孔都几乎翘到天上去,心中虽怒,但张却也知道,如今大事要紧,并非是与文丑闹别扭的时候,勉强才能压下心中的不爽。

而他先前地两场战事,却让他自己都责备,埋怨自己,更何况文丑了?

张默然将章丘防务移交到文丑手上,虽然担忧以他文丑的性格恐怕有所不妥,但也无能为力,除了让两千兵马就地休整外,便独自退下了。

倒是张的识趣,让文丑有些惊讶,在他影响中,张的脾气可不像是这般好啊,更别提看上去还是那么颓丧。虽是不屑高览能与他们齐名,但对于张来说,无论是颜良还是文丑都认为张还是有资格和他们并列的。

但不管怎样,张的无所作为,确是让文丑颇为不爽,高览被杀,更让他觉得丢了河北四庭柱地威名,摩拳擦掌下,跃跃欲试,随时准备等吕布来,要他好看。

章丘有了张这样一个冷静,识大体的名将,将可能会发生的冲突影响降低到了最底层。***

可在泰安处,却可没有这样一位能将懂得合则两利。

就在张飞杀败了吕布,使人四处寻找马车,将如今已经伤重不堪的关羽放上去,也不敢再长途颠簸让人将关羽送到后方疗养了。

等到后军三千人马抵达,一来将关羽弄成这般惨淡模样的仇家便正在泰安城中,二来。关羽的失败,无疑也让张飞颇为觉得受辱,加上关羽临昏阙前的揣度吩咐,知道泰安如今已经是摇摇欲坠,只需要再加少许气力,便能破城杀敌。

张飞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便整顿了兵马,除去留守五百精锐在后护送马车缓缓向泰安行走。又差人作书回返禀告刘备,自己便亲自领兵两千五百人马,怒气滔滔地杀奔了泰安而来。

但,他却是不知道,吕布早已经南下,更在不久前,趁着张出城,高览战死的空挡,夺取了泰安这座空城。

等到领了那两千虎狼杀到泰安城下地时候,哪还见了张的影子。只便见,那残破无比的城池,城门洞开,周围尸身遍地,血污四野都是,这便是关羽。张一场惨烈厮杀遗留的痕迹。

而让张飞瞠目欲裂的缘由,却是那城墙上,插的并非河北旗帜,醒目的吕字战旗,随风飘扬,便足够让张三哥虬髯须张了。

他如何认不出这战旗地主人?!

看着一群农夫热火朝天地修缮城墙,城门。^^ ^^清楚两方战死的尸身,打扫战场,尤其那柄战旗,猎猎生风的声音,便如同嘲笑一般,让张飞觉得肺都气炸了。

就在这个时候,就算张三再怎么鲁莽,再怎么笨拙,再怎么迟钝。都能明白眼前这个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他家二哥拼了性命,将这泰安打得摇摇欲坠,将那张赶跑,甚至连一万兵马都陪葬在里面,甚至是在昏迷前,都念念不忘,让他领兵来取泰安。

可一切的一切,都被那阴险的吕布,窃取霸占了。这本就是他家二哥几乎赔上了性命。奠下的基础!

那双豹眼本就鼓鼓。而在此时此刻,眼球仿佛也要暴烈般。急喘的气息瞬间便点燃了张三的怒意,攀升到了顶点。甚至,一想到关羽那昏阙前,浑身三十多处刀剑枪伤,便是一个血人一般地惨景,这股怒气,超越了生平所有让他愤怒地场合!

“呜嗷杀地狗贼吕布!出来受死!!!张三紧紧握住长枪,满脸涨红滴血,一抖马缰,疯狂地冲到成前,仰天大吼。

仿佛一头愤怒到极点的狮子,那一声震吼,当真是有山崩之威,霎时间,天地久久回荡起那骇人的响动。

不论城上,城下,城内,城外,不管是人,是兽,是鸟,是树,仿佛都在那盛怒之极的吼叫中,骇然无色。就连那残破不堪的城墙,似乎也能看到稀稀拉拉落下地沙砾碎块……

早在张飞那两千兵马骤然杀到的时候,便早有人禀报给了吕布。事实上,吕布心中却也有些惭愧平白窃了关羽的功劳独吞,刚要起意让人出外迎接,甚至觉得似乎该稍微放下一点身段亲自出城,毕竟他如今还算是寄人篱下,在刘备帐下借力。

可还不待吕布有所反应,便听到张飞那愤怒,充满杀意的吼声,甚至从城外,一直穿到了城中,郡守府内!

人人色变!只听得咔嚓一声,众人看去,却是吕布手中酒樽,失力下,本捏开碎裂,酒水顺着手心,潺潺流下,滴在案几上。

脸上,铁青一片,吕布心中那点愧疚,也在这一生嘶吼中,荡然无存……

“好个张飞然如此侮辱将军!”主辱臣忧,帐下十数员大将脸色比起吕布来说,也好看不了哪去,却见有魏续猛然起身,怒气勃勃,请战道,“将军莽夫如此出言不逊,胆敢如此嚣张,末将敢请出战,教训一下那匹夫!”

“将军那匹夫一个教训,末将愿意随同出战!”

“末将愿出战

“将军……!”

众将义愤填膺,恨不得生吃了张飞一般。事实上,从当初吕布领众将来投邺城时,便没少受张飞的欺辱,而寄人篱下,主公不曾发话,这些下面的人,虽怒,但也只能憋住。

但自从开始入侵青州起,先破历城,杀败高览,如今又夺了泰安,正所谓功绩高大,所有人,还哪能再忍受下去!?尤其,来得还是那个一直让他们难堪的毒舌匹夫呢!?

几乎除了张辽和高顺外,所有人都出身请战了起来。高顺自是以吕布马首是瞻,仿佛事不关己地坐在列中,但张辽心中甚急,想要出声劝解不宜在这个时候和刘备决裂,却见了众将人人愤慨不平,却无奈只能吞下口中的话来,只能用希冀的眼光看向吕布,但心中却也知道,恐怕,最恨张飞的,吕布才是正主呢……

吕布那冰冷无比的眼神环顾所有人,一如同所有人一般杀意凛冽,迟迟不语,与张辽顾虑的一样,却还有最后一丝挣扎……

“将军……”正当还有人要出言求战,却正在这个时候,城外蓦然响起震天战鼓之声。

又一道嘶吼响起,“狗贼吕布!夺我二哥功劳,恬不知耻,战不敢战,便等我冲进城来,将你揪住,捆缚到我大哥面前领罪!”

“……报不待那粗犷震天的吼叫和战鼓之声,一道高呼,却是传令兵满脸恐慌冲将进来,道,“报告将军……城外……城外那张飞纠集兵马……好似……好似要攻打城池!”

“匹夫人太甚!”吕布猛然一把掌拍下,整个案几当即龟裂几块。

第二卷 黄巾乱 第四百二十六章 真鲁莽亦或大智若愚?

张飞的毒舌,远近驰名,几乎就是刘备阵营的特产了。\\

只要让张三哥不喜欢的人,恐怕一辈子都要生活在他舌头的魅力之下,不提吕布,曹操,就是在河东,也少不得有不少人被他骂过。从当初虎牢关一战,所谓的三姓家奴名号,奇Qīsūu.сom书可耻而屈辱的被天下人所四处宣扬,一直黏在吕布身上,甩也甩不掉。

而在吕布投靠了刘备阵营之后,只要有张三出现的地方,所有人都是避之不及,可以说,上到吕布,下到士兵小卒,只要是和他吕布有稍微那么一点点关系,都会被张飞冷嘲热讽,羞辱不停。

偏偏他头上还顶着一个刘备义弟的身份,小道消息传言,似乎刘备能够得到卫宁青睐,得到邺城这块风水宝地,还是因为张飞颇为受到河东卫宁的敬重。

身份摆放在那,而一身彪悍武艺更让人望风而逃,假若能和他辩论一两句,恐怕少不得有一番拳脚,偏生这整个天下,能胜过他甚至能和他打成平手的都是屈指可数!更别提,和他吵架,几乎就没有人能胜过他……

就是这样一个好似痞子般的人物,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浑身都是刺,已经是吕布阵营中,人人意欲除之而后快,恨不得生吃其肉……

正是如此,当张飞如此盛气腾腾的杀来泰安叫骂,憋足了近半年时间的怒火,仿佛一下子全部被点燃了起来,即便是张辽这员智将,事实上,虽然与关羽颇为友好,但也少不得被张飞辱骂病垢了不少。饶是张辽有心以大局为重,想要劝解吕布息怒,但却看众将义愤填膺而吞下了本该要出口的话。或许连他自己潜意识都不曾发觉,自己也对张三,实在有些讨厌了吧……

吕布那一声拍案而起,倒让所有人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事实上,张飞的猛名确是深入人心。饶是这些出身当初的并州体系八健将,也不得不承认,与张飞还没有一战的资格,更别提教训他。

唯有让他们的主将,武艺无敌的吕布,方能让张飞吃吃苦头,这也正是所有人一起出来求战地缘由。很显然,在张飞的怒骂声中,还有众将的怂恿下。吕布也动了真怒,这也是所有人最想看到的东西。

如今他们西破了历城,又夺下了泰安。可以说出了邺城攻打青州后,所有战功战绩,都出自他们吕系大军之手,有了这样的功劳,凭什么还要受张飞这个痞子地肆意辱骂?

更被他杀到家门口来了,若他们吕布一系还要出人头地,再忍让下去,天下人如何看他们,这个天下还有谁会看得起这样一群懦夫?

“取我方天画戟来吕布缓缓站起身来。脸上阴暗可怕。仿佛要滴下墨水。

张辽站起身来。张了张嘴。却终究还是没能出口。只能无奈随同帐下其余同僚一同随着吕布在后。

早有人牵了赤兔马候在外面。其余各部亲兵恭候在外。也为自己主将牵来了坐骑。

或是感受到主人地愤怒。赤兔马扬起前蹄。嘶吼一声。吕布接过帐下亲卫递来地画戟。一跃而上。眼光目视城西。杀意凛冽。

“传我军令点兵马。把手城墙。诸将随我左右。一同出战!”扬起画戟。吕布当即怒声令道。

“喏吕布脸色越是阴沉。众将心中却越是欢喜。

事实上。在部分人心中。早便已经觉得,或许这个时候。正是脱离刘备独立出去的大好时机呢。

泰安为一郡郡治,颇有钱粮,加上城池险峻,四野易守难攻,本就是一个好根基。即便如今已经因为张与关羽的大战厮杀,而弄得残破不堪,但毕竟没有损伤到城池的根基,要修复也并不会花费太多的时间。

当初投奔刘备,不过权宜之计,又并非效忠。他们的主公,本就是只有一人而已,若是吕布还依旧呆在刘备手下做事,反而让这些家伙的地位尴尬,心中不爽了。

加上如今,大战以来,又是势如破竹,攻无不克,不仅吕布踌躇满志,便连帐下不少人,也都有了狂傲之心。

就如同……当初攻打兖州一般。

正是如今春风得意之计,又有了泰安来做根本,加上前翻,关羽和张地火并,一万兵马的巨大损耗,足可动摇邺城的根基,何不就趁此刻当机立断,摆脱刘备呢?

就算刘备敢再领大军杀到,以如今他们阵营地勇猛,要破敌,不过旦夕之间,更别提那两万人,不过区区新兵而已……

张飞正喝令全军整列队形,敲打战鼓,却见城门处蓦然杀出一彪兵马,为首一将,手拿画戟,胯下赤兔骏马,让张三眼睛一寒,杀意再度爆发出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和吕布的不合,也不是短短时间了,当初虎牢关一战,便已经成了死地,自然没有什么好脸面了。

张飞冷笑连连,手中丈八蛇矛紧紧握住,勒开黄骠马迎了上去,怒容满面,直指吕布当即断然大喝道,“兀那吕布家二哥耗尽兵马,方将泰安张赶走,正待让我来取城池,你为何不知廉耻,反夺我二哥功劳!?”

听了张飞的话,吕布冷然大笑,回道,“笑话羽自己不曾攻下城池,还不准他人来取不成?一万兵马都被那张杀得寸兵不剩,还有何脸面说着泰安城破是他功劳!张飞大怒,“好个不知廉耻的匹夫,你有何能,敢放此狂言!?”

“我手中方天画戟,胯下赤兔宝马,天下何人敢胜我!?”吕布傲然大笑,不屑回道。

“三姓家奴,你竟杀无名小辈,无胆匹夫。还恬不知耻,敢言武艺!?若不是我二哥先前大战,还容你能入主泰安!?”张飞勒了勒马头,指着吕布怒骂道,“就凭你那无耻德行。早前便被曹操那厮杀得抱头鼠窜,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若不是我大哥收留,你早化孤魂野鬼!如今不思我大哥恩义,先将历城弄得十里焦土,又偷我二哥大功!不忠,不义,不仁,不德。不孝,你吕布竟是占满了全部,你还有何面目站在这天地之间。我若是你,早该自缢于枯树之上,好求上天饶你一身污秽!”

说到此处,张飞轻蔑的环顾吕布身后所有人,道,“有何等主人,便该有何等手下,且看一个二个尖嘴猴腮,马脸鼠目。人模犬样,若是旁人观之,定是惊慌而逃,便是那山间盗匪,都比你们好看太多

吕布本来阴沉无比的脸色,此刻更见凶恶,俊朗的脸霎时变得狰狞万分,冲冠而怒,不单单如此。就连张辽都双眼冒火,别提其余人了。

魏续气得哇哇大叫,一提到率先冲将出来,怒声道,“匹夫,若不是念你是刘备义弟,安能活到今日!?”

“若你这般花拳绣腿,杀鸡都嫌力拙,自缢还嫌手笨!如此无能。还想杀我!?若非好运。你这匹夫,早便成野外狼口腐肉!”张飞大叫。蛇矛横舞大怒。

“哇哇魏续两眼喷火,一股热血直灌脑门,大叫着,甚至忘记了自己与张飞差距,当即便手舞大刀,拍马杀了上去,“匹夫定叫你尸骨无存!

“魏续众人惊呼一声,但哪还喝止的住,便早冲出了阵中。

张飞冷笑一声,双脚一踢马腹,大喝一声,便迎了上前。

吕布帐下八健将,实际上,真正出彩的唯有张辽一人而已,其余者远甚。而就是张辽亲自上来,也不是张飞地对手,更别提魏续了。

所有人本便有所惧怕,奈何张飞那根舌头,杀伤力委实有些可怕,就算再强自约束,总会忍不住出口,但一出口,便几乎已经注定了,只有抓狂份。

事实上,卫宁曾经便有过无数般地揣测,怎么看,都认为张飞那口无遮拦的模样,就是为了激怒别人,人一但怒了,便很容易露出破绽。

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下,又因为愤怒而失了方寸,魏续拍马杀到,张飞挺矛迎面而上。不待吕布喝止,张飞也没给他喝止的机会,两马交错之下,那丈八蛇矛独特的矛尖便将魏续捅个穿透。

一合。

魏续便死在张飞手中!

而就在胸膛刺痛前地那一刹那,魏续方才想起,眼前这个家伙,可是与他视作天生的主公吕布也能大战数十回合的杀神啊!

可惜,当他反应过来地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失去了理智,本身便是一个巨大到让他生命陨落的失误,更别提,眼前这个家伙,很容易便从他那凌乱的刀式中看出了无数破绽,而发起致命一击。

到底是天生嘴毒,还是大智若愚?没有人知道。

但如今魏续被张飞一矛刺穿,挑飞,失去了生命痕迹,仿佛死狗一样,歪着脑袋,嘴盈鲜血横躺在地上。

整个吕布阵营的大小诸将,心中且怒且惊,毕竟是与他们齐名的人物啊,竟连一合都不能撑过,死得那么屈辱,杀的那么轻松。就算曾经认为自己不是他张飞地对手,可却也从没认为,他能战胜的那么轻松……

恐惧,胆战心惊。

唯一例外的,只有吕布。英挺地脸庞,早已经变得狰狞,当着自己地面上,浑然不顾他与刘备联盟的情谊,将他地心腹大将,说杀便杀,连寰转的余地都不曾留下。

想到,张飞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吕布如何不怒?!

“张飞念在你是刘玄德之弟的面上,一忍再忍,步步退让,你不思收敛,反而嚣行相逼,莫当我吕布好欺!”吕布第一次,歇斯底里的吼叫了起来,哪有一直以来的英武模样?

张飞同样怒喝道。“狗贼子,若非你行为不检,道德不端,又如何会害怕他人口舌!?”

说道此处,张飞勒了勒马缰。在当场耀武扬威直扬起还在滴血地长矛直指吕布,连连大喝道,“来来来!三姓家奴!我便要看你如何杀我?!”

在魏续受张飞所激出阵厮杀的时候,张辽的心口便是一阵狂跳,而在魏续一合被刺死后,便让张辽一阵头皮发麻了起来。事情已经到了这般田地显然已经无法善了了,无论是谁,心腹大将被人所杀,若不出面做主。便再无威信,更无脸面立足天下,而吕布那高傲的性格。也更是不可能接受这样地耻辱。而倘若吕布出马,与张飞就当着这泰安城下一场厮杀,那么,与刘备的情谊和盟友关系……恐怕,便会荡然无存了!

或许其余人会狂妄的以为吕布就应该摆脱刘备,自立门户,以泰安为根基,西据刘备,东破袁绍。可张辽心如明镜,又如何不知道,现在的凶险?

袁绍,可不是当初那才在河东元气大伤退兵而回的曹操啊,手下那十万强兵,并不是所有人眼中区区地数字而已……

河北阵营,乃是天下最为强横的庞然大物之一,手中战将无数,谋臣智囊无尽。以如今吕布这区区家底,又如何敢于起争锋?

之所以,刘备敢出兵来和袁绍一战,身后所站的却是有河东的支持,而吕布之所以能够如此快的凝聚实力,也不过是因为和刘备利益与共的关系。

而这一切都被撕开,夹在袁绍和刘备之间,就算有了泰安又怎样?兵无粮,无甲。无援。一座孤城而已,难道还能力挽狂澜?这并不是一个一人一马便能称霸天下的世界啊!

张辽心中几乎把肠子都悔青了。若在刚才能够挺身而出,劝阻吕布,事情又如何会变成这样的局面,即使张飞要取泰安夺回他二哥关羽的功绩,让给他又何妨,只要能保持和刘备地关系,只要刘备身后还站着河东这个巨头。袁绍地压力,便能够减少到最弱……

可如今,本在兖州便已经穷途末路的吕布阵营,如今已经正式撕破了和刘备之间地关系,那么他这支兵马,岂不是便要成了孤军一支?

张辽看着阵中那还在破口大骂的张飞,那粗犷蓄满了胡渣的脸,到底有多少愤怒是真?区区三千兵马,便要来激怒泰安城中这万人大军,更有吕布这等绝世战将,那看上去鲁莽无比的德行,到底有几分是真正的单边!?

张辽不知道,吕布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如今在吕布的脑海中,早已经将张飞列入了必杀的名单。再他三番五次的挑衅下,就是在淡薄冷静的人,也早已经化身火山喷出了。

赤兔马高高扬起前蹄,炭红地四蹄如火如荼,仿佛就是吕布那愤怒的心情。一声嘶吼,火红的四蹄猛然前冲了起来,仿佛一道赤红的匹练,直取张飞而去。

与吕布早就有了数次生死相搏的交手,张飞自然不会被赤兔马那快绝无比的速度而有所惊愕,事实上,早再吕布那冲冠怒发的时候,张飞便早有了小心戒备。

此刻吕布一跃冲将上来,张飞当即也大喝一声,扬起长矛握在胸口,两眼直盯着赤兔马背上的吕布,盯着那叫所有人闻风丧胆的方天画戟。

候在身后地大小诸将,人人皆义愤填膺,高声呼唤助威,城墙上,也不知道谁,没有吩咐,也擂动起了战鼓。激昂的声音,霎时响起,更助起人人浑身的血脉贲张。

“杀两人齐声做喝,手中兵器,已然在电光火石之间,便有了交接。

吕布终究便是吕布,即便在盛怒中,也没有让张飞找到破绽,只能硬着头皮,硬接上那强悍的一击。再赤兔马强横的冲击力相加成下,张飞显然便有些狼狈,双臂一片酥麻。

这反而又激起了张飞胸中的凶性,两眼中爆发出骇人的青光,便如同嗜血的猛兽一般,直勾勾的盯向了吕布……

第二卷 黄巾乱 第四百二十七章 大战将起,谁是河北霸主?!

泰安城下,吕布大战张飞,战果,自然不需要多说。对于庸人来讲,被人激怒或许会让他的水平破绽百出,但若是一个顶尖强者,便如同走在了武道的最顶峰的吕布来说,却反而平添了许多的威力。

不过六十回合,张飞竭尽所能,倒是真真正正的吃下了自己的苦果。饶是他的武艺已经强横无比,但比起吕布来说,毕竟还是稍有差距,尤其,在他激怒了这头凶兽之后,更显得可怕。

吕布却是真正的泛起了杀心,眼看张飞渐渐开始吃力承受不住,每一次舞动画戟,心中都泛起无比的快意。扬眉吐气的时日可真正不多啊,尤其在早就已经恨之入骨的家伙面前大展威风,可算是这些年来,最让吕布开心的事情了。

但,吕布或许是被心中的怨气憋的太久,找到了发泄的目标,终究,张飞身份的特殊性,却是无法真正下死手的。在泰安城下压阵的张辽,眼看张飞岌岌可危,而吕布却是越战越猛,心中已是焦急无比。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如果就在这阵前斩杀张飞之后的后果。不提从此与刘备一刀两断,成生死之仇,失去了邺城的助力,区区泰安,几乎可以说,不用撑到袁绍那中军杀来,就是刘备倾尽全力,恐怕,也难撑多少时候。更别提,在刘备后面的那个庞然大物了……

当张飞终究一时失力,被吕布逮着了个破绽,画戟月牙利刃在他肩膀上留下了一道几乎深可及骨的伤口,鲜血飚洒,却是让张辽心中越发担忧。

终于是无法在等待下去,即便现在有所冲突,但在张辽看来,以刘备的城府自然也该看到现在合则两利的局面。未必会让张飞就这样无法无天下去,事情该有转机的。而假若就在这泰安城下,阵斩了张飞,恐怕,便成了生死之仇。就算再大的利害关系,也无法挽回两家破裂的局面,甚至更为糟糕……

当张辽跃马舞动冲将上去的时候,并不是与吕布一同攻敌人,却是险险地架住吕布的画戟。更出乎人意料的便是,张飞这个在所有人心目中的莽汉,居然真的就趁机调转马头,领兵退走了。

有了张辽地阻挠,吕布不能杀张飞。心中大怒,却被张辽苦苦劝解,费劲口舌。才勉强将吕布的杀心按捺下去。

事实上,在此前,张飞三番五次的挑衅,使得吕布一直忍耐,何尝不是因为吕布也知道如今这个局面。只是适才张飞欺人太甚,方让吕布的凶性和前翻的憋屈全部释放了出来,等到对方落荒而逃,又有了张辽的死谏,倒是缓缓恢复了平静。

当然。张飞居然会逃跑,却也让吕布颇为惊愕了。

既然在泰安城下。将张飞打跑。却算是勉强找回了面子。吕布也终于是任由他走了。

反而是转念一想。毕竟人家关羽耗尽心力。不单单赔上了一万兵马。连带自己都被打成重伤。方将泰安地守备力量消耗干净。他趁虚夺城。实际上不也正是夺了关羽地功劳?而张飞领兵来找场子。其实也是理所当然。既然占了泰安。又将对方赶跑。理论上。他吕布也没有吃半点亏。

经过了无数次地大战。有胜过。有败过。有声威煊赫过。也有落魄潦倒过。吕布一路走来。辛酸苦辣可以说全部品尝了个透。再愚钝地人。也该有所长进。在张辽地劝解和建议下。吕布心中自然也知道和刘备之间地关系。并不能因为自己地一时快意而斩断。

将张飞赶跑。在张辽地建议下。吕布终究还是派遣了一名亲随连夜携带亲兵书函。往历城赶去。只道夺取泰安实在是恰逢其会。不知道关羽前翻地战事。而后又将打伤张飞地过错揽在肩上。愿意日后斟酒赔罪云云。末了。言辞诚恳地。还愿意将泰安重新送回关羽地麾下。

等刘备收到这封信函地时候。饶是他城府有够深厚。脸上却也终究难以压抑地浮起了一片阴霾。

吕布都已经入了泰安。要将城池再让出。用屁股想也知道是不可能地。而夺关羽之功。伤张飞之仇。又如何会是那区区一封信函所能盖过地?什么负荆请罪。什么斟酒赔礼。都是空话。在泰安一座城池地利益下。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毕竟刘备还是一个枭雄,就算两方关系已经到了这般田地,刘备还是勉强忍下了怒气,只是这仇却是记上了心底。稍微让他心里安慰的是,吕布在有能力击杀张飞的情况下,还是让他回来,而又派遣了信使前来,还是表明了他依旧还有合作的意愿。

一个勇猛的敌人,在这个时候,终究还是没有一个狡猾的盟友来得好吧。

刘备压下了心中的怒火,也只能回函吕布,只道泰安之城既是被他夺取,便该是他的功劳,不便窃占。至于关羽之功,张飞之伤,倒也是一笔带过。甚至刘备还亲自出面,压下了张飞地反弹,让吕布使者回去,好言宽慰。

两个枭雄尔虞我诈,却让张飞怒火冲天。

他打不过吕布也就认了,但自己不了脸皮逃回来,本就是要怂恿自家大哥与吕布来个彻底决裂,到时候,在亲自领兵将他吕布杀败,方能报仇雪恨。

可刘备的一番作为,倒正让三哥傻眼了,弄了半天,他做了那么多表现,竟就得了句“息事宁人”“大局为重”的结果?

生平第一次,张三对刘备的决断心中有了怨言……

但终究说起来,两家那看上去的蜜月期显然已经结束,原本便不算牢靠的盟友关系,更是显得裂痕累累,几乎随时都有可能变得支离破碎。

只需要那么一点点外力……轻轻一戳,便会冰消瓦解。

有人担忧,可却是有无数人欢喜无比。

泰安城下的大战,蛮不了多少人。更蛮不了那些心如明镜的家伙。刘备与吕布之间那脆弱的关系,倒是出乎了袁绍集团地预料,似乎都没想过,竟然会如此轻松。好像原本地计划都没有用多少气力一样。

大战略地调整,不单单是争对吕布来说。实际上,袁绍在侵吞了大半地青州土地,眼光自然而然的便又瞄向了他们河北的耻辱,邺城上面去了。

可以说,邺城的地位,无论经济,地理,文化等等关系,都远比青州任何一个城池重要太多。昔日赵云一马绝尘。出壶关,南破邯郸,魏郡。直夺邺城,无疑便是在袁绍地脸上狠狠的掴上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而后来,又受了卫宁的刻意挑拨引导,浑浑噩噩的又将大半精力放在了和曹操争名夺利,以及投放青州土地上,又没有来得及对邺城施放拳脚。

可现在,青州大片土地已经收拢,而刘备吕布胆大包天的竟然还敢起兵戈,在面前长牙舞抓。泥人都有三分土性,还别提,他袁绍可是天下首屈一指的霸主!

既然他敢来犯我,自必以十倍奉还。对卫宁的敌视,再一次放到了眼前。以前固然有刘备这个河东的狗腿子挡在前头,让河东在局后从容不迫布局天下,可现在,有一帮人定下了计策,吕布要为河北所用指日可待。那么以这样一头凶兽为前锋炮灰,刘备自然是不足挂齿。

毕竟邺城地争端,乃是刘备和吕布两个小角色的门墙斗争,河东河北两个庞然大物又如何又能轻易出手?

而只要吕布能击败刘备破了邺城,昔日卫宁营造的门户养犬之策,便反而成了自己地掣肘,邺城反而便是悬在他河内城头上的一柄锋利宝剑,更别提,吕布这个本身就是个疯狂而大胆的人物。而一但河东出兵。那么河北自然也有了借口大举进犯了。一场决定未来谁才是整个北方唯一雄主的大决战!

为了在这个局面上防范一切可能发生的战事,袁绍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不单单在青州这方面的十万雄兵。冀州本土,也开始隐隐集中各郡县的兵力起来。

战争机器在疯狂的运转,事实上,在当初袁绍决意西进的时候,便已经下达了军令传遍了整个河北。也正是如此,在历城告破地时候,最有可能发出激烈反应的冀州本土,却没有半点风声,就是在紧锣密鼓的做好准备……

泰安一战,毕竟是让整个袁绍集团欢喜不已的。而可能要与河东爆发的大战,自然也是所有人担忧的问题,可是事到如今,除了在冀州固守本土的田丰外,就连沮授也认为,在河东的压力下,不当退缩,甚至不惜决裂的危险,也要首先将邺城拿回来。

毕竟邺城地地位太危险了,随着河东吞并了凉州,雍州和司隶后,又兼掌握了天子,蓬勃发展下,无论是在军力,财力,舆论上,渐渐开始稳固,占据了优势。据闻卫宁还颁布了一系列的新政,若给他足够的时间来经营,弊除旧患,可以预见,未来的河东将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庞然大物!

而如今,河东显然还没有完全消化掉自己的胜利果实,同样,因为新政的颁布必然触犯大多数的士族利益,形成潜在的内忧,若依旧在给卫宁腾出手来彻底抹平,河北和河东地差距,将一下子再被拉开许多。

田丰,沮授两人本是一体,无论品行和才智也相差不多,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形成了分歧。田丰反对袁绍地大略,实际上却颇为推崇河东的新政,他地意见便是,比起大起兵戈,不若效仿先增国力,先彻底定下青州,再徐徐缓进。

而沮授的意见,却在这个时候首先与田丰形成了对立。在沮授看来,如今的河东内忧外患形成了顶点,就算给了他三个月的整顿期,也并不能全部将其消融,而更多的士族既得利益者或许会在他的淫威下选择屈服,但却定然不会真正的心服口服,转为暗处争斗。

而正是如此,沮授,方觉得,不该给河东时间,应该要尽可能的将对方拖垮。纵观袁绍四野,接壤的不过就是河东卫宁,邺城刘备,兖州曹操三人而已。邺城刘备不过区区小患,而兖州曹操如今还在徐州,就算大战将起,也不过是和河东来个一对一的决战!比起经营幽州,冀州已久的河北来说,才得凉州,雍州,司隶的河东,其实根基还并不稳固,劣势足可扳平,而军力上的差距也并不算太大。

是的,抛开本身的士族身份来看待。卫宁的新政大多是为了一国之元气而颁布的,对于休养生息,凝聚寒门力量,甚至对于底层百姓的生计来说,都是天大的福音,只要能顺利推广下去,节制住士族泛滥成灾的特权,以人为本的最终思想,才能真正的解放初来。一但庞大的平民潮流都心向着河东,凝聚起来的庞大力量,足可以给他河东横扫四方的底蕴。

牺牲少量士族的利益,便能得到如此大的成果,有识之士,即便因为身份而有所抵触,但不可否认,这确实是给河东飞跃的时机。

但,正是如此,才让许多人感觉到害怕,和恐惧。

田丰和沮授,都看到了新政的威力。而两人迥然不同的观念,一个是效仿,而一个却是掐灭。而这一次,田丰的固执,在一次站到了袁绍集团所有人的对立面上去,甚至连沮授都脱离了和他并肩而战的立场……

第二卷 黄巾乱 第四百二十八章 陈登北上

河北方面的异变,自然是瞒不过有心人的。或许是冀州本土做得隐秘,未能让河东方面提早察觉到虚实,而泰安城外先后的两场大战,自然不会遮蔽掉卫宁的视线。

吕布和刘备的嫌隙,从卫宁怂恿张飞开始,便早已经在他胸中形成了这样的结果。张飞就是一个干燥的火药桶,在吕布和刘备之间结盟的墙角下,串来串去,随时只需要一点火花,便能炸裂开来。

吕布同样也是河东的一个不稳定因素,刘备意图借助吕布的力量走出困龙之局,这并不是卫宁希望看到的。让刘备和吕布一同去攻打青州,何尝不也是卫宁的借刀杀人之计?

而同时,若能稍稍牵制一下袁绍吞并青州的脚步,也是河东最乐意看到的局面。

但事与愿违,刘备和吕布之间的关系,出现裂缝的时间是在太早了,早到都出乎卫宁的意外。不过区区两座城池而已,便已经让两人的关系恶化到了如此的局面。不得不苦笑一声,卫宁对于张飞那暴躁的能量,确实还没有深刻的认识,仿佛董卓和天下诸侯注定的敌对命运,张三和吕布也似乎从前辈子开始就已经水火不容。

卫宁倒有些开始后悔,推波助澜太甚了。

依靠现在两家人互相的猜忌和敌视,便就算能够保持那看上去勉强维持的联盟关系。但毕竟已经形成了致命地破绽,甚至还可能因为这样的裂痕而被袁绍有机可趁,摧毁的支离破碎。

也是因为吕布的侥幸,一举趁虚夺下了泰安,并未让卫宁真正看清楚袁绍的意图。

却也没想到,有一天,袁绍集团上下,竟然会有紧密合作。共同出谋划策,互相弥补不足的时候。\\\\\一道庞然大网,悄然洒下,矛头直指向河东。

卫宁能看到的只有关羽在泰安城下的惨败,张地惨胜,张飞和吕布的一场厮杀。

在庆幸将吕布逼迫到窘境的前提下,卫宁自然也担忧袁绍十万大军西进而来,刘备和吕布还能纠缠上多久,会不会演变成一个让他自己也意想不到的局面?

邺城重地。太过富饶,河北冀州的风平浪静,也让卫宁有所怀疑。历城被夺取,不应该会是如此安宁,仿佛在策划着什么一样,却未能联想到自己的身上。

事实上,现在的河东,政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除了军力强横以外,致命伤却是不少。即便他凭借积年已久的威信,将矛盾压迫下来。却不知道潜藏在黑暗中,又有多少人对他虎视眈眈。所以,争取时间,才是卫宁最需要去做地事情。

河东的繁忙,在紧锣密鼓,热火朝天之下,已经有了欣欣向荣的迹象,无论是百姓地齐心协力,对朝廷的认同感又加深了许多。便是寒门子弟的大量蜂拥投奔,也在一定程度上填补了各郡吏治的清廉。

初步估计,在未来一年内,恐怕财政收入上,要比以前还要高上不少。作为补偿而减免豪门世家的赋税,却在吏治清廉下,由百姓填补,甚至超过了甚多。

只是这看上去的朝气,却不知道会不会是一个昙花一现的情形。

卫宁虽然还在观望着青州边界的大战。但却还没有真正将河东的身影浮出水面地意思。毕竟能争取一点时间。便是一点时间了。

可本来他打定主意的坐山观虎斗,却似乎并不准备让他隐在幕后太久。\\\\河东骤然吃下了三州之地。力量急速膨胀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天下的眼光自然而然的便放在了他的身上,若是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似乎都能在第一时间想到他。

就在泰安大战爆发后的不久,首先迎来的便是一道来自历城地求援书函。这自然是刘备寻求河东帮助的求救,在信中仿佛刘备仿佛将自己写成一个孤苦伶仃的小草,尽有卑躬屈膝的意味,倒是如此,让卫宁这棵大树很是无语。

现在的局面显然并不是河东出动的时候,卫宁要依靠邺城来充当缓冲,以及牵制袁绍的动态,却也不能寒了刘备的心,虽然他知道,刘备这样一个人物,永远不可能会是他所能肆意掌控的,但在利用价值上,至少还没有被彻底榨干。卫宁只能回函一封书帛,在信中好言宽慰一番,只道河东已经在秣马厉兵,随时可能给他强大地助力,至少……袁绍地威胁,河东愿意为他扛下!

毕竟和河北争锋相对,就算没有刘备的求援,卫宁也势必不会坐视不理。不过也是先前河东态度地暧昧不明,依旧使刘备心中忐忑不安,有了卫宁的亲自承诺,刘备也算稍微安下了心中的担忧。除去吕布来说,刘备其实真正担忧的,却还是袁绍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卫宁自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出兵,他还需要整顿河东的力量,一一扫除潜藏在暗流下的威胁,对刘备的宽慰虽然是事实,却也不可能真正的有什么大助力。

在回函了刘备之后,本以为便没有什么大事了。却让卫宁感到愕然的便是两位来自南方的来客,几乎前脚后脚相继踏进了安邑的城门。***

或许其中一人的到来会出自卫宁的意料之中,但另外一人,卫宁想破脑袋却没想到安邑会迎来他的光临。

虽然卫宁听到他的名字,便已经猜到了他的来意,却更为显得棘手。

两个人都是大人物,都是卫宁垂涎许久的良才美玉,可以说,卫宁可以用一座城池地代价。而换取他们的效忠。

而让卫宁猜出他来意的那位,便是从徐州绕过曹操的搜寻而北上河东寻求帮助的陈登了……

陈登,在历史上,或许更多的人只注意到他在曹操和吕布之间决战中一闪而过的芳华。但却忽略了他本身的艳才,无论是文思,还是谋略,可以说,若非他地英年早逝。恐怕也必然会在这个乱世中,留下一道绚烂之色。

事实上,单单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卫宁心中一股万分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就好比当初和郭嘉,典韦一般惺惺相惜。

不为别的,卫仲道这个名字似乎被卫宁刻意忽略了很久,但始终是他心里永远散不去的伤痕。他却是从来没有忘记自己这个早死鬼的身份……

陈登自然也够得上,这悲惨的早死小组一员身份了。

听到了陈登和另外一员鬼才向后来到安邑的时候,卫宁几乎是倒履相迎。以他如今的身份来说。能当得他如此厚礼地,除非是对他有了决定性帮助,便是一个享誉天下闻名的名士。

事实上,这两人都不算名声响亮,反而还是为了自家主公的利益而有求于他,卫宁地礼贤下士,反而让两人心中不知道生出了几分说不清楚的感慨。\\

虽然有所耳闻,在皇帝正式迁都在此后,安邑以往中等城池的观念在众人心中便已经有所改变了。不过。当这两人真正来到安邑的时候,显然往日的猜测,还是让他们觉得有些失真。

不提那雄阔的城墙,宽广的街道,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人流,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百姓安居乐业,却着实让人震撼了一把。几乎不敢相信,这会是这个乱世中。该有地局面。

纵然是当初的洛阳,恐怕与现在的安邑来比,也强不了几分,或许比不上大汉历史以来最为强盛辉煌的时期,安邑却也给足了第一次到来的人,心中发自内心的敬服。

至少,这一切的功劳,都是出自那个素未谋面,却已经是名震天下大江南北的少侯之手。

可以说。比起其余诸侯来。卫宁虽然也因为家族的助力而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但昔日地河东卫氏。也只能算是一郡望族,不可上升到天下豪门的地步。比起其余人来说,这一手打造下来的盛世繁华,如此能力,足可让多少人消除了心中的小觑。

或许来时,还有几分不服,这两人,窥其一角,便已经足可看出全局了。

如今的河东啊,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强势力了。

按照程序上,陈登依旧先行以一州州牧使者的身份先行敬拜了朝廷,挨家挨户的投上了名帖。下邳陈氏也并不是天下世家,有名,却没有太过高贵。以陈登为名的拜访,并没有被多少人放在心上,归根结蒂,还在于南北之争。

事实上,以中原为分界线,北方地士族多瞧不起南方地世家,世人所病垢的商道,却是在南方世家中并没有多少抵触,反而还是一个家族不可缺少地根基部分。*****却也因为南方士族这样的豁达,以至于在东晋时代,大谈玄学而蔑儒教,新奇的东西总是能迅速推广开来。

这一点,卫宁却是对南方士族们多为欣赏。不过比起北方士族来说,南方士族却也因为对利益的看重,却反而更加顽固,在某些关键性上的问题,几乎毫无商谈的可能。

风气开放,却又对某些根本性的问题上,固执不同情理,这便是卫宁对南方士族的最基本认识。

喜爱是一回事,但可恶之处,却也是卫宁颇为痛斥的。抛开陈氏家族而言,卫宁单单欢喜的,却是陈登本身的才华。

其余人或许对陈登的名帖而不以为意,但陈登对卫氏的拜访,却是水到渠成,反而还迎来了卫宁的盛情欢迎。卫宁的态度是关键,整个河东根本就是他的一人堂,这已经是共识。不管可以称呼卫宁是权臣,还是逆臣,总而言之,这个天下,注定了他卫宁便是跺一跺脚,便能撼动三天地震地角色。

陈登此来。可以不在乎皇帝的意见,也可以不在乎朝廷满朝公卿的脸色,唯一只需要得到的,只是卫宁的认可。他已经将卫宁这个典型的出生河北的士族当作了倾尽全力需要攻克的坚固堡垒,却在开门处,卫宁地盛情而弄得不知所措。

北方士族对南方士族的争锋相对,陈登是早有所准备的,而此刻。反而弄得他胸中的尖锐说辞无用武之地,却是有些丧气了。

能当得卫宁出门倒履相迎的人,这个天下已经是屈指可数的几人而已,严格来说陈登的名气并不足矣,但他不也是和卫宁一样是个苦命的娃么?而更深一处来说,陈登却也是出身南方士族的典型贵族子弟,卫宁刻意地盛大礼遇,其实……在另外一个程度来讲,何尝不是为了表现给南方士林的一种表现。

虽然。他在安邑打压士族的手段已经是所有人心照不宣地问题了……

徐州如今受了曹操的兵锋所困,前段时间还有卫五传回的情报已经让卫宁得知,保留在陶谦手中的城池。已经只剩下下邳和彭城两处而已,可以说,整个徐州之土地,几乎已经全部落入了曹操的手中。

倒是彭城的表现让卫宁眼中一亮,在陶谦的一系列措施下,如开仓放粮,流言四起,针对徐州士族心中最脆弱的要害而发起的暗中冲击,竟然让整个城池同仇敌忾。上下同心起来,以至于,整个彭城竟然让曹操屡攻不克。

徐州能入卫宁眼中地人才不多,事实上,最为耀眼的一位,便在他的眼前。

气度不凡!这便是卫宁看到陈登的第一眼感觉。

这样一个与卫宁年龄相若的人,让卫宁看到了胸中绝对的从容,不卑不亢,而眼中毫无掩盖自信。显示了主人无比的傲气,而这一切的来源,出自的,自然是他地智略远超常人。

可惜了,这样一个人物,却还是如同他一般,不能扛过天命。

卫宁微微浮起了一丝遗憾,更多的却是兴趣,举起酒盏。不由自主的生出了要改变陈登命运的想法。事实上。比起他那无药可医的先天之疾,后天的病格。并非难关,手中,已经有了董平这样一个接近医圣手段的杏林圣手,未必不会让陈登继续延伸下去。

“元龙先生自徐州而来,宁心中或是已有了猜测……不妨直明,开门见山,何不痛快?”卫宁举起酒盏,对着陈登高声笑道。

陈登脸色不改,恭敬的连忙举起酒樽,看着眼前这个与他同岁的男子,却已经是天下最为显赫地上位者,心中却是也多有赞叹,闻得他出言,那丝浮想联翩却又被他很快抛诸脑后,只有不卑不亢地冷静,“小臣得陶使君委命北上前来进谏朝廷,卫侯此言,却是笑话了……”

“哦?”卫宁微微一笑,又道,“莫非不是因为如今徐州岌岌可危,陶州牧方让先生前来求援否?呵呵……若非如此,圣上初定朝廷,恐怕也在陶大人眼中吧

“呵呵……卫侯说笑了!天子昔日受逆贼所迫,颠沛流离,我家主公昔日不也曾和卫侯一同举兵伐贼?只是后来帝架西都,千里迢迢,却是有心无力,逆贼行凶,更显艰辛,我家主公每日奉想到陛下受辱,皆泪然涕下。如今有卫侯首倡大义,迎驾安邑,有卫侯贤才辅佐,我家主公身体病弱,却依旧不忘皇恩,如今正是遣下官前来朝见,又如何不是忠义之心?”陈登淡然一笑,不卑不亢的回道。

“那既如此说来,先生此来,却只是为了朝见天子,非有所图?”卫宁不置可否,举杯微微抿了一口,道。

“朝廷新定,但天下诸侯各不服号令,陶大人本有心为国出力,扫平逆党,但却正是如此,以至于如今身体抱病不堪,州郡事物繁重,不得不退,虽有壮志,却无可奈何……唉,州牧方遣下官北上,一为觐见天子,二则实乃请朝廷,怜陶大人忠君为国之心,另遣一良才南下,接替州郡印绶尔……”陈登脸色一变,当即铿锵有力,激昂言辞道。

“好个以退为进……!”卫宁抿了一口酒水,心中暗道。

第二卷 黄巾乱 第四百二十九章 第一个臣服的诸侯

陶谦确实是名义上的徐州牧不错,可如今的徐州,大半都已经被曹操所攻破了,就算是州治的彭城,也是苟延残喘,卫宁不知道陈登用了什么方法让整个徐州大半的世家群起响应,也不知道陶谦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但,以曹操的狠辣果决,彭城要被攻破,应该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事实上,卫宁更加感兴趣的是,在如今彭城已经日暮西山的窘迫局面,如此这般的孤注一掷,陈登到底是有什么自信,能够让他卫宁相助?

陈登的以退为进,在赴宴众人眼中,无疑是异常可笑的。一个名义上的州牧,和一个已经取得了大部分既得利益的强大诸侯,这之间,似乎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比性。

河东虽强,但也不至于一直盛气凌人,咄咄逼人之下,因为这样一个苟延残喘的势力而反而让曹操嫉恨心中,无疑是异常不智的。

而众人,也实在想不到,一个跨越了两个诸侯的土地,一个已经随时都有可能覆灭的诸侯,又有什么资格,能够得到河东的青睐?

或者,这只是上首位子上面那个年纪轻轻的士子,盲目到狂妄的自信?

几乎在陈登话音刚落的同时,宴会堂中,几乎霎时间便同时响起了几声嗤笑。连带着卫宁,都被陈登这一席冠冕堂皇的话说得有些目瞪口呆。^^^^

甚至谈及徐州。不外乎都是世家大族横行,将州牧地权柄架空的笑话,就算不知道陶谦出了什么代价带动满城世家同心协力,可就算用脚趾头来想,陶谦的牺牲一定庞大。

而,就是这样一个已然既无名,无力又无实的诸侯,还有妄图来打动河东?笑话而已。不过。除了这些大多数人的第一直觉外,赴宴中,却还是有一人微微皱起了眉头。

郭嘉微微看了卫宁一眼,双眼炯炯有神的又看了陈登一下,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比起大多数人看到的是触手可及地利害,郭嘉的心思却已经浮想联翩了起来。

是的,如今的陶谦已经是日暮西山,便在曹操这样一股滔天大浪下,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不过。就算一无所有,甚至明面上能拿出来的东西并不够打动河东的心,郭嘉却从陈登的话中。听出了别样的味道。一处很关键地东西。

臣服!以及大义!

就算陶谦已经潦倒至此,就算陶谦已经一无所有,不过,他却也是曾经一同讨伐董卓的其中一路诸侯,更是名义上的一州州牧!

河东草定三州,挟天子以令诸侯,建新都于安邑,设百官成新朝,天下人人奔走相告。^^但多数人,只是冷眼旁观。卫宁在政治上取得地优势,事实上,只局限于河东一地而已,在外交上,几乎没有得到多少人的认可。

而现如今,陈登所代表的徐州牧陶谦,前来觐见皇帝,臣服新朝。这便是正名!

可以说,在天下诸侯还在观望,甚至是心照不宣的抵触刘协这个新朝廷下,陶谦,才是第一个,真正拿得出分量的角色,第一个宣布河东新汉的正统性的藩阵大员。

想通了其中的要害关系,郭嘉的眼神便在陈登地脸上停留了更长的时间,让他颇为觉得有趣的。能有这样的敏锐局势把握能力的年轻人。在看卫宁不置可否模样的同时,似乎眼中还流露出了些微的失望?

为什么会失望?这似乎也是一个值得耐人寻味的问题。

郭嘉似乎能从陈登的身上。找到许多和自己相似地影子,桀骜不顺,自信才华,波澜不惊,不卑不亢。一如同卫宁对陈登的亲切感觉,似乎郭嘉对这样一个年纪相仿的人物,同样也有了不少的兴趣。

事实上,在陈登一派看上去的胡言乱语,或者说是异想天开之后,同样,他的眼睛却也注视着卫宁而去,很想知道,卫宁这样一个传奇人物,会在什么时候听出其中的暗藏玄机。

可正如同郭嘉所看到的一样,他的眼里渐渐浮起了一丝淡淡地失望,在他看到,卫宁除了醉眼迷蒙,似乎并没有对他地话有多少深思。=

再英雄了得,再才华横溢的人,是否都会在巨大地胜利之后而不知不觉有所变化呢?

事实上,在来河东之前,陈登也对卫宁抱有了一个很大的念想,如同他这样一个当时才俊,自然能够看出如今天下大势所趋。士族门第掌握朝廷权柄的时代,已经开始渐渐事微,军阀当政,便是乱世结束之前的主题曲。

而他北上之时,虽然是背着家族为了陶谦一番出谋划策,不过最终也没能瞒下自己的父亲。对于陈登北上,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陈却是没有任何阻挠,反而对陈登的做法颇为赞赏,当然,除了对陶谦献策有所怨言外,陈并没有多说太多。甚至还依靠家族的隐秘力量,而将他送出了战火烽烟盛行的地方,否则,陈登却也没那么容易脱身出彭城,更别提跨越兖州和豫州了。

家族要在这个时代延续下去,自然便要选择依附一方强大的实力,局势并不见明朗,老谋深算的陈,决计是不会将鸡蛋放在陶谦的篮子里,甚至是曹操也不行。这个老家伙,从接过家族最高权利的时候,便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将下邳陈氏带到一个新的高度,天下的大势瞒不了他,世家大族最好的出路心中也是清晰无比。\\

不单单陶谦。曹操,甚至可以说,天下几乎任何一个强大地最后,都在陈的考量之中,谁才是最终一统江山的雄主,自然才会是陈氏效忠的对象。所以陈登的北上,实际上,也何尝不是徐州陈氏这样一个大族的备份选择?

卫宁的表现。不得不说,让陈登这样一个桀骜不驯的人物颇为失望,在他看来,最起码也不应该与在座那些碌碌无为地人一般见识才对。而在先前,卫宁做足了礼贤下士的模样,不止微微让陈登有些错愕和喜悦,但心中却是以为卫宁或许是察觉了他如今双重身份的敏感。

固然现在的徐州陶谦,并不会给河东带来太大的利益,不过在政治上。无疑是让河东这个新朝庭跨越了一道最为关键的一步。在大义上的正名,本身就是河东最迫切需要得到的东西,而现在他拱手送了上来。却不知道众人竟会有这样的表现。

不过,所有人在蔑视陶谦地无能之外,似乎在这个时候又刻意的忘记了,整个徐州之所以让陶谦权柄数数受到掣肘的根本原因,不也正是徐州世家豪门地潜藏实力么?

他陈登的北上,何尝不也是一个豪门的见礼?

陈登觉得似乎不应该再等待了,正要出言挑明话头,或者是隐声的想要与卫宁一番细谈,却在这个时候。\\\\\才蓦然发觉,有了那么一道精锐的光芒,似乎一直笼罩在自己的身上。

两个年纪相若的当代俊杰,双目相错,各有惊愕。郭嘉那若有若无的笑意,让陈登觉得有种被看穿的感觉,而郭嘉却对陈登那凛冽地自信颇有感触。

蓦而,陈登高高举起了酒樽,对郭嘉微微一笑。行了一礼道,“在下饶是在徐州,却也对郭嘉先生之智,颇有耳闻,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仅以满饮此杯,僚做敬意!”

郭嘉哈哈一笑,却是回礼同样双手捧樽。回道。“先生谋略机智,如此谈笑。却让在下颇为自惭形秽了,如何又当得先生如此谬赞?”

卫宁微微一愣,却不知道这两人,竟然这么快就勾搭了上来。事实上,他虽然还没有彻底斟酌清楚陈登话中的机锋,但出于对陈登的看重,却也似乎有所察觉。

而如今看郭嘉如此慎重,卫宁却也仿佛若有所思。

事实上,陈登并不知道,卫宁先前的礼贤下士,并非是对他的到来这样一个重要信息的重视,而偏偏是对他这个人有足够的兴趣。

就算陈登不用刻意再来挑明来意,或许卫宁都会找个时候与他私下有所交谈,而不会将他拒之门外。而如今郭嘉的表现,显然让陈登有所感慨,总归卫宁帐下还是有真正的惊艳之才,虽然没有在言语上有所挑动,但或是出乎贤良之人互相地直觉,郭嘉留给陈登的感觉总是有了那么一丝高深莫测的味道。

在卫宁的带动下,陈登并没有再找到出口的机会,显然刚才的冲动,被他所压下,有了郭嘉在此,显然迟早便有何卫宁一场畅述己见的机会,而如今人多嘴杂,酒宴正酣,显然也不是商议计较大事的时候,陈登便没有再多说言语。

倒是酒过酣时,也终究露出了自己那桀骜不羁的本性,多有傲气豪爽地气质,正是如此,反而让郭嘉颇为欢喜,深有知己般地感觉。

出了先头的插曲,会宴宾客显然也对陈登这个“异想天开”“口出狂言”地南方士子失去了兴趣,一场接风宴,却是转眼又变作了各方世家互通有无,揣测上意的交际场合。

卫宁并不在意,虽然他希望的主角似乎已经被其余人所遗忘,但陈登却也有了和郭嘉勾肩搭背的趋势,这毕竟是一个好兆头。卫宁甚至还生出,想要留下陈登在河东效力的打算,不过联想到了他如今的身份,和徐州与河东之间必然将要跨越的强横阻力,而不仅隐隐有些惋惜。

毕竟是一个年轻俊杰,卫宁不知道陈登的光芒是否还能再继续的绽放下去。可如今陈登既然来了,卫宁的屈节交好,至少在现在看来,他毕竟还是一个值得投资的对象。

倒是郭嘉有些阴险了,似乎有意要让这个少年得志的人物,看看河东另外一场风景,仗着自己与卫宁勾肩搭背喝出来的酒量,却是硬生生将陈登灌翻了当场。

卫宁无奈终究让下人将陈登抬送到了府中厢房,对郭嘉的恶趣味却是无可奈何。河东名产,斗酒狂人,数不胜数,比起江南子弟,有这般豪爽的人,便是屈指可数了,似乎江南士子多是以儒雅为荣,而少了几分北方男儿的彪悍。

挥退了宴席,卫宁却也有些醉酒薰薰,事实上,在不久前开始,卫宁也已经开始尽量减少了自己的酒量,或许是在当初还能肆意放荡无度,但在此时此刻……卫宁已经无法再肆意放任下去了,毕竟还有许多事情,有待他去完成。

能拖上一些时候,便拖上一些时候吧。

众人散尽,独有郭嘉留下。似乎也知道卫宁并没有看透现陈登的来意,郭嘉却还是亲自点破了开来。

卫宁本来便有些察觉,但到了此刻方有所明悟,不过,这事情的各种寰转余地,却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而已。

而陈登的表现,显然符合卫宁心目中的能量等级。卫宁却不禁又期待另外一个与陈登几乎前后脚踏入安邑城门的贤才更加期待了,事实上,这个人物的名声比起陈登来说,恐怕强大了不知一星半点,甚至当初还给了卫宁的大略一个迎头痛击……

第二卷 黄巾乱 第四百三十章 战端初显,河北两雄起争端。

与计划中稍稍有些偏差,但大体的方向上,却反而效果好到出乎了袁绍集团的意料之外,甚至其中一系列的应对措施都没用上多少。

倒是比起张的惨重损失来说,这些收获已经足够了。毕竟将属于刘备军力的三万人,直接硬生生抹掉了一万兵马,便已经是个足够大的收获,即便有所损失,也算不了什么了。

说起来,吕布在历城的一场大暴乱,再加上在泰安城中又一次抽部兵丁,集结起来的兵马已经有了两万。此消彼长,在刘备麾下关羽被张硬生生打掉了一万人之后,两方却成了对等的势力。

唯一使吕布还受到刘备掣肘的,似乎就只有军粮的问题,这是个要害,却不得不逼迫吕布低下头来。

即便是刘备并没有在上面做多少文章,但与张飞一战之后,两家的关系便已经松垮垮了太多。刘备依旧领兵就屯扎在修补后的历城,仿佛在等待什么,而吕布在与刘备关系僵化的同时,似乎也无意在去进取。

正是两家兵马尔虞我诈,互相猜忌,反而让袁绍后军来得从容有度,在麴义领兵一万多人到达了章丘之后不久,袁绍中军在装作被吕布先前的小计欺骗上当后,也缓缓来到了章丘城。

如今的局势,似乎已经明朗无比了,甚至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怀疑战局最后的胜负。区区章丘小城外,赫然便有七万强军驻扎,随时可能转进泰安,夺回历城。

唯一便只能看,袁绍到底有多少决心了……有多大的决心在不顾及河东的态度。而撕开战端。

不过作为侵略者的刘备和吕布,即便被袁绍赶回去,也并没有任何人会说三道四,这毕竟是天经地义地事情。各方所关注的,却是,一但袁绍击败了吕布和刘备之后的真正动向,到底是什么?是趁机收复邺城,还是就这样按兵不动?

河北的局势一下子有些暧昧不明,无论是谁都有些翘首以盼。这两个北方怪物,真正的碰头。至于吕布和刘备,却早被天下群雄给抛出脑外了。

倒是说起来,吕布如今在泰安的地位是异常尴尬的,既先夺了两座袁绍的城池,如今又有了和刘备关系持续破裂的地位,粮草辎重命脉偏偏又被刘备所掐住。

即便他如今掌握了泰安这个一郡郡治,但城中地存粮本就所剩不多,更别提够两万大军的用度了。虽然出于猛兽的自我保护意识。吕布还在持续增添兵马,不过显然,以军粮的数量来说。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泰安的地位更显得不堪,夹在刘备和袁绍中间,倒是颇为有些进退失据。假若袁绍起兵而来,吕布或许还有信心给袁绍一个狠狠的教训,但却又不知道在后方的刘备会不会拖上他的后退。

事到如今,本来有些热血上涌的家伙们,反而也开始冷静下来,显得忧心忡忡了。

不得不说,吕布如今却也有些后悔当初自己忍不下那股恶气。但毕竟是手下地心腹爱将被张飞所杀。说起来,如果他还没有一点表示的话,不仅是寒了部曲的心,同样对自己地名誉上也是大大的受损。

到了现在,只有对张飞这样一个匹夫和莽夫,人人咬牙切齿,又是恨不得生啖其肉了。

担忧固然是担忧,但日子终究是还要过的,吕布在张辽的劝解下。终于还是忍住怒气,亲自书写了一封求拨军粮的信函,使人送到了刘备的跟前。

比起前翻日子的狡猾口气,吕布终于还是有了示弱的味道。

有些人,始终都在了最危急的关头,才能正视自己地处境,吕布就是这样的典型,即便是数年的征战下来让他有所长进,但在一些关头。总是忍不住还是有些得意忘形。而只有在现在。袁绍七万雄军在彼的时候,方才有所妥协。

信。自然是寄了出去,可肚子里,却还是憋满了怨气和怒火,有不甘,也有恨意。仿佛天下都是欠下了他的债务,人人都是吕布所痛恨的对象。

刘备收到了书信,饶是知道自己现在和吕布有唇亡齿寒的关系,心头也不禁还是颇为快意。吕布的张狂和不驯,已经让刘备的忍耐之心到了极点,即便有张三那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地莽撞,刘备也不可能去怪罪自己的兄弟,自然而然的便迁怒到了吕布的身上。

历城血淋淋的惨景,关羽拼死拼活的功劳,张飞报仇心切反而被打伤,刘备表面上认为吕布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什么过错,但心底下,却将他恨得牙痒痒了。

但,虽然刘备对吕布已经有了非常的厌恶,但毕竟两家还没有到彻底撕破脸面的时候,吕布既然占据了泰安,刘备没有为难其实也存有让他和袁绍来个虎狼之斗地心态。既然他要粮草,便索性给他粮草便是,只是这粮草地多少,却便由不得吕布做主了。

在大笔勾勒之下,刘备便让军需官点拨了够一万人所用的半个月粮草,虽不算太少,但也有了几分刻薄。这算是刘备地一种另类警告,警告吕布他如今的命脉还掐在他刘备的手中。

在连夺了袁绍两座城池,杀了无数袁营兵马,尤其历城的丢失,直接使袁绍丧失了一个重要的粮草中转站,甚至吕布还一度妄图夺取另外仅剩的另外一座城池。=刘备可不认为,袁绍的怒火会因为吕布的名头就能平息。

缺乏有大略观的人才,刘备现在却是困龙之局,他只能用自己最大的才智来维护自己的权益,却不知道,他的目光永远都只能放足在小小一块地方。正如同他另外一个人生一般,就是因为眼光的局限性。没有高深地谋略所辅佐,永远只能被天下群雄驱赶,颠沛流离。

显然,这一次,他狭隘的眼光,又没有看清楚,到底袁绍的图谋,以及,吕布在其中的关键性作用!

粮草运到泰安。吕布在收纳了这些辎重外,却也被刘备的警告而气得咬牙切齿。自从脱离丁原跟随董卓后,虽是依附他人,吕布可却从没有受到过这样的苛刻,而更多的时候,他是自己做主南征北讨,无论是胜利还是失败,但终究是多了许多畅快淋漓。

可如今,在刘备的帐下。算是让吕布真正的感觉到了,咽喉被人掐着,那种无力感。

也如同刘备一样。吕布却也深知自己连破两城,给袁绍带来了巨大地阻碍,这种交恶,吕布也不认为袁绍会对他有所松懈,反而因为自己的武勇,恐怕,袁绍还会竭尽全力吧。

不过,看着刘备拨来的粮草,以及刚刚方才修复的泰安城墙。吕布在多了几分后悔之余,又再次对张飞充满了仇恨。

而,便在三日之后,袁绍大军逼近的消息,在城外探马面如土色的惊慌中,送到了吕布的面前。

整整七万大军,除去张在后方休整防守的那两千残兵,袁绍到了章丘整顿后,竟然是倾巢而动。没有丝毫保留!

泰安纵然是一郡郡治,但在七万雄军的面前,显然,便成了区区弹丸小地。不得不说,袁绍对吕布地重视,显然都超乎了吕布他本人的预料了。

除了苦笑和无奈外,吕布纵然狂傲无比,也在对方的强横实力面前,不得不生出了几分退意。

就在泰安城中愁云惨淡。历城外。幸灾乐祸地同时,袁绍大军的动向。却出乎了众人的料想。

袁绍倾巢出动七万大军,甚至还从乐安城中调来颜良随军征战,河北两大最强猛将皆随战军中,可见袁绍该有多么重视泰安和历城的得失。

刘备一面在震撼袁绍的决心,一面几乎一日三封紧急公函送往河东,求助卫宁出兵相抗。

而袁绍竟然就在泰安城外十里外,便停止了步伐。

还没等刘备反应过来,一道晴天霹雳蓦然响起,不禁让刘备,还让观望泰安一战的其余人物都错愕不堪。

吕布投降了袁绍!而袁绍既往不咎,反而还将泰安划作吕布的根据地,甚至允诺吕布,历城,邺城,都将会是他的地盘,而享有自主的权利!

所有人不关心吕布地投降,却从袁绍的允诺中,看到了惊天的变化。其中以个关键性的字眼,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邺城!

这个名字一直以来便是袁绍的耻辱,也一直以来是河东布局的重要棋子,却在此时此刻放在了眼前!

袁绍要驱吕布为鹰犬,为他将河东抵在门口的鹿角所扳断,准备给他改头换面,成了自己的尖锐利刺,直抵河东咽喉,让河东自食其果。*

而袁绍并没有将吕布纳入河北地体系之中,反而依旧是用他与刘备之间的盟友关系做文章,就算吕布起兵来破邺城,在大义上也只能算做是祸起萧墙,并不关他的事情。河东既然当初能将邺城送到刘备的手上,撇了大半自己偷袭的卑劣,如今他袁绍也同样用强兵做后盾扶植了吕布起身,不正是用河东的手段来返还他的身上?

只是……河东的反应又真正会如袁绍所愿?还是袁绍已经对这样一个强邻而无法再忍耐下去,而已经有了决战的准备!?

天下众人,翘首以盼河东地态度到底是什么,更想知道,这一场决定北方格局地大战,到底会不会发生。

两方雄主,若战端打开,两虎相争,必然有一死,而剩余的一人,也必然元气大伤。不过,两家最后地胜利者,不用置疑,自然会成为这个天下最为恐怖的怪物,绝对是不争的事实。

袁绍的决断,到底是预谋已久?又或是,仓促之间的决定?

不管天下群雄如何看待这一场可能爆发的战争,却也有无数人弹冠相庆,最为喜悦地。反而却是远在徐州的曹操了。

闻得袁绍那激烈的举动,夹在卫宁和袁绍之间相邻的兖州,似乎才是最能松上一口气的人。没有人知道曹操最担忧的局势,莫过于河北,河东在互相角力之下不果,而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如今两强相争,不正是他曹某人抓紧时间积蓄实力发展的大好良机,而就算两家分出了胜负,到时候也必然元气大伤。恐怕也没多少力量来觊觎他的根基了吧?

不得不说,曹操对自己孤注一掷,示弱于敌地决定,异常的满意,异常的开心。

相比较之下,无论是豫州,淮南,荆北的三家大战,甚至连新入宛城的张济都受波及的大区域四家诸侯的争端。还是徐州曹操压制陶谦,即将入主彭城的争斗,在河东。河北两大巨头可能的碰撞面前,都已经成了小打小闹……

就在所有人还在揣度,还在猜测地时候,冀州袁绍长子袁谭,三子袁尚分别从魏郡和濮阳,各自起兵两万和三万临近了邺城的边境,已响应泰安城外的袁绍七万雄军。

如此激烈地动作,终于是解答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似乎,大战已经必不可免了……

而唯一的值得所有人期待的便是。河东卫宁,对于袁绍这样嚣张的挑衅,到底又会采取什么样的反应呢?

论起军力和经济实力,河东也决然是不会比袁绍差的……

当是时,还没见河东的态度传出,首先发难的,终于还是吕布。

在被张三憋了一肚子火地吕布,如今终于有了堂而皇之的理由,不管是有袁绍在后面的支持。还是对邺城的垂涎已久,吕布都没有理由拒绝袁绍的橄榄枝。

更因为泰安那尴尬的局面,似乎让吕布也只有那么一个选择了,既然已经得到了承诺,承诺邺城,甚至包括泰安都将会是他的疆土,吕布还有什么理由再坚持下去呢?比起袁绍那兵临城下的七万大军来说,再攻击起刘备,吕布可是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的。

就在吕布传出动态地第三日。泰安的兵马便已经整顿完毕。既然袁绍已经如此堂而皇之的昭告,吕布也没担心袁绍会在背后背叛他。反正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与其相信那个和他已经渐进水火不容的刘备,反而不如拼上一切赌上一赌。

除了留下三千兵马防守泰安以外,吕布亲自领兵一万五千兵马,以高顺为先锋,当即向历城逼近。

而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突然到连刘备这个当事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到高顺兵临城下,方才觉悟。而在此前,他还在惊慌无比的催促河东给他提供足够强大的支援呢。

可如今袁绍的矛头显然已经是直指向了河东,他和吕布那区区的小打小闹不过只是一场滔天大战的导火索而已……说道难听点,不管这场大战如何,终究都是他们各自背后地主人争霸天下地棋局,而他们只是一枚悲哀的棋子而已。

刘备或许还能有所明悟,但吕布,却在刘备和张飞以及袁绍许下地甜美利益而投身在报复的快感之中。

关羽如今还是伤重难起,太史慈更早早的便被河东要走,刘备身边真正可用的大将,只唯有区区张飞而已,偏偏张飞那一概给人暴躁莽撞的秉性,没有人会放心。

吕布的反叛,已经将两人脆弱的关系撕开,支离破碎。刘备深深后悔,也不知道是后悔当初收留吕布,还是后悔自己不该让张飞如此鲁莽。

反而是高顺的兵临城下,让刘备骄躁不安的脑袋冷静了下来,事情已经糜烂到了如此田地,就算干着急也是没有任何作用。

等待,是他唯一可做的事情了,倒是脑袋冷静下来,才会发觉,河东和河北的大战,其实早已经是必不可免。刘备丝毫不会怀疑,用不了多久,河东的指示都将下来,届时,无论如何,他总该也还算有个去处吧……

第二卷 黄巾乱 第四百三十一章 徐晃,我能信任你吗?

终于,冀州潜藏在阴暗处的力量,一下子全部爆发出来了。袁绍的意图,仿佛也昭然天下,吕布开道,假若没有河东这样一个和河北等级的重量型实力在背后支持,刘备能撑上多久,几乎没有多少人会看好,这样一个本身便是被河东扶持起来的弱小势力。

收到了来自青,冀之间的消息,河东上下,有些***了。不管是高层,还是潜流,似乎对这样一场大战,丝毫不逊色于其余诸侯的重视。

袁绍挑选的时间,确实恰到好处,正是卫宁开展新政的初期,又正是让治下士族世家心有怨念的时候,还没有一系列足够的力量和利益去抹平这些潜藏的危险,可战端已经放在了眼前。

袁绍,可不是区区李郭之流,不是韩马之辈这样一片散沙的乌合之众。

门第的高贵,注定了袁绍是世家大族的代表性人物,注定了他的拥护者数不胜数。无论是在潜藏的士族影响力上,还是麾下的智谋团体上,作为卫宁的对手,显然袁绍已经成了最大的威胁和障碍。

而单单看袁绍的态度,便可以预见,他对邺城的势在必得,也可以看到,他不在隐瞒自己对河东的第一,一场波及天下最强大的两大诸侯的争锋,必然便是北方最大霸主成形的契机。

事实上,卫宁从没想到过,袁绍竟然会在还未消纳掉青州的时候,竟然便不顾一切的来攻打河东,甚至还将吕布策反成了先行的鹰犬。

不提邺城的重要性,吕布这样一个疯狂的家伙,一直都是天下诸侯所不待见的。就是那股狠劲,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张开利牙,狠咬对方一口。

事到如今,就算河东想要放弃邺城,也已经不是他卫宁所能做主的了,换言之。就算要让邺城给袁绍重新夺回去,也决然不可能放到吕布这样一个疯子的手中……

同时,陈登的到来,以及陶谦臣服地意愿,也让卫宁看到了现在这个情势的关键。一个新兴的朝廷,毕竟是在董卓。李郭百般凌辱后的皇室,不管是第一个臣服的州牧,还是第一个敢直面挑衅这个新皇室权威的敌人。为了维护,甚至扩大朝廷地影响力以及权威,这一战,对于河东来说,没有任何的退路,实在必行。

一个连自己尊严都不能维护的新朝廷,岂不是还如同那董卓。李郭之流一般,又如何能号令天下!

“……召部大人。各军主将。即刻前来见我卫宁狠狠地将手中地战报。扔开。咬牙切齿道。

似乎很久没见过卫宁有这样地火气了。从新婚过后又再次担负在卫宁身边地典韦。也隐隐有些担忧。

点了点头。典韦却也没有丝毫敢怠慢地意思。当即抱拳沉声下去吩咐起左右近卫四下去召集所有心腹谋臣前来商议计较。

等典韦出去吩咐妥当。转回书房地时候。却只能见卫宁忧心忡忡。一副疲惫不堪地模样。

典韦心中微微一紧。当即嗡声道。“公子何须如此烦恼。那袁绍不过徒具虚名而已。我河东大军自成军以来。败黄巾百万。逐鲜卑十万。退曹操精兵。破李郭韩马。何尝有过一败?!他若赶来。我必以一双铁戟。生擒袁绍。献于公子麾下!”

听到典韦那铿锵有力地劝解。卫宁心头微微一暖。抬起头来。算是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紧皱地眉头。显然并没有多少开怀。摇了摇头。半晌才言不由衷道。“呵呵……我只是担心战事一起。河东必又将陷入烽火。生灵涂炭了……”

如何只会是担心百姓而已……

如今河东,卫宁再如何,也知道潜藏在地下地暗潮的危险,北方的世家大族虽不至于如同南方士族那般权柄滔天,甚至可以左右一个君主的权柄和威信,但固有的利益下,反对的声音,又何时会弱过。

事实上,他的手伸得太快,太长,甚至连自己提拔的部曲,牵涉在其中的利益也微微有所触犯。虽然河东现在看上去声势骇人,一时无二,但终究,知情者,都能知道,现在地河东,其实才是最为脆弱的时候。

卫宁都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关头,是否真的就能信得过这些人物。而面对袁绍的号召力,卫宁可不认为,自己的魅力真的足够强大。

不过,事情或许还没有到达卫宁所想的那般田地,但若是不战,却反而更容易让四郡军民对他失去信心。

信心,在现在是最为重要的东西。

而如何稳定治下所有人的信念,甚至是震慑,恐怕,还是需要用战争来激励,胜利,再胜利,一道道摧毁袁绍地力量,让所有不敢动侥幸的心思,也不敢对卫宁再有所怀疑……

或许,卫宁现在最能相信的,却还是军部的人了。

事情突发,显然,并没有瞒过多少人,就在卫宁传召前,事实上,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等候卫宁召唤的准备,当卫府近卫上门请召的时候,所有人当下没有一分拖沓,便直向河东而来。

大堂上,卫宁已经没了适才的忧心模样,一副淡薄冷静,仿佛袁绍的动静,在他看来不过是跳梁小丑自去灭亡一般。

徐荣,典韦,黄忠,徐晃,太史慈,马超,庞德等等猛将,智将一一案列入席,文如郭嘉,陈宫,司马朗,裴潜等人也依依到来。

冷眼扫过,卫宁能从每个人的眼中看到百般不同地模样,或紧张,或焦急,或不以为然,或沉稳冷静,让卫宁值得欣慰地,便还是没有人他人的眼中看到,幸灾乐祸又或是摇摆不定。

不管他们能有多深地城府来隐瞒心中的主意,但在这个时候,至少算是给了卫宁一个安慰的理由。

事实上。这一场商议并不算重要,稍迟的,势必还会有一场更为尖锐的探讨,比起这些武将来说,显然还是需要将一部分人剔除在外了……

“如今袁绍策反吕布来攻刘备,刘备已数告急与我。而此刻历城又已被吕布夺取,刘备退兵邺城……袁绍长子袁谭,次子袁尚,各自又领兵两万,三万屯扎魏郡和濮阳,随时都有南下的动作……如此局势,诸位有何看法,不妨畅述己见!”等诸人皆到,卫宁这才缓缓张开嘴巴。淡然问道。

卫宁地平静,何尝不让在座所有人也颇为惊讶,仿佛袁绍的威胁根本就不放在他眼中一般。

上位者能有如此冷静从容。无疑便是给了下属一道稳妥的定心符。

事实上,在这个节骨眼上,并没有多少人往深一处去想,出乎人意料之外的,并不是一直给人鲁莽表现的典韦率先出头,却是新来乍到的太史慈抢先出列,求声道,“如今玄德公兵困邺城,时日不待所计。末将不才。愿为卫侯亲提大军前去救援,纵然袁绍前军万马而来,末将必然保住邺城不失

卫宁看了太史慈一眼,心中始终有些酸意。却不想,刘备地影响力在这些时日里,还未从他的身上所抹去,显然,如此急切求战,便是想要为刘备做点补偿吧。

对于太史慈来说。卫宁却并不担心他会再投身刘备的麾下,就算他太史慈敢,刘备恐怕也不敢接受。在不久前,太史慈便已经宣告了正式的效忠,以他的品行,自然也不会出尔反尔。

“邺城要救,则是必然……但若我河东轻易出兵,便正中了袁绍下怀。以探马细作所报,显然袁绍是早做了准备。我军仓促之间还未集结力量。若就这般出兵去邺城,恐怕正让袁绍有了借口。全面而来。届时,我军军力还未稳,军备不齐,以积蓄多时候来对仓促防御,必然有所闪失……”陈宫是一个典型的士族利益维护者,虽然对卫宁有所埋怨,但投身河东已久,可以说在河东能有如此声威下,依旧有了他不少的汗水。事到如今,陈宫或许有所心思,但毕竟不会表露出来,还是本分的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卫宁看了陈宫一眼,事实上,在座中人,最让卫宁担忧地人物,却也正好是他。历史已经证明,这样一个士族利益的强势维护者,曾经险些将曹**迫到了绝境,而曹操整顿当地豪门的手段比起自己来说,却是远远有所不及地。更何况,陈宫背叛曹操的另外一个重要理由,也是因为他的自恃才高,认为比他不如而高于他地位之上的人比比皆是,心有不满方有反心,同样以现在的情况对比,卫宁依旧算起来,对他除了提携之恩,也没有多少给他太高的地位。

以此来看,在这个节骨眼上,卫宁却是真正的将陈宫放入了第一个需要戒备的对象。

不过,在他出声进言的时候,言语间言之凿凿,卫宁却也不禁有所疑惑,事实上,陈宫地建议,确实掐准了要害之处,对河东自然是有利,但卫宁本身便多了几分怀疑,却反而更加不解。

或是,陈宫本身便不是历史上形容的那般,又或者是陈宫他在辅佐河东东征西讨的历程上,已经有了融入感和认同感?

卫宁不知道,但却也无法从陈宫的进言中看出半点端倪和破绽,微微看了郭嘉一眼,后者同样也是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卫宁笑道,“公台所言不错,如今我河东军力几乎有一半分散在凉州,雍州与司隶三州,河东,并州兵马不过也只有区区六七万之数。袁绍敢以十五万大军西来,并上吕布两万兵马,声势浩大,又是早有准备,若以太史将军草率出兵,反而让敌军有了出兵借口。反而至邺城于危险之地也……!”

太史慈听到陈宫的分析之后,却也知道自己算是颇为鲁莽了,又听了卫宁的话,不禁讪讪退下,脸上焦急神色,却还是没有多少改变。

“以如今当务之急,应该征召三军,尽快凝集我军军力,方能与袁绍一绝死战。不过……邺城乃是河内门户,若邺城一破。袁绍再怂恿吕布西来河内,我军恐怕也不得不上前了……关键便是邺城刘备,能挡吕布兵锋几时……”徐荣被卫宁一手推到了河东军方第一人的位子,他自身的本领,自然不容小觑,此时听了卫宁地话。却也还是当即接话道。

“不错……邺城一战,却是对我军紧要。若刘备能再拖上一番时间,使得我河东大军能够从四方召集,方可从容应对,但若是刘备不堪,邺城一破,以敌军之实而击我军之虚,后果不堪设想……”卫宁点了点头。

不过说道此处,“不过。袁绍既然是图谋已久,我军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毙,镇守两郡一州。依旧有我六万兵马,两地来往畅通,或许花费不了多少时日。河内乃我军要害之地,不容有失,则必然需一大将亲自镇守,方能心安,届时就算刘备一败,有强兵镇守河内,依太行而守。纵然袁绍兵锋强劲,要破河内也没那么容易!”

“此战在必行,而必然要行卫宁缓缓敲打在案几上,蓦然出声道,“袁绍既敢来……便让他来吧!我河东,何尝怕过任何人”

话已到此,看卫宁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没有人还有任何异议,却在暗自揣测。卫宁到底有什么样的依仗,能够放出这样的话来?

而先前的新政,一直便是大部分所不为看好地,却是因为河东强大的军力,对卫宁马首是瞻的二十万大军,方能不使人敢有所图谋。可若大战一起,难免便顾此失彼,届时只要大战一起,恐怕。这些矛盾便会全部暴露了出来。

或许。若胜则还好,若一败……河东内部。恐怕便会立马四分五裂了。

在座所有人除了武将们,其余出身仕宦的大员,眼睛炯炯,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末将请战军部确实是卫宁一手打造出来地最为忠心群体,对卫宁地任何一道命令,永远都会不折不扣地执行,一如以前一般,河东骄人地战绩,从没有交会他们什么是害怕。

到了这个时候,却也只有军部,是卫宁最为放心的一块。二十万大军,卫宁在新政的颁布下,第一个扫平的便是士族在里面的触手,二十万人可以保证,永远都会是他的一言堂。

显然,在众将群起激愤的态度下,还是震慑住了大半文官群体,而便连马超,庞德这些新降之将,都在这样的气氛下,义愤填膺。

卫宁扫过在场二十来位够资格入席地大将一同请战,声音煊赫,几乎将房舍也给震塌,心中大为满意。

缓缓的打量着每一个武将,卫宁终于缓缓沉声道,“河内虽暂时无恙,但难免会有变故,我需要一善守之将坐镇,方能心安!”

说道此处,卫宁看向了徐晃身上,终于缓缓道,“公明……!我可以信任你吗?”

可以信任吗?信任他对河内防守的坚固,还是信任他对河东地忠诚?

徐晃也没想到卫宁会第一个点到他的名字,曾几何时并肩作战的同僚,身份已经高不可攀,当他领兵跨进了安邑的城池时,徐晃的心中却也对卫宁充满了怨气,但如今,他徐晃毕竟也是隶属在河东的麾下,看着河东一步一步走向最强,也看着他要保护的人并没有受到卫宁的半分刁难,那点怨气也缓缓的散去了。但始终,徐晃,再不会对卫宁,推心置腹,这也是所有人都知道地事实。

或许当初的雍州之战,并不重要,徐晃随军出征,并没有让人引起什么揣测,可如今的敌人,却是河北霸主袁绍,那一句话,徐晃心中,其实也并不知道该如何去作答。

徐晃百感交集,却迎来卫宁那灼热的目光,仿佛回到了昔年的友情,又仿佛并肩作战的相信。是的,卫宁的眼中依旧对他徐晃充满了信任,那一句话,仿佛是当初的戏言。

徐晃缓缓抬起头来,两拳相握,沉声道,“末将敢立生死状,必不失河内寸土!”

第二卷 黄巾乱 第四百三十二章 经天纬地之才

“兄长此举……却有些冒失了我军还未征集完毕,有绝对把握挡住袁绍的时候,邺城定然是无法得到我军多少增援的,而若邺城被吕布攻破。河内必然是敌军首当其冲要攻击的地方……如此要冲之地……”等卫宁战前的总结过后,自然便有了真正核心***的集合,郭嘉对卫宁任命徐晃作为河内要害的总镇守,不由心中微微生出一丝埋怨。

确实,徐晃自从归附了卫宁以后,几乎便没有了昔日纵横天下的豪勇,仿佛只为了能够保护杨昀而留在河东的保姆。他的心,似乎在杨奉病故的时候,便已经失去了锐气。而这样一个人物,又如何能让河东真正的核心集团放心?

大战者,最忌的便是用人不明。与袁绍的大战,决然不会是像征讨李催郭汜,征讨韩遂马腾一般,不提袁绍帐下猛将如云,谋士出谋划策,智计百出,便是他那世家大族首位的名号,便已经足够给河东带来庞大的压力了。

是的,如今的河东或许不会在军力上,在经济上对河北有所逊色,但偏偏致命的原因,正是前不久才颁布的新政。

牵一发而动全身,尤其徐晃已然已经脱离了卫宁心腹的行列,若稍有差池,河内一失,便只有区区箕关挡在眼前,箕关若破,安邑这个新都便已再无险可守卫宁运用黄忠防守箕关,或许不用多说,但郭嘉对徐晃来坐镇河内,却是有些担忧了。

听了郭嘉的话,卫宁不禁也想起昔日那个豪爽的武人,谈天说地,仿佛天下都是他建功立业的地方。比起现在来说,徐晃的沉寂确是已经太久,久到让许多人都忘记了他的英名。更多的却是放在徐晃对卫宁可能存在的怨气上。

“在我下达军令的时候,我便已经有了定夺,奉孝……你不必担忧。”卫宁摆了摆手,并没有因为郭嘉地话而有所动摇,也没有因为这些话。而对郭嘉有所斥责,只是淡然又道,“昔日,我受他所救,方能有如今的成就……也是昔日与他并肩作战。建立起了无数功勋……”

“呵呵……曾几何时,我与他,又何尝不算是至交好友,无话不谈?可惜……”卫宁蓦然摇了摇头,走了几步,便索性停在**院内,看了看天空,又笑道。“只是……在我下那军令的时候,却分明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战意,以及对我的信任……”

郭嘉张了张嘴巴,却又被卫宁打断,却听后者长叹一声,道,“呵呵……我们需要信任他……他何尝不也是需要来信任我?信任我决不是那冷血地屠夫,信任我必然能给河东安定,信任我给帐下所有人都有建功立业的舞台?”

“相信我的眼光吧东。每一个人的力量,我都不会让他轻易的消失……”卫宁轻轻地拍了拍郭嘉的肩膀,蓦然又低声,仿佛细不可闻道,“即便是……陈宫……!”

郭嘉瞳孔微微一缩,若有所失。

也不管郭嘉在那揣测。卫宁神色缓缓变得开始严肃。蓦然这才又道。“如今战事已起。正如你我所知一般。新政所下。或能强国利名。摒除旧患。但终究是触动了大部分地世家利益。想必。这如今这四州之地。便该有部分人。已经将心思动到了袁绍地身上吧……此战一起。潜藏在暗处地人。终究会有无数跳出前台。呵呵……我卫宁地项上人头。想必有无数人乐意看到袁绍给摘取……”

“这些狡猾地狐狸潜藏得太深。一直没有被我等逮到尾巴。不过。正是因为这些家伙地精明。就算战端开启。也未必会急不可耐。以我所观之……或许这些人还会先行观望。毕竟大军依旧唯兄长马首是瞻。而各郡百姓。也多对兄长歌功颂德!此外。选拔地寒门士子。也填充了四郡吏治。若这些狐狸要发难。非一击致命不可。否则。便只能是自毁身家性命!”郭嘉点了点头。确实淡然一笑道。

说道此处。郭嘉不禁看了卫宁一眼。神色一正。“正是如此。我河东虽有内忧外患。但此忧。此患并非不可压制。还需看待我军地胜机如何……事到如今。我军不能有一败。任何一败都不能有。否则。让那些家伙自以为有机可趁。反才是劣根……”

“也正是如此。你方对我任命徐晃镇守河内而有所怨言吧……?”卫宁点了点头。握紧拳头却也是沉声道。“此战……我河东不能输。也输不起……如你所言。此番。我准备亲自统军出战!”

郭嘉微微一愣。惊道。“兄长意欲亲自前往?但如今这局势。兄长又如何能擅自离京?”

“若我不走……这暗藏地潜势力。又如何会轻易地冒出头来呢?”卫宁嘴角微微翘起。冷笑道。

“呵呵……”郭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附和一笑,却是没想到自家这个兄长在这段时间里没有什么作为,当初的杀伐果断,却依旧不曾丢失。郭嘉的心中松了口气,却也越发兴奋。

是的,袁绍起兵来犯河东,固然是带来巨大的危险,何尝不也是河东扫平障碍的机会?当然……前提是,河东依旧保持着战无不胜的锐气,即便是河北!

“既然是对决河北,显然,我河东也已经不可再保留了……!”卫宁微微想了想,这才看了郭嘉一眼道,“并州经营多年,有赵阳把手壶关……如今这自然也是我军地一道突破口了!”

“壶关”郭嘉点了点头,却又想到什么,眉头高高皱起,“若我军兵分两路,兄长亲征,自然是要出箕关,过河内,但壶关一线,既然昔日有赵云将军起大军骤然杀出。夺了邺城,袁绍痛定思痛,定然有所防备,此方若非有大能者,不可调度。以我观之。兄长帐下,虽有徐荣这等将才,但毕竟徐荣统军作战不错,却缺乏大略布局,壶关作战。却是相当于另起一路了……非是小弟自傲,若无人辅佐,壶关一路非但不能成为我军助力,反而弱我军行事,恐怕,也只有小弟方能一同前往了!”

卫宁摇了摇头,看了郭嘉一眼,眼睛炯炯有神。“你虽足可胜任,但壶关却不是你该去的地方……我若要亲自领兵去与袁绍对战,安邑必需要一我心腹之人把守,甚至……清洗那暗藏的鼠辈!所以……安邑,非有你坐镇,我决然不能放心!”

郭嘉也颇为有些烦恼,若不是顶尖的谋士在北线辅佐徐荣,肯定是不能放心的。袁绍可不是李郭之流,没有什么像样点的谋士,在他帐下的田丰。沮授,审配,郭图,哪个不是响当当地才略之士,却也不是郭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在卫宁帐下贤才并不少。但不是出身世家,便是偏重于内政,论起来,对军略熟悉的,却也唯有他,陈宫,刘晔三人了。

陈宫自然不必多说,卫宁不信任,郭嘉却也同样不敢擅自轻信。而刘晔乃是卫宁甩出去地底牌。自然不可能再“亲密无间”,自然也不可能动用。即便就是那两个人。要以一人之力,对抗冀州袁绍大本营留下的智囊们,郭嘉也决然不认为会很好过。

可是,摆在卫宁面前的问题,重要的三个点,却只有两个信得过的人。南面箕关,河内,卫宁亲自出马统帅大军,而安邑根基,需要郭嘉坐镇,北面空缺出来地位子,却实在让人烦恼。

“兄长或可以卫凯先生坐镇安邑?而使小弟北上?”郭嘉想了许久,还是只能捡最好的一个方案建议道。

“我那兄长……何尝不也是个典型地士族利益代表人物?要他狠下心肠,是决计不可能地……”卫宁摇了摇头,看了郭嘉一眼,却突然笑道,“好了!你却是不必苦恼了……这北路军师,我却是早有计较了!”

郭嘉闻言一愣,他自然是自恃才高八斗,能让他认为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在天下间,却也少有几人。就如同卫宁所言,要代替他出阵北面壶关一路,自然是不可能弱于他地,但正是如此,整个河东麾下群体,又有谁能让他放在眼中?

却看卫宁看自己是笑非笑的眼神,郭嘉神色一动,不由得想起了一个家伙,一个与陈登几乎同时到达安邑的慵懒人物。

“兄长……说的,是那个人?”郭嘉神色古怪的看着卫宁,出声询道。

“若不是那位先生,我却是不知道除了你,还有谁能够以一人之力压倒北面战局了……”卫宁点了点头,坚信道。

“就那个自来了安邑后,整天躲在驿站里,吃了就睡,睡了就吃的懒虫,连动一动都嫌累的家伙!?”郭嘉瞪大了眼睛,甚至恨不的听错了卫宁地话。

“你不也在他身上吃了一道亏么?”卫宁嘲弄的一笑,若有所指。

“那毕竟是我没有准备,何况我不也还了他的利害么?”郭嘉撇了撇嘴,不由嘟囔道,“再说,看他那懒样,又如何能让我军将士服气……?”

“呵呵……我昔日比起他来说,恐怕也不遑多让呢,你莫不是拐弯抹角的骂我了?”卫宁笑骂一声,接着脸色缓缓摆正道,“此人文韬武略,有经天纬地之才,绝非在你之下,切不可小觑!若有他出面,我看壶关一线,定然大放异彩!”

郭嘉依旧撇着嘴巴,虽然也知道能得卫宁如此赞赏的人几乎也是人间少有,但却还是对当初被那人戏弄,而心中颇为不爽。但现下却也不是去比个输赢的时候,既然卫宁能够有如此信心,那么他也不应该再说什么,何况,卫宁的眼光,几乎就从来没有失算过任何一次,似乎也给了郭嘉盲目的信心。

想了想,郭嘉压下心中那点不爽,却是道,“兄长既然已经决意要启用与他,但毕竟其人并非我河东军系,何况此次北上而来,何尝不是为了他的主公求援?若贸然用他,不提军中将士不服,便连他的忠诚却也不敢担保啊……!”

“唔……这却是个问题了!”卫宁也颇为有些苦恼,半晌才道,“事到如今,恐怕也顾不了太多了,何况,他家主公不早就被你摆平了么?既然如此,他也该算是我河东军中之人了,这样算来,他也该有为我河东尽力之心!”

说道此处,卫宁又笑道,“何况……以我观之,这天下局势是决然瞒不了他地,就算他的主公要让他北上,他也有百般借口可以推搪,但他既然还是选择来了,何尝不也是有心将未来定在河东?他决然不会是一个将自己放在危险地方的人物!”

“何况……他既到安邑后,便在驿站足不出户,一不拜访各部大员,二不求见我阐述来意,便整日里慵懒无度。莫非不是等待我亲自上门先去求见?”卫宁话风一转,蓦然大笑道。

“好个狡猾的懒虫郭嘉点了点头,他其实也早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因为以前被戏弄的关系,一直很不爽,自然也不回点破,但如今卫宁已经下了决断,只能恨恨的嘟囔道。

第二卷 黄巾乱 第四百三十三章 送行,卫宁将亲征!

当陈登得知吕布投袁绍的消息,心中便知道,要使河东为了徐州出力,基本上,已经没有了可能。

河东不可能为一个已经岌岌可危的诸侯,来得罪曹操,平添一场大战上的敌人。比起陶谦这个第一个宣布臣服新朝的小诸侯来说,显然,关系到根基问题的一场大战,甚至是日后北方格局的大战争,两个已经没有了可比性。

站在大义上的制高点上,袁绍的起兵,便算是狠狠的掴了河东一个耳光,这是任何一个诸侯都无法坐视不理的,更别提……他河东,代表的是汉室的正统。

陈登已经做好了南返的准备,幸而早前北上,家族的隐忍和踌躇,并没有彻底的站到曹操的对立面上去,事实上,就算是陶谦暗中听计而挑拨,徐州真正的望族都没有将事情做绝,这何尝不也是各家士族的互通有无?

事到如今,徐州恐怕是难以保全了,没有了河东的支持,那些勉强提起勇气来抵挡曹操兵锋的中小世家们恐怕也只会一哄而散,陶谦的败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陈登倒没有对这样的结果有多少悲伤,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甚至远远超出了家族利益开出的底线,但对陶谦的败亡,不过还是有了些微的惋惜和遗憾。

只是,陈登自来了安邑后,短短时日便能从其中看出一些非同寻常的东西,比如新政,比如世家大族的权益纠葛,即便是他这样一个外人,都能从潜藏的暗流中看到危机重重。在如今大战之下,必然会将一直掩盖在卫宁手中强横的军权下的矛盾,暴露出来,一览无遗,甚至可能动摇到河东的根基,一溃千里。对于卫宁将要采取的决断。实在让陈登颇为好奇,饶是酒宴上让他微微有些失望卫宁的直觉,但不可否认,这样一个传奇般的人物,能走到这样地地步,肯定是有不少夺人眼目的风采。又或许根本就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肤浅。

虽然很想在北方近距离,观望一下,这天下最强大的两个霸主之间的一场生死对决,这个足可影响未来十年,数十年的战略格局,但,毕竟家族地根基显然还在南方,陈登不可能独善其身。尤其在曹操即将入主徐州的同时,家族上必然还需要自己的出力。尽可能的游走在曹操的威严和家族的利益上。

就在陈登准备告辞南下的时候,却让他颇为不解的便是,卫宁竟然还是亲自领人前来送行。

安邑城外。卫宁只与几名心腹相送。举杯歉意相邀饯行,朴素,却多了几分爽快。

“先生来安邑,我未能恪尽地主之谊,亦未能与先生秉烛夜谈,蒙奉指点,实乃生平憾事……而陶使君如今蒙奉大难,河东虽有心,但却力不足……唉!望元龙先生。切莫挂怀!”

言谈间。却多有抱歉和遗憾地意思。似乎还能从其中听到愧疚。

陈登并没有在意。可卫宁下一句话。却让陈登有些惊愕失常了。

“若无袁绍提起战端。若能得先生。我必然不惜与曹操一战!徐州一州。比较其利。却不可与先生同价!”这是卫宁抓住陈登地手。神色恳切而遗憾地话。

将陈登地价值比作一州。相信在场所有人都会不屑一顾。虽然陈登看上却是多有几分才名。但又如何当得起这样地赞扬。

陈登虽然桀骜不驯。那是建立在自己地身份高贵以及对不如自己地人身上。从卫宁那惊骇地话语下。陈登看到卫宁地眼神没有丝毫做作。反而是一片清澈地诚恳。

短暂地错愕之后。陈登就算在骄傲。也不可能无视卫宁这样地抬爱。心中却是浮起了无数地感激。甚至隐隐觉得。能有郭嘉这样地当世艳才地辅佐。又如何会是一个平凡地人物呢?

几乎在有一瞬间,陈登甚至便想就如此留在安邑也便罢了,至少给他在观望一下河东,观望一下卫宁的价值,是否能够得到他的认可。

可家族在后面,他始终是一个士族子弟,不提河东的政略,以及跨越两州土地之间的距离,便是一道天堑。

“卫侯谬赞陈登微微有些颤抖的举起酒樽,一口满饮,接着诚然道,“登在此,当预祝卫侯旗开得胜!假日后,席卷河东雄师南下,必有再见之日!”

有半句声音不大,只能得卫宁与他两人之间所听,卫宁心中微微一跳,显然自己如此礼贤下士,终究是赢得了陈登的好感。

0奇0“登即刻便要南下……临行前,还僭越谏卫侯一言,还望……小心根基!”说道此处,陈登不禁看了安邑这座繁荣无比地大汉新都,不由又低声道。

0书0卫宁会心一笑,点了点头。说道此处,卫宁看了陈登一眼,脸色一正道,“却不知道……先生对我河东新政,以为如何?”

0网0陈登,却是没想到卫宁竟然会堂而皇之的问出这样的一个问题,甚至丝毫不顾及他徐州大望族的身份,微微一愣神,半晌才淡然一笑道,“卫侯此举,利国利民,若能长久而存,未必不能中兴我大汉……”

0电0“若是以先生陈氏子弟的身份呢?”卫宁不等陈登说完,却很是急躁的出声打断,两眼显然有一种威严气度,蓦然爆发,隐隐让陈登有了几分高不可攀的感觉。

0子0这,才是一个上位者该有的威势。而这话,是否便是卫宁试探南方世家对河东的态度?

0书0陈登没有在意卫宁地失礼抢声,顿下动作,半晌却是没有半点必然地同样与卫宁所对视。

终究,陈登微微叹了口气,首先避让开了卫宁的灼热眼神,微微道,“若有卫侯这般雄才伟略,日后一统北方而下,我等世家大族,自然必不可免。难逃削弱。于家族之利害,恐怕南方根深蒂固,难为卫侯所容……我亦难独善其身。但抛开家族而言,登自是愿为卫侯出力,若有此一日,某必当善劝家父。唯卫侯马首是瞻……!但也求,卫侯势必不能相负!”

卫宁心中大喜,忍不住激动抓住陈登地手,道,“能得元龙此言,我已心安!”

“且待我些许时日,袁绍不足为患!”此话一出,卫宁倒有了几分决然不同的自信,甚至连陈登似乎都产生了一种错觉。认为眼前这个与他同龄的少侯,击败袁绍已成了铁板上的事实。

卫宁的相逼相问,陈登的表态。不管如何,是否真心,这都不重要,卫宁看重地是他这样一个人,而他所代表的话,反而是平添的彩头,不过窥其一隅,似乎陈登已经知道,这个乱世。军权或许是过度,但同样,在这个局面上,世家大族也是无法崛起的。

是的,陈登的选择,便是在这个时候,妥协。

看着陈登跃马而上,领着二十来骑士,仆从。绝尘南下,卫宁地眼睛终究还是有些微的遗憾。

身边典韦虽然不知道卫宁为什么对这样一个来自南方的家伙如此重视,但卫宁一直以来的积威并不会让他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人便已经走了,自家公子却还在那矗立,仿佛还在留念一般。

典韦这才牵马上前,低声道,“公子否回城?府中尚有要事等待公子决断呢!”

卫宁这才回过神来,微微笑道,“是啊今可松懈不得呢。若要南下。首先便要扫平袁绍吧!”

说到此处,卫宁的眼睛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寒芒。“袁绍既然如此迫不及待,我便成全他便是,且看在我河东无数战将,顶级谋士下,还能猖狂到何时!”

“击败他!一统北方!”卫宁挥了挥衣袍,仿佛沉寂了无数个年头的蓬勃战意只在当初随军出征的时候方有流露,却在这个时候燃烧了起来。

一个强大的对手,似乎更能刺激人,从当初对袁绍地惧怕,卫宁显然已经跨越了无数的心理升华,甚至还隐隐觉得有些热血***。

跨上了战马,卫宁勒转马头,一百宿卫依依拱卫在侧,在城门守卒恭敬而畏惧的眼光中,向着卫府而去。“传我军令!调司隶校尉赵云即刻出兵两万,拱卫虎牢关待命,秣马厉兵,收集渡船,随时准备北上河内!”

“我令!封毋丘兴为征西将军,即刻领兵一万东进,过安定,北地,河西,马不停蹄,直入晋阳!拱卫并州防线!”

“我令!壶关赵阳为晋阳太守起兵两万,务必把手壶关,观察敌军动向,不可擅自动兵,固守为上!”

“我令!封太史慈为镇东将军,把手箕关,随时增援河内!”

“我令!调吕虔即刻南下雍州,统御兵马三万,即刻奔赴弘农,北上大阳,填补箕关!”

“我令!封徐晃为典军校尉,兼河内太守,起兵两万,拱卫河内防务,不容有失!”

“我令!封徐荣为大都督,即刻北上,统御并州全局兵马,赐临场专断之权!”

“我令!郭嘉为京兆尹,卫凯为执金吾,陈宫为安邑令,坐镇京师,以防不测!”

“我令!除守备各县,各郡,各州兵马,集结全军,即刻北上安邑,听候调度。各部主将,约束本部人马,不可骚动!司马朗,裴潜,卫凯,即刻征集粮草,不容有失!”

“我令!……”

回到府中,卫宁当即召集河东全军上下,不分文武,不分官职,一道道任命军令,噼里啪啦从嘴中喊了出来,声色肃然,一片杀伐果断,没有让人有半分置疑地想法。

“喏

满堂众人,不敢有丝毫怠慢之心,且看卫宁如此果决,在一道道让人惊骇的军令调度之下,几乎都已经让心脏都快跳出嗓子。

毫无疑问,在卫宁下达了这一系列的军令后,就算袁绍想要罢手退兵,河东张开的利爪,也决然不会让他能抽身而退了!

既然要来,便来吧!不要想小打小闹,便趁着这一场战争,将双方积压已久的仇怨,将北方两大势力来一次彻底的厮杀,决定,谁日后才是这北方真正说一不二的雄主,决定,这个天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第一豪门,决定,到底是河东的实力强大,还是你河北地底蕴雄厚!

成王败寇,输者一无所有!

“诸位战,不容有失,还请各自恪尽职守,为我河东大胜分忧!”卫宁蓦然拔出手中锋利宝剑,当即凝声站起身来,断然喝道。

所有人皆从跪坐中一齐站起身来,群起激昂,“为我河东!”

那双眼睛冰冷,霸道,充满了上位者的威压,扫过所有人,没有一个人不是心中一凛。

蓦然又听到卫宁出声道,“此战!我将亲自都督全军,出战河内,袁绍既来,我便要让他知道,我河东不是任谁都能欺压!”

卫宁亲征!?此话一出,满堂人人脸色大变,神彩各异。

第二卷 黄巾乱 第四百三十四章 八万对十五万,河东对河北

不得不说,河东和河北的对决,实际上,有很多无奈之处。

不论对于哪一方来说,实际上,在地形的压制下,都是显得艰难重重。

并州和冀州,幽州,根本就是被地上一道天然的屏障拦腰斩断,分开两旁。

太行山脉,这样一道从北面乐平起,一直向南直到河内,广袤的边疆交接处,便是这样一道天险横开。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全面开花的大规模入侵。

唯一能够让两边通行的地方,唯有壶关,河内两处而已。

而壶关一直以来便被并州所掌握,便在昔日卫宁都督北并六郡防务抵挡鲜卑入侵的时候,都没有丝毫松手的迹象,说起来,壶关的重要程度,从最一开始,便被卫宁紧紧的记在了心头。

正是如此,常年有赵阳的两万并州虎狼所驻守,从没有过间断的换防,壶关便如同一个刺猬,让袁绍集团颇为觉得无从下口。饶是当初卫宁胆大包天,孤注一掷的征调了并州三万兵马出奇兵偷袭凉州,但至始至终,卫宁宁肯减弱北方边疆的实力,也没有动过壶关一兵一卒,便能知道壶关的重要性了。

可以说,夺了壶关,并州一马平川,便无人可挡。而扼守住了冀州和并州之间唯一的通道,壶关的作用在一场两州之间的争斗中,重要性不可言喻。

进可任意出兵纵横踏上对方的土地,退,便有壶关作为最为险峻的防御。所以说,握有壶关的一方,便可以完全的主导住战场。这,显然,对于敌人来说,尤其致命。

而太行天险,拦腰斩断冀州和并州,自然在太行山以南的尽头。还有河内和箕关作为阻挠。比起壶关这个乌龟壳子让人咬也咬不动,偏偏忌惮万分的天险,袁绍无可奈何,除了派遣重兵防范以外,虽是绞尽脑汁想要取得壶关,却也迟迟没有什么好计。

要和河东争锋。自然袁绍的眼光,便放在了邺城和河内之上。

不得不说。卫宁昔日地布局。仿佛都是将袁绍克制得死死地。似乎从一开始起就是处处针对袁绍而划下地大略。

不提壶关。便是邺城实际上也是堵在袁绍喉咙中地一颗刺。话说回来。袁绍一直没有提起发动战端。便是对壶关和邺城这两根毒刺地忌惮。现在。在策反吕布地时候。等于便是将其中一根利刺邺城从喉咙中拔除。那么也就在局面上。争取到了一丝主动。

以此为凭据。袁绍方才有底气和河东争夺一二。

可在大局观上。论起地形来说。始终对于河东还是有利地。即便能够重新夺回邺城。河东依旧还控制着河内和箕关。南面战线地主动权依旧还是掌握在卫宁地手中。

正是如此。田丰才劝谏袁绍不能轻动。而应该效仿河东地新政。实惠于民。强民强国。积蓄实力。不过也是因为壶关和河内地存在。却始终让袁绍觉得威胁。甚至袁绍帐下无数人都觉得不应该给河东太多地时间。

毕竟。现在地河东根本就是最孱弱地时候。若此刻不给他致命地杀伤。恐怕等他完全蜕变成功后。天下间。便再无人可以制衡了。尤其。掌握住了战场主动权地河东。对于河北来说。才是最大地威胁。

袁绍现在地优势,不在地理,却是在于他鼓舞军队集结抢占了先手,而河东的反应慢上了那么半拍,便已经足够他吃下邺城。显然。在历城告破之后,刘备龟缩在邺城。并不可能在支持多久。

失去了邺城,反而成了威胁河内的尖刀,河东地反应绝对不会小。若能再破河内,可以说,袁绍的优势便又将能再度扩大一分。

不管是河东集团还是河北集团,不约而同的都将目光放在了河内,邺城一线,这里肯定是河北主力聚集的方向,同样,卫宁亲自领兵统御,也是踏上这个战场,河东源源不断征调的战力,同样,也是跟随卫宁放在了这个地方。

河内不能丢,河东军,不能有一丝战败的可能。所以卫宁亲自来了,纵然他郭嘉在后方坐镇,纵然徐荣去北面统御并州战线,纵然他身边所有谋士大半都擅长处理内政而不是兵谋,卫宁依旧还是义无反顾的来到了这里,和袁绍麾下大名鼎鼎的沮授,许攸来一场争锋。

卫宁一个人,就算所有人认为他出类拔萃,但他却依旧不可能无视对手手中的这些强人,为此,他以刘晔为皇族宗正,督战全军地身份也使他来到了身边,出谋划策。

事实上,卫宁麾下,能够弃陈宫而与其比肩的军略人才,恐怕也只有刘晔可以胜任了,有了他的帮助,卫宁在占据了地理优势上,要挡住袁绍,也并非不可能。

宿命的对决,积怨已久的两大势力,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足够吸引掉所有人眼球。事实上,有识之士,也早已经将目光放在了河内与邺城之间,自然知道,这一道,方才是两家真正角力的地方。

若袁绍胜,河东根基不稳,必有内患纷起。若胜,则必然让袁绍步履艰难,甚至可能功败垂成。

无论如何,这一战,河内的重要性都不言而喻。

四月下,吕布前锋高顺破历城,中军吕布亲领中军两万,兵临邺城城下,将整个城池围得水泄不通。连连强攻下,妄图在五月到来击破城池。

刘备从当初联合吕布出兵青州之后,所得不过两城寸土,如今不单单全部为他人做了嫁衣裳,反而还陷入了危险之境。

在连番手书河东求情援兵增援的同时,也是咬紧牙关防守城墙,这已经是他最后的根本了,无论吕布如何强攻,都一直坚持打退了敌人地攻击。

可他的死守显然并没有得到应该有了希望,河东的回复,让刘备的心沉到谷底。

坚守!

区区两个字而已,并没有任何实质上的东西,不知道还能守上多久。

现在连咒骂吕布忘恩负义都已经没有了气力。守在邺城的兵马也不过是区区一万多人。比起一座孤城来说,吕布的勇猛显然带动起了麾下大军地积极性,仿佛不要命一般要用人流来堆跨邺城高大的城墙,而得到了袁绍地扶持,显然吕布也没有多少后顾之忧。

刘备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坚守到什么时候。

邺城岌岌可危。袁绍也没有闲着。从青州西进地大军七万兵马,在吕布夺取了本属于刘备的范县后,当即便屯扎了进去。做好地便是威逼邺城地姿态,只要河东稍微有所异动,必然便是会受到大军一拥而上的苦果。

是的,邺城丢了,还有河内。河东自然可以龟缩不出,但无论在他那个新建毫无威信的朝廷大义上,卫宁不能不顾。而邺城刘备的失败由吕布所取代,一个亲河北的势力,更是一个疯狂好战的猛人。对于河内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更在另外一方面说,假如让吕布在邺城站稳脚跟,日后,河内将面对的是,无穷无尽来自邺城的骚扰和威胁。

所以,袁绍毫不犹豫,卫宁一定会在短时间内坐不住身子,必然会有所举动。即便他不救邺城,但也决然不可能坐视吕布在邺城站稳脚跟!

如今是四月下旬。吕布要破邺城,是妄图在五月之前。卫宁下达军令是在四月初到四月中,也便是这短短半个月地时间,可想而之,河东的全部战力,能集合到多少?

三分之一?二分之一?或者三分之二?

对局势的把持,是每个智谋之士必修地功课,显然晚了袁绍半拍的河东,区区半个月的时间。实在太少。

仓促之间,徐晃领兵两万把手河内,没有北上去救援邺城的动向,也似乎根本就是没有实力去救援。袁绍本就是在等候卫宁先挑起战火,显然,河东军,并不敢。

而后,河东四州,各州郡兵马也在仓促集合。并州一带屯扎的四万守军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但徐荣北上,便足够让人清晰的看到了另外一个突破口。

壶关。

袁绍自然不可能放任徐荣这样一个名将肆虐。虽然对田丰不爽,还是当即下令让他配合审配辅佐自己的次子袁熙,侄子高干统合幽州,冀州剩余的防备兵马,合共五万人,扼守住邯郸,广平,挡在壶关地前头,势必是不能让对方跨越雷池半步。

相比较起来,田丰和审配虽然不合,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暂时不会有什么矛盾。而徐荣一个人固然名声在外,可田丰,审配也是智谋之士名满天下,反而徐荣一路还被他人小觑,认为,卫宁这一举动,反而成了一道分兵弱力的败笔。

当然,没有人知道,卫宁在徐荣北上的时候,深夜拜访了一个留在安邑的人物,在对他推心置腹之下,对方欣然答应辅佐徐荣的北面战线。

卫宁坚持的认为,有了那个人的帮助,北面被所有人不以为然的“败笔”,反而才是卫宁下得最好的一步棋子。没有人知道那个家伙地可怕,卫宁更不认为,在徐荣这样一个统御兵马的圣手下,再加上那位先生谋略,会输给田丰和审配之间的勾心斗角!更别提,袁熙和高干,两个中看不中用的犬子!

要知道,卫宁给予徐荣的权利已经尽可能的放到了最大,甚至对他们两个人是竭尽全力的支持!

五月,在袁绍集团上下高歌的声音中,却是河东决然不想听到的消息。

邺城被吕布攻破了……

刘备和伤势未愈地关羽在张飞奋死突围中,杀出了邺城,向河内靠近。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刘备地价值已经可有可无,河内将其残兵收容,徐晃在凝重的脸色下,也小心翼翼地将信函托付亲兵,彻夜不休急驰向安邑而去。

八百里加急信马踏入安邑城城门的时候,这道消息便飞快的传递了出来。

显然……刘备为河东拖延不过半个月的整顿时间,实在太少。

除了赵云已经屯兵到虎牢关。吕虔领兵到了大阳,凉州的兵马也根本还未到位。

不过如今才聚集不过六成的兵马,显然对上袁绍还没有足够地底气。可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吕布横行,邺城一但成为了袁绍的前哨堡,站稳了脚跟。势必将给河内带来更大的威胁。

卫宁决定出兵了!

集合在安邑的五万兵马,虎牢关除去留守的一万人,赵云领兵一万北上,河内徐晃的两万兵马,合共八万人马,浩浩荡荡地出兵,开往了河内而去。

卫宁拖着孱弱的身体,却是有许多时日不曾亲自随军出征了,但在这个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去,这一战,他输不起。整个河东也输不起!

出乎卫宁意料之外的是,在大军临行开拔之前,昔日的杨氏剩余人员,也便是前太尉杨彪,这个已经深居简出远离是非的人物,竟然亲自上门拜访了卫宁。

论起来,杨氏和卫氏的纠葛一直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可以说,一个失败的家族已经不可能在这个时代再立足起来。卫宁去是为了一个承诺而一直保留着对杨氏的尊敬。对杨昀,对杨彪都没有丝毫打压地意思,也让其余人不敢擅自揣摩卫宁的用意。

不过,就算如此,两家也决然不可能会有什么友好的交往,更不可能有杨彪这个杨氏残存力量领袖亲自登门拜访地事情了。

但杨彪却是来了,让人不明所以。只有卫宁从杨彪那双平静的眼睛中,从他身边那个桀骜不顺的年轻人身上,方能知道杨彪的本意。

卫宁很想笑。没想到最应该恨他的家族,偏偏在这个时候对他表了态,或许是为了杨氏的存亡,又或许是察觉到了卫宁的一些动静,总而言之,杨彪的拜访,名义上为了自己的儿子杨修求官,不如说,是为了将自己地儿子送到卫宁身边。当作人质来得正确些。

姜总是老的辣。卫宁不知道一向看上去没有什么作为的杨彪,竟然能从气味中嗅到不寻常的东西。也不由对他多了几分刮目相看。

而这个表态,显然已经是杨氏彻底对卫氏低头的表示了。不管如何,卫宁也觉得,日后的杨氏根本就不会对他产生威胁。

杨修,一个聪明绝顶的狂傲书生,卫宁并不反感别人在他面前炫耀智慧,所以也并不会如同曹操那般对他讨厌。

事实上,这样的人,反而比起那些心计深沉的家伙来得可爱,这样近乎白痴般地政治头脑和个性,却更不容易让人提防。

卫宁应承下来杨彪的求情,当即封杨修为太尉府主簿书撰,话风已经挑明,至少是给了杨彪一个定心丸了。

在与家人所告别,在自己已经渐渐长大懂事的女儿哭闹声中,卫宁依旧狠下心肠,扬长而去。

只有在身上肩负着一个家**的时候,男人才会察觉到生活的沉重。而一旦这个男人肩膀上,还担负着一个家族,一个政权的时候,倘若稍微软弱一点,便必然会被压垮,难以爬起身来。

卫宁总觉得,自古多少所谓的昏君,他们或许在得到巨大权利的同时,何尝不也是因为肩膀上的负担而压迫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从此刻意逃避,那本该属于他地沉重责任,肆意妄为来追求一朝一夕地享乐,在赋予他们巨大权利的同时,比起他们本该背负地东西,选择哪一个,便是心智的考验了。

很显然,经过了在一刻不停的压力下,卫宁的心智淬炼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小的高度,以至于他对未来的大战没有丝毫的退缩。

号角声响起,在万千人注目下,卫宁扬起了马鞭,八万大军,兵指河内!而袁绍同样动作不慢,集合了袁尚,袁谭两子,再加上后来又添加上来的冀州,幽州后援部队,总共十五万,两倍于河东的军力也已经入驻了邺城的范围。

大战一触即发!

第二卷 黄巾乱 第四百三十五章 博谈世界

在这个时候,集合在邺城的袁绍十五万大军,用最快的速度剪除掉刘备的影响力,将任何一个胆敢反对的声音所消灭,闻得河东的动静,将卫宁逼迫出安邑,逼迫出太行以西这个乌龟壳子,显然已经达到了目标。

现在,吕布的重用也并不那么明显了,真正的重量级碰撞,在数十万的会战当中,吕布就算再勇猛,也掀不起什么波澜。而他手中那区区两万来人,在攻打邺城时折损了大半的兵马,又还有什么作用呢?

当然,要利用,自然便要利用彻底。

邺城和泰安让给他?笑话!

谁知道,这样一个脸面反复,立场不坚的家伙,什么时候会倒打一耙,反而又调转矛头对准河北。以前他可以背叛丁原,可以背叛董卓,可以背叛刘备,也依然可以背叛他袁绍!

在袁绍的催促下,吕布显然对站在刘备后面的大靠山也颇有怨恨,说起来,和河东之间的仇恨,吕布也并不算轻。当初诸侯共讨董卓,虎牢关本该是他扬名立万的战场,却也是他第一次失败的地方。

无论是典韦嗜血的勇猛,还是黄忠那追星赶月的一箭,披头散发败逃,更在众目睽睽之下,吕布一直还记得那一场印在骨子里的耻辱。

既然袁绍要挑起战端,或许在以前会惧怕河东强横的力量,可在这个时候,既然有了另外一个不逊色的实力协助,吕布自然乐得去找河东的麻烦。

在袁绍调拨了三万兵马与颜良后,吕布在袁绍的要求下,欣然应诺随军一起南下出征。这个时候,袁绍的实力确实庞大。吕布的高傲也暂时收敛了起来,邺城固然是答应给了他的,但如今在邺城地可是袁绍的整整十五万大军,就算袁绍在这个是反悔,也是没辙的。\\\\\

当然,吕布还是颇为乐观,自己帮助袁绍做了这么大的事情,以他豪门望族的身份又如何会食言呢?

唯一感到忧心忡忡的,便是张辽了。事实上,在当初袁绍派遣辛评前来策反招降的时候。他便隐隐觉得不妥,刘备固然现在与他不和,但却是唇亡齿寒的关系,比起袁绍这条虎狼来说,要可靠得太多。一个具有压制性力量的所谓“盟友”,比起一个势均力敌,背后却还有另外一个强横靠山的势力,自然还是后者比较可靠。而显然。袁绍地打算。本身便是要挑起整个北方的大会战,在这样一场无论是数量,质量,庞大的军力下,张辽决然不会认为。现在的那区区残兵,能够有什么作为。

事实上。张辽认为,吕布的退路并不应该与刘备一刀两断,而彻底的倒向袁绍一边,在如今两个强大实力的角逐下,胜负之间并不明朗,在这样模糊的视角下,贸然选择一方下注,极不明智,站错队是很可怕地,重则倾家荡产。一无所有。在张辽看来。就算河东有各式各样地隐患,但并不就这样代表河东便会被河北所击败!万一。假若,要是河东赢了这场战争呢?在面对这样一个一统北方的霸主面前,那吕布如今区区一万多人,又将如何?南面曹操已经与他水火不容,再得罪了北面,天下还有何处足可与他容身?袁绍这个虎狼,与虎谋皮,无疑是自讨苦吃,更别提,在与刘备决裂甚至是彻底得罪河东的时候,基本上,便已经将自己放在了没有退路上。

太多的忧虑一一浮在了张辽的眼前,甚至觉得前面地道路,一步一步的接近深渊,吕布地选择,无疑便是将麾下所有人的前程都带进了不可看见的危险泥沼。**

呵,一万人啊,在这样一个整个北方的大决战中,又能起什么作用?不过依旧是给他人做为炮灰而已,而一旦失去了这些最后的力量,所谓的邺城,所谓的泰安,就算袁绍不食言付出,又还有什么力量去经营,去守护?一切都是空谈而已。

而在彻底站在河东的对立面上去,又一次背负着可耻的叛名,无论如何,这个天下,基本上,便在没有他们容身之地了。就算如同以前一样东躲西藏,也再也做不到。

张辽已经越发心灰意冷了,在袁绍劝降策反时,他的良言相谏,始终不能在吕布地心中压过,袁绍许下地庞大虚幻的利益时,张辽,便已经对未来地局势不报什么希望了。

一个信仰般的英雄,越发背离了自己的期望,意志陡然的崩塌,实在让他天旋地转,甚至不知道,未来自己该何去何从?

他想看着他敬重的英雄一路叱咤风云,一路扬名立万,却不应该是这样趋炎附势,这样短视的只看到片面而飘渺的利益便一头扎了进去,不考虑后果。

所以,当袁绍提议让吕布会同颜良一同南下的时候,张辽终于是没有在发一言一语,心中苦笑,就算是这个时候再上去劝谏又能如何,被利益,怨恨,嫉妒蒙蔽了心智的主公,又如何会听得下去?

张辽甚至敏锐的察觉到,在自己三番五次的和他唱对台戏的时候,显然,自己的主公已经越发不待见自己了。

五月中,吕布尽起本部一万兵马,合并袁绍麾下颜良三万马步,连夜南下,逼近河内……

在卫宁还未到来前,坐镇河内的徐晃,早便已经亲自领兵进驻朝歌,另调兵五千,镇守牧野,以此为屏障作为抵挡袁绍大军的前哨堡。^^

朝歌虽只有一万兵马,但,在不久前,便已经收到来自汜水虎牢关的赵云遣使相告,自南渡河而来的兵马两万,不日便能抵达。

同样,作为定心丸的还有卫宁来自安邑的消息。五月初,卫宁便已经亲自领兵六万,出兵箕关,到达河内已经只是时间问题。

而在这之前。吕布和颜良兵马气势滔滔扑来,以一万五挡四万兵马,徐晃依旧凛然不惧。只要能挡下五日时间,后军援军一到,朝歌,牧野一线,便将让那四万兵马含恨而退!

当然……前提是在五日之内,并没有袁绍后军压境的情况下!

局势不明,徐晃也绝对不敢擅自判断,但对卫宁在这危难时间里依旧毫无保留的信任。似乎已经让徐晃找回了昔日并肩作战,同甘共苦的感觉。事实上,他本便是河东人,又出身寒门,在卫宁一手将河东带到了煊赫地高度,百姓安居乐业,寒门晋身已经并不是障碍,徐晃便已经对卫宁没了昔日的敌意。

但。那一层坚冰。却依旧还有最后一道薄薄的阻碍,始终让他难以启齿,便是背弃杨奉的不忠之名……

在信念和立场的摇摆下,徐晃只能用这个放肆来表达自己的感情。死战……!如果可以,甚至愿意就这样在保卫河东的战场上。流尽最后一滴血。^^^^在这个时候,不管是河东还是河北。显然已经决心要将对方彻底从大汉的版图上抹去。袁绍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在看到河东越来越强大,而卫宁也越来越不愿意看到有这样一个猛虎一直卧在自己的家门旁边。

相争只是迟早的事情,现在爆发,其实已经很晚了。让他无奈地是,想不到自己百般设计,还是没能拖住袁绍的步伐,也没有改变袁绍的决断。想当初,一石二鸟的将吕布牵扯到青州去,这个时候一想,原来却是有些画蛇添足。反而将自己绕了进去。

终究还是让他小看了河北的谋士们。没想到想要除去的吕布,反而成了他人的利剑。

而这样一个根本就无法看到未来。只注意眼前利益的家伙,偏偏就是如此容易被利用!

徐晃地告令已经在信马快速地奔驰中,送到了卫宁手中。

卫宁大军方才过箕关,以如此浩瀚的兵马阵容,要到河内,以及朝歌牧野一线,花费五日时间,应该便是保守估计。出了箕关,卫宁只留下了五千人马防守,心中已经有了决意,要将战火停留在河内,牧野,朝歌三城之间。决战便应该在这里进行,一但前部都已经溃败,那么箕关,就算有再多的兵马,也根本没有用。

何况,这一场战争,容不得有一丝失败,甚至在局部上的争斗中,卫宁追求的也是,胜利,胜利,一直胜利下去!

在摇摇晃晃地马车中,大军护送下,摇摇晃晃的马车,并没有给卫宁带来太多地不适。昔日流民无数涌入河东的治下土地,本便是疏通他们修缮了箕关到河内一线,大路还算平坦,至少以现在卫宁的身子还能受得了。

看着窗户外,卫宁摸了摸身边侄儿的脑袋,说道,“你看,这秀丽风光,在昔日我转战天下的时候,还是尸横遍野,到处糜烂不堪,饿死者不计其数的倒在路边,乞讨,求生!”

卫自从被卫宁强自带往军中的时候,那张小脸都充满了兴奋和雀跃,甚至到现在都没有平静下来。对于任何一个如同他这样不过七八岁年纪的小孩,永远都不知道战争的残酷,却只懂得上阵杀敌,建功立业便是男儿该做的事情。战场上,树立起无数地英雄豪杰,在河东比比皆是,都是这样年纪地男孩崇拜的对象,如赵云,如黄忠,如典韦,每一个孩童,都梦想能够成为下一个如同他们一样耀眼地英雄,卫,也不能例外,虽然他有远超同龄人的心智。

除了卫凯在听到卫宁的主意时,大惊失色和不舍下,卫反而是欢喜雀跃不已,至少,在他那个堂姐一同要求下,还是被卫宁少有斥责回去,而独独选择了他。

而在车上,卫那好动的身体,并没有一刻的停留,无论是对自己叔父麾下那一片看不到边际,器宇轩昂的将军们,还是对那一列列踏起铿锵有力步伐战意高昂的士卒,卫总是对自己的叔父有发自骨髓里的尊崇。

而此刻,听到卫宁的话,卫透过马车车窗望了出去,却是一片青山绿水的美景。不禁也颇为觉得喜欢。

“你从未出过家门太远,一路随我行来,是否觉得外面地世界与家中大不一样?”卫宁微微一笑,道。

卫挠了挠头,恭敬的回话道,“回禀叔父……小侄却是觉得有些新奇,外面山水却是家中亭台无法相比的……”

“我大汉天下,美景胜地不计其数,便是出了大汉,也有无数让人流连忘返的地方……西方。黄沙万里的大漠,一万无际皆是金黄色的沙子。在北方,比那些鲜卑人,匈奴人所盘踞的草原更北的地方,是一片冰雪覆盖的世界,在那里生活的人,会用一条条恶犬,拉着……恩。小型地车架。游走在全是白雪的地面……在东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连接着更远的世界,大海的彼岸,有一块天下人都不知道的土地。黄金,宝石在那里无穷无尽……”卫宁仿佛回到了以前。那个被无数先人加工完善之后的地图,眼中微微有些怀念,却没发觉,卫的眼中已经有了隐隐地火花跳跃,何尝不也是憧憬不已。

两叔侄便在车上娓娓长叹,仿佛都忘记了对卫宁天然地崇拜和畏惧,卫难得的恢复了小孩心性,对卫宁每一句对世界的描述,都忍不住一声惊呼,一声憧憬。一声期待。

“可惜!我大汉自从高祖开始。便数被外族所压,纵然有武皇帝击败匈奴。但何尝又想过要将北方的土地融入我大汉的版图,让我大汉地子民足迹,走遍天下?”卫宁摇了摇头,微微叹道。

“叔父你这般所言,这世界上,真有如此稀奇古怪的事物,民族么?武皇帝陛下,肯定是不如叔父博学地,若是知道还有这些地方,那肯定是不会放弃呢!”卫听了卫宁的一声叹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了微微的悸动,“就如同叔父所说,那大海的彼端,有如此多的黄金,白银,那若被我大汉所得,可换多少粮食呢!”

“哈哈啊!非是叔父我自夸,天下间,几乎却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比我博知世界之事了!”卫宁微微一笑,心中不由自主的想到,历朝历代的帝王,除了一些酒囊饭袋,在征服天下的道路上,是否也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利益来驱使他们?

事实上,卫在从懂事起,便听身边的人,无论亲人,仆从,还是那些官员,口中永远是对卫宁地歌功颂德,在骨子里,便已经有了发自内心地盲目崇拜,甚至觉得,从卫宁口中任何一句话,都不回是信口雌黄。

所以,卫宁所描绘的圆球世界,描绘地多姿多彩的各国风情,描绘的风险机遇并存的未知大陆,卫都没有丝毫的怀疑,反而因为孩童的天性,而兴致勃勃。

“小侄日后成年,定然要走遍世界,看看那不曾见过的事情!”卫握紧了那小巧的拳头,白玉的脸上却在这时候便似乎有了男儿的刚毅。

“哈哈非这天下未定,叔父我何尝不也是想要亲提大军开疆拓土,遍览天下奇珍,方是不枉此生啊!”卫宁听着卫的豪言壮志,不禁哈哈一笑,蓦而道,“若此战完结,且等叔父回了安邑,便将脑中所知全绘策成本,让你一观如何?”

“真的!?”卫喜出望外,几乎雀跃跳起,却发觉自己的失态而有些赧然,“嘿……小侄太过兴奋,在叔父身前失礼了……”

“若你如我等这些家伙整日里死板者脸,又能有几分意思?”卫宁笑道,却接着蓦然又斗转话风,“可惜,这天下,永远都归拢不在平静,争权夺利者不计其数,你觉得外面的这些风光美丽,但永远便有人不愿意让你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说道此处,卫宁不禁脸色微微放正,道,“知道我为何要让你随我征战吗?”

卫微微一愣,摇头道,“小侄不知……”

“你且记下这车外景色,切莫忘记!”卫宁脸色肃然,道。

第二卷 黄巾乱 第四百三十六章 训诫

在很早以前,卫宁便对那些腐儒所谓的礼法治国而不屑,孔子本来的高尚理论,被阉割的面目全非,即便现在汉末时代,还没有那么过分的曲解孔子原意,但只要在儒学一枝独秀的时候,便注定会被变换成后世那种人人唾骂的学派。

事实上,从汉末之后的治国之论,也有几家学说成为过主流,如东晋的玄学清谈,便是脱胎于黄老无为的理念。但不得不说的是,这些无论是变异的儒学,还是清谈的黄老,都是后人擅自更改的东西。

除了让一个国家底层阶级更愚钝,除了让士族贵胄更加奢华腐败,让上到公卿皇室没有一丝危机感,让外族欺凌下还保持可笑的礼仪,比起那些巩固皇权,维持所谓的太平安定,更是整整将中国的封建制度压制在了两千多年以上!

任何一个现代人耳熟能详的一句话便是,依法治国。

当我们华夏第一个皇帝站出来的时候,依靠的便是被后人所唾弃的残暴的律法,也便是法家的治国思想。殊不知,任何尝试走出第一步的人,都不可能从无到有的走到完善,而始皇帝的失败没有让人看到他是第一个尝试着治理一个才统一的国家,更多的人只看到了他的残暴。

而绕过了两千多年的封建社会,可笑的是人们最终还是认同了依靠律法来治理这个国家。而更为让人可笑的是,那些唾弃法家的人,却是用严苛的律法来对待自己国家的百姓,而用所谓的礼仪来对待蛮夷的侵略。

卫宁并非一个极端人氏,在他看来,无论是任何一个学派终究都有他的可取之处,但永远无法让他让其中一家独大,若要硬是选一个,卫宁宁肯选择的是法家。

依法治国,本身便是现代社会的主流。即便在这个时代法家还有无数不能完善地东西,甚至是弊端,但不可否认,用律法来约束一个国家,比起用毫无根迹的礼仪来束缚百姓心智要好上太多。

即便因为百姓心智的开通,而让君权的不稳固。但迟早也会走上既定的轨道,更是卫宁所乐意看到的事情。每一个人都有学习地权利,每一个人都有成长的空间,一个智慧非凡的人物或许可能让一个地方带来安定,但永远不可能将全国都掌握在手中,只有当百万,千万的百姓自发的用双手改变这个世界,为自己谋取福利,凝聚在一起。才会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升华!

甚至……卫宁不惜牺牲整个士族,甚至是皇权的利益。

这不是他的伟大,却偏偏因为他的自私。卫宁不认为自己变成了一堆黄土。还有什么意义,而假若只是一个疯狂地后人因为自己留下的权利而成为祸害,甚至是一具行尸走肉,反而是卫宁绝对不希望看到的东西。若是他在生地时候,见到如此一个不成器的子孙,卫宁相信自己会毫不犹豫的将他一剑刺死。

他脑中携带地观念和知道地东西。显然超越了这个时代太多。并不可能轻易被人所接受。

所以。卫宁出征便将卫带在了身边。这样一个孩子。卫宁便似乎已经从他地身上。看到了自己现在掌握地权利带给他地反面影响。漠视平民。高看贵族。这是卫宁不愿意看到地。

而偏偏卫地心智。却又深得卫宁喜欢。这样一个聪慧地孩子。便如同一块微微玷污了泥点地璞玉。未经雕琢。却晶莹剔透。

七岁。在现代。也不过是小学地年纪。正是接受知识地年龄。卫宁地知识和见闻。思想。都不应该随同他一样变成一堆朽骨。灰尘。所以。他将卫选作了接班人。并不是人们所以为地单单权利交替。同样。还有思想。

卫宁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来培养他。但却知道。留他在身边。耳濡目染。总是会向着他希望地方向前进。这也便是他不会放弃让卫离开地原因。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教育和引导卫地思维。

显然。刚才地一番奇闻怪谈。已经让这个孩童升起了留念憧憬。只要在幼年时候便培养出来地东西。即便长大。也不可能就那么轻易地忘记。

当然,卫宁在此,并没有忘记最大的目的,便让他,在这样一个孩童的年纪便要认识战争的残酷,认识战争的必要性!

七八岁地孩童便被卫宁亲自带到了战场,显然,太过残忍,但卫宁无可奈何,却又觉得应该理所当然。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却也认为,一个注定日后不平凡地孩子,在享受乐趣的同时,也应该早早地正视自己的地位和身份。

在卫宁已经领兵到了河内的时候,以先部典韦,太史慈,亲自领兵三万也开赴了朝歌战场。

而在此前,已经又收到了一封来自徐晃的战报。

三日,以徐晃在河东留下的铁壁之名,有朝歌作为屏障,有牧野作为牵制,一万兵马,生生便将颜良和吕布拖在了城外,难动分毫。

河东的大将,比起河北来说,岂止多那一点半点。

而统一时间,赵云从虎牢关渡河北上,两万兵马也已经入了序列。

这是卫宁许久未见的第一次亲征,显然,依他在军中的名望,士气不用刻意的鼓舞,光是听到他在军中,便已经足够让所有兵士都提升到了顶端。

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南方随同杨奉征讨黄巾时候,即便沉寂了许多年,也并未感觉到生疏,只是以前需要自己去做的事情,现在已经有无数人去代劳了,而麾下的大军,也已经达到了十万之巨。

带着卫,卫宁身边跟着黄忠,似乎很久也没有巡过军营。当他的身影出现在军中的时候,无一例外,都一片发自内心的尊敬和服从,恭恭敬敬的兵卒们。惶恐的低下头,生怕冲撞了他。

卫宁从来没有忽略过军心的培养,无论是在并北,还是在河东,一次又一次的互相尊重,让他地地位已经在河东兵种牢不可破。

卫茫然的看着那一批又一批。激动难耐的兵卒,却是不知道,为什么区区一个巡营便能让他们如此失态。

“很疑惑,为什么他们一个二个为什么只是区区听到我一声问候,一个身影,便会如此激昂?”卫宁或是察觉到了卫的内心,低下头来,对牵着的卫微微笑道。

卫茫然的点了点头,实际上。这却也是他第一次有资格进入这些军事重地。

“因为……我给了他们尊重!给了他们信念!给了他们家人安定地生活!”卫宁眼睛微微一凝,沉声说道,“你能清晰的认识我如今的身份吗?河内侯。太尉,权倾朝野,一个弱冠从军,凭借一双手,走到现在一步的人,更重要的是……我是一个高不可攀的贵族!”

卫不明所以,显然并不明白卫宁的话,两只眼睛依旧是疑惑。

卫宁不以为意,接着又道。“可是,就是我这样一个贵族,却从来没有对他们有过任何偏见,甚至是践踏他们的尊严,反而一次又一次的认可他们,放下自己地身段,赞美,褒奖,我从不吝啬。甚至我可以因为他们拼死赢来的胜利,而屈身为他们让路!”

说道此处,卫宁声音似乎变大了一些,道,“对!没错!我让他们享受到了,让我这样一个尊贵的人给他们地礼仪!让他们知道,他们在我心中的地位是异常重要的!而同时,我给他们无数的荣誉,赏赐。给了他们家人安居乐业的土地。我保护他们的妻儿老小家园不会受到敌人的践踏和凌辱!”

“所以!他们愿意为我付出,他们不愿意让我看到失望。他们不愿意自己的家人重新陷入战火……”卫宁伸出手来,按住卫的脑袋,让他地眼睛侧过去,看着那些一个二个摩拳擦掌的士兵,“而我付出的什么?我付出那可笑的矜持,毫无意义的贵族态度,付出的是我对他们家园安定的承诺,以及从敌人手中夺来的财物封赏,付出的是我地心血努力!”

“儿!要知道,任何事情,没有付出永远都得不到收获永远不可能无止境的去索取,而有些东西,看上去毫无利益,你若轻易的用出去,却偏偏能够得到无数的东西!当然,若你本身便没有足够的筹码,去打动他们,那也是徒劳……”卫宁微微一笑,接着又牵着卫游走在军营之中,接受着每一个向他保持恭敬的士兵的行李,却毫不吝啬的抱以和善的笑容。

一声一声小公子,充满了无比地尊崇,卫终于在卫宁地指导下,慢慢偏离了自己高人一等的思想,同样抱以和善地微笑。

“是不是……第一次,觉得别人的尊敬,会让自己心里很开心,很激动?”卫宁心中大为宽慰,摸了卫的脑袋,忽而问道。

“叔父……恩……平日里别人对我行礼,却是觉得没什么……不过,今天,确如叔父所说,心里似乎很开心!”卫疑惑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却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这些尊敬,是你凭借自己的手得到的,因为任何一样可以轻易得到的东西,都不显得珍贵,例如权势……!”卫宁微微一笑,接着又道,“而同时,你也将自己放在了另外一个位子,不是蔑视他们,而是认同他们的位子。当你认同的人对你发自内心的尊敬,你才会觉得有成就感!”那些妄图不劳而获,又总自以为自己高人一等的家伙,永远都只是依靠别人的施舍而狐假虎威的庸才,虽然那是他父辈,祖辈留下的权威,但施舍永远就是施舍,便如同乞讨的人一般,被他人所瞧不起,而只有凭借自己的手取得,才算是人杰!”卫宁笑道,却对卫眨了一下眼睛,“你是庸才吗?”

卫憋红了脸蛋,硬声道,“儿自然要想叔父一般,凭借自己得到现在的地位!”

“很好卫宁点了点头,这才回过头来,对黄忠道,“好了!回城中吧!想必,再过不了多少时间,得知我到了河内,袁绍也坐不住了吧!”

黄忠含笑的看了卫一眼,却是也颇为满意如今卫的转变,当即恭敬对卫宁道,“车架早已备好,便等卫侯和小公子巡营完毕!”

说道此处,黄忠一面引着卫宁出营,一边道,“不过刘备如今还在河内城中,便不知道公子如何置放他们?”

“刘备……?”卫宁摸了摸下巴,对于这个人,实在有些难以处理,正如同曹操面临的问题一样。对于一条潜龙,杀,和不杀,实在有些难办。

正是如今卫宁新政触犯到士族利益的时候,若再加上一个背义杀贤的名声,恐怕,河东又该在罪行上画上一笔了吧。于情于礼,刘备反而都该是河东保护的对象。

可若不杀,若他日刘备找到几乎一飞冲天,又将如何……?

想到此处,卫宁不由微微一笑,既然刘备不是我河东之人,又是败于吕布之手,那么……为何不如袁绍用吕布一般,再将他的剩余价值压榨一番?

第二卷 黄巾乱 第四百三十七章 北上

就在河内通往朝歌的大道之间,幽静密集的树林,一道兵马,早已隐蔽多时。草丛中稀稀拉拉的声音,并不单单是风吹草动,倘若有人能够看清,却是早有无数的人头,在其中深埋,仿佛一个个猎人,布置好了陷阱,等候自己的猎物一脚踏上去。

从林内,一员暴躁不安的武将,便足够知道这样一只伏兵,到底是谁了。

“逢纪那厮料定我军围困朝歌,那卫宁小儿必然不敢怠慢而使兵来援!老子在这里等了整整两天,让吕布那蠢货在朝歌城下耀武扬威,自己干这晦气事!那什么河东匪军,却还是没来!若这样得下去,万一被吕布那蠢货破了邺城,那岂不是将我等脸面无光?”颜良烦躁无比的在林内走来走去,嘴巴一刻不停的絮絮叨叨咒骂起来。

他本便不是一个能够耐得住性子的人,而在河北战无不胜的名头更让他越加骄横跋扈。事实上,在他从邺城偷偷南下的时候,便已经开始抱怨不已,自然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触他眉头。

从近卫手中接过酒壶,颜良畅快淋漓的喝了个饱,抬头透过渐进剩下繁密的树叶,还能依稀看见天色渐渐昏暗。

在和吕布随同出兵的时候,便已经得了逢纪的建议,袁绍听允,使颜良与吕布诈做强攻围城,实则引兵一万悄然南下,伏与河内与朝歌之间的通道上。

围城,本便是要逼迫卫宁主动出击而让袁绍军看出破绽,事实上,在如今这个局势,优势始终是占有在河北手中。卫宁决计不敢将朝歌置放在危险的局面上,出兵是肯定的,简单的围城打援,却也掐住了卫宁的心思。

而在预料当中,三天的时间,卫宁的救援兵马必然便应该到了设伏的地点。却迟迟没有见到动静,却也怪不得颜良如此暴躁了。

天色渐渐昏暗,颜良心中火气越发盛大,尤其在灌了整整一壶酒之后,尤其觉得恼恨。以河东的谨慎小心,夜晚行军肯定是不行了。那么也基本上注定,今天又是一场无功而返。

一想到这样地日子还要继续忍受下去,一想到吕布那个被颜良瞧不起的家伙在朝歌城下面耀武扬威,一想到邺城徐晃曾经还有和他一战之约而不得实现,更觉得心头索然无味。

“***!看样子,今天这仗又没得打了!狗屁河东军,明明朝歌都被我河北四万强兵围困,援救还如此拖沓,我看那河东卫宁也不外如是!哼哼!”颜良扔掉酒壶。瓦片噼里啪啦摔个粉碎,正准备使人为自己卸掉铠甲,却在这个时候。听得不远处丛林骚动,一员探子脸色欣喜的从草丛中钻了出来。在周围守卫的近卫兵认出来人的身份后,这才让他入内。

“……将军来者脸色掩盖不了地兴奋。跑到颜良面前低眉顺眼道。“将军等在南探子回报。河东援军已距我军设伏不过十里。想必天黑便能到了!”

“哦”颜良粗暴地推开正准备为自己卸甲地近侍。同样大喜。“奶奶地。终于来了吗!?”

“传我军令。让所有兵马都准备好!”颜良想了想。当即又呼喝那名刚刚被他推到在地地近侍速速为自己重新绑好战甲。脸上浮起一片红光狰狞。“老子刚才还嫌弃他们走得太慢。却不想这般蠢货。竟然还敢趁夜行军!前两日。老子地探马连他们二十里范围都接近不了。还以为他们多小心翼翼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等到衣甲重新被束缚住。颜良蓦然又道。“对了!对方领兵地是谁?”

“似乎是河东典韦!似乎还有一面旗帜。打地是太史复姓。倒有点像是新投河东地原青州太史慈……”说到此处。那探子不禁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

典韦名声在外。作为河东地强大邻居。典韦地名头早便深入人心。正是有这样一个强横无比地凶神。连袁绍麾下兵卒听到这个名字。都不禁微微有些心颤。

“那啥太史慈,我倒是听过。不过是刘备废物手下地一员小将,见河东势大便去投奔,没气节的软骨头,不足为惧!嘿嘿!不过那典韦嘛……却是来得好!老子正愁不能去朝歌杀徐晃,如今来了一个比徐晃名头更大的,若被我斩下首级,我看那吕布还有什么脸面站在我河北大将的面前!”颜良又从部将手中接过大刀,早被人擦得雪亮,一片寒光逼人,脸上露出一片狰狞的笑容,到是充满了无比的自信。

“将军武勇,那典韦莽夫岂不是手到擒来!?”那坛子眉飞色舞见颜良如此自信满满,却也不禁张口便阿谀奉承道,“若能直接将对方援军杀败,那朝歌迟早落入主公之手,将军大功,却是万万少不了了!”

“嘿嘿颜良满意的拍了拍那探子的肩膀,适才的暴躁仿佛刹那间便烟消云散,脸上已经是踌躇满志,又被一片奉承吹嘘觉得颇为受用,当即道,“老子建了大功,自然少不了你们一份!好了!他妈地,快去速速给我传令,让所有儿郎都给我准备好!这是老子第一次和河北打仗,若有那个不开眼的给我消极怠工,莫不怪我不念旧情!”

伏兵中大部分人都是跟随颜良南征北战的老人旧部,自然知道自己主将的脾气秉性。大战过后功劳封赏是绝对不会吝啬,但是在大战的时候,要有人让他不顺心,鞭笞一顿还是小,重则便是当场处死。

残暴和厚待的矛盾,在颜良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但却因为他那一身猛不可挡的武艺,到终究没有多少人有多少怨言。

听了颜良的话,那探子知道自己总算是给颜良留下了个好印象,有了他地承诺,当即便屁颠屁颠的去传令去了。

当一道道偷偷摸摸潜伏在林道中,草丛中穿梭的信兵,将颜良的军令传到每一个士兵的耳朵中,所有人也终于忍不住兴奋做足了准备。似乎连一日守候积累地疲惫都一扫而空。

是的,这一场伏击若能成功,则定然是大功一件。不提对方援兵的彻底溃败,若能从乱军中斩杀掉敌军的主将,那个赫赫有名地典韦,这功劳该有多大?

至于典韦地凶名。确实让人心中微微有些怯意,但终究他们地主将名头也不弱啊!至少,在跟随颜良南征北战一来,那战无不胜地威势,便让所有人对自己的主将充满了信心,比起典韦来,颜良又未必会差!

“嘿典韦望了望渐渐升起到当空的月亮,不禁咧开凶恶的嘴巴一笑,乐道。“果然不出公子所料,那袁绍果然打的是好主意呢!”

太史慈赞同的点了点头,“从前两日所观。虽然敌军探子依依被我等所清剿,难进二十里范围,但不知道那领军者到底是蠢货还是什么,这根本就是暴露了他们的范围嘛……”

“听的我河东兵马还不望风而逃,不是蠢货还是什么!?哈哈!”典韦哈哈大笑一声,接着又舔了舔嘴唇,“那河北地兔崽子好像还真瞧不起你我两人呢!却不知道他们有多少兵马敢来伏击你我三万大军!”

“公子当初使我等两人北上救援朝歌,从徐晃将军的书信中便一口看破敌军围而不攻,便是想要从中截断。杀我援军的虚实。但朝歌被强攻乃是不争地事实,想必,那伏兵也该多不了那去!”太史慈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回道。

“那不是让我等没了什么兴致?莫不是你我二人要来场厮杀,都要互相抢食?”典韦撇了撇嘴,很是有些郁闷。

太史慈脸上浮起一丝无奈,他毕竟是在河东军中算是资历最浅的人,对比起卫宁给他的官位和厚待,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暗中对他眼红嫉妒。甚至颇为希望他来场战败从而失去卫宁的倚重。

太史慈自然是不在乎这些冷言冷语,在他看来,卫宁给他的厚待,比起刘备来说,已经是超过了太多,登堂入室的官位,甚至比起刘备来,都要超越了不少。尤其让太史慈不敢怠慢的便是,卫宁对他的老母更是恪尽恩遇。不管如何。自己都是欠下了人情,知恩图报。是他最信奉的理念。他可以不在乎别人嘲讽和嫉妒,但却无法让自己成为卫宁失望地对象,显然,这一战,已经是他竭力证明自己的一战。

事实上,卫宁对这一战的看重显然超过了太史慈的预料,在卫宁凝重叮嘱下,太史慈更见不敢怠慢。

这一战,说到本质上,比起朝歌的攻防,反而才是河北和河东正面碰撞的第一战。胜败,无论对于哪一方都显得重要许多。

卫宁定下的目标便是一直不停的胜利,一直不停的摧毁河北兵马地斗志,将河东的强大全部展现出来,威慑袁绍,威慑天下,何尝不也是威慑自己的内部隐忧。

当然,他也是知道,这一场反伏击的主将却是典韦,也没有争取功劳的意思,但只求自己能够竭尽所学,帮助典韦获取最大的战果便心满意足,至于什么虚名,倒也并不在意。

他却不知道,卫宁本来的打算其实是要让他独自领兵北上的,却也是因为他的新投,威望不足,而用典韦来震慑军心。实际上,典韦收到地军令,反而便是一切都听从他太史慈地意见。即便他有意要让功劳与典韦,日后的大功注定也是放在他地头上的。

河东对于各部大将都喜欢津津乐道的评论,在这个乱世中属于顶尖武将的行列,河东简直天怒人怨的收拢了太多。

不提对比河北四庭柱的河东四大将,典韦,黄忠,徐晃,赵云,如今被众军排在第五号猛将位子的,毫无争议的竟然是放在了他太史慈的身上。虽然只是顶尖武将地末尾,但也足够压制住差一点便能触碰到这个等级的马超了。而在其下的,还有庞德,张绣等人。当然,这其中只是论及武艺,而并未加上徐荣之类的智将之流。

这些人,无论放在任何一家诸侯上。只要人品还不错,都足够放在第一线的大将位子,却在河东,有些时候,连建功立业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也正是因为河东地强大,这些人并没有多少抱怨。与文官的担忧不同,袁绍主动掀起的大战,反而让所有武将们都觉得热血***。

以前欺负的都是一些毫无压力的角色。无论是李郭张樊还是韩马,都不是什么强大的对手。而与河东齐名的河北,还是一场在这个乱世中少见的倾巢大战。其中建功立业,扬名立万的机会让所有人地嘴巴都流满了口水。单单看卫宁亲自出兵,便带了黄忠,典韦,太史慈,马超,庞德等人,便知道,这一场大战。少不得给他们一场机会了。

两边的战争机器都全速开起,单单从卫宁收到对于河北冀州幽州一带的报告,袁绍征集两州百姓,扩军充兵,已经突破了二十万大关,甚至还没有停下地迹象,单单屯扎在壶关之外,邯郸,广平一线的兵马便已经接近六万之数。而与卫宁大军在南对峙的十五万大军。还有增兵的迹象。

从各个方面看出,袁绍这一次显然是下了血本和偌大决心,甚至不惜动摇根基都要与卫宁分个死活,未来战争持续下去,他的兵马,恐怕必然会突破三十万大关!

而这还只是属于袁绍自己的实力,有消息报告,袁绍的谋士集团已经建议,让他出使塞外。要求被他控制的乌桓等族。从北面出马邑攻打并州。最起码,这些草原上的恶狼。也能聚集起两三万地数量……

三十三万,还是保守估计,单单跃然纸上,已经足够吓怕天下大部分人了,甚至河东部分人对这样的数字都有些胆战心惊。想当初,讨伐董卓的时候,也不过是五六十万人的碰撞,但那却是集结了天下几乎所有的实力。

如今区区一个北方大战,就能造成这样的局面,确实是让人心寒无比。这样打下去,到底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元气恐怕都将大伤了。

而当袁绍有了这样的决心后,河东显然也决然不可能会屈服在袁绍以势压人的手段中。无论是卫宁,还是郭嘉都能一针见血地看出袁绍的歹毒……

他就是要借着这种庞然大物的压力,来扰乱卫宁后方的根本。新政的弊端,便在于剥取了不少士族的利益,人心不稳,必然就是政治上以及后方的不稳定。假若卫宁如同他一样狂征大军作为抵挡,必然暴露后方的空虚,给了那些潜藏在深层暗流下的毒瘤活动地空间和希望,而假若,卫宁不征兵,又必然在兵力上同样处于和河北争锋地劣势下,同样也会让后方左右摇摆的部分人,对河东失去信心。

很毒辣,卫宁几乎可以肯定,这样攻心之策,便是出自袁绍集团最让他忌惮地田丰,沮授,或者是许攸这三个人之手。即便有消息称田丰和沮授之间有了理念上的不合,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卫宁可不会认为他们的理性会在这个时候暴露出裂痕出来。事实上无论在智谋,忠义,以及对局势的把握上,这三个家伙,绝对便是河东最大的威胁。

若同一时空,袁绍能善用三人,能够驾驭住他们,那袁曹官渡一战的胜负,根本就没有任何悬念。

当然,这三人最大而致命的弱点,便是性格上的缺陷!有了这个依仗,卫宁凭借手中两大王牌,未必不能彻底将他们扫平。

而这个时候,袁绍已经坐不住了,田丰还在信都,卫宁在河内休整了不久,便也亲自领兵,上了朝歌前线。四万大军开拨,已经迫不及待的希望能够得到太史慈的捷报。

第二卷 黄巾乱 第四百三十八章 第一张底牌

二十五万,这是卫宁能够承受的底线,即便面对袁绍可能存在三十万保守估计,卫宁也不可能用动摇河东根基的代价来换取胜利。冀州,幽州,他袁绍可以不在乎,但河东是卫宁一生的心血凝集在其中,不论是于内部隐患的问题,还是面对大战带来的浩劫,都不是卫宁可以忍受的代价。

不仅如此,卫宁还要将战火一直抵挡在外面,绝对不能够让袁绍侵入半分河东土地。百姓,在他治下,便是他的子民,他绝对要对他们负责。

除去了本身河东的整个防备力量,便有二十万,但其中最起码得保留六万到七万的数量分别镇守四州之地,想比起这个局势来说,六七万的数量甚至已经可以说是捉襟见肘,根本不能再抽调一兵一卒去前线。

所以,十四万是卫宁可以动用的原本力量,如果要将战争扩大而征调兵马,卫宁还需要征兵大约六万的数量。剩余五万,卫宁的眼光自然而然的便也就放在了北方的土地上。

事实上,从袁绍的动作来看,卫宁便已经愤怒不已了,用外族来踏上汉人的土地,无论如何都是卫宁无法容忍的,这些只知道杀戮,只知道劫掠,完全就是为破坏而生存,尤其当这破坏是建立在汉人的血肉上来喂食他们的肚子,更尤其让卫宁无法忍受。在他绞尽脑汁扰乱草原的格局,动摇草原蛮夷的元气,将他们的脚步挡在了汉疆之外,却偏偏就有这样一个利令智昏的家伙,敞开了国门,不过是为了满足他权利的欲望。

而对于这些,卫宁即便早有所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却还是不由自主的生出了对袁绍的百般厌恶。而当初做好的准备,卫宁也就是为了防范这一天的到来。

匈奴人。是卫宁预谋已久地东西。

这是卫宁用来对付北方蛮夷的利剑。在袁绍用乌桓人来骚扰并州的时候,自然便应该是匈奴人出马抵挡的时候了。

当初的于扶罗因为卫宁的算计,确实元气大伤,但卫宁并没有趁机将他赶尽杀绝,而是大方地将他放回了朔方。这片匈奴人庇护于汉朝羽翼下的土地,在许久之前便已经是汉民。牧民杂居的土地,但随着汉朝的衰败,外围的牧野几乎都是以匈奴人为主的,大部分汉人都退居道朔方附近寻求城池边军的守护。

随着一场叛乱,于扶罗逃到了汉朝深处,得到卫宁的庇护,当那支在匈奴人看上去不可战胜的十万鲜卑大军,被卫宁击垮地支离破碎,于扶罗再没有丝毫的妄想。

在王权和卫宁强大军力下。即便依附在他身边的一些根基都被牺牲了不少,但也没有丝毫敢于违逆地意思。所以,当卫宁将他放回朔方的时候。同时跟在他背后的,却还有大量的汉族兵马。

在这支强横无比地军队横扫下。背叛于扶罗父亲地势力。被横扫一空。于扶罗。理所当然地成为新地南匈奴单于。

而这一切。都按照卫宁定下地轨道继续行进着。

当于扶罗重新取得了单于地宝座。才蓦然发现。经过了汉人帮助击败他地敌人。原来。本已经有了生机。有了重新崛起地南匈奴力量。却在这一场战争中。消耗殆尽。重新沦落为必须要依附在汉朝。依附在卫宁麾下才能苟延残喘地势力。而当初朔方一带。本该是以匈奴人为主地汉民。牧民混杂区。在卫宁驱策了三十万当初从董卓手中抢过来地洛阳百姓。显然已经发生了质地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