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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汉末卫公子》》 · 夏门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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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而不敢,用而又惧,反而便该是韩遂进退两难了!

卫宁加封马超为骑都尉,调令冯翊守军两千与他,南下汇合徐荣,同时差人与他,好言宽慰,只道求圣旨追封马腾为凉州牧,长安令,槐里乡侯。

人都死了,这些追封有什么用?马超虽然将仇恨转嫁到了韩遂身上,但对于河东来说,也谈不上有多少好感,真心实意地臣服也是决然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卫宁这大方的表示,至少也还算让马超找到些微的安慰,凉州牧,长安令这些实质的官位,他也知道必然不能子代父爵,但乡侯之位,却还是能够继续添加在他头上。

而在马腾被韩遂处死几日后,卫凯便拿出了早便准备好的圣旨大大咧咧的走向了长安城外。这不过只是走个过场而已,实际上也是为了给长安再添少许心里压力……

韩遂被卫宁打入反贼行列,于情于礼,也断然没有朝廷约束他的理由,卫凯便是兜了一圈,便在上千河东甲士的簇拥下,摆开了阵势,推出高台,数十名甲士扛盾将他保护的滴水不漏,生怕城墙上有人放冷箭。实际上,卫凯却也赫然没有丝毫惧怕的意思,便当着城墙上心惊胆战的凉州军摊开了圣旨,朗朗念出声来。

卫凯每说一句,便是十数声音洪亮之人,齐声再重复一遍,满城上所有人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随着一字一句下来,先是谴责韩遂不识君恩,犯上作乱,霸占皇宫京城等等罪行,还将他昔日聚众作乱等等劣迹宣出,大有其罪滔天,罄竹难书之样,而后,话音一转,赫然,再加罪韩遂擅杀忠良大臣马腾,表示愤怒和痛悼,继而河东追封马腾为凉州牧,长安令,槐里侯的圣令,而到了最后……圣旨明言,杀韩遂者赏封爵,赐千金,投降者一概赦免,却终究不由得让城墙上所有人齐齐一变。

不提韩遂如今的逆贼身份是如何也洗脱不了了,在河东糖衣炮弹的攻击下,就算他韩遂的嫡系没有造反的可能,那么刚收并的马腾旧部呢?还没彻底将他们收复,这一道圣旨,毫无疑问,便是真正将矛盾激化了出来……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七十一章

很多时候,即便明知道有些事情,做了,会让自己陷入困境,但不做更会让自己深处危险,尤其一件事情放大,到关乎性命安危上来说,尤其进退两难。

韩遂并非不知道杀马腾会带来的窘困,但不杀马腾却始终是他心中耿住的一根锐利的刺。不拔除,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化脓溃烂,要了他的性命。

河东的激化才让他狠下心来,斩杀马腾。

倘若能给他喘息的时间,他或许能彻底将军心掌握,但现在那一纸诏书,正将他先前的作为付之流水,甚至压迫的气喘吁吁。

却不知道河东的应对为什么会来得如此凶猛,甚至让他都还来不及部属,对方便好似未卜先知一般,反击的异常凛冽。

从头到尾,韩遂不过都被某只无形的大手掌握在手中握捏,难以跳出,难以自知。

“主公银将军求见!”就在韩遂心烦意乱的时候,亲兵推开书房大门,禀报道。

“……让他进来见我吧!”韩遂疲惫的挥了挥手,道。

“喏!”没几时,亲兵便放程银入内,后者半跪抱拳行了军礼,脸色却是异常凝重,“参见主公!”

“……有何要事?”韩遂勉强正了正身子,被河东一搞,确是让他焦头烂额,脸上是难以散尽的担忧和疲惫。

程银犹豫了一下。还是吞吞吐吐道,“军中马腾旧部似乎暗中有所变化……”

“什么!?”韩遂两眼睁开,凛冽非常。“莫非想反我乎!?”

程银一吓,险些踉跄跌倒,缓了缓气才道,“反心还未可知……但恐怕却是河东前日那圣旨下来,使得军心动荡……”

“呵……呵呵!”韩遂两眼杀气逼人,冷笑连连,“好个河东,好个卫宁。我现在便是想得透彻……我杀马腾恐怕便是其暗中推波助澜,好个借刀杀人之计!又好个乱我军心!”

程银微微一愣,疑道,“河东暗中联络马腾,不正是欲借马腾之手,而夺长安?怎会……?”

“凉州如今乱作一片,各郡各县一群鼠蚁各自割据,我怕马腾在凉州声望,河东何尝又能忍他马腾?还不如掌他马腾之子马超来得合算,可服羌氐。但却又不至于使羌氐齐反……”韩遂冷冷大笑,竟是有些癫狂,“他故意露出破绽,使我搜查马腾罪证,而又借我杀马腾之仇,使得马超甘于为其鹰犬……可想,我杀马腾不过两日,那河东圣旨便来,还是宣召追封谥爵,不是摆明了便早有预谋?如今马腾旧部各有诡谲。乱我军心,倘若其举兵强来攻城……哈哈,当真好算计也!”

程银脸色煞白,当即道。“主公!既然马腾旧部不安,不若杀之,以绝后患!”

“若杀之,寒我军心,反而逼反其众,更何况长安本就不过三万人马,若失这近万人,防备空虚。河东军兵临城下四五万。如何能杀……又如何能挡!?”韩遂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倘若再给我些许时日,打散其众,换防送于咸阳,扶风,加以约束……也必然不会让我如此束手!可惜……如今我若稍有过激,这便使得马腾死鬼旧部以为我疑心要害于彼……反而激化军怨!”

程银脸色却也随着韩遂越讲越是惨淡,蓦然脑中闪过一丝灵光,欣喜道,“主公!末将有策,不知可行否!”

韩遂疑惑地看了程银一眼,却是不知道自己这个脑子里有大半是肌肉的的部将有什么好办法,却是道,“你有何策?可说!”

“马腾帐下,除去他马氏亲族能服众军,实则还有一人,也颇有威望!”程银嘿嘿一笑,对韩遂惊讶地表情很是得意,接着又道,“此人号白马将军,正是马腾麾下宿将庞德!却不知道主公忘记否?”

韩遂眉头一挑,眉宇间却是也泛起了一丝欣喜,“庞德!?”

“正是庞德!早前曾听,马超被河东所擒,马腾恨庞德兵败丢失霸陵,不能劝阻马超,本意便是要将庞德处死,但又得马腾麾下诸将劝下,方才解送天牢,如今还不曾放出!”程银嘿嘿一笑,道,“其人在军中便素有威望,马腾要杀他,心中必有怨气,主公若将他放出,收归麾下,加以笼络,一可得一员大将,二更可借庞德之力,收马腾旧部军心,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

韩遂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眼睛炯炯有神盯着程银半晌,只让后者觉得浑身不自在,这才哈哈大笑上前拍了拍程银肩膀道,“竟是不知将军还有这般机智!?若非你此计,我便是手足无措也!”

程银愣了愣,这才赔笑道,“也是末将适才巡营,放才从马腾旧部口中探知……”

“好!好!好!”韩遂抚掌大笑,连叫三声,这才道,“你可速速打开天牢,带庞德前来见我!”

程银抱拳,大喜退下,“末将这便前去!”

等程银退下,韩遂欣喜连走几步,两眼精光闪耀,暗自道,“若能得庞德为我压制那马腾旧部……以这三万人马,要拖住你河东大军,未必不能!便是马超南下来了,又当如何!?”

有了程银那撞上狗屎的献策,却使得韩遂正是茅塞顿开,来回踱步下,却也是不甘忍耐,也不待程银将庞德救出,便亲自出了门外,领了数十兵马,便向着长安天牢而去。

韩遂自然是笼络人心颇有一套,既知道马腾怨怒庞德,如今他以救世主的身份现身,礼贤下士,打动庞德也有了好几分把握。

秉持了凉州军的嚣张跋扈,一如当初董卓,李郭之流,韩遂赫然便与身后数十骑飞马越市,弄得鸡飞狗跳,飞扬起尘土,没几时,便来到了天牢之外。

自从马腾占据了长安后,这个牢房里,也并没有多加看管,除去了必要严防外,也便没多少注意。前见有韩遂麾下亲信程银前来,此刻又眼见现任长安主人韩遂蓦然杀出,天牢狱卒慌忙献媚上前,歌功颂德。

韩遂却也没有心再去管他,正要入去,却见程银捂着鼻尖苦着脸走了出来。

惊见韩遂亲来,程银心中虽是一个咯噔,还是硬着头皮上前道,“不想那庞德竟是死硬脾气,末将劝解半天,他却兀自不答我半句话!”

韩遂皱了皱眉头,心中却浮起一丝赞赏,若庞德就被你区区一个部将便说动了,他韩遂恐怕还不敢用呢!

当即淡淡挥了挥手,韩遂道,“且让本公进去见他一见!”

程银脸上一变,皱眉道,“主公……这天牢年久失修,脏乱不已,恶臭连连……主公身份尊贵……”

韩遂能算枭雄,哪会顾忌这些,当即道,“此乃小事,比我大事何足挂齿!”

程银也不再劝,但一想到自己也要跟随韩遂进去再闻那地牢中的腐烂霉味,不禁又哭丧着脸起来。

韩遂也理会他,兀自便进了牢中,还没进去,一股扑面而来的腐臭味,恶臭漫天,加上空气不畅,几乎便险些让人当场昏死过去。而一路走过,地面龟裂,不知道什么水迹洒满过道,粘稠恶心无比。

天牢经过历代皇帝,不知道关押过多少犯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里面,加上桓帝,灵帝腐败奢靡,哪还会去关注被他们打入牢狱的囚犯们的生活条件?

随路走过,赫然便有无数囚房面貌狰狞疯狂地隔着栅栏伸出手来,狂呼乱叫,纷纷被狱卒打回笼中。

韩遂皱了皱眉头,捂着鼻子,终于来到庞德所在。

事实上,韩遂与庞德也算是颇为相熟,而此刻见牢中那个披头散发,身体消瘦极点的人,便险些让自己眼花,认不出来。

且看庞德满脸苍白无色,散乱发髻披散开去,浑身脏不垃圾,手脚铁链捆缚,一身消瘦,颓丧不堪,哪有他印象中,那个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气度不凡的白马将军模样?

庞德越惨,他韩遂心中却越发欣喜,当即叫狱卒打开牢笼,拱手恭谨哀痛道,“令明兄,你受苦了!”

庞德扶了扶眼角的乱发,瞥过头来,眼中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喜色。

韩遂杀马腾,他又何尝不知……?他等的便是韩遂亲自前来!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七十二章

不得不说,在韩遂看来,程银在危机关头确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了。在他尽表礼贤下士下,或许是出于对他有识人之名的感恩,又或是出于对马腾的怨恨,庞德稍微推脱了一下,终于还是答应出营相助于他。

但同时,庞德依旧没有宣誓效忠他韩遂,只道是要报马腾冤囚要杀他的旧恨,助他抵挡马超,等击退河东再做计较。韩遂心中虽然不喜,他已经尽用了尊敬之意,却还是没得到庞德的臣服,可毕竟一想到能暂时缓解长安的困境,也便没再说什么了。

在暗中派人监视下,庞德似乎很快便融入了自己的职责,并没有丝毫不妥或者异心,当马腾旧部看着庞德重归军营时,全军不少人欢喜庆幸。庞德软硬皆施下,很快便掌控住了马腾旧部的蠢蠢思动,平稳住了军心。

暗潮退去,无论是对马腾旧部还是对庞德,韩遂终究还是勉强放下心来,能得到庞德帮助,平定马腾旧部,无形中,也巩固了长安守军的军心。以这三万人来守长安,卫宁若没有三倍于他的兵力和足够的粮草,韩遂有十二分把握,能够击退对方。

所谓的拖字诀,也便正式纳入了行程,每日里,便高锁城门,坚守不出。但让韩遂觉得惊疑不定的便是,自己守城不出战,而河东方面赫然也没有要攻打长安的打算。

韩遂多疑,却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又有什么图谋,或是等候马超到来,劝降长安城中的马腾旧部?又或是分兵绕过长安去攻打咸阳,扶风,陈仓三郡?

可自己击败张燕一万兵马,城外长安四万,加上近日来源源不断从雍东而来地另外一支兵马已经到达。城外赫然已有了六万之数。

再加上天水那三万兵马,卫宁投放在雍州凉州二地的兵力,赫然便达到了十万。韩遂丝毫不会认为,卫宁如今占据了整个司隶,雍州,并州偌大地盘的同时,除去了守备的兵力。还能再出动多余的军队。

长安城外的河东军没有丝毫调度的迹象。也没有围城地打算,就这样诡异的停在城外,源源不断的押运粮草车队从关东而来,韩遂思索半点,才觉得,河东定然是在积蓄力量等待爆发。

修葺城墙,操练军士,韩遂便在这暴风雨前的宁静下,隐隐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内心的不安。在河东军诡异的表现下,没有因为庞德的出面平定马腾旧部而微微有所缓解,却反而还越发觉得不安。

但时已至此。韩遂既然决定要拖,拖到河东地敌人反应过来,拖到凉州那些各自为政地小军阀发现卫宁无力将手伸到凉州,便是他这一场战争胜利的契机。

勉强平复了些许心情,韩遂分开心神注意到其他,一方面以长安坚城为前哨抵挡河东军前进的步骤,韩遂自然也决然不会忘记自己的背后天水,安定。秦川还有卫宁的三万孤军。如今自己长安挡住了卫宁大军。那么天水的河东军,未必没有强自东进合围长安的打算。天水粮草已失,那么自己作为应对的扶风,陈仓,咸阳三城则必须要长安源源不断的运送粮草。

韩遂自然不会有丝毫马虎,八部将中,以杨秋为守将,坐镇陈仓,以马玩为守将,镇守扶风,又以程银守护咸阳,咸阳近长安,又以成宜作为运粮大将,重建渭水行辕,与程银互相调防。

河东毕竟是不敢分兵去攻打长安腹背,更没有丝毫调度兵力地行迹,从长安小心翼翼的送粮往三城之间来反,也并没有受到阻击,这无疑让韩遂松了老大口气。

而在自己小心谨慎布置下来的防御链下,韩遂少有地恢复了几分信心,自觉这场战争的天平是缓缓向着他倾斜而来了。

韩遂却不知道,河东才十里外的军营中,却丝毫没有因为这场战争而有半分沮丧的心情,大营中,无数大小,会宴宾客,卫凯在次席上,哈哈一笑,蓦然道,“好个奉孝……!奉孝仿先贤留侯暗度陈仓之计,却是恰逢其时,恰逢其地啊!恐怕,那韩遂如何也想不到,奉孝有此一计吧!”

徐荣在主席处,却是也呵呵一笑道,“不想,卫侯却也在最后关头才告知郭祭酒……我看祭酒与我书信中,也颇有怨气毕露呢……”

卫凯轻笑道,“族弟也正苦恼,等奉孝返回河东,恐怕也少不得被他一阵报复……呵呵,不过有了奉孝定计,那韩遂也再是无力回天了!”

徐荣想了想,侧过头来对下位赵云问道,“子龙!我军诈兵来回进出,十数次,恐怕也该有两万之数了吧?”

赵云最是恪忠职守,即便满营欢宴,他却也是没动多少酒水,等徐荣发话,毫不停顿,便回道,“奉将军之命,末将每日夜调度两千人马分拨潜出,再以每日白昼领兵而回,反复已有十二次,算起来,却是有两万之数了!”

徐荣点了点头,掴弄了一下胡须,这才爽朗笑道,“那么在韩遂眼中,我军便该有六万之数了……呵呵,子龙,此事便可稍缓了!且等奉孝好消息罢!”

赵云抱拳应诺道,“末将知道了……”

却在这时,陈宫想了想,微微出声道,“我军若依旧就这般停驻在城外,韩遂恐有所疑,倘若被他看出端倪……郭祭酒之兵。恐怕有所不妥……”

“唔……?”徐荣微微一愣,想了想,看了卫凯等人一眼道,“却是如此……!不若从明日起,虚张声势,攻打长安,以躁韩遂之心!”

“末将请战!”一听到有仗能打。麾下数将本是在那喝得兴高采烈,却也没听清楚徐荣说的不过只是虚攻,自以为有功勋可拿,无数人便当即请战起来。

徐荣微微一愣,这诈败虚攻城池地丧气事,也有那么多人抢着要来,但看韩暹。李乐。胡才等人皆是满脸红光,心中暗笑诸将定是没听清楚自己的意思。

徐荣这才道,“我使人攻打长安,乃是诈攻而已……又非厮杀,若伤亡过重,反而还要治罪,诸位将军,你们何人愿去?”

几人这时听得清楚了,不禁大为丧气。从刚才的炽热霎时褪去,皆看对方,指道。“他去!”

赵云微微一笑,见诸将推搪,这才上前道,“还是末将去吧!”

赵云谨慎有度,恪尽职守,徐荣自然是放一百个心,事实上,这种技术活。让韩暹这几个盗匪出身地人去。徐荣还不放心呢。

当即轻轻拍案,徐荣才道。“我明日便拨一万兵马与你在城外搦战,不可强攻,以减我军伤亡为重要,若敌军坚守不出则罢了,若有人不服出战,子龙,你手中长枪,大可饱饮鲜血!”

赵云依旧严肃地点了点头,道,“末将尊令!”

军令下完,徐荣这才拍了拍手掌,蓦然道,“恐怕明后日,那凉州马超便该南下汇合我军了……呵呵,便看此子还有用否!”

赵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马超的枪法确是强悍,让他起了爱才之心,否则当日一战,便可直接将他杀死。赵云也知道对方那日与他一战,乃是伤势未好,如今也该恢复了十成战力,即便不如他,恐怕,也算是一个好对手了。

似乎看出了赵云地跃跃欲试,平常都是万分冷静地模样,也难得流露出那少许的激动,徐荣微微一笑,道,“那马超恐怕对败于将军手中,心有不服,子龙,你可好好让他见识一下,我河东大将真正的威势,此子年少气盛,锋芒毕露,还需敲打敲打,否则,便还真不放他人如眼中了……”

赵云微微抿了抿小口酒水,点了点头。

“什么!?”韩遂大怒拍案,对堂下来报之人,喝道,“成宜粮草被劫掠?还是在咸阳城外!?”

信马惊惧,慌忙道,“对方不知从何而来,等成宜将军领兵追来时,粮秣大多被运走,剩下的也多被烧毁……”

“对方兵马多少?可有能认出身份!?”韩遂怒容满面,在咸阳城下被人劫走了粮草,不单单是给了成宜一个响亮的耳光,便是让他也脸面无存。而更深一个层次来说,在这个敏感时期,他从长安运粮到咸阳城,被人打劫,会是什么干的?

而兵马竟然已经到了咸阳,若是河东军,不由得让韩遂一个后背一凉。

“对方兵马不过千人……倒不不知是何处兵马,只知道对方领兵人马首领,魁梧不凡,武艺惊人。”信马老老实实回禀,想了想,又道,“听逃散者说,对方行军调度毫无章法,人人穿戴衣甲也凌乱不堪,好似……恩,那些兵甲武器好似是也是从众州郡劫掠而来的……小人斗胆猜测,恐怕该是山林绿匪……”

河东军行军调度皆有阵势,杀气凌然,韩遂心中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想着河东军若有能耐潜入咸阳,也断然不会只有那么点兵马,何况自己派遣人马昼夜监视,对方六万兵马,可没有丝毫调度迹象。

不过如今韩遂被河东兵临城下,凉州也被卫宁搅得一片混乱,根基丢失,就算日后能击退河东,返回凉州,也不知道要花费多少精力和时间重新整顿攻伐,失去了马腾。即便再能统一凉州,也还需要想方设法安顿羌氐,元气必然是大伤了。

就在韩遂如今心烦意乱地时候,竟然连周边地小蟊贼也敢在他的头上撒野,韩遂的愤怒丝毫不比河东军潜入咸阳要好得了多少。

“传我军令!让成宜,给我速速将那支盗匪剿灭,给他五日时间!”韩遂猛然拍案。再是厉声做喝道。

“喏……!”信马心中微颤,却是无奈苦笑,对方既然是山贼,来去如风,五日时间,又如何能够?

没等那信马离去,韩遂想了想。又断然作喝道。“候选!”

“末将在!”帐下一将闪出身来,高声道。

“与你三千兵马,亲自押运粮草去咸阳……若有贼寇来,杀无赦!”韩遂杀气腾腾,咬牙切齿道,“我便要看看,到底是哪方神圣,竟然敢来找我麻烦!”

“喏!”候选抱拳,正待要归入列中。又听韩遂道,“另外,沿路多加小心。多注意动向,恐防有河东军偷袭而来……恩!你即刻便去调拨兵马,不用再与我告退!”

候选微微一愣,这才又抱拳一声,退下而去。

却不说长安城内,韩遂在那大发肝火,咸阳城中郡守府内,同样是一阵噼里啪啦。杯盏木椅碎裂声音此起彼伏。

成宜那愤怒的声音响彻满屋。“该死的盗贼……***!”

满堂副将,裨将。偏将都不敢接话,却是成宜小舅子汤广在军中,贼眉鼠眼看了自己姐夫大发雷霆,眼睛轱辘一转,献媚上前道,“嘿嘿……我说姐夫,不就是区区几个蟊贼么,有什么值得发这般大火的?且等明日,我随姐夫亲自出城,便将那贼首抓来城中,千刀万剐,以平姐夫怨怒……”

“你懂什么!?那贼首劫了主公粮草,那便是我镇守不利,迟早派人前来训斥,如今我镇守咸阳,哪能出半点马虎!”成宜眼睛一瞪,看了自己这个没半分本事地小舅子一眼,不过却是转念一想,道,“你的话,也并没有错……老子领兵去追,竟是连个贼影都没现,你明日便领五百兵马四处查探,若有形迹可疑之辈,便给我当场擒下!”

汤广大喜,忙不迭道,“小弟办事,姐夫大可放心……”

末了,汤广眼睛贼眼一转,嘿嘿笑道,“姐夫……我近日听那咸阳城外,有个滕家村,那有个小姐可听是花容月貌……嘿嘿……小弟此次出城,不如将她擒来,或给姐夫降降火咧?”

“我让你出去巡查,你便给我想些什么?!”成宜怒目一瞪,环顾左右,这才脸色稍缓道,“不许告诉你姐!否则……”

“嘿嘿,小弟自然晓得……”汤广淫笑一声,道。

成宜这个妻弟,行军打仗,个人武艺统统不堪,别说能当上如今裨将之职,若不是榜上成宜这个姐夫,便是混入凉州普通士兵都资格缺缺。平日里,什么不好学,偷鸡摸狗,调戏妇女到是十足地成就,初跟成宜到咸阳,没过多少时日,便弄得城内鸡飞狗跳,而对哪里有美女更是上心。

如今成宜将这般好差事叫他手上,哪不寻个好机会讨好讨好他这个姐夫?

与此同时,在咸阳城外,某隐秘山谷中,一彪兵马各自散乱躺在树林之中。或三五成群聊天打屁,或五六人埋锅造饭,更有少数部分人,小心翼翼的擦拭手中的兵器衣甲。且看人人衣甲花样繁多,杂七杂八,四处散放兵器便见纪律异常松散。

中央处,一个高头猛汉看着众人表现,不由地微微叹了口气,只有当那双如猛兽般的眼睛扫过那擦拭武器默默不言地少许百人,才咧开一丝笑容。

走了几步,想了想,那猛汉兀自取出腰间配挂地双戟,便随便撕开衣袍,小心翼翼的擦拭保养起来,不过那双戟上造便是乌黑一片,并非钢铁色泽,赫然便是鲜血浇灌,积年沉淀,这双凶兵,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的性命。

这批人马,自然便是典韦了!

忽而有一人急跑而来,当即道,“典君……我等劫掠的那批粮草如何处理?”

典韦抬起头来,放下双戟道,“带不走?”

“这哪带得走啊?”来人白了一眼,道。

“恩……?那我下令的时候,你怎么不给我说?”典韦眼睛一瞪,道。

“……!”来人眼角浮起无数黑线,道,“我不是以为典君留之有用么!”

“你白痴啊!都带不走,那不早说!”典韦自觉得很是无语,这才道,“既然我军留之无用,便将他发给其余穷苦百姓吧!反正老子就是来他韩遂后面搞破坏地,他来多少粮,我就抢多少,以后就直接放火烧了!”

“哦……”来人终于是点了点头,“那么此处向西三四里有个村落,唤作藤家村,那明日便将这些粮草送去救济他们罢!”

“你自己做主便是了!”典韦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又将双戟拿起爱护的小心翼翼擦拭起来道。

那来人便是唯一跟随典韦地宿卫,唤作杨式,自跟随典韦出沈岭绕道咸阳后,一直对典韦那愣头愣脑实在很是操心,事实上,便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往日里只懂杀人打仗,这段时日,典韦万事都直接抛给他,赫然便让他处理事务地本事高上了老大一截。

杨式看着典韦那无所谓的模样,几乎就快苦着滴水,环顾周围左右,这才道,“典君……我军这多是山民出身,不过千人,又未经操练,纪律如此散漫,敌军毕竟乃是凉州骁勇,昔日卫侯也曾多夸赞,说其战力不在我河东强军之下……就拿这些人马游走劫掠,倘若对方反应过来……恐怕,我等便是落入险境了……”

典韦放下动作,抬起头来,同样环顾了左右,道,“这些山民久经山林狩猎,凉州兵不过马上作战强横而已……我等遁入山林,他一样耐我不何……不过嘛,嘿嘿,你没看那边那堆人马,已经开始似模似样了么?”

杨式微微一愣,顺着典韦目光放眼过去,正是那百来各自莫言擦拭兵甲的人马,道,“这百来人,算是可堪一战了,倘若再稍加训练,整顿军纪,未必不可成精锐……就算放在河东军中,也能算是中等水平了!”

“嘿嘿,他们每人,从跟随我起,手中所杀,不止百人,能有那身血腥,煞气,对阵中,可以一当十,无人敢当!昔日我训练你等,不也是放到大漠,杀了无数蛮夷么……等让这千人都染红了手,我看凉州军也没什么可怕地了!”典韦眼中煞气腾腾,笑道,“只要,我永远比他们强,他们自然便不会忤逆我!”

想起当初典韦那暴烈手段,宿卫如今能人人以一当十,却是人人从地狱深处爬出身来,杨式吞了口唾沫,这才狠狠点了点头。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七十三章

“将军……!”

“滚开

正是咸阳城外,一彪凉州兵穷凶极恶的冲进村子,大多村民自然能看出对方那模样分明来者不善,有人上千便要询问,却被汤广亲卫粗暴推到再地。

汤广那猥琐模样,带个头盔都是歪到一边,趾高气扬的环顾了周围闻风而来,围在一起的村民道,“昨日,有盗匪四处劫掠,甚至杀我军中勇士,我闻有报贼影在这庄户有所出没!城守大人让我引兵前来,你们这些刁民私藏贼匪,还不快快交出!?”

“将军!我等世代在此谋生,不与人争,每年供奉皆不曾少,何有藏匿盗匪之说!恐怕是有所误会罢!”当即有人便出声,辩驳道。

“没有藏匿?”汤广冷笑连连,当即道,“没有藏匿不是你们说了算的,既然你们不肯招供,那我便让军士搜上一搜了!”

“大人……!”人人脸色大变,这无疑便盖了偌大一顶帽子上来,还要有人争辩,却见汤广身后数百凶神恶煞的凉州兵冲将出来,有人出声便被一拳打倒在地。汤广让三百人守在庄外,不放进出,兀自便领了剩余两百人,大步流星便直剌剌向村中而去。

众人大骇,惊若寒蝉,但看汤广别家不看,便直向村中大户滕氏老宅大步而去。

这庄中,滕氏有女。名英,年少美名多传四方,被他汤广留意。自然是不会放过了,早便打听好了虚实。

而众庄户村民一看汤广架势,人人心惊,跟随上去,“将军……那是滕老爷地庄子,他不可能藏匿什么贼寇打呀!”

汤广心中微喜,脸色却是冷哼,“你这区区小村。怎会有如此堂皇之宅?!分明便是与那盗贼私通,销赃财物方能有资建造!”

人群中早有人暗中便跑回滕府后门入内,将凉州兵蛮横冲来之事一说,滕府之主,滕璜大惊失色,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我滕氏一族世代居住于此,怎会与盗贼有所关联?不行……我得亲自出门,去与那军官辩解,以正我滕氏清名!”

却在这时。后院内,蓦而响起一清脆英气之音,道,“父亲!你怎会还如此糊涂,那韩遂本被当即皇上打为逆党,又怎会念我滕氏一族世代忠顺。他们凉州先有董卓,后有李郭,哪个不是杀人如麻的恶徒,那韩遂也是好不了多少的……我看那凉州军官,本就是不怀好意。才初进庄户,便直来府上……父亲若去争辩,还不是于事无补!”

滕璜微微一愣,回转头来。正见自己女儿出来,沉声道,“你还不速速回去内院,若被来人看见,为父如何能保?”

滕英年方十八,正是少女清华,美名传四野,自然是清燕丽人。浑身上下娉婷玉立。而一举一动却并非那往常深闺仕女,反多了几分英爽之气。

滕璜头却是痛了。自己这个女儿自幼便不喜女红,反爱舞弄刀枪,自她十四,便为她广寻媒家,却总被她拿着刀剑赶跑,咸阳一带有名士子才俊,有才高八斗者,有相貌不凡者,有富甲一方者,皆不入她眼中。而滕英扬言,便是要嫁天下英雄,非沙场名将不嫁了……便是让滕璜头痛不已,每每劝解怒骂,皆是无法,索性一气,便由得滕英去了。

听得父亲呵斥,那滕英没有半丝怯懦,杏眉横立,道,“父亲!那韩遂本就不过是一反贼……我闻河东如今起大军十万来攻打长安,韩遂覆灭不过旦夕而已……父亲还惧怕他作甚?依女儿看,便不如就组织乡邻,将那贼将乱棍打出庄外!”

“胡闹!”董璜怒极,当即道,“那成宜领兵千人镇守咸阳,我这庄户若敢作此行径,大军所来,还有什么退路!?”

“来人!速将小姐送回内院,切莫让他人瞧见!”董璜也不等滕英反驳,当即一挥手,便有数名丫鬟上前,将滕英请了回去,后者也不挣扎,无奈地撇了撇嘴,扭转腰身,便向气恼往回而走。

滕璜这才平复了一下心情,大步匆匆赶往府外,却浑然没察觉到他的那个女儿美目流转,闪过一丝狡黠。

等滕璜出得院外,正见了不远处,汤广领着数百凶神恶煞的兵将气势滔滔而来,当即赔笑上前,道,“将军所来何干……?”

汤广见正主出来了,便也是贼眉鼠眼道,“你便是那滕璜!?”

对方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只让滕璜心如鼓响,咯噔狂跳不停,勉强赔笑道,“小老儿,正是滕璜……”

汤广便就这般踱步围着滕璜走了一圈,贼眼上下打量滕璜浑身绫罗绸缎,玉带配饰,这一身装备,也并非普通人家可受,两眼轱辘一转,蓦然脸色冰寒大喝道,“滕璜!你私藏贼匪,可知罪否!”

滕璜脸色大变,惶恐道,“不知将军此话怎讲?小老儿未曾见过什么贼寇啊!”

“嘿嘿,有人密报你这府内藏有贼子,你既抵赖,那边容不得我搜了!”汤广冷冷一笑,当即断喝一声道,“来人,给我搜!”

滕璜脸色更是越发苍白,那老迈的身子一把闪将出来,拉着汤广盔胄,哀声道,“将军……这宅中却是没什么贼寇!”

滕璜一咬牙,便从自己玉带上摘下一块玉璧,讨好的递到了汤广手中,“将军定然是听从了小人污蔑……”

汤广嘿嘿一笑,拿起玉璧对着阳光穿透,晶莹剔透,却是价值千金的货色,心中不禁贪念大气,那眼睛中便不单单是对滕英美色的欲望,面对滕氏不知从何而来地财富也充满了抢夺的意味。

滕璜见汤广将玉璧揣入怀中,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却蓦然听得汤广一声断喝道,“好贼子,如此千金之物,你这区区偏僻农庄怎会有?还欲以此物来贿赂本将,定是逆党无疑了!来人,将此贼拿下,其余人进屋内搜拿逆党!”

周围围观的滕庄之人,无一不是脸色大变,滕璜在这个庄户中,无疑便是领袖般的人物,汤广将他擅自打入反贼,人人皆义愤填膺。

滕璜更是脸色苍白,老迈的身体一个踉跄险些便跌落在地,手指颤抖的指着汤广,连连剧喘不已,“你……你……”

而一干虎狼之士,哪管那老头的气愤,当即便上前欲将他拿下。

“谁敢拿我爹爹!”而却在这时,一声清脆英气逼人的女叱蓦然响起,众人回头,正见滕府外墙蓦然闪出一道银亮秀丽身影,银枪在手,女甲在身,胯下一匹乌黑骏马,好个英姿飒爽,不是滕英还是何人?

汤广回头时,见来女将那俏丽容貌,不禁霎时便是口水横流,尤其滕英此刻一身紧凑女甲在身,一身婀娜窈窕身段进展无疑,更让众凉州兵心痒难耐,两眼充满了骇人淫欲。

滕璜瞳孔微缩,脸上早便是苍白如纸,双眼死灰,胸口一口血险些喷出口中。

汤广淫笑一声,大叫道,“竟敢以兵器行凶,叱喝我等,定是逆党无疑!左右,快与我拿下!”

滕英看着那百人恶心的眼神,早便气急,尤其见了自己父亲瘫软趴在地上,银牙一咬,杀气腾腾。

那娇声大喝一声,长枪扬起,滕英勒开马缰,胯下乌黑骏马霎时便扬蹄直向汤广杀去。

那汤广,本不过酒囊饭袋一个,见滕英杀来,煞气腾腾,却是心中一慌,连忙呼道,“挡住她,将她拿下……!”

滕英毕竟只是一人一马,还是个女流之辈,即便那看上去的威势不凡,又如何能入得一干凉州兵地眼中。

当即便有数十人冲将上去,挡在前头。

滕英不喜女红,好弄刀枪,滕璜无奈受不得哀求,只能请了武师教导了些皮毛,看上去固然似模似样,但没有实战经验,学的也不过只是三流杂耍,自以为自己武艺不俗,却不知道对面这扑来的两百人马,乃是成宜领兵沙场精兵。

差距是天差地别,那数十人才一上前,不敢接马力冲击,长枪锐利,或三五人接住长枪,或五六人在后挡住马匹冲力。

马声嘶吠,赫然便被数十人挡将下来。女儿身终究少了多少气力,那长枪便连别人的毛发都未刺落半根,便被众人围字圈中,左右冲突不得。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七十四章

女人,最多只能是幻想,又如何知道真正的战场当是怎样?滕璜为她那女儿请的,也不过就是普通的末流武师,教的不过只是些花拳绣腿而已,而成宜也是害怕他这个小舅子出事,身边所领兵马皆是咸阳城中的宿练老兵。

那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没想到自己那如此威势不凡的冲击,便被敌人轻而易举接下,滕英跨在马上几经冲突,依旧不得杀出,俏脸细汗漫出,便是脸色也越发惨白。

她如何也想不通,自己所学的武艺竟然没了半点用处,即便对方数十人,自己有马,有枪,怎么也能杀奔出去才对啊。常听行脚商人多言,天下英雄,哪个不是万人敌,她就算是女流,学了武艺也断然不会被这些人所难倒吧。

浑然不觉,女子的体力本就不堪,那数十西凉兵,便好似猫戏老鼠一般,将滕英围在圈中,污言秽语不绝,只让她面红耳赤,心中怒不可言,却终究无奈,那长枪每刺出,对方反都能轻易躲开。

围观的滕氏族民,不禁咬牙切齿,此起彼伏怒声道,“欺负弱质女流算什么本事!?”

那话音刚出,汤广闪过一丝杀意,冷冷一笑,一挥手,便有周围戒严的剩余凉州兵将出言者拖拿出来,大刀横过,便是惨叫一声,血溅当场!

见了血。这才是真正让人冷汗凛冽,村民不过皆是农人,早吓得心惊胆战。人人恐惧踉跄退后,惊若寒蝉。

汤广阴沉大笑一声,狠辣道,“窝藏贼孽,便是反罪,挡我抓捕,与贼同罪!”

滕璜哭丧着脸在滕府下人扶持下,蹒跚靠前。凄声道,“大人,快住手吧!那是小女糊涂……只要大人能放了小女,放了我滕氏一族,我这家财可全赠与大人!还请……大人开恩拿!”

说着,滕璜索性便双膝跪倒在汤广跟前,老皱地头颅屈辱埋下,连连磕头道。

汤广皱了皱眉头,冷笑连连,一脚便将滕璜踢开。道,“你如今被我查获身为贼匪,还敢于我讨价还价?这滕府既然是贼窝,便该充公,还能买回你性命!?”

滕璜被一脚踢倒,口角渗血,胸口连连急喘,双眼是灰白一片,到了现在,他才算明白。对方根本便不是要来勒索,而是看中了他历代祖宗留下的家财,看上了他那个貌美的女儿。

“姬姓……列祖列宗在上……今日藤国最后一支君族,便毁在了我滕璜地手中!我无言再见祖老……啊!”滕璜老泪横流。激动下,伏倒在地上,赫然再呛出一口血来。

“父亲……!”滕英隔得老远,但却也看见了滕璜那吐血苍白模样,脸色是卡白一片,惊呼一声。

凉州兵凶神恶煞,自己孱弱无力,更因为一时任性自大。反而被对方玩弄在鼓掌之中。周围滕氏族人手无寸铁。更不懂沙场武艺,如今……滕英心中霎时也是灰冷一片。

汤广重新将目光扫到了滕英身上。嘿嘿一笑,此刻却也是看出了对面那个俏丽女子,不过只是表面上看去勇悍而已,实际上,没有半点经验,武艺也粗糙不堪,女流之辈无甚气力,汤广自然再无所畏惧,心中却是颇为惋惜,“啧啧……那身段,那容貌,还懂得舞枪弄棒,在床上肯定是别有风味,便是可惜……先要送给姐夫……唉……!”

想到此处,汤广,当即出声大喝道,“好了!将那女子擒下吧,小心,不要伤了他,要不我姐夫可饶不了你们!”

得了一声令下,周围猫戏老鼠一般的那数十兵将,终于开始认真了起来。

滕英本就不堪,浑身气力便要消失殆尽,香汗淋漓,霎时间便压力大增,眼见便要抵挡不住了。

终究……这个时候,情势蓦然发现了转机。

“哈哈!公子说常坐善事便有回报,今天老子难得发了下好心,却真是让我有了惊喜!凉州崽子,受死吧!”只听的滕氏庄外,一声爆喝响起,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云霄一般,响如洪钟,震若惊雷,即便是在内里处的众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单单便是那一声震喝,仿佛猛兽般从喉咙中吐出的声音,便足够让人心颤,更别提那话里中,对凉州军饱含的敌视?

汤广脸色大变,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不过数息间,便见刚才派在庄外的守军屁滚尿流,脸色铁青的哭丧道,“将军!庄外不知道从何处杀出上百来人,凶恶异常,有一大汉,尤其猛不可挡,庄外三百兄弟,快挡不住了!”

汤广霎时脸色一白,惊慌得结结巴巴道,“什……什么!只有百人!?外面可有我三百凉州勇士……!”

“那当头大汉,面貌异常凶恶,好似厉鬼般,两个双戟舞在手上,兄弟们没人能接下那一戟便是吐血倒地了!将军!”来人显然脸色也是好不了哪去,心惊胆战,甚至让他浑身都是剧烈颤抖,“那家伙不是人!不是人!”

汤广愣在当场,当即叫那数十人速速将滕英擒下,便大叫一声,“你等快速速去增援庄外!”

“……不用了却在这时,一声断喝响起,在近处,尤其听得那声音轰隆,鼓膜也一阵震动。

正见小道上,蓦然走出一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壮硕无比,一脸鬼神容貌,凶神恶煞。

那双眼睛微微泛红,提着两个黝黑铁戟,泛着无匹煞气。一路走来,戟上鲜血流个不停,拖出老长一条血迹。伴随着那浓稠杀气,视线所过,人人心中胆寒。

只此一人……便让所有人齐齐倒退了三步。

即便是围攻滕英地那数十人,也蓦然心中狂跳如鼓,停下了动作。却堪堪缓下了摇摇欲坠的女子,却不知道胯下战马恐惧的骚动不已,若不是背上是相处几年地主人,便早抛下逃生了。

汤广吞了口唾沫。强忍着苍白脸色,颤抖结结巴巴努力让自己镇定的喝道,“你……你……你是何人!莫不知道……我们是咸阳守军!?我……我姐夫是咸阳成宜,你若猖狂……必要你插翅难飞!”

典韦默然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双眼微红如猛兽,依旧大步向前,每走一步,西凉兵便退后半步。

事实上,典韦心中却是微微一动,为了汤广那话。“成宜?成宜是他姐夫……那么说!?”

嘴上微微咧开一丝煞气腾腾的笑容,不过他那凶恶面貌,配上这一丝淡笑,却让人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没有人敢再出言了,所有人如临大敌的看着典韦一人手提双戟走来,那戟上的鲜血洒满一地,仿佛永远没有滴尽的样子……一滴殷红,便是无数干咽地声音。

而这个时候,典韦才注意到一角处那个早已经被他杀气震慑地浑身僵硬的女子,再回头看了看围在他身边。却恐惧的看着自己的数十来凉州兵,又是一声嘲讽。

“……哈哈典韦仰天而笑,“就算成宜在我面前,也不敢出气!你们这群乱匪。还是快快授首吧!”

右手长戟横直,让汤广浑身背颊冷汗如雨,那黝黑闪亮的戟尖,正是指着他的咽喉。

汤广凄厉,疯狂的挥舞手脚,连滚带爬的妄图躲会人群,歇斯底里的大声吼道,“上啊!你们这群废物!他不过是一个人而已。外面肯定有人前去禀报了。等我姐夫引大军杀来,还怕他不死!要是我死了。姐夫一样饶不过你们!”

众军心寒,正是如汤广所言,若他死了,成宜也断然不会放过他们,而对方却是只有一人,他们两百凉州兵,竟然被对方一人吓成这样,还有何脸面!?

终究有胆量大地人,怒喝一声,带头提刀率先疯狂冲了上去,而后有了人当先,其余人也不再犹豫,霎时间,便有上百人,猛然便向典韦杀奔而来。

典韦身着地依旧是当初卫宁赠送与他的半身锁子甲,他却也是喜爱无比,从没换过,两臂露出,握紧双戟,气力运使,便是肌肉虬张,骇人无比。

随着人流冲来,典韦冷然不屑大笑,大步便跨前一步。

当先冲来数人,带着歇斯底里的吼叫,仿佛这样便能抵挡住典韦浑身释放地骇人煞气一般,三把刀猛然挥舞而来。

一点黝黑寒光闪过,三人赫然发觉自己挥出的力量仿佛泥牛入海,难进分毫。

左手擎天,霸王之色,一柄小戟是那么轻描淡写,便将三人浑身气力所挡下……

典韦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冷笑一声,还没等对方从惊愕中察觉过来,右手那大戟便横来挥舞。

“咔嚓……”那是血肉骨架断裂的声音。

三个凉州兵,便被这横无一戟,挤成抱团,又化作一枚炮弹般向着典韦的左侧轰然飞去。

土石横飞,那三人七窍流血,双眼死灰,显然便是在这一戟之威下,再没了生机。

而典韦,仿佛只是做了点点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继续上前跨了一步。

两条黑色匹练划过,再一次,挡在他身前的凉州兵,便连舞动兵器招呼向他的资格也没有,又翻飞而去。

鲜血,纷纷如雨一般,稀里哗啦。而在中戟刹那便成了尸首,更是漫天飞舞。

刺,劈,砍,踢,蹿,典韦便是这简单地动作,无论任何人地攻击,都被他轻而易举地挡下,反手一戟,便是致人死地。

血迹流满了他的一身,身后倒下了无数地尸身。更有甚至被那一戟巨力从头劈下,断裂两半,五脏六腑流得满地。

仿佛厉鬼。仿佛恶神。浑身浸满了鲜血,典韦却没有半分不喜,闻着那熟悉的血腥,才让他浑身热血沸腾。

围观的滕氏一族族民,早便吓得脸色虚白,看着满地地血腥,无人还有勇气站立,干呕着不计其数。

凉州兵。没有任何人还能有资格能让典韦出第二戟,他们此来没有任何人带有弓弩,即便有弓箭,那颤抖着难以拉满的弓弦,对典韦又哪能有半分损伤?

地面混杂着泥土,早已经变成紫色,而典韦每踏走一步,必定带走数条性命。不过一刻……凉州兵,战死者便有百来人,剩余者。双腿瑟瑟发抖,看着那个浑身染满鲜血的厉鬼,唯一的矜持只能是让他们还能勉强站立,不至于瘫软倒地。

而汤广,早便已经吓得失禁,恶臭传来,倒在地上,两眼瞳孔鼓出,不可置信,就眼前那一人便在短短时日内。杀了他上百凉州精兵……

而他再没有了说话的气力,只有无穷无尽地恐惧……

典韦顿下了脚步,没人再敢上来,那双猛兽般地眼睛扫过。骇人的杀气终究让那早已经心里崩溃地残余人马怪叫一声,丢开了武器,凄厉惨叫着,四散亡命而逃。

整个村子,已经是一片血色炼狱……

缩在墙角下的滕英,两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切,那股血腥味是她从来未曾闻过,眼前这骇人景象。更让她大脑一片眩晕。只是骨子里的倔强,使她还能勉强趴在马背。

而那双美目直直的盯着典韦。仿佛要从他身上,找出半点非人类的特征,随之而来,典韦侧过脑袋,那一脸染满鲜血,凶神恶煞的样子,又骇得她吓了一跳别开脸去。

大脑嗡嗡直响,一片空白。

正当滕英以为典韦将目光移走时,转过头来,只见典韦已经近在咫尺,几乎让她惊落下马。

却听得典韦嗡声道,“名字!?”

“滕……滕英!”

“哦!”典韦了然,将头侧过来,看了看地上早已经掉落的银枪,拾起在手,皱眉道,“枪还算不错,可惜却跟错了主人……若在我另外两个好友手中,必能流芳千古……”

滕英却没能想到,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家伙,浑身血迹都没干,竟然还有这般怀念的语气,仿佛典韦那身血迹地褪去了不少红色,气恼道,“这枪在我手中,未必辱没了它!”

典韦不以为意,便将长枪递到滕英手中,一指瘫软在地上无法动弹的汤广,道,“那你拿这银枪,将他杀了!”

滕英一愣,看着典韦郑重的模样,却是犹豫的看着因为典韦双手血迹而染红了的枪柄,最后银牙一咬,怒声道,“杀便杀!”

在刚才的挣扎下,身上没了多少气力,滕英倔强的从马上跳下,典韦却也没有要扶她的意思,咬着牙齿,提着手中的长枪,典韦杀敌留下的血迹通过他地手留在枪尖,还有余温,便在滕英葱白的手上,沾住,却怪异没有丝毫厌恶……

蹒跚的走到汤广的身前,后者早已经吓得惶恐,挣扎着想退后,想求饶,却蓦然发现一股凶恶地杀气将他凝固,不能发出声音,手脚也没有丝毫气力。

眼中是绝望,一片死灰。

滕英犹豫一咬牙,颤抖的回头看了典韦一眼,终究狠下心来,将银枪猛然插进了汤广的心脏……

鲜血飚飞……

典韦看着那女将倔强的背影,微微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滕英颤抖着,努力不让自己丢开手中的兵器,蓦然回过头来,苍白的问道。

“河东,典韦!”典韦抖了抖手上双戟的血迹,插回腰间,“呆会成宜便要来了,我还要厮杀,你先找个地方躲起……稍后,我可顾不了你!”

滕英默默的念着典韦二字,却从来没想过,自己推崇地虎牢关扬名大将,便在自己地面前。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七十五章

内里典韦双戟杀百人,血溅满地,而庄外,率领来的近两百人马,也恰是结束了战斗。除去了典韦认为的已经有了战士模样的那百人外,剩余的也是典韦有意提出栽培而随从身边。

事实上,典韦此来也不过是乘机晃悠晃悠,观察下地形,顺便发点善心,却是也没想到正好有人送上门来祭刀。

两百对三百,除了典韦这个变态百人敌,能一无所惧,庄外的战斗,局势本该是向劣势发展。

好在这杀人狂,率先冲杀,却是让那三百人胆寒不已,才有了溃败之说。

剩余的人不过杀的都是胆寒无战心之辈,战斗的清理也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事实上,在庄外厮杀的凉州军,伤亡也不过才近两百而已,剩余数十人,早便窝蜂逃窜走了。

“……报将军杨式清点了一下伤亡,便领了诸人入了庄内,却看满地残肢鲜血,仿佛炼狱一般,唯有典韦牛逼哄哄的负戟而立,人人却是吓了一跳。

不用怀疑,这里堆满的尸首,除了典韦这个变态,还有谁能做的出来,看那九尺身材,从头到脚,能找出多少非红的颜色?就如同鬼神一般,人人心中大凛。

更多的人,却是无以伦比的崇敬,能有一个如此凶猛的大将领军,无形中,便让所有人地胆气涨了无数。事实上,这样一支少操练,而缺军纪的人马。若不正是凭借典韦那恐怖的武勇,能拉扯起来,才奇怪呢。即便是典韦那暴烈地德行,这支队伍也明显要散漫许多。

听得杨式报告,典韦招了招手,后者却是胆战心惊的靠近他,他倒是知道自家这个老大本事如何,自己也是杀人如麻。可乍然见到这般惨烈模样,也还是颇为胆寒,尤其典韦全身,那层浓烈的血腥味,便是他这样一个宿卫,都隐隐有些害怕和恐惧了。

“叫所有人,都给我准备好了!我杀了成宜妻舅,再过不了多久,想必咸阳他便要暴怒杀来,嘿嘿……我正愁找不到机会杀他呢!”典韦也知道自己浑身鲜血有些吓人。伸出手来想拍杨式肩膀,想了想还是作罢,沉声道。

“啊!?”杨式脸色一变,当即道,“可是如今我等不过两百人,又非宿卫将士……若敌军所来甚多,恐怕……?”

“嘿嘿,我等现在的身份不过是区区盗贼而已,他又如何能上心来?放心,咸阳重城。他决然不会倾巢而出,只要所来兵马不过千,凭借这两百人,便是足够了!”典韦哈哈一笑。信心勃勃道。

典韦固然有千军万马斩将夺首的本事,可现在人马毕竟稀少,又没经过训练,杨式还是颇为担忧当即道,“将军武艺,小人不敢怀疑……不过,这兵马始终少了点……不若差人,去调度另外一批兵马赶来!?”

“来不及了!”典韦挥了挥手当即断然道。“其实,我便正由主意让你去办!”

“将军请说!”杨式微微一愣。却是吓了一跳,他怎么也不知道自己这个老大居然也有动脑的时候!?

“唔……也罢!呆会我率众拒敌,你便赶紧潜回林中,召集那剩余八百来人,等那成宜杀来,你便饶道后方,断他退路!”典韦本来是想让杨式直接领那八百人偷袭咸阳城的,但一看他眼神担忧,再加上那八百山民的战斗确是不堪,心中宽慰,也改口道,“倘若我不胜,成纠缠之势,你便引人从后掩杀,首尾夹击,敌军必败!倘若我胜,敌军溃败,你便放过前军,从中杀出,尾随溃兵,冲进咸阳,这此城可夺!哼……咸阳不过才三千兵马,这便被我等除去了数百,我看那成宜还能领多少人来!”

“可是……将军孤军奋战,不过两百人马……小人还是担忧……”杨式犹豫了一下,还是吞吞吐吐道,“将军还是派别人去吧,小人武艺虽不入将军眼中,但也可当一个助力,随将军冲阵杀敌!”

典韦正要开口,却听得一声清脆俏丽声音蓦然响起,“我滕氏一族,还有一百死士,三百庄户,可助将军一臂之力!”

杨式愣了愣循着声音望去,却看一俏丽女将,身作银甲扶着一华服老者,蹒跚而来。那杏目直视典韦,杀气腾腾,却让后者有些莫名其妙。

“将军……她是”杨式张了张嘴巴,疑惑道。

“哦……似乎是这庄户中地大族宗女!”典韦撇了撇嘴,大大咧咧的指着滕英甲胄,道,“别看她穿的整齐,似模似样,不过绣花枕头不中用的!”

“典韦!我敬你是个英雄,你怎如此无理,欺负女流么?”滕英大怒,让下人接过滕璜,英眉扬起,美目横瞪,别有一番风味,小跑上前,赫然一脚便向典韦屁股踹去。

恩……很野蛮。

杨式却是愣了半天,典韦这般浑身浴血模样,便似个煞神,自己连靠近点都心如鼓响,那不过区区女子,哪来这般胆量?

而当他看到滕英一脚向典韦屁股踹去,脸色无以伦比的怪异,当即断喝道,“大胆!你可知我将将军是何……”

“算了!没事!”典韦止住他的话头,拍了拍屁股,回头也不知道想些什么,半晌才道,“恩……这一脚还算有点气力了!”

滕英鼓足了腮帮,杏眼怒目而视。

杨式眼睛便好似鼓出来一般,实在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地一切。

这还是军中号称鬼神的男人?这还是敌人称呼为猛兽的猛将?退一万步说。便是他那身上浓烈地血腥味,那从头到脚都还没干地血迹,杀气腾腾。::::那女子又哪来的胆量?

而典韦最后那一句话,更让杨式一阵眩晕,弄了半天,那侮辱的一脚,反而让他觉得享受!?

杨式只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

却还是滕璜那老迈的声音蓦然响起,何止了自己女儿放肆的手脚,咳嗽两声。当即道,“英儿!不得无礼!给我退下!”

滕英却还是不敢违背父亲,怒哼一声,便重新回到自己父亲身边,搭过手来将他扶住。

典韦如今的形象确是骇人,饶是滕璜知道眼前这个大将是他滕氏一族的救命恩人,也不敢太过靠前,都不知道自己女儿怎么会无视典韦那浑身煞气地。

滕璜咳嗽了一声,便作揖道,“小老儿。多谢将军救命之恩,若非将军……小女,恐怕,也被那凉州兵所掳走了……”

被滕璜这一说,滕英脸上却也是微微一红,想到自己却连那点兵马都打不过,却还是兀自不服道,“爹爹……我未必赶不走他,若有家中死士出来,还哪容那些贼人猖狂……”

“住嘴!你还嫌给我惹的麻烦不够么!?”滕璜眼睛一瞪。当即教训道。

滕英鼓了鼓腮帮,只能无语。

而说到此处,滕璜又将视线转到典韦身上,道。“我听小女所言,将军莫非便是河东大将,典韦,典君!?”

典韦木讷的点了点头,道,“恩!我就是河东典韦了!”

滕璜终究是长叹一声,韩遂与河东大战,如今兵围长安。他又如何不知?一方面杀了凉州兵。滕氏一族恐怕,便是难逃报复。另外一方面,被河东军所救,便也是脱不了干系了。

如今摆在他面前地,却也是就得一条路可走。

“小老儿,如今庄中却还有百来家兵护卫,加上庄户数百,或可助将军一臂之力……”滕璜面色悲戚,摇了摇头,这才道,“唉……如今庄中杀了凉州兵马,又死了咸阳镇守成宜妻舅……我这滕氏一族,恐怕也再难在此立足了……”

“哼!区区成宜何足挂齿……”典韦不屑冷哼一声,当即道,“雍凉两州迟早为我家公子所得!”

滕璜初窥天下,也还是知道如今河东兵强马壮,声势浩大,有了典韦这话,暗中所潜藏的意思,便是有他在,滕氏一族可报无恙。

倒是一旁滕英看典韦那牛气冲天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嘴巴就是不肯饶过,撇了撇嘴,道,“你们河东不是连长安都没拿下来,还谈咸阳……?哼……”

“哈哈!”典韦大笑一声道,“现在长安不在我河东手中,韩遂也只是苟延残喘,我顾不了长安,不过这咸阳,却是马上便要易主了!”

“凭什么?”滕英依旧冷哼一声,当即道。

“就凭我双戟在手!”典韦一拍腰间双戟,豪气干云无比。

滕英语气一滞,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别样色彩。

“将军!若再有数百人在此……那么便不惧那成宜了!”杨式干笑一声,当即便上前道。

“呵呵……有无都是一样,莫非你还信不过本将么?”典韦哈哈一笑,当即向着旁处,那滕英所骑的乌黑骏马而去。

看了看,典韦轻轻拍了拍马鬃,压下那马匹对他地惧意,当即道,“这匹马虽比不上公子,但也还算可战!哦……已经送给赵云那家伙了……”

微微一笑,典韦当即便跨上马背,稍微熟悉了下,才发觉颇为称身。

“喂!那是我的战马!”滕英不干了,当即便怒声娇叱道。

“现在它是我的了!给你不过是装扮花样,给我,却正用它生擒成宜!”典韦浑然便不理他,摸了摸马鬃,得意洋洋道。

“混蛋!你去死吧!”滕英怒发冲天,咬牙切齿。

“英儿!不许胡闹……宝马配英雄。依我所看,此马能从典将军这等猛将,反倒是它地福气了!”滕璜呵斥道。

典韦便勒马近前。纵深跳下,“许久没骑战马作战了,我正愁凉州军皆为骑兵,难杀那成宜,如今有这马相伴,何愁大功不成!哈哈!”

“杨式!你还不快快前去调兵?”典韦这才道。

“啊!?”杨式却是一惊,暗怪自己怎会如此不知体统,当即道。“小人该死!既有滕老相助,将军便可安全许多……小人这便去了!”

“快去,快去!唔,叫那两百人马过来,整兵列队!”典韦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当即道。

“慢!”滕璜这时却又出身道,“壮士军令紧急,小庄还有良马七匹,可送于将军!”

当即,滕璜便回过头来。对家仆道,“快速速将马厩马匹牵出!”

没几时,滕氏家仆便将七匹战马牵来,杨式大喜,谢道,“如此,便可省去不少时辰了!”

典韦挥了挥手,杨式便选了一匹战马扬长而去。

事实上,跟随典韦逃亡沈岭的还有近十日,除了杨式宿卫出身。本是步战,其余皆是当初跟随典韦南下长安地精锐骁骑,本就是骑兵,马上作战远比步战强上不少。

如今有了这几匹战马。加上外面缴获的数匹凉州战马,那数人便可重归马背,对于典韦来说,无疑便是如虎添翼。

典韦疑道,“我观这些马匹,皆为战马,却不知道你这些从何处得来?”

滕璜微微一笑道,“我家中还有长子。曾在咸阳任过司马。犬子知道,我这女儿喜欢武艺。便从军中暗中送下……”

“哦?”典韦眉头一挑,当即道,“却不知道你那长子,如今还在咸阳否?”

滕璜摇了摇头道,“自从张济昔日掌管咸阳后,犬子便被调令于漆县任县尉,不在城中……”

显然滕璜也颇为担忧,当即道,“我这庄上出了变故,倘若成宜……”

“成宜急于报仇,我如今身为盗匪身份,恐怕也没那么多心思!”典韦摆了摆手,当即道。

而这时,典韦旧部几纷纷前来,看了战马人人欢喜,在典韦允许下,当即各自挑选了马匹,习惯了一下,只觉得一下子,便涨了不少武力一般。

“老爷!庄上庄户和私兵都已经集结了!”而滕璜家仆护卫,也当即道。

“都跟我出庄吧!”典韦这时便一纵跳上马背,环顾那群义愤填膺地滕氏庄户,当即道。

集合地庄户大多农户,也不过区区三百来人,而滕氏的家族护院,除去十来名颇有威势,其余地,也不过稍懂些武艺,典韦自然是不会将希望放到他们的身上。

不过,这样一算下来,便该有了六七百之数,只要人数相差不大,对方若只来千人,典韦也有信心,能将成宜斩于马下!

“……父亲滕英蓦而出声,柔色呼道,却被滕璜怒极打断,“想也别想,来人,给我把小姐看住!”

“是!”众护院,却也知道自家这个大小姐到底是什么德行,纷纷将滕英围拢在圈中,不让她有丝毫空隙。

滕英固然是女子中地异数,可再异类,却也没有人认为她能够对典韦那凶神恶煞,浑身染血地模样视而不见,更别提,现在这满场视若欲呕的血腥地狱便是典韦一手造成。

事实上,这便连滕英的没曾发觉,有什么不妥。

滕璜看着自己女儿哭丧着脸地模样,蓦而心头一动,但一想到典韦那凶恶模样,不禁有微微叹了口气,一切便让他顺其自然吧……”

典韦毕竟不是专业的谋士帅才,他能猜到成宜必然震怒,兴兵而来,却还是算错了人性推诿过错的本事。那些被他杀散逃回的凉州兵,不敢说对方只有两百来人,反而夸大了几倍,致使成宜领兵而来,除了留守咸阳的几百兵马,赫然便有一千七八之数。

面对那滚滚烟尘漫天飞舞,身后数百人皆脸色卡白,唯有典韦双戟当前,凛然不惧,事实上,反而因为敌军滔滔气焰,让他越发热血沸腾,仿佛身上那层血迹也开始流动了一般。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七十六章

“谁杀我妻弟!?”隔得老远,成宜那怒声喝叫,便大声传来。

典韦一彪人,能看到对方杀来,对方自然也看着庄外数百人稀稀拉拉的站到一片。

事实上,成宜却是从来没想过那贼匪竟然如此大胆,即便是劫掠了他的粮队,也可以理解为生活所迫,但明知道是他成宜的亲眷也敢杀,那这群贼匪便当真是胆大包天。

当然,如今他怒火攻心,也没有想过,自己领大军杀来,对方怎么会竟然还在这片地方停留。他的眼睛便只看着前面,那数百人稀稀拉拉的结阵妄图抵挡,嘴巴上怒极反笑,当即一扬马鞭,大声怒喝道,“都给杀!一个不留!”

凉州军却是重资历和个人武艺,汤广这般不成器的家伙也能坐上裨将一职,成宜也觉得不妥,但奈何他老婆心疼这个小弟,加上汤广阿谀奉承也颇合他心意,才不得不压下议论和不满破格提携,如今汤广被贼人所杀,不管他老婆那关如何去过,脸上也无疑被人打上狠狠一把掌。

倘若是有敌军杀来,也便罢了,如今他奉命镇守咸阳,区区一伙盗贼也敢如此猖狂,一念及此,成宜才有如此旺盛杀心。

麾下诸将虽然心中对汤广之死不以为意,但在主将面前还需表达忠心。而对面那数百人,一波分明便是农夫普通平民,一波身上着装五颜六色,看上去就是铁板上的山贼模样,随着成宜那一声令下,所有人哇哇大叫义愤填膺便各自率领了本部人马,冲了上去。

对方山贼如何能挡得住他们这些正规军?这是所有人的想法。

既然对方如此不堪,那么这难得讨好主将又轻松的好事。还能去哪寻找?

不得不说,被典韦杀散的那批溃兵虽然因为自己的无能,害怕追究而将典韦的兵马夸大了许多,以至于成宜杀来一看。对面庄户外凑足人数也算是那么回事,也便不知道,典韦那两百来从尸堆里爬出来地人虽然没有正规军的模样,但真打起来,却也是悍不畏死。

所有人只道对面那群匪徒不过是软柿子。各个奋勇抢先,良久保持的军纪队列也便分了开去。这个时候,有功劳不抢,那是傻子,互相起了攀比争功的心思,哪还有往常与其余正规军作战地配合?

看上去,不过是气势滔滔,但以典韦行军多年的眼力。一眼便看出对面那群扑来的士卒。便有了无数的破绽和断链。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典韦哈哈一笑,回头对那十来亲卫嘲讽道。“这便是凉州军?我看比那马超小儿的部队,可差了太多了!”

所有人附和地大笑起来。事实上,所有人对马超的偷袭,到了此时此刻,也没有往日的怨恨,转念回头一想,那日,败得也不算冤枉。气力消耗殆尽。奔驰大战几场,若见了人率大军往长安杀来。典韦也决然不会多想,直接杀了就是。

他们这前头十来人自然是沙场老兵,而身后百人虽也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却也依旧被对方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微微有些震慑。更别提那群庄农了,脸色卡白,还能勉强保持镇定,不至于转身哭喊逃跑便已经殊为不易。

典韦自然知道自己身后这些人到底是什么分量,眼中闪过一丝杀气,环顾左右,便当即道,“你等可敢与我从敌军走上一圈!?”

“愿为将军效死!”那十来亲信,当即抱拳恭敬应道。

典韦嘴角咧开,浓烈杀气浑然毕露,从腰间探出双戟在手,当即大笑道,“好!今日,便让我等杀个痛快!”

“传我军令,全军从敌军侧翼突袭!”典韦当即便对身后那百人小分队的山民首领下令道。敌军强攻争先,左翼分开间隙太过,且以典韦眼中,左翼的那群步卒战斗力分明便高不多少。

“遵命!”能被典韦看重提拔,那山民队长却是没有半分惧意,当即回令道。

“我等便直冲中军!斩将夺旗,何不痛快!”典韦再对身后十名亲随骑兵,大声道。

“杀个痛快!”众人纷纷从腰间取出锋利马刀在手,自从失了马匹长枪,身上马刀多是用来步战,此刻方能重现宝刀的价值。

于是,便在那数百庄农眼睛不可置信下,典韦双戟在手,厉声一声爆喝,胯下乌黑战马或是感应到了背上骑士那澎湃无匹地战意和气概,一声响亮地马鼻丝毫不遑多让,扬起前蹄,嘶吠一声,后蹄发力,便席卷尘风,猛然冲向了敌军而去。

身后十名骑士,脸无半分畏惧,同样勒起马缰,虎吼一声,随同冲将上去。

事实上,成宜也分明眼红冲在前头,看着对面蓦然冲出十来骑,便让他大脑一嗡,愣是不知道,对方想干嘛。

而对面为首带兵杀来的那领头之人,浑身九尺,一身殷红,凶神恶煞,胳膊舞起两根镔铁戟,却让成宜心中蓦然闪出一道传闻中的影子。

心中咯噔一条,成宜不知不觉便拉住了冲前地马缰,死死盯住典韦起来。

而便在这时,前面那因为抢功松散的兵马终于便与典韦十骑,撞了上去。

霎时间,那一声猛兽般的爆喝蓦然响起,两个镔铁戟抡起两圈黑光闪耀,用了十成气力,挡在前头,半米内,只要是人,无论挤在一起多少,皆吐血翻飞。两戟大开大合,当者披靡。

加上胯下战马,那强横的冲击力,以典韦为首的十人箭头,赫然没有半分去势,直指成宜所在!

双戟过处,人人难受一戟,或被戟身月刃拦腰斩断。或是被戟尖刺透身体,又或是被那重戟催动,吐血翻飞。

而麾下十人也皆勇士,马刀舞起便是一条条匹练。即便一个月来没有坐骑训练,功夫也没有丝毫落下,精准的刀工,每每带起无数人头翻滚天上。

怪便怪人人抢攻,阵型霎时便松散开去。对于十骑强横的冲锋中,没有连绵而坚固的人墙,要减弱马力,无疑妄想。

正面千人,无人敢当一合之威,典韦纵马驰骋,杀气浓烈,赫然便冲进了腹地。若在过几道人墙。便该是直指成宜所在!

惨叫声,怒吼声,恐惧声。哭丧声,此起彼伏,千人之军,被典韦等人冲将进去,却仿佛虎入羊群,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尤其典韦那恶鬼般地模样,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未曾染血地地方。胯下乌黑战马。同样染满了血迹,赫然油光发亮。诡异无匹。

每当典韦弄戟,只待他怒喝一声,那凶恶暴戾模样,无人还敢上前阻拦,浓烈的杀气,方圆十米内,人人心中胆寒,空白一片。成宜脸上大惊失色,便在那短短数百步中,死在典韦戟下何止两百来人!?

如今看典韦如此凶猛异常,成宜脑中那个记忆霎时便和典韦重逢在了一起,“拦住他!拦住他!他是典韦!”

众军齐骇,典韦那凶名,从当初大战吕布开始,却是广传天下了。而事实上,成宜麾下诸将也发现了不妥,可如今典韦冲进散乱中军处,那一搅,要收束抵挡,却更是难上加难。

倘若在典韦冲锋之前,千人保持连密阵型,典韦能冲进百步,便是再难进分毫,可分散下,有了足够地空隙让他冲击,而不至于被人用尸体拦下,那么典韦便如同鱼入大海,席卷血雨腥风了。

而随着成宜那一声历吼,反而让还有一丝勇气的人霎时胆寒万分,配合上典韦那犹如鬼神附体般,一身血红杀意,反倒是见了典韦冲来,便惶恐惊叫哭丧逃开。

哪还有勇气能上去阻拦。

而这个时候,有了典韦那么一搅,后面那数百人听从先前吩咐,一声令下,猛然便向左翼杀出。

军心被典韦冲进,打入谷底,而后,数百人地冲杀上来,便使得成宜之军越发散乱。

成宜也知道自己叫破典韦身份正是无比愚蠢,且看众人纷纷躲避,不由得脸色铁青一片,眼看典韦便要杀将上前,一咬牙齿怒声喝道,“妈的!老子不信你冲了那么久,还有多少气力能够逞凶!”

话到此处,成宜猛然便提起长枪,厉声大喝便向着典韦扑去。他为韩遂八部将之一,在凉州也是颇有名气,武艺自然不算弱,即便典韦名震天下,但此刻,他还觉得,典韦杀了无数人,还能多少气力再战?即便冲到了前头,马力不济,也必然不堪再战了!

若杀了典韦,他便该是名震天下了!

成宜眼中也浮起一丝战意和浓烈杀念,厉声大喝一声,“典韦休要逞凶,凉州成宜,便来回一回你!”

典韦冲了两百来步,马力却也是衰弱不堪,麾下跟随十来骑,只剩三人,眼看成宜那嚣张模样,残存者当即大声喝道,“典君!我等为典君挡道,将军可直上前去,杀成宜为我等兄弟雪仇!”

如今局势如此,典韦也不做拖沓,当即将挡道在前的数名兵卒砍死在地,沉声道,“你们的血不会白流!”

三人眼中微红,霎时挡在典韦身后,却有壮烈之色。

“成宜!领死!”有了三人在后拖沓,典韦一声爆喝,胯下黑马虽疲,却感受到了典韦猛烈的战意,鼓起最后地余力,瞪开马蹄,又提快了几分。

成宜挺枪上前,便与典韦相隔不过二十来步,周围士卒不敢上前,反倒是留下了一道空隙。他谋算典韦如今气力丧失不少,却也不敢怠慢,鼓足了十层力量,准备将典韦挑落马下。

而后者那双眼鼓起,血红一片,沸腾杀意浓烈无匹,赫然便不顾那伸来长枪,双戟高高扬起……

两马交错,一道滚热鲜血飚飞,那熟悉的刺透敌人的感觉通过长枪传到成宜手心……在他不可置信的眼中,长枪便深深的穿透了典韦的胸膛。

但很快,便让他察觉了不妥……

长枪再无半点能进或退的力量,而典韦胯下黑马,轰然呜咽一声,倒地起尘,再也无法承受,成宜战马的冲力被它接下了一半,而典韦却好似稳如泰山般,夹住枪头落在地上,反而成宜地手心一片火辣,因为那短暂地改变而使得枪柄挣脱手掌。

可是,依着战马的冲力,另外一半的力量,竟然在推动典韦倒退几步后,便再难撼分毫。

成宜却没有资格再去考虑……

那一条黝黑大戟,猛然便向他挥舞而来。

“……吼典韦猛然将扎进身体地长枪拔除,滚热鲜血飚飞,仰天一声猛烈的嘶吼,仿佛野兽。

割下了成宜倒在他战马低下而死不瞑目的脑袋,典韦脸色苍白,高高举起,厉声大喝,“成宜以死!降者不杀!”

矮丘上,所有人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个仿佛地狱爬出来的当世恶神高举成宜首级的模样。

一片血红,一片狰狞……

胆寒,发自骨髓里的恐惧,没有人还能再有半分动作……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七十七章

成宜已死,逃者,战死者近千,降者五六百,典韦带来的那两百来号人,更是杀红了眼,在对方军心溃散时,几乎人人手上兵器都沾满了血迹。便是那股血腥,周围百米内,皆可闻得浓烈非常。

倒是滕氏庄户那四百来号人,倒真成了摆设,也不说他们没什么用,至少,数量放那,还是给不少人带来了不少心里安慰。至少典韦那亲自培养出来杀性浓烈的两百号人,敢冲上去与敌兵肉搏也算是借了身后那四百号庄户的胆。

不过最后清点伤亡来说,典韦这部分,却也算是伤亡惨重了,没经过军事训练,平日里也只杀过鸡狗的普通农夫,四百人便少了近两百,大多是在乱军中,被人砍死。

而典韦那两百来号,却也折损了近五十人,而随同冲阵的十来亲卫,更是只有两人活下,还有三人身上皆带重伤,其中一人眼看便也活不了了。

将军难免阵上亡,更别提这次凶险的斩将夺旗,典韦也不是那种妇人之仁,虽是有些哀伤,却还至于乱了心神。

而己方伤亡折损,却也在他心中能够接受,事实上,这一战,不过用了两百五十人左右的伤亡,便击败了对方一千来号,却算是战果颇丰了。

正所谓将是兵魂,兵是将胆。典韦的胆量是足够,那么他的武勇,便是麾下所有人灵魂,他不倒,除非是压倒性的厮杀,那么便还有寰转的余地。

典韦身上,被那成宜一枪洞穿,看上去异常吓人,但实际上。典韦凭借猛兽般的直觉,还是躲开了致命的伤害,当然,免不得还是介乎重伤轻伤之间。再来个厮杀肯定是不行了,但却还是能骑马行走。

让许多人惊讶万分,一直被护在庄内的滕英,倒是比所有人都来得紧张,家兵们见了战事已经了结。倒也不再阻拦。滕英脸色卡白,美目中尽是一片哀怨和焦急,浑然不顾满场鲜血炼狱,大步便跑到了典韦身边,看上看下,又取了白布纱帛为典韦包扎了几圈。

那双漂亮英气十足的大眼睛,便是盯着典韦,有担忧。有崇拜。有关切,还有责怪,但偏偏就没有那其余数百双眼睛中恐惧!

察觉到典韦还不至于就这么蹬腿挂掉。滕英在帮他包扎好了伤口,随后,在所有人惊恐地眼神中,小脚一踹狠狠的踩在了典韦脸上,还顺便蹂躏了两下……

“以后你在这么莽撞,我便让你好看!”

比起典韦那硕大的脸来说,滕英的脚算是小巧,正以为猛兽要发怒。却听得典韦只露出地半张嘴巴。嘿嘿一笑,

众人无语。围成一圈,眼眶瞪得老大。

“看什么看!?”滕英杏目圆瞪,环顾左右。

众人惊若寒蝉,顿做鸟散。

孤军冲阵杀成宜,主将一死,却是真正决定了这一场战斗的关键。

那五六百号降卒,典韦也没有就地处决,这些凉州兵能投降也大多是懦弱怕死之辈,在他凶威下,至少暂时是没了反心。

而在很快,成宜死守,大部分降卒逃走,又被潜伏在后面的杨式大杀一通,又擒下了不少,率兵前来汇合。

如今咸阳成宜已死,兵将杀散者众多,加上他凶威赫赫,典韦索性,便直接整顿了下兵卒,打铁趁热,当即便将自己所领的一千余山民,七八百降卒,并上滕氏庄户残存两百来号,合共了近两千人马浩浩荡荡杀奔向咸阳城池而去。

经过他这一番屠杀,咸阳城中,便只剩下几百号人马,即便逃卒返回咸阳城,也只会将那层白色恐怖迅速的蔓延在城池之中。成宜身死,咸阳城便没了主事者,便是有,也决然不敢在典韦近在咫尺下跳上前去。

先前胯下所乘滕英那匹乌黑骏马,幸而不是一场迟久大战,只不过脱力倒地,不过至少没个十天半个月地料理是断然不能再骑乘了,而成宜带军杀来,却是缴获了不少战马可供他挑选。

凉州马身高体阔,韧性十足,皆为良马,典韦便选了一匹,分发给军中懂骑术的人,勉强能拼出个百来号惨不忍睹的“骑兵”,不过,他却也不在乎,两千人,浩浩荡荡的杀奔咸阳城下。

典韦跃马而出,用战戟挑着成宜首级高高举起,来回兜了一圈,咸阳城,看他浑身一片血腥,从头到脚几乎都被染成另外一个颜色,加上那凶神恶煞的模样以及后背人数庞大的“军队”,早吓得不知所措。

成宜一死,城中恐慌弥漫,加上典韦凶威在此,几乎没用多少时间,便看得城门大开。

却是有咸阳本地士族见机不对,联合起来杀了成宜派遣镇守城中的偏将,放了典韦入城。

于是乎……这座昔日大秦帝国的国都,竟就被典韦这区区两千来农民赫然攻破了!

典韦傻愣愣地便在一堆咸阳当地仕宦地簇拥下入了城池,他还真没想过,便就这样攻下了咸阳。

当初让杨式在后面,准备尾随溃兵冲进咸阳城抢得大门,但后来溃兵实在太多,投降之人不少,便放下了打算作罢。

典韦原本还以为要来个攻城又或是在城下再来个大战一场,却是忽略了士族在这个时代的重要作用。

哪个有名有姓的望族没个几百私兵?想当初,卫氏一族,一场逃亡便赫然拉出了数千人马,还别提卫宁亲手训练地那彪以一当十的宿卫精锐。即便随着军阀的扩张,这些士族的武力有所压缩,但合在一起数目便还是颇为强大了。

先前是韩遂成宜在城中有着绝对的优势,这些士族自然投靠偕同帮助,可在河东如今强势辉煌的时候,又有典韦这个杀神在此,这些当地的小士族本就是墙头草。调转枪头来也是狠辣迅速。

典韦自然是没什么心情去搭理这些敬奉阿谀奉承地家伙,如今咸阳初定,也不知道这些士族什么时候又会调转枪头往他身上招呼,要处理地事情很多。当务之急,便是将自己信得过地人全部安插在咸阳的要害位置。

可他本就不擅长处理这些东西,说道底身边除了个杨式便再没了可用之人。倒是看到那群萎靡地滕氏庄户,典韦到是眼前一亮了起来。

当即便差人将那滕璜从城外接来,比起城中的那些人来说。倒是滕璜反而让典韦颇为信赖。

典韦一边差人将凉州降卒打散分拨开去,一边重新整顿咸阳防务,没过多久,杨式便领了滕氏一族到了城中。

倒是那滕英死活不愿在城外,也随同她老爹入了城中。

典韦几步上前,当即道,“我听滕老有子曾在城中任过司马,现在在漆县。我可召他前来。为我挑选可用之人!还望你修书一封!”

如今典韦取了咸阳,不提他本身在河东军中的地位和名声,便是典韦此话分明便有提携之意。滕璜也不敢怠慢,当即叫人取了纸笔,连连道,“将军只需一声招呼便可,我那犬子还怕不敢效犬马之劳?!”

滕璜长子名荣,典韦看着阶下那青衫文弱之士,身材削瘦,文质彬彬。言行举止多有几分儒雅。眼睛情不自禁的瞪大了许多。看了看滕英,再看了看滕荣。摇了摇头,除了面貌轮廓有几分相似,典韦还真不敢将两人当作兄妹。

“下官见过将军!”滕荣做了一稽,恭敬道。

事实上,说起来,典韦却是最讨厌这种儒生气质,比起卫宁骨子里的淡薄,以及郭嘉那股浪子德行,满河东文人里,还真挑不上几个让他对眼地。

典韦淡淡的摆了摆手,当即道,“滕老书信,你该知道我为何召你前来吧?”

滕荣当即恭敬道,“家父书信,下官收到便马不停蹄赶来……既然将军信得下官,下官又如何敢有所怠慢?”

典韦粗中有细,只是平常不太喜欢动脑,滕荣眼中闪过的喜色却是没瞒过他来,道,“我只是一武人,便不管你滕氏一族是否借机崛起,不过还是警告你一声,莫以为可以大肆安插亲信,若是酒囊饭袋的话……哼哼!”

滕荣心中一惊,当即惶恐道,“将军多虑了!下官怎敢?”

“你明白便好……”典韦接着道,“人当看往高处,区区咸阳而已,能有何作为?”

滕荣这时才蓦然惊醒,典韦的身份,可正是河东那个真正权利掌控者的亲信,自己若能办得妥当,能借典韦得到那个大人物的赏识才是平步青云的捷径,反之,典韦也终究只是卫宁地亲信,日后河东后军前来,自己就算苦心积虑营造势力,也必然会被摧毁得支离破碎。

“下官受教了!”滕荣当即顿首,再没半点贪心地意思。

典韦能够提点,却还不过是看了滕氏一族相助他的情谊,再往远点说,也或许是看了滕英的面上。

既然滕荣没了那点小心思,典韦便当即任命滕荣为代州郡别驾,让杨式偕同帮助选拔官吏处理咸阳政务。

摸了摸身上那层白帛,典韦不嘿嘿一笑。自己强忍地伤势终究还是倒了忍耐不住的时候,与成宜一战,那枪头虽被他避过了心肺,却终究还是带走了太多血液,即便以他魔兽般的体质,大脑终究还是有些眩晕了过去。

而恰巧这个时候,滕英抬着一盘酒菜进来,看了典韦脸色有些苍白,不禁快步上前,嗔怒道,“早让你歇息,你便还在这作甚?饿了么?这里有些酒菜!”

“你做的?”典韦嘿嘿一笑道。

“废话!”滕英便将酒菜取出,放好,道。

“会喝酒么!?”典韦自顾自的斟满了一杯,皱眉道,“就是酒樽小了点。

滕英微微一愣,旋即轻蔑的看了典韦一眼道,“就怕吓着你!”

典韦眼睛越发炽热了,哈哈一笑道,“来!陪我饮酒!”

这个时候滕英才急了,抢过酒樽,道,“你身上有伤,不许饮酒!”

典韦任他抢走,看着滕英蓦然道,“等我回了河东,便让公子做主!恩,你是我的人了!”

滕英手一抖,赫然落在地上,难得的羞赧道,“谁说我要嫁你!”

典韦却也不答话,只兀自傻笑。

当初卫宁让人为典韦寻媒,治下州郡,倒是无数人愿意将家中女子嫁给典韦。后者却偏偏不喜欢那些娇滴滴地仕女,同样也知道,这些所谓地仕宦之家,不过是为了借他的身份而搭上卫宁这棵大树,那些女子也未必是真心实意对他,更谈不上什么意气相投,就算娶了也不过是个泄欲工具,那还比不上自己府中地侍女呢。

天下诸侯门阀皆将女子当作玩物,随意赠送取乐,而卫宁虽然无法改变这个现状,即便是河东境内,也只能是默许,自己却独善其外,所以论到此处,卫宁却也没有赏赐过什么貌美姬妾给典韦,也尊崇典韦的审美爱好,便没强求,而典韦到了此刻却还是孤家寡人。

滕英的出现,却真正让典韦动了心。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七十八章

典韦自沈岭出发,沿路杀过了,直接北上便渡过渭水,直接杀入了韩遂的腹背咸阳。

而就在典韦取得了咸阳的之前不过几个时辰的时间,另外一彪兵马,近万马步,也从杀出,直接向西面继续深入而去。

“先生!既然典韦的踪迹直入咸阳,为何我军不去汇合?就算以我军这万人,潜入敌后,也能打破咸阳吧!?更何况,典韦如今深入敌后,身边所带的不过区区农夫,要是敌军察觉过来,引兵围剿……”黄忠出声向身边那青衫文士问道。

“呵呵……沿路观察,典韦所带兵马不过千人,又缺少军纪训练,没有攻城略地的能耐,却反而有骚扰周边的实力。对方虽是正规军,战力不弱,但别忘了典韦所带的人马,可是从秦岭蜀道中带出的,只要隐入山林,就凭咸阳那点凉州军要杀他,无疑做梦而已!”郭嘉微微一笑,这才又道,“典韦看上去愚钝木讷,却实则粗中有细,大智若愚,只是平日不喜自己动脑,反而让人忽略了他的智慧!嘿嘿……你便看典韦在咸阳弄得鸡飞狗跳吧!”

黄忠只能点了点头,道,“只望典韦可以平安无恙了!”

郭嘉这才肃然道,“正是典韦在咸阳骚乱,我军才可轻易偷渡过河,攻取扶风!若得了扶风,以我一万兵马在此,左陈仓。受天水夹击,要破不过易如反掌,右咸阳。再与典韦联合,取之不难!”

“正该是让敌军措手不及,才可建奇功!”郭嘉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做着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瞒过了韩遂才可脱身西进,还望黄将军慎重。务必在短时日内攻下扶风了!”

黄忠肃然,拍了拍胸脯道,“区区扶风不过三千兵马,我有万人,何愁不破?”

“嘿嘿,我只能分将军七千兵马,剩余三千人,我留之还有用处!”郭嘉摇了摇头,当即又道。

“七千人马也是足矣!”黄忠一愣,却还是信誓旦旦道。“不过,先生留三千人马,还有何用处?”

“想必如今咸阳成宜正为典韦焦头烂额,渭水要偷渡过去,实则不难!若是我军攻打扶风,陈仓需要防天水卫三,毋丘兴不敢轻举妄动,而咸阳成宜,恐怕会调兵前来增援!”郭嘉这才淡淡地挥了挥手,“此三千人。我以千人半道伏之,再以两千人马,偷袭咸阳!两城可得!”

黄忠拍了拍头,抱拳道。“末将必然不辱使命!”

“……报正当两人议论间,一骑快马到来,高声道,“禀报将军,先生,前面便是渭水渡口!不曾见有咸阳守军在此把手!”

郭嘉与黄忠相视一笑道,“哈哈!看样子典韦却是在咸阳搅得风生水起呢!”

“传我军令,速速搜集渡船。务必快速渡过渭水!”黄忠一声令下。当即道。

整整花费了数个时辰,才过了渭水。而就在这段时间里,依旧不见有半个咸阳守军前来侦查,却反而让郭嘉颇为疑惑,不是怕成宜有什么埋伏,而是怕典韦搅动的动静太大,惹得大军征搅就麻烦了。

直到现在,郭嘉也不认为,典韦凭借那一千山民便能夺得咸阳,成宜有三千军马守住城墙,再大能耐也只能含恨收场。

可偏偏他就不知道,这个世界总就有那么一次两次的巧合。

善心送粮滕氏小村,汤广前来劫色是巧合。

典韦杀了汤广,惹怒成宜前来报复是巧合。

溃卒夸大典韦军力,滕氏庄户填补人数,使得成宜部曲强攻乱了阵型是巧合。

杀了成宜,使得咸阳城中人心私动,反乱献出城墙也是巧合。

偏偏这么多巧合结合在一起,就让郭嘉认为绝对不可能地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出来。没有任何谋略,没有任何诡计,顺理成章下来,却又偏偏就成了引蛇出洞的谋略,成了趁虚夺城的诡计。

郭嘉自然不知道就在他们渡河之后,咸阳便已经改了姓名。虽然心中还担忧典韦弄的动静太大,惹动了韩遂增兵前来围剿,却还是兀自下令,当即西行。

既然渡过了渭水,便已经身在敌营。一万兵马的数量还是太过庞大,时间稍长,便必然暴露了行踪。

黄忠当即分出了三千骑兵,四千兵卒,向郭嘉告别一声,飞驰上马,便领了诸军扬长杀奔向扶风而去。

七千人,比起情报中,扶风的三千兵马来说,数量上是占据了优势,而要夺城,便必然伴随着骤然发难,才能尽快的结束战斗。

黄忠的军令只是一道军令,三千兵马飞速驰骋,沿路上,只要有人经过,皆擒下不使走散,让后军接过只等战事了解再做释放。

马玩自从受命镇守扶风后,却是最为安逸。西面陈仓为杨秋坐镇,需要面临天水威势,而东面咸阳,还需要防备河东可能偷渡渭水,他夹在中央,却是没了那些顾虑。

随着时间过去,扶风没了半点压力,而等陈仓杨秋向他借兵地时乎,便索性调拨了近两千人往天水,协助杨秋抵挡天水的压力,短视的他,自己便乐得在城中享乐,越发怠慢。主将如此,失了约束,下面的卒子每日里也便有样学样,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即便是当日值班的守军,也有不少人偷懒不干正事。

正是应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扶风地地处在这个时候算是安全。却不知道,人的短视,却很容易陷入那短暂的安定之中。所以马玩注定。只是韩遂麾下地一个小将,即便拥有了所谓八部将的名号,却永远不如吕布麾下地八健将能出个张辽这样的盖世名将。

等黄忠领了三千铁骑,气势滔滔杀奔而来,甚至看着扶风城门洞开,防守士卒稀少散漫,便是马玩疏于防范的功劳了。

黄忠眼中大喜,当即提刀大喝一声下令道。“全军随我冲锋,务必抢在敌军关上城门时,冲入城中!”

时正值正午,熊熊烈日煎熬,没有多少人愿意在大太阳下干坚岗位,扶风大半守军皆躲散偷懒去了,即便是城门口把手的士族,也皆三两成群,躲在阴凉处,闭眼打起盹来。

而蓦然间只闻地面猛烈震动。刚细微处或许还没有什么,只待得三千兵马齐齐杀奔到近处,如雷鸣地震,那十来城门守卫,才蓦然惊醒。

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一片灰尘漫天,出身凉州军系,自然不会对那股浓烟和震动赶到陌生,分明便是大股骑兵奔驰的模样。

城门守卫。脸色霎时变得雪白一片,或有人恐惧而不知所措地不停呼喝,“敌袭!敌袭!”

或有人歇斯底里的大叫,“快去禀报将军!该死!人呢!”

终究有人反映过来。才蓦然对所有人呼道,“快关城门!快关城门!”

杨秋借兵,马玩调拨了两千人马西进协防,扶风本就不过一千来人,而后主将耽于享乐,下面的人有样学样。本来该有两百来人把守的城墙,竟然只得寥寥数十人,大多受不了晚秋最后地酷热而躲回了城中。

而在这转念间的骤然变化。让人不知所措。即便反应过来要关上城门拦截黄忠杀来,却也耽误了许多工夫。

眼看那些守卒便要关闭城门。黄忠猛然将大刀插回马鞍的套口,取下背上硬弓,搭上箭矢,眼中精光毕露。

一声断喝,弓弦拉做满月,应弦而出,只化作流星一闪,直向城门口射去。

大门正关到一般,有不慎露出头来的守卒,猛然惨叫一声,便应声而倒。巨大地力量带动箭矢,赫然还把那中箭者直接带飞,钉死在了城门之上,入木两分!

那十来反应过来的小卒脸色卡白,便是呆立在了当场,脑袋一片空白。随后,又是嗖嗖数箭而来,那些还在因为震惊恐惧发愣地守卒,猛然又是几声惨叫,死倒当场。

箭无虚发,而人心更是随着这箭矢跌落到了最底层,比起对面万马齐喑的杀气腾腾,那些守卒当即便将身子缩在城门后,使劲了浑身气力妄图将城门关上。

而城墙上,控制护城河吊桥的兵卒也纷纷转动绞盘,意图将吊桥拉上。

可这个时候,却也来不及了。

“将军!”猛然间,副将逃出一串锁链,便抛向黄忠。

大手接过铁锁勾爪,黄忠猛然跳将下马,狂奔几步卸下惯性,便站稳身子,大喝一声,将勾爪甩出,硬是将吊桥拉扯难动分毫!

“斩锁链,前队,下马,抢占城门!”黄忠肌肉虬张,怒吼一声,当即令道。

早便有百壮士提斧上前,纷纷向吊桥铁锁斩去。根本没花多少时间,铁锁铿锵断裂,那吊桥木板也是轰然落下。

而这个时候,沉重的城门,还差些许便要关上,却终究难挡数百人游河而来,生生顶开了城门去。

黄忠大喜,慌忙再度上马,城门赫然得手,竟然是不费吹灰之力,就算凭借自己这三千兵马,要占下扶风,也不过是花费少许厮杀时间而已!

等马玩从属下禀报中得知消息,从女人肚子上爬起身来,脸色几乎是铁青一片。穿戴甲胄,提了兵器,上马调兵杀来,却看着城门被夺下的最后一幕!

“该死!”马玩心中大骇,城门被夺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而看对方鱼贯涌入,只让他脸色几乎是青得发黑,当即怒不可揭下令道,“给我将他们赶出城外。抢回城门!”

麾下那数百来号人也终究是仓促中召集而来,眼看对方已经抢了城门,人人也是惧怕不已。随着马玩那一声怒吼。人人皆心中冷寒,强打着精神,随同主将冲了上去。

而这个时候,只见敌方军中,赫然便杀出一员大将,负弓握刀,杀气腾腾,蓦然一声大喝只让人人心中胆裂。“河东黄忠在此!”

马玩心中便正是霎时跌落到了深渊而去,河东四猛,黄忠,典韦,赵云,徐晃,哪个不是扬名天下地猛将?

黄忠那一出声,配上那杀气逼人地模样,城门数千骑兵还摆出了准备冲锋架势,马玩固然是吓得胆战心惊六十无主。可终究还是一咬牙齿杀奔上去,厉声吼道,“城门才失,对方兵马不多,还可速速将他们赶出城去!”

黄忠冷冷一笑,大喝一声,“找死!”

拍马舞刀,赫然便扑将上去。

只看黄忠直接向自己杀来,麾下步卒更是吓得肝胆俱裂,马玩脸色死灰。却也只能咬住牙齿挡在前头。

两马交错,一刀磕得虎口迸裂,鲜血淋漓。

第二刀,长枪离手抛飞。马玩已经是心如死灰。

第三刀,阵斩马玩,一片血雨漫天,头颅横飞,滚落街边。

马玩甚至连投降讨饶地机会,也没有,三合中,死于黄忠刀下!

“马玩已死!降者不杀!”黄忠举起血腥十足地大刀。瞠目跃马。厉声大喝。

战斗已经没有丝毫悬念了,若有人敢不降。身后已经整队摆出冲锋姿态地上千河东骑士,绝对会毫不犹豫扑将上来!

庸西三城,再陷其二,黄忠三合斩马玩,尽降其众!

而另一厢边,郭嘉本意是坐地埋伏等候截杀成宜,本来他谋算自己领一万大军渡过渭水,势必会报在成宜耳中,那么自己大军绕过咸阳直取扶风,成宜也断然不会坐视不理,而引兵前来救援。

可等了许久,才有探马回报,带给了郭嘉一个震惊无比地消息……咸阳城已被典韦攻破!

郭嘉甚至不敢相信的揉了许久的耳朵,又在探马重复了几遍才确定,典韦真的就凭借那批不过千人地山民,夺取了成宜三千人镇守的咸阳,而战果不仅仅是咸阳雄城,还连带着近千人地俘虏!

郭嘉固然对典韦的评价是粗中有细,大智若愚,却从没想到,典韦跟随了卫宁之后的气运比起他另外一个时空的遭遇赫然是天差地别。

即便他在乱军冲阵斩杀成宜凶险万分,但一系列的好运也足够让人眼红不已。

以至于后来,卫宁莫不是暗叹,本该长寿的廖化却反而因为他介入而早死,本该早死地典韦却因为他地介入而好运连连。

事事弄人。

郭嘉这唯一一次算错,却也是他人生最大的污点,让他无语了许久。

浑浑噩噩地领兵入了咸阳城,郭嘉看着典韦浑身包地团团圆圆,却也算是安慰了许多。而当看典韦身边还站在一个俏丽的穿着银甲的女将,和典韦间暧昧无比,眼睛也情不自禁的圆鼓鼓了一圈。

“好个典韦!”郭嘉颓丧无匹的上前,气恼道,“等你回河东,我必让兄长好好罚你!”

他自然是趁机报复,而旁边的滕英蓦然而闪出身来,道,“大傻!这小白脸瘦的跟个竹竿似的,是谁?”

郭嘉脸色霎时一黑,却听典韦嘿嘿一笑,将滕英拉往身后,道,“他便是我军中祭酒郭嘉郭先生,不得无礼!”

说完,典韦寰转头来,对郭嘉赔笑道,“呃……她是我媳妇!”

郭嘉终究是两眼一黑,看了看滕英那俏丽的容貌,再看了看典韦那野兽的长相,不禁仰天长叹,泪流满面“天下间竟有此等奇女子!壮哉!装哉!这莫非就是兄长所言地,美女和野兽么!?”

郭嘉在这一刻很无语,却被滕英的审美观彻底感动了,在河东混迹花丛的他,两眼花花。

众人齐声一叹……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七十九章

郭嘉的暗度,几乎就将韩遂的计划弄得支离破碎,谁知道他派遣出去的所谓八部将之三,硬生生便碰上了河东四猛其二?哗啦啦,便是砍卦切菜,快刀斩乱麻。

咸阳和扶风的陷落,便让整个局势成了五层蛋糕。最外两层厚实无比,在西便是卫三,毋丘兴二将三万兵马,在东也便是河东那实际上的四万兵马。往里两层馅料,却正是苦涩无比难以入口,长安韩遂三万人,其中一万马腾旧部还不敢放心大胆使用,而陈仓唯有杨秋在那五千兵马,更成了孤军之势,外无援兵,内无粮秣。而最中心一处,则便是扶风,咸阳,这两座新取之城,将长安和陈仓的联系拦腰斩断。

实际上,也正是因为郭嘉这暗度之计。霎时间,便将长安和陈仓真正打入了孤城一座的模样。

随后,陈仓的陷落,几乎没花费多少时间。在天水三万兵马的雄威逼迫,以及腹背处,黄忠数千兵马的强猛突袭,有了成宜,马玩的前车之鉴,又有了如今韩遂越发惨淡的局势,陈仓杨秋投降献出城池。

至于此,从天水起,到秦川,安定,北地,上郡,平阳,安邑围绕成了一道硕大的弧圆,这是卫宁一手订造下来的大战略。而在南,以大阳,弘农,潼关,武关,沈岭,,咸阳,扶风,在郭嘉早前的布局下恰恰又形成了另外一个半圆,南北两道弧线合围,便成了一道精钢的枷锁,深深套上了韩遂的脖子!将他如今唯一可以保留的长安,团团围在中央,硬生生被打入了孤城一座,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事实上,即便没有典韦突袭逃亡沈岭方向,郭嘉的战略布局。也正是要以长安为中心,步步蚕食,将除了长安以外的雍州四方全部纳入手中,以桎梏四肢的方法彻底废掉作为中枢地大脑。典韦却是帮了郭嘉一个大忙,也省去了许多麻烦。始料未及,更是没想过典韦能够夺取咸阳城。

当黄忠。卫三二人引兵召回,看着郭嘉垂头丧气,颓丧无匹的模样,人人还疑惑万分。

可正当看了典韦和滕英出双入对,两人眼睛却也如同郭嘉初见时候,还要瞪得巨大。

美女与野兽的组合。放在哪都可以杀死大片……事实上,让他们理解为典韦强抢民女还微微可以接受,但偏偏那女人还占据了主导地位,每每对典韦呼喝捶打,后者还依旧嬉皮笑脸……这便不得不让人赞叹世间万事,千奇百怪,无奇不有了。\\\

比起对郭嘉地蔑视,滕英反而对同样粗壮无比的黄忠充满了尊敬和崇拜,说话间也没有那半分的无礼。只让郭嘉当场便要吐血眩晕,捶胸顿足不堪。

对他蔑视的理由只有一条,就是他是个小白脸!

郭嘉只能自己收拾郁闷,自以君子不与女人争执,打起精神来收拾如今胜负越来越偏教与河东的战事起来。

韩遂西面最后抵挡地壁垒已经被彻底击溃,与南,可直接走沈岭,出兵。走北。可过北地,秦川。两路皆可直入凉州,他妄图以长安来拖住河东军的阵脚,而让凉州那群还在观望地小诸侯按耐不住再跳将出来的打算便是彻底告罄。

十月初,郭嘉整合长安以西四万兵马,以黄忠为大将,领兵一万为先锋,出咸阳,渡过渭水,直破了韩遂的渭水行辕,兵锋直指长安。又亲自提兵两万为中军,以典韦,卫三为副将,三日内,赶到长安城下,与徐荣四万人马合围长安!

与卫宁出兵的时候,丝毫不差,整整七万人,兵临城下。但结果却比起卫宁那隐瞒自己真意的命令造成的局势,却是天差地别。

凉州一片散沙,韩遂根基尽失,马腾死,威信不再,而马超投降河东,为了日后平定凉州无疑便是一道绝好助力。加上司隶还有徐晃等将领兵两万驻守,天水毋丘兴一万兵马统合降卒六七千人震慑凉州,这一战,河东除去了张燕那抹污点外以及典韦那五千兵马地损伤,便再没有花费多少伤亡,可谓是赚得盆满钵盈!

而这个时候,马超也领兵南下,汇合了徐荣,听受节度差遣。

徐荣自然知道马超年少气盛,心性还未定型成熟,即便因为马超身死让他长进了不少,但骄躁的性格也并未完全磨灭。

马超对于被赵云杀败生擒,便一直耿耿于怀,初来营中,那锋芒毕露的德行,便按耐不住,找了赵云便要重新来场较量。==

赵云看上去对万事淡薄清心,实际上却还是有对武道的炽热,马超年轻,他早便有了爱才之心,再加上徐荣有意让他来压制住马超的骄纵,也不推搪,当即便欣然应诺。

闻得赵云和马超要来比武较量,赫然河东军便沸腾了起来,除去了当日值勤戒备的人惋惜无比,其余者皆蜂拥往中军校场前去观摩。整个校场外围赫然便是人山人海,群起澎湃沸腾。

赵云何人?乃是卫宁亲自授予许多荣耀的河东四猛之一,那一身雪白装束,几乎便成了河东独立特行的风景线,尤其那杆白色的军旗上书常山赵云,硬是分外抢眼。而他孤军千里奔袭救卫宁家眷,邺城一战败文丑,用计破凉州军,打伤凉州宿将庞德,生擒马超,一切都宣告,他对得起卫宁赐给他地荣耀!

加上赵云在军中对待军卒多宽厚,俊俏的脸上总是挂着淡薄微笑,沙场身先士卒,与兵同吃同住,更颇受爱戴,军中士卒多封赵云为偶像,加上他平常也多是银甲银枪,白马白袍,出身常山,便有了和典韦“典君”齐名的“常白”之称。

军中有好事者,便将典韦,赵云。黄忠,徐晃各自封号合称河东四猛,并成典君虎胆。铁壁常白之称。

虎胆自然便是黄忠,其勇猛无匹,射吕布,一箭惊落破胆而逃,虎胆雄风。深入草原,杀无数鲜卑蛮夷。正是有猛虎胆色。而这胆,也并非单单指他的胆量,凭借那一手虎牢关前名震天下的神射之术,面对他的人,无形间,心中的胆气便会弱上几分。正是破胆!

铁壁为徐晃,昔日陈留挡颜良,与河北大将战个难解难分,河东挡徐荣,使得凉州宿将也不能东入河东,而后又挡曹操,使其破不了安邑,才转北先攻卫宁。

当马超昂然提枪杀出校场的时候,还为全军围观。自提了一腔热血要在军中好好立下威风,杀杀河东大将地气焰,好使他人不敢小觑于他。

正是得意洋洋地时候,赵云淡淡挺着银枪,缓缓走出,霎时间,整个校场便沸腾了起来,比起马超出列。那欢呼声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便让这个小年轻人,脸色霎时难看了许多。

赵云并没有骑上场。而是从军中挑选了一匹白色战马,既然是要打压一下马超,那便要让对方输得心服口服才是。以他的眼力,与马超打过两场,除去了伤势问题,赵云也能推敲出,现在地马超年少没走上巅峰状态,比起黄忠,典韦等人还是要弱了一线,大概也就比凉州庞德高上一分微弱的优势而已。

要打败马超,赵云的信心自然是十足。

马超要一雪被生擒之耻,赵云要好好打磨一下对方,自然皆是全力以赴。

徐荣本就是有意促成这个局面,作为中间人出场,一声令下,两将各自便杀向了对方。

腾出来的校场宽阔,两马在场中驰骋,并没有太多束缚。而两将皆为用枪强人,重在比试枪法技巧,也没必要将马力拉扯到最大,又非以死相搏。

便在诸军铺天盖地的欢呼下,两将枪来我往,银光闪耀,时而一声咋喝,时而一阵金铁交鸣。

观众们随着二将交手开始,欢呼声越见低沉,二十合后,几乎人人屏气凝声,三十合,凶险环生,时而一声惊惧,时而一片惊呼。

而在场中地二将,似乎也早忘了刚才的主意,沉浸在了对方那精妙枪法带来地玄奥。所有不相干的东西都抛出了脑中,唯有击败对方的信念。

而从三十合前,两将战得难解难分,不分上下,三十合后,便看出了两将的差距。马超骄躁的性格,即便沉浸在了武道之中,却也还是忍不住浮起了一丝浮躁,手中的兵器一如以往地刚猛,却偏偏随着求胜心而枪法渐渐显得有些凌乱,反观赵云依旧气定神闲,每一分力量,每一刺出招皆有型有度,却是暗中引导着马超的枪势按照自己的想法而运使。

赵云便是那种越战越猛,最善迟久作战的武将,马超本稍逊赵云一筹,在爆发中能与赵云打个难解难分,但后面浮躁的心思,便使他开始越发衰败。

第六十合……

终究是赵云狠狠的一枪刺破了马超的缨盔。盔如首级,被挑飞,战果不言而喻。

出乎意料外的,马超并没有赵云或是徐荣等人预料中的暴跳如雷,呆立了许久,蓦然才抱拳对着赵云躬身行了一礼,这才勒马而回。

沉默了许久,观战地河东军士,蓦然爆发出远比两人入场还要煊赫的声音。

赵云一如既往的保持着他强大的人气,而马超那出众的武艺也赢来了河东军无数人的尊重。

马超从这一战学到了许多东西,那是赵云用自己手中的长枪,一手让他顿悟。即便在前一刻,认为赵云擒下他,不过是趁他身受战伤而占得的便宜,而现在,在对方舍弃了优良战马与自己站在一条起跑线上,却还是没能撑过六十回合,便知道,自己被生擒,败得不冤。他有武者地骄傲,败了便是败了,决然不会是所有人以为地那种骄横和不知脸面。

对赵云的那一礼,代表了自己对他指点地谢意,同样也有对河东大将表示的敬重和服气。

而在这一场较量中,本就是用枪王者的赵云,给他的指点,带来了太多的好处,倘若他能融会贯通,要想正式登入天下武道顶峰,距离便也该大大的跨前一步。

而赵云已经如此强大,和他齐名的河东另外三员大将,又该如何?认清了自己,认清了他人,在马超人生行走的轨迹上,无疑是迈出了很大一个步子,隐隐开始热血沸腾,年少的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在河东军争上那一席之地,至少,要追上赵云,建立起和他们四将一样让人赞叹敬畏的功勋!

没有人能够想到,凭借这一战,反而让马超心向着河东的心思,靠近了许多。

长城中,如今已经开始了愁云惨淡,咸阳三城的陷落,无疑便是一道惊天噩耗。韩遂八部将,二死一降,河东七万大军困住长安,水泄不通,而马超南下,更让韩遂疑神疑鬼,他最亲近的八部将之一杨秋的投敌,连带着其余几人也人人自危,生怕韩遂因为如今这个险恶局势而猜忌怀疑。

不得不说,昔日在凉州搅风搅雨的韩遂,如今却是真正走到了穷途末路。

最后的大战,一触即发。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八十章

整整三日,韩遂脸上便好似苍老了十年。一身盔甲在身,显得老态龙钟,看着长安城上,无数尸身,有河东军的,也有凉州军的。

残破的城墙上,头日的血迹还未干涸,次日的血战,新的热血又覆盖上去,形成粘稠的褐黑。残破的旗帜,断裂的刀兵,被毁坏的强弩,破损的墙跺,见证了一片血腥的杀戮。

三日里,城外的河东军,仿佛不要命一般,发起了从未有过的滔滔强攻,仿佛蝗虫的黑点,架起云梯,架起井栏,架起冲车,发起了凶悍的攻势。

凉州军固然依托城墙,一次又一次的打退了敌军攻势,但,伤亡之数,依旧让他发自骨髓的冰寒。

城外的河东军尸首不下一万之数,而自己城中的战损也接近了三千人马。以三分之一于敌军的伤亡,换得击退敌军,看上去是赢了,而且河东又能有几万人可以这般不要命?

但韩遂知道,河东军这种近乎自残的打法,才是真正的凶险环生,将他越发逼迫到了绝谷。

士兵们不会学领军将军一般去分析敌我力量对比,不会去分析战损差距,他们只会看到,敌方一望无际的人数,只会看到对方那汹涌澎湃的攻势潮流,更只会看到,他们防守的长安,不过是被敌军包围得水泄不通,只知道他们的主公,只剩下长安一处城池而已……

这悍勇不畏死的攻势,摧毁的不仅仅是那三千条凉州军的性命,那凶狠残暴的打法,却是真正打击的是长安的士气!

一日比一日起,长安守军越发胆寒,越发害怕,生怕什么时候。自己会如同那倒在地上永远再不会醒来地袍泽一般,埋骨他乡。他们害怕,即便用性命打赢了这场战争。^^^^日后还能凭借这区区一座长安城有什么作为?是不是还会引来河东军后续的报复,是不是会引来更多的敌人地觊觎?

怯战的心,在军中广为传播,即便韩遂杀了无数妄图逃出城中投降的士兵,也无法阻拦下这股悲观。

怨就怨在他根基被卫宁险恶的连根拔起。恨便恨郭嘉的暗度陈仓,将他军心地最后信念给彻底撕扯支离破碎。

他被河东借刀杀人。杀了马腾,虽然是心甘情愿,但恍然大悟后,却才终究明白,凉州不仅仅容不下马腾,同样也是无法容忍他韩遂继续存在去。卫宁选择的是马超来控制凉州。而不是他韩遂,也不是马腾!而要得马超效忠,他韩遂就必须,死!

从他被卫宁打上反贼地烙印开始……他韩遂的未来便只能战死,而不是会如同昔日投降董卓一般以图东山再起……

一个枭雄,被逼迫走到了穷途末路,必然会是歇斯底里的疯狂,河东杀他之心已经没了寰转余地,杨秋的背叛。对马腾旧部的不信任,让他越发疑神疑鬼,甚至,连平日里城府极深的冷静,也霎时间千疮百孔。

事实上,这三日内,战死地三千凉州军,有近一千五百人。便是他可以派遣上去的马腾旧部。

他无法再忍受这样一个定时炸弹就在身边。尤其在对面军中,还有马腾的长子马超在的此时此刻。

暗流越发澎湃流淌。马腾旧部不少人已经看出了韩遂的险恶用心。他们毕竟出身还是马家军,马腾被杀,是韩遂亲自操刀,怨怒自然埋在心中,但前有韩遂控制局势,使他们不能发难,而如今河东围城,又有了如此强猛攻势,又如何能再忍受韩遂的压迫?

从小规模的冲突开始,马腾旧部与韩遂部曲之间的不合越发扩散开去。**

而这一切,实际上还有个暗中煽风点火的手在刻意操纵。

这便庞德!

马腾对庞德地杀心,并没有流露出来,也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之前,便被韩遂入主了长安。至始至终,庞德也只认为是马腾失子而愤怒,而将他暂时下狱,忠厚的他,没有想过马腾会因为他在军中声望,而对他有杀心,自然,到现在为止,庞德依旧对马家还是忠心耿耿。

答应韩遂出面稳住马腾旧部,实际上也不过是为了迎回马超的虚与委蛇。而如今马超既然已经投奔了河东,庞德自然也不会有所抵触。

虽然有些伤感自己跟随马腾打下来的功业就这般付之东流,但河东的强大已经是有目共睹,凉州的乱局他也算知道,马腾死了,以马超的威望在短时间内是决然难以拉扯出一批强大的羌氐之军。

凭借马超地武艺,若能在河东得个一席之地,也未尝不可。

庞德固然是诈降,韩遂多疑之心也未尝有所减弱,而前者一直小心谨慎,却也未被韩遂看破端倪,反而在亲自处死了数十名,聚众要反韩遂地马腾旧部而减弱了韩遂的几丝猜忌。

在韩遂眼中,河东军以自损一万地打法让他心寒,也自然认为河东高层也必然痛心疾首。

却是不知道,如今河东军人人笑吟吟外,那些伤亡根本就没有对河东,伤筋动骨。只有一人脸色铁青苍白,充满了苦涩。

那战死的所谓一万河东军,大半皆是他原本的部曲,并不是河东军固有的体系。

这个人,自然便是樊惆,而那战死的一万人,赫然便有六七千是他所带来的庸南兵马。

在郭嘉的刻意宽慰下,樊惆从蓝田一路向北汇合徐荣听从调遣,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待他的部曲,皆没有半分歧视,与河东军一视同仁,让樊惆心中安稳,本以为河东军仁义不会让真让他伤筋动骨。

却是不知道,郭嘉的仁义,只是为了让他樊惆能够成仁,但是却必然是要舍身。

徐荣调度兵马,以四面围城强攻,其中一面,自然便是樊惆混合赵云负责。他却不知道,另外三面不过只是诈攻,而他这面才是真正的主攻手。

在其余三面城墙,试探性的狂猛攻击几波后,韩遂察觉不对,当即便调拨了主力来防守樊惆的攻击。

韩遂让马腾旧部当炮灰,河东何尝不也是让樊惆来充当马前卒?

两方厮杀了许久,等樊惆发觉不对的时候,也已经在没了寰转抗命的余地。身后是河东数万大军的掠阵,他若稍有意动,必然便会被格杀当场,更别提身边还有赵云这等猛将督战在旁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心中滴血的被河东军利用,懦弱的性格终究没有反抗的勇气,甚至害怕露出稍微不满,便会被河东军那些火眼如炬的怪物们给寻个借口斩了。

所以,说道底,河东军嫡系的伤亡并非不可承受,而先前郭嘉对樊惆所做的宽慰和礼待,徐荣对樊惆降军的一视同仁,决然不会被其余投降的兵马当作借刀杀人,同样,河东军那数千的尸体放在那,也不会让其余人心寒。

唯有樊惆本部人马只剩下两千来人,有苦自知。他领兵北上,可是带了八千兵马啊!

当然,樊惆的心痛,却也并非没有回报,万事不会做绝,徐荣联名郭嘉等人,共同上书,为樊惆请功,不消几日,一道圣旨下来,当即封樊惆为襄城侯,加封食邑两百户,领射声校尉衔。

他当初与李郭回攻长安,本该是浑身污名,投降河东洗脱罪孽,却也被免去了官职,侯爵,如今河东这道封赏下来,比起他们当初胁迫小皇帝来分封的虚名来说,才可谓实打实的。

樊惆本便是懦弱之人,能走到这一步却也算是运气,但眼光毕竟也不算太差,知道大树底下好乘凉,河东如日中天,未必没有一统天下的可能。那么他这个县侯身份,便才是真正实打实的爵位了。

河东下达的封赏,稍微平复了一下樊惆苦闷的心情,但一想到,自己的前程,便是用以前跟随自己兄弟的性命换来,终究还是觉得不是滋味。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郭嘉抽空,也便不再忌讳,暗中与樊惆密谈许久,开门见山了断一切。有了郭嘉的坦诚布公,又貌似诚恳的歉意,还是终于压下了樊惆的不满和怨念。

而就在这个时候,城外巡游的探马赫然带回了一道消息,却也是郭嘉徐荣等人等候已久的福音!

探马游走监视,顺便抓捕从长安城中逃出投降的士卒,却正好听辨出城楼阴暗处射出了一枚信箭,那一箭硬弓赫然射出了三百步之远,虽是失了准头,但那探马好奇将信捡了回来,才发现是军机重情,大功一件。

写书者,正是庞德。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八十一章

郭嘉,徐荣大喜,当即便叫来马超,让他辨认书信字迹,等到马超一口认定是庞德所书,郭嘉和徐荣才相视一笑。

前三日的强攻,不正是为了乱敌军心?而劝降马超,不仅仅是为了代其父安顿凉州,同样也是为了攻打长安来个助力。

显然,马超的出现,终于使得长安城中的马腾旧部好不容易压下的不满,重新反弹起了投降的心思。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怀疑过这份信笺的真伪程度,但在如今这个局势下,韩遂和马腾旧部的矛盾几乎是河东连环布计一手施为激化的,若是不信,那么以前的布置不正是自打嘴巴?而且数月来,从河东开始布局的时候开始,一切情况变化表示,马腾旧部和韩遂部曲的矛盾日益激化,自然是没有逃出所有人的眼中。

对这个信笺的真伪程度,徐荣,郭嘉,陈宫等人皆没有半分怀疑。

庞德的信很简单,便是次日,天黑三更,举火为号,打开城门迎入河东军。

届时占了城门,大军一涌而上,长安取之,便是大功告成。

次日,河东军依旧还是保持一场强大的攻城战,但相对于前三日,攻势明显便弱了许多。韩遂自以为河东军是承受不住损伤,开始收弱攻击了,心中也算松了口气。

只是局势已经糜烂至此,孤城一座,即便有粮。有财,军心低迷不振。也是铁板上的事实。

韩遂也知道,如今守城不过只是一场垂死挣扎而已,倘若长安久攻不下,河东再增援兵马前来,覆灭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只图的是个死得壮烈。死得不让河东安生。甚至连他这个一城主帅都开始战意消溃,更别提其余地麾下部曲了。

借酒消愁愁更愁,从一时枭雄。顿时跌落凡尘,成了他人脚下可以肆意践踏的虫子,当初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地人物,看上去哪还有半点风华?

长安城中暗潮汹涌,韩遂的斗志丧失,无疑便飞速的扩散开去。

而次日三更,长安城上三明三暗的***点亮。东门口处,庞德亲自领了上千马腾旧部从内里蓦然杀奔出来。当日镇守东门的乃是八部将之一李堪,眼看城中蓦然杀出一彪兵马,大惊失色,慌忙调集人马上去阻截。

看清是庞德后,李堪大骇喝道,“庞德!你引兵来此何干!?意欲反乎!?”

庞德地目标便是打开城门,不想李堪反应如此迅速,大急道。“韩遂不自量力抵挡天兵,我等本就是少将军旧部,岂能与反贼同流合污!?李堪,韩遂灭亡不过旦夕之间,你若想活命,还是好好斟酌!”李堪脸色微变,提着的长枪,赫然微微发抖。

韩遂的丧志以及因为穷境而开始越发猜疑地心思。使得他们这些昔日的心腹旧部。也越发难以揣摩。城外六万河东军兵围长安,城中若反了那数千马腾旧部。兵力更是捉襟见肘,正如庞德所言,韩遂要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那他们这些旧部呢?又是生是死,何去何从?

庞德那咋呼一问,反让李堪并麾下部曲人人面有悲戚挣扎。

半晌,李堪终究颓然长叹一声,对死的恐惧终究胜过了忠义,一扬长枪,李堪勒马闪到一边,道,“开城门吧……!”

庞德大喜,他是知道韩遂这些部曲的士气已经低迷不振到极点了,却是不知道韩遂的颓丧早便感染了大多数人,如今那一声咋呼,却是真真实实的将人最后挣扎摇摇欲坠的信念给轻而易举所敲破。

长安东门大开……

“将军门开了!”早埋伏在东门外的河东兵马有探子大喜慌忙禀报。

“韩遂老匹夫……!”得到探马回报,马超两眼泛红,握紧长枪瑟瑟发抖,咬牙切齿怒声道,“传我军令,全军攻城!”

马超抢过战马爬上,一提马腹,却是因为激动用力过甚,战马一声嘶吠,撒开马蹄便狂猛冲将上去,一马当先。

而在同时四野中,各部主将,领了部曲一纷纷吹起了号角。

战鼓争鸣,响天彻地。

“庞德何在!?”马超一马当先,领着以前跟随他一同被俘地凉州兵马,冲到最前头,大声断喝道。

河东并没有刻意将他的部曲打散,作为宽厚依旧让他统领,与马超一样,这些士兵们对韩遂也是愤恨无比,气势汹汹冲将到最前头。

庞德占死城门,看得对面那熟悉的一抹矫健身影,大喜慌忙道,“少将军!罪将庞德在此!”

马超抢进城门,看了庞德一眼,一时间感慨万千,便就是自己不听眼前这员大将,才至自己兵败被擒,就是因为自己兵败被擒,而致使马腾陷入险境,终究因为他的自大,而让马腾失去了一切,包括他父亲的性命,以及马氏一族的根基。

“你无罪,有罪是我!”马超两眼泛红,嘶哑的喉咙终究因为渐渐成熟而抽咽起来,数息间,才咬牙切齿道,“庞德,率领父亲旧部,随我去杀韩遂,为我父亲报仇!”

马超的服软认错,反而让庞德不知所措,半晌此反应过来,涩声道,“少将军心性能有成熟,主公牺牲,也便是有价值了!”

说道此处,庞德当即一扬大刀,厉声做喝道,“河东军已经入城,少将军在此,诸将士可随少将军一同杀奔城中,找出韩遂以报雪仇!”

“喏马超的回归代表着河东军地强势,马腾旧部人人大声喝应。齐声唱喏。

而这个时候,长安其余各门。各据点守军也终于纷纷反应过来,闻得是李堪,庞德放了河东军入城,只让大部分人皆胆战心惊。

一门告破,其余门地河东军强军兵危压境。有赵云领兵冲到南门口,那杆显目的白色军旗当即吓得南门守将梁兴一惊。

权衡挣扎许久,梁兴终究打开了城门放赵云入城。

四门已破两门。韩遂大势已去。

当有死命心腹冲进韩遂宅邸地时候,他们昔日风华的主公早便颓丧得不成模样。

正要出口劝解,反是韩遂一把抓过酒壶疯狂的甩在地上,拔剑在手,道,“是河东军入城了吧!”

“主公!我等誓死护送主公出城,只要能会凉州,还可重整旗鼓。卷土再来!”心腹死士们,哭丧着脸大声回道。

“卷土重来……?呵……呵呵!”韩遂凄厉的一笑,道,“凉州哪还有我再容身之地?天下之大,又有何处可寻?卫宁布下天罗地网,将长安围得水泄不通,外里还有一层铁壁城池环链,我又哪有半分逃走可能!他杀我之心,已经再无寰转余地了!“要死!我韩遂。也断然不会那么窝囊!”韩遂拔除宝剑,大步走向堂外,道,“走吧!如今我能信得过的,也便是你们了……”

河东军那震动天地地战鼓声,如何会瞒过韩遂,而长安坚城,能如此迅速告破。除了有人打开城门。又哪会有其余轻松手段?

却如同他所言,如今大势已去。天下之大,已是他再无容身之处可寻。

他只能寻一个轰轰烈烈地死法,而不是屈辱的死在河东审判地刑架上。

“韩遂匹夫!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今日我马超便要杀你,为我父亲雪恨!”韩遂仗剑而出,却不知道四面八方早便围拢了无数河东兵马,一员大将扬马横枪看见他出来,两眼血红厉声道。

“哈哈……杀马腾者,除我,亦有你马超,亦有你河东,又岂是独独为我所杀!?”看着马超那张还未彻底甩脱的稚气,韩遂嘲讽大笑。

马超怒火攻心,哪还会去分辨韩遂话中的含义,怒喝一声,纵马提枪杀将上去,有心腹死士纷纷上前抵挡,又哪是盛怒马超一合之敌,惨死当场。

韩遂眼睛没有丝毫变化,他看着马超的愤怒充满了快意,对他那不知情的模样充满了讽刺,一个为他真正杀父仇人卖命的家伙,又如何不让他感到解恨,感到开心?

马超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并没有给他带来丝毫惧怕,似乎死亡已经早从他身体里剥离开去。

即便那长枪穿透胸膛的感觉,也并没有想象中地那般疼痛,那双眼睛,即便在失去了最后神采,也依旧带着讽刺的蔑视。

“我韩遂败在了河东手上,是被那卫宁真正击垮……而你马超真正的父仇呢?哈哈……”韩遂的身体轰然倒地,嘴角的蔑视依旧没有褪去。

马超两眼的血红微微褪去,充满了无以伦比的快意,跳下马来,将韩遂的首级割下,高高举起,垂泪道,“父亲,孩儿为你报仇了!”

包括庞德在内所有马腾旧部,人人低下了头来,多有悲戚。

南门,东门放入了河东军,六万士气如虹的强军对上一万多点士气低迷地凉州兵,几乎没就没花费多少时间。

韩遂身死的消息,飞速的传播了出去。

更是摧毁了所有人最后的斗志。

八部将,先折了成宜,马玩,投降杨秋。如今又降了,梁兴,李堪,北门候选,西门程银相继战死,又有张横从乱军中杀出,逃窜隐入山林……

长安的失陷,韩遂的灭亡,至此,卫宁发动的雍州大战,终究以河东军一统雍州,而笑到了最后。

从初开始,李郭张樊四人,合共十万人,河东暗降张济得两万,明征樊惆得一万多人,李催郭汜六万兵马全灭。又有韩遂三万。马腾两万,降者近两万人。马腾,韩遂这两大首脑皆死,而剩余包括马超,庞德,杨秋。梁兴,李堪等凉州将领投降。长安从董卓时代开始搜刮的粮草,财富全数落于河东军手中。而凉州还有秦川,天水,北地三郡并入河东版图。

李郭张樊十万,韩马五万,河东十万,这一场二十五万人数地大战,胜利者,只有一个。便是河东!

盘点战果,无疑让人叹为观止。

河东真实地伤亡,赫然便只得两万人而已……而作为敌对方的韩马,李郭张樊,合共十五万大军,竟是全军覆灭……

当是时,郭嘉坐镇长安,稳固局势,徐荣带着马超。赵云当即亲自领兵五万人马,在彻底将长安掌握在手后,西渡渭水,征讨凉州而去。

有毋丘兴在天水接应,韩遂灭亡地消息,长了翅膀一般,飞速的传遍了整个凉州。

平静诡异的局势霎时间便又开始彻底沸腾了起来。

他们卫宁刻意布下的乱局中,闻得那诱饵的香味。纷纷忍不住跳出来咬上了鱼钩。等发觉整个凉州根本就没有一个值得拿出手地势力时。已经再没了抵挡河东这个庞然大物的实力。

各郡之中,最为有点实力的。其实也不过是那些羌氐护卫住马腾根基地数郡而已,但如今马超已经降服在了河东的脚下,那么凉州并入河东的版图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所有人本来以为,就算河东能够击垮韩遂,也没有太多剩余力量来威胁凉州,这些人足可凭借手中的兵力和底盘要挟河东给出足够的筹码。

可当徐荣加上天水总共六万兵马出现在那些各怀鬼胎的小诸侯面前才发现,原来才知道,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一头多么强横地猛虎。

徐荣,马超,赵云三将,前两人早便是名震凉州的人物,而赵云的武名也间接因为马超的关系,同样传播在凉州之中。

三将六万河东大军压境,吹枯拉朽般便在一日内,连夺数十城,人人望风而逃,献城者众。

献出城池和地盘的小诸侯,或是当地的望族,又或是昔日韩马来不及清理的董卓旧部,甚至还部分当地流寇无赖。

这便是卫宁那圣旨以及将韩马的势力彻底截断,爆发出来的强大力量。凉州尚武成风,在被卫宁那一搅下,只要是反韩遂地便都是大义,跳出水面的人,各不服对方,以至于在短短时间内,没有个英雄出来,只能是各自一片散沙。

尤其在河东如此绝对性力量逼迫下,凉州的沦陷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到十五日,徐荣的统兵,马超的威望,赵云的武勇,卫宁的圣旨,河东的威慑,各个方面同时压下来……凉州一统,并入河东地版图。

从现在开始,卫宁手中拥有地力量,已经早早的登上了整个乱世地巅峰。

西起武威酒泉,向东直到太行,与冀州毗邻,从北到朔方向南,一直到秦岭蜀道,暗地里还延伸到了荆北南阳。

卫宁握有凉州,雍州,司隶,并州,荆北一部,有长安丰厚的粮草,有河东富庶的土地,有并州,凉州擅产军马强兵的广袤土地,向东隔太行,有壶关,箕关,在司隶有虎牢,汜水,在雍州有武关,函谷关。

带甲士数十万,粮草丰足可供数年。

最为关键处,卫宁更握有献帝在手,挟天子以令诸侯!

政治,军事,土地,防御,人口,无一例外,卫宁皆远远将对手抛得老远,本来和袁绍相差仿佛,却因为这一场绝大的胜利,而彻底颠覆了力量的对比。如今的河东势力,足够让所有诸侯望而生畏!

在钦点毋丘兴,司马朗坐镇凉州,以卫三,卫凯防御司隶后,所有人带着夹胜雄师,重新踏回了河东的土地!

这场战争的功臣,徐荣,郭嘉,陈宫,司马朗,卫凯,赵云,典韦,黄忠,徐晃等等诸将,脸上充满了喜悦,如今河东如此强盛的实力正是靠他们一手打拼出来。

那么,便该是大赏功臣的时候,在得到了献帝的情况下,他们又将得到怎样的封赏呢?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八十二章

卫宁迎献帝,破雍州,凉州,司隶,灭李催郭汜,杀韩遂,降马超。

天下惊动!

短短数个月的时间,谁能知道,河东积蓄爆发出来的力量,竟然能达到如此强横的境地?而当这股力量彻底释放,竟然能造成如此盛大的战果!

而当所有人从各方面渠道得知,这一场大战,河东军的损伤竟然微乎其微,无一不是人人色变胆寒。可想而之,在屯兵收容了韩马,李郭留下的势力之后,整个河东将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庞然大物!

战争中失去的物资,足够以董卓时代收刮整个司隶洛阳得来的财富和粮草来填平,而得到了三个州郡的土地,以及数万降卒,更让河东的实力猛然膨胀了数倍。

这是一场赌博,无疑,卫宁赌的是袁绍的不作为,赌的是韩马,李郭的不智,赌的是自己麾下团体的智慧,睹的更是河东未来的道路。

这一场豪赌,卫宁赢了,笑道了最后,即便有人能够反应过来,却也再也来不及了。卫宁只能感谢,手下的能臣谋士猛将们,做的远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得太多!

卫宁是没有心情再去思考别人的想法,当长安陷落的消息深夜里传回安邑的时候,卫宁几乎是从蔡琰的身边跳将而起,浑身剥得鲜白,欢喜的不可言喻,等冲出房外,才感觉到那渐渐入冬的寒冷,让他一个激灵冷却下来。

长安的陷落。对于卫宁来说自然是喜从天降,自己做了那么多不就是为了要彻底将韩马地影响力从凉州抹去么?而长安一失。韩马旧部皆降,凉州那块乱局,只要河东强兵踏上土地,必然是摧枯拉朽的征服。

不出卫宁所料,才过十来日。凉州一统地消息便飞马传书送回了安邑。

不单单卫宁欣喜无比,整个河东也都沸腾了,而不单单是河东的仕宦和那傀儡朝廷。河东的强大,一直是这里居民们发自骨髓里引以为豪的东西,卫氏一族,在河东的影响力再一次攀升到了制高点。

可以说,在这里,你可以不闻皇帝,但决然不会不敬卫氏一族!

卫父等拿到那消息地时候,感受到满城的欢呼。== ==手在不停的颤抖,即便卫宁未来要走地路还需要太远,甚至更为艰险,但是,前人数代没有得到,没有完成的东西,便在他一直担忧不已的儿子手中在此时此刻达到了辉煌,甚至便连河东卫氏宗祖卫也远没有如今卫宁身上的光环来得耀眼。

得子如此,卫父也终于可以安心了。他对卫宁的赌博。没有丝毫不满,他一直的期望也是如此,如今的卫门亲眷几乎被杨奉杀的干净,除了卫凯和他这一支,便是孤苦凋零,用这样残破地家族,去完成*人人心中最底层的欲望,又为何不可?

成王成皇。不是没有人不去想。而是在内心深处这层欲望埋藏得极深……卫宁有此成就,那么河东卫氏为何不能取代那个沛县的刘邦!?

在这十数日里。卫宁远没有谢安那种闻得大捷的淡定,自然是坐立不安,欣喜之色从来没有断绝在脸上。当即便作书调差各个功臣返回安邑,卫宁也便是等候这一场大胜,作为直接掌握这个傀儡朝廷的大清洗。

还有什么比大赏功臣还要来得直接的借口?正是为了等候这些人人身上装满了功勋的家伙返回安邑,卫宁才逼不得已暂时退避那傀儡朝廷的发号施令。

如今已经不需要再遮掩了,卫宁磨刀霍霍,再也容不得伏完,董承之辈再在那指手画脚。

十月下,大捷之师,显于安邑城外。

卫宁请了圣旨,征动百姓,夹道相迎。自己亲自率领河东百官,十里等候。

看着那边雄纠纠气昂昂的大军踏着坚定地步伐走了过来,卫宁浑身激动难耐,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就是这样一支雄军,为他一手打造,就是眼前这些名将统帅,谋臣智囊,为他一手挖掘,正是他给了这些天下雄才一个发挥的舞台而名扬天下。

而他们的回报,便是带给卫宁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徐荣作为这场战争名义上的中军统帅,自然是勒马在最前方。左边郭嘉,右边陈宫,身后河东四猛,典韦,黄忠,徐晃,赵云,又有马超,张绣,庞德等降将相依簇拥,何其浩瀚庞大。^^

卫宁看着那彪强军感慨万千,身后所领的各部百官何尝也不是发自骨髓的敬服,河东越强,则便代表了他们未来越发富贵。

卫宁能够远远看到徐荣他们,徐荣何尝又敢让卫宁久等?

与诸人相视而笑,徐荣亲自接过亲卫递来的战旗,高高举起,“河东徐荣”!

大军止步,各部主将纷纷勒马出列,各自从亲兵手中接过战旗,如同徐荣一般高高举起。

“河东典韦!”

“河东黄忠!”

“河东徐晃!”

那数十员战将手扛战旗,纷纷出来,一字列开,猎猎招展,异常威武不凡。有徐荣鼓起全身气力,仿佛不要命般歇斯底里,道,“末将幸不辱卫侯重命,破雍州,司隶,凉州,特回安邑,报捷!请卫侯,典军!”

“请卫侯典军!”剩余战将人皆鼓足气力,再是一呼。

卫宁等百官却是不知道徐荣乍然就搞了个这般名堂,典韦这些牲口一个人地嗓门就足够震得人人耳聋发了,更别提合在一起咆哮,当是如何壮观。

大多数人河东官吏皆为文官。却也被刺激得脸色潮红,显然也是热血沸腾。但那声波地冲击下,还是一边激动一边捂上耳朵,更有甚者还隐隐退后了半步。

卫宁无语,勒马跨前一步,虽然很想来个中气十足的回应。奈何身体虚弱不堪,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将声音提到最大。脸上从欣喜地潮红色缓缓退回肃然,想了半天,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训话,只能缓缓道,“诸位将军!建此不世之功,必当流芳千古!诸军,辛苦了!本侯……有你们,万幸!河东……有你们。万幸!天下……有你们,万幸!”

足够了,能够得到如今天下最后权势的男人这般赞叹,这般谢言,所有人还能再奢求什么?

卫宁那独自出列地身影,一身雪白白袍随风吹起,看上去孱弱不堪,却仿佛一座大山,让所有人稳稳的依靠。从没想过这座大山回崩塌!

这是一股孱弱的坚强!一种稳重的魅力!

不知道是谁率先张开了嘴巴,随即又飞快的传遍了全军,一声又一声地宣扬,高过了天地,盖过了四野。

“……卫风

“……卫风

高举的河东战旗,一片肃然沉静。

卫宁孤独的身影淡淡地摆了摆手,诸军霎时停止了那热血沸腾的呼喝,卫宁才蓦然出声。大声道。“大胜者有功!有你们,才有河东的辉煌。依旧如此……本侯当让道诸将,先入城池!这是你们该享受的荣誉……!请!”

这是卫宁定下的规矩,有重功不分贵贱,必以他为首,送军先入城池!河东百官闻得卫宁那一声令下,当即人人退到道旁,成了真正的夹道相迎。

作为如今这个庞然大物真正的主人,让卫宁依道相迎,这样的荣誉何尝光耀?环顾整个河东地战争过程,也唯有黄忠在晋阳,得到了如此殊荣……而那一次,却是黄忠千里奔袭深入草原,斩杀了十数万记的鲜卑牧民,甚至一度威逼到了高柳北弹汗山,促使了与十万鲜卑人的战争赢得最后胜利的关键。

而这一场一统三州的大战,徐荣也终于有幸品尝到了这样的荣耀。值得一提的是,在他身后,还有黄忠,算是第二次,再度披上了这层光线的锦袍。

徐荣脸色潮红,高高举起那属于他的河东战旗,其余诸将有样学样挺起胸膛,同样举起属于自己地战旗,缓缓勒马,向着安邑走去。

没有将军的调度,麾下的兵马,也没有任何骚乱,没有任何人敢出丝毫纰漏,在卫宁赐予他们如此光荣的赏赐时……

卫宁已经退到了路旁,当徐荣高举战旗而来的时候,跳将下马,以示尊重,看向卫宁的眼中,已经是决然的敬服,没有丝毫杂念,只有绝对的效死……

所有马上将军,骑兵们,皆从卫宁身边走过,无一不是下马而行,也无一不是充满了发自骨髓里地崇拜和忠心。即便是对卫宁有些不满地徐晃,在卫宁这般动作下,也少了许多怨气,何况,是卫宁一手将河东带入了辉煌……

假设卫宁还能在杨奉身边……那该多好?徐晃下马牵着坐骑,回头看了卫宁一眼,充满了复杂神色。

马军下马而行,步军俯兵而走。

十月下渐进初冬,狂风呼啸,卫宁那孱弱的身板,在冷风地吹拂下,隐隐有些冷瑟发抖。而便是这样,卫宁也依旧没有半分退却的打算,已经淡笑着看着每一个从他身前路过的兵卒将

便是这一幕,深深的印入了所有河东军的心中,印入了所有大将的脑海……

为这样一个人,效死,值得!

比起珠宝,土地,女人来说,这些征战沙场的真勇士们,更渴望的是荣誉……渴望得到那些高高在上的士族们给予认同和尊重……

卫宁做到了所有人都不愿意纡尊降贵的事情,吴起为士卒吮脓而得以命相报,卫宁夹道候军相迎,同样也足够得到所有士卒们爱戴。

这便是军心的掌握!

徐荣领兵返回,不过两万人马,队列依旧庞大,卫宁在那被冷风吹呼了数个时辰,却还是强咬着牙齿挺了过来。这股士气,必然是需要由他牢牢掌握才行。

留在司隶,凉州,雍州的并上降军还有十万之数,加上关中无数天险雄关,足够震慑周围不敢觊觎。事实上,如汉中张鲁,益州刘璋之类也断然不敢来犯雍州,而袁术与刘表,孙坚打得热火朝天,最近新添了张济占据宛城,自然也没有心情再去图谋司隶。那十万人的作用,实际上也是为了帮助留守的卫宁亲信压制好当地的问题。

卫宁召回诸将,以及这部分强军,正是为了彻底清洗掉整个傀儡朝廷,随着各地流窜的朝廷百官回归,对献帝的掌控已经到了紧要关头。

而卫宁算定,见过了河东如此强势的局面,袁绍即便再少谋无断,恐怕也再也等不了了……那么提前召回将军们,也可以防范袁绍即将到来的强攻。

卫宁不曾发觉,在河东来迎百官的队列中,赫然还有一道身影,看着河东军如此威势,看着河东百姓如此欢悦,眉宇间,深深挂起了愁虑。

而卫宁召回这些只听从他军令的大将能臣们的作为,微微窥探到了那么一点,便将他背心惊得透凉……

这个人,自然便是伏完了……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八十三章

自从卫宁决意出兵攻打雍州的时候,本来只是为了取献帝在手震慑袁绍,而兼顾夺取雍州长安钱粮来做未来大战根本虚度。但贾诩为了帮助张济跳出泥潭将韩马放入雍州,致使局势的变化,才不得不改变策略,反而将战火扩散到了整个凉州。

这一场的变化让河东空前的膨胀开来,恐怕便是最初的导火索源头贾诩也是没有料到的事情。而河东诸位帅才,猛将,谋臣,倾注了无数心血调度兵马,设置谋略,将这场本来预计中会有不少损伤的大战,竟然压缩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也就是说,河东除了失去了那近两万的嫡系部队外和河东八成的存粮外,便再没了其余的付出。而收获之庞大,足够让所有人喜笑颜开。

长安的财富与粮草之巨,乃是集合了大汉两都所有的精华所在,不仅填补了河东的虚耗,还多出了不少。

而正是如此,河东急速膨大,原本最根本的目的地,挟天子以令诸侯,献帝已经到了手中,可本来的最大运用是来压迫袁绍,却反而因为实力的强大而没有了顾虑。

袁绍以两州之地,十万兵,来碰卫宁四州之地,数十万强兵,力量的对比陡然扭转了过来,却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而献帝的诏书没有在袁绍身上起到作用,反而是为了河东吞并凉州作出了巨大贡献。

天子在手的好处,很快便传扬到了天下所有诸侯耳朵中。

尤其以袁绍,最为气急败坏。捶胸顿足后悔不已。

另外一个时空,曹操挟持天子迁都许城。得到了莫大好处,让袁绍后悔,而作书以兵威来逼迫曹操,妄图从曹操的手中将献帝迁徙到邺城来。最终曹操不敢以当时地实力和袁绍硬碰,只能服软让出自己的大将军头衔给袁绍。满足他地虚荣心,这是不得已而忍气吞声。

而如今袁绍后悔,但他还有资格用所谓的出兵威胁。来迫使卫宁让出献帝么?

现在的卫宁,却不是那个曹操,而现在的袁绍,也不是那个掌握河北四州之地雄瞰天下的袁绍。

他能有资格来威胁卫宁么?

卫宁自从接过了献帝,迁徙安邑,在当初应急地征调了杨氏族群旧宅合并一处在外围修建了一圈宫墙,作为皇帝的行宫。()现在看来,却颇为寒酸了。而后有不少从各地散乱投奔而来的大汉遗臣纷纷不满。要求卫宁将皇宫修缮,建造宗祠,各部司院,卫宁不胜其烦,便大笔应允,反正现在河东地剩余劳动力还有不少未曾转化为固定居民,而当初建设安邑,几度扩建,便是按照洛阳。长安的规格建造的,空余土地不少,也足够建立这些建筑了。

在杨氏族群旧宅的基础上,再次翻修宫殿亭台,弄得热火朝天,而各部司院却也优先开工,渐渐有了雏形。

何尝想到,安邑也能有一天成为一朝国都的所在?

而现在走在街上。大可看到当地的居民脸上总是洋溢着欢悦自豪的笑容。而整个安邑,在添加了皇宫。朝廷各司部门,也越发有了威严。

卫宁感慨万千的坐在马车上,放下了马车窗帘,安邑越发繁荣,已经取代了洛阳,长安,成为天下第三个雄威地城池,作为政治,商农百业的聚集地,有他卫宁和卫凯两兄弟付出了无数的心血,这股成就感,也是在心中久久无法挥去的。

不得不说,在这安邑城中,还有一个特别异类的特殊建筑,便是被卫宁亲自命名为医学院的地方,在卫宁真正掌握住了河东的权柄后,他的这区区任命虽然人人大不以为然,却偏偏在很快的时间内集纳了无数游方行医入驻其中。

这种被人们视作卑贱职业,却偏偏有了卫宁在其上正名,一时间天下贱业无数皆往河东汇聚而来。

卫宁昔日地谋算,却也是到了此时此刻,才显出了真正的价值。以医道而来带动其余人的价值认识观念,更何况卫宁将其纳入政府体系,自成军开始,有随军军医在,几乎就没发生过几次因为尸体遍野而形成的大规模瘟疫发生。

有了这些措施肯定功劳,顶上了军队的名字,郎中这个职业却也渐渐的脱离了卑贱的行列,至少也可以跻身入了士农工商的第二等级。

卫宁要做地东西很多,还需要将马钧这类研究科技地家伙正名,剥夺别人的有色眼光,无疑便是需要他如今强横地权柄

河东嫡系固然无人敢反他,但若是由朝廷亲自出面支持的话,那边更具有说服力,即便这所谓的朝廷支持,不过是他的意思罢了。

今日早朝,卫宁是等候了许久,要彻底扫除一切挡在他前头的人,非到必要,恐怕还需要动用他一直以来都不愿意的暴力。

“公子!到了!”马架旁,传来典韦那粗犷的声音,卫宁从沉思中回应过来。

下得马车,便见有无数人早已经等候多时。而卫宁敏感的发现,那些打听到献帝在安邑而从四面八方围聚过来的朝官们围拢一圈,小声窃语,眼神时不时从他身上扫过,不由的冷冷一笑。

这些家伙哪是抱着忠君的意思而前来投奔,不过是看着如今皇帝身处安邑这个安全的地方,想要分走果实而已。且不说李郭肆虐,韩马攻长安这个局势不明的时候,他们在哪,一看河东掌控住了局势,便纷纷冒出头来,抢占朝廷官爵。这样的尸位素餐之辈,今日便是理所当然打倒的对象。

而另外一边,如徐荣郭嘉等人也是早簇拥成团。一见卫宁到来,纷纷上前恭敬行礼。他们自然是知道今日到底是来干嘛,看着那群汉朝遗民地眼光也多有不善了。

倒是郭嘉阴阴一笑,鬼鬼祟祟上前对卫宁道,“兄长……今日恐怕是要杀不少人了哦!你可别怯场啊!”

卫宁白了他一眼,听得这话。却还是有些默然,正如同郭嘉所言,今日是要全力打清洗。那些人决然不会就这般甘愿被卫宁赶下金字塔来,而如伏完董承之辈恐怕更不愿意让卫宁彻底掌握住皇帝。最让卫宁赶到为难的,实际上还是他那个岳

卫宁叹了口气,这才道,“这终究是不得已而为之啊……你还想想等你地封爵出来了,怎么去处理得好吧!”

郭嘉脸色一变,哭丧道,“兄长。你可别封我大官啊!就给我给小爵位就行了!要不我哪有时间再去窜门?”

“是调戏娘家妇女吧!?你明明已经娶妻了,却还为何和那些士族女子纠缠不清?若你喜欢,不如纳了也好!”卫宁给了郭嘉一个暴栗,断然道。

郭嘉这才脸色恢复一正,倒有几分温馨的味道,“她虽样貌不出众,也非名门,但终究还是我结发妻子……若是再娶,恐怕是委屈了她……”

卫宁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郭嘉虽然看似风流,但却并没有真正的混迹花丛。别人不知道,卫宁却清楚,郭嘉的家中实际上却只有一个庄农出身地女子,谈不上美貌,但却多为贤良。或许郭嘉只是为了防范当权者害怕他们这些智谋之人与他人结姻联合,又或是用花天酒地来减低主公的猜忌,但如今郭嘉那温馨脸色露在卫宁眼中。却觉得。或许郭嘉可能真是个真丈夫吧……

这时,宫廷大开。宣召百官进殿。或有人色变担忧看了卫宁一眼,或有人心中窃喜大步向前。

卫宁在城外弄出的那样大动静,敏感地人,已经能够猜到,今天的朝仪决然不会平静。

卫宁先入了宫廷,而后诸将诸官相继而入。

众臣伺立,半晌小皇帝才慢条斯理走入皇座,群臣高呼万岁,得赐依次跪坐。

卫宁环顾,却见伏完,董承等人眉宇担忧,同样也在打量他,几双眼睛交错,伏完等人纷纷色变避开。

卫宁冷冷一笑,这才从袖口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榜文出列,当即道,“启禀陛下!我军蒙圣威,平定凉州,雍州,司隶三地反贼,得蒙教化,三军将士劳苦功高,特请陛下大加封赏!”

献帝微微正了正身子,看了是卫宁出列,倒是没有什么不悦,事实上,卫宁对小皇帝却是有求必应,让献帝对卫宁倒是颇为信赖,已经将他当作亲信来看待了。

如今卫宁出列,高举求功书帛,小皇帝当即便差近侍接过,拿来胡乱看了一眼,当即便打了个哈欠,道,“诸将兵勇建不世功勋,扬我朝廷威武,正该大赏,朕允了!”

卫宁脸色不变,却是伏完,董承慌忙道,“天子赏赐,乃是自行做主,哪容臣子求官求赏?陛下还请仔细批阅,再做定夺!”

“河内侯,你便自己将这书帛所求官职念与百官,让群臣讨论吧!”小皇帝却也不会不重视自己两位国舅的意见,这才道。

卫宁微微一笑,当即道,“将士有功,若朝廷封赏不公,如何威信天下?”

重新取回那请封书帛,卫宁当中摊开,高声念道,“求封卫凯为大司马,赏阳谷侯。封黄忠为司隶校尉,洛阳令,平乡侯,赵云为奋武将军,典韦为河东校尉……,………,………封司马朗为侍中尚书令,封刘晔为侍郎,中书令,陈宫为司空仓曹攥,郭嘉为行军祭酒,领黄门侍郎,封吕虔为典农中郎将……,……封毋丘兴为护羌校尉……,随着卫宁一字一句下来,伏完,董承等人的脸色霎时雪白。

名单上赫然有数十人的封赏,全部皆为他的亲信,而朝廷中如节制奏折,掌握仓库,粮草,工,农,吏,弹劾,刑法等等重要位子几乎都被卫宁的人所全部占满!

而就在这个时候,大堂中蓦然有人出声道,“卫侯救驾大功,平定叛逆当属首位,才应大赏!”

“卫侯才略,功绩,满堂群臣何人胆敢比肩,为臣请陛下封赏!”

“当封……“

无数人冒出声音,只让伏完,董承终究心如死灰。

看着样子,卫宁已经决意要动手了……

朝堂中,人人骚乱不已,伏完,董承还欲反对,却是献帝道,“有功必赏,有罪必罚。河内侯劳苦功高,正该有所提拔!诸位,以为何职可封?”

“若无三公之衔,何以配卫侯之功!?为臣敢请陛下赐封卫侯为大将军,领太尉事,假司戍!统御朝廷兵马,为陛下征讨四方!”当即便有人出身皆口道。

“请陛下封赏!”随着一声出列,群臣莫不是随后而出,伏拜跪地当场者赫然数十人,就在卫宁身后,高声求唤道。

而这个时候,蓦然从宫廷外,走出无数甲士环宿,虎视眈眈。

卫宁一人高立,身后数十人尾随求封,伏完董承浑身一瘫……

蓦然走出地数百甲士,让献帝心中一惊,而群臣更是人人色变。唯有卫宁高举信帛,道,“为臣不敢请封高爵,只求陛下赏赐这些有功之臣,足矣!”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八十四章

卫宁那长串请封名单,赫然数十大小官位,皆在要害部门,可以说,这上面任何一个职位都足够卡住整个朝廷的脖子,将他名副其实的变作卫宁的后花园。那铿锵有力的声音,不允许有任何质疑,毫无疑问,到了现在,卫宁锋利的牙齿才算真正的撩开。

不提卫宁的封赏是否妥当,那些自以为献帝动迁,便欢喜雀跃纷纷举家迁徙而来想要分享河东胜利果实的所谓朝官,却也被卫宁如此强势所深深震慑。

事实上,还在早前一刻,卫宁做事恭恭井井,万事避让,反而让那些朝官得寸进尺,逼迫卫宁修葺宫廷,修缮府院,甚至还有不少人初来乍到,看到朝廷官位空缺,自比贤良国栋,抢占朝廷官位,强辟土地作为自己应该享有的待遇。

卫宁的忍让,让他们得寸进尺,除了少部分人外,其余大多数当真可以算是亡国庸才。而也正是如此,让他自以为卫宁是识大体的那种人,自以为在他们这些士族联合起来下,卫宁也不得不妥协,不少人还隐隐认为卫宁不足为惧,弹冠相庆能够这般轻而易举的立足在河东这块富饶的地方。甚至还有野心勃勃而痴心妄想之辈,妄图将卫宁架空,占据卫宁治下的行政权,夺取卫宁的军权。

痴心妄想,当真让人闻所未闻的愚蠢。而今天卫宁的突然爆发,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他还是前不久和和气气,淡薄的那个孱弱文士?

这道请封。毕竟是触犯了太多人的利益,即便那群甲士杀出了殿堂,当即却也有人出言断喝道,“河内侯!大殿之上,岂容这些甲士出身,带兵进殿,莫非你意欲反乎!?”

有了人出头,当即大殿上便乱了起来。纷纷指责卫宁,不管什么大逆不道还是什么妄自尊大,无数大帽子盖了上来,好似要将卫宁打入十恶不赦一般。***

小皇帝看着殿内乱作一团,有些不知所措。卫宁在此前地表现,确实异常恭顺,自从登基后被他人玩弄在股掌之中的憋屈,却是从卫宁身上找回了帝王的自尊。打心底里。小皇帝还是将卫宁看做忠臣的。

可就是这个忠臣赫然让无数甲兵涌入了殿堂。而半数的朝官竟然纷纷指责他要谋反,这便让小皇帝有些苦恼,不知道如何处置了。

大堂黄琬见了群臣攻,心下大喜,便欲起身来充当攻坚主力,却被伏完。董承铁青着脸色拉住他的袖口,连连摇头。

黄琬看着自己的同僚那忧愁的眼神,环顾四周以及在中央享受炮轰淡定地卫宁,蓦然清醒冷静下来,心中却异常黯然。

而卫宁一直担忧的问题却也出现了。

当那数百甲士杀奔出来的时候,让蔡邕眼中一阵眩晕,这样的情形,与当初董卓弄权。与李郭暴政何其相似?当即蔡邕铁青着脸色出声道,“河内侯!你胆敢如此放肆?”

“裴潜!”卫宁仿佛没听到蔡邕的责问一般,眼睛看死人一样从那群攻他的朝臣身上一一扫过,蓦然喝道。

“下官在!”裴潜当即出列,恭敬道。

“将你准备好的东西念出来吧!”卫宁淡淡的挥了挥手,令道。

裴潜这才正了正身子,从怀中掏出另外一卷书帛,环顾众人。当即大声念道。“中常侍李盛,九月强占闻喜城外百亩良田。驱赶农户,纵容私兵杀人上百,又私铸铜钱,私盐无数……左仆卿王铮,窃供皇室用度,以次充好,勾结当地恶霸,强占民女十数人,打死百姓数十……,……,……少仆韩岭,勾结袁绍,私通外敌……,

随着裴潜一字一句念出,蓦然让那群还在张嘴怒喝地朝官纷纷色变,声音陡然落了许多。****而蔡邕也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身边那群刚才还理直气壮地家伙们。

而就这个时候,卫宁蓦然大笑,“便是你们这般所谓忠臣,干的又该是何等行径!?”

说罢,卫宁转过头来,当即对献帝道,“陛下!如此不忠不义,不良不贤者该当如何?留之,用以他日让其余野心勃勃之辈领军踏平河东?敢请陛下下旨!”

即便小皇帝如今心性不熟,但过往经历,却是最恨他人瞒他私通外敌,弄权舞弊,天下之大,小皇帝能信者不多,如今有了卫宁将这些人的嘴脸彻底撕开,刘协却是大怒,“这群贼子,便交由河内侯,你来处置便是!”

“陛下!如今朝廷新定,不宜大杀朝臣啊!”不提卫宁的罪证是否真假,黄琬终究是坐立不住,当即出声道。

“正是朝廷新定,万不能让这群尸位素餐之辈,祸害社稷!”卫宁冷笑一声,当即大喝,“来人!将这群贼子拿下!”

“卫宁你敢!我等世代士族,你区区一左中郎将,有何权威能引兵入朝,又有何德何能敢杀我等?”有人怒道,便要扑上前去扭打卫宁。

卫宁身后早有一干武官上前,拦住就是一顿毒打。霎时间,大殿内混乱不堪,哀嚎遍地。

数百甲士如虎似狼,扑将上来,将那群朝官一一拿下,终于有人开始恐惧了,求饶声此起彼落,却只得到卫宁冷淡的杀意。\\\ 挡住了卫宁的脚步,本身更是一群庸才酒囊饭袋,在卫宁眼中已经是死罪了。

那群出言攻地人朝臣一一被擒下,唯有蔡邕一人还在那站着,就以他身份来说,也没人敢对他有丝毫不敬,只是这个老儒如今看着卫宁,看着这戏剧化的场面,瑟瑟发抖。久久吐不出只字片语。

卫宁已经列出了证据,让蔡邕无话可说,但行事如此激烈,却让蔡邕深深不满。

也没有时间和心情再去顾念蔡邕,卫宁正了正身形,这才对皇帝道,“佞臣已全数拿下,朝廷空缺者众。还请陛下下诏选拔贤良!”

小皇帝疲惫的摆了摆手,“一切都与河内侯处置便是!”

卫宁微微一笑,当即便又重新递上了自己的那卷请封书帛。

小皇帝看了一眼,在黄琬,董承等人死灰色地眼睛下,当即取了新刻印玺,盖了上去……

“卫侯劳苦功高,陛下怎能不赏!?”尘埃落定。当即便又有人高声呼道。

小皇帝想了想。却也是觉得卫宁如今还是以个左中郎将实在太过寒酸了,便顺着意思下诏道,“河内侯为朕征讨四方,有功社稷,教化百姓,天下安康。朕封河内侯卫宁,为太尉,假司戍,领大将军衔!”

“为臣为国效力,乃是本分!陛下封赏,为臣惶恐,大将军衔为臣不敢受之,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卫宁当即拜谢。道。

“哦?河内侯谦虚了……!”小皇帝微微眯起眼睛,宽慰道,“既然河内侯不受大将军之位,那朕便加河内侯食怀,牧野两县两千户食邑吧!”

卫宁拜谢道,“谢陛下!”

一场闹剧落下帷幕,卫宁用激烈手段,彻底扫平朝中那群庸才。\\\\腾出数十官位。满朝文武,几乎八成是卫宁亲信人马。至此。朝廷大事几乎尽数落于卫宁之手,而借平定雍州凉州司隶大功,再借朝臣恶性,除了卫宁带兵上殿以外,一切作为皆没有半分瑕疵,让人也无话可说。

当然,小皇帝自然是心性还未成熟,卫宁的一言一行,几乎便是反贼逆党的标志了,只是他始终扛着大义出来,反而使得小皇帝没有看得清楚。

也是卫宁对刘协的可怜,若不到迫不得已,他也不想再将这个悲剧角色推到深渊。或许是心慈手软,亦或是妇人之仁,卫宁还是想让现在并不算懂事地刘协,能有一段比较好点的生活,虽然注定他的未来,可能还是会很悲哀,但有过,却总比没有强吧。

一时间,卫宁却又想到了杨奉的遗子杨昀,或许在自己地安排下,让他一生无忧,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卫宁拒绝大将军职位却还是让伏完董承等辈颇为惊讶,要知道,三公太尉固然名义上是军事长官,但实际上大将军才算是节制全国兵马,即便现在所有的都是空谈,但以卫宁如今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这般显赫的名头哪个不想要?

他们却不知道,卫宁还真对大将军这三个字不喜欢,反正给什么头衔都是一样,他觉得太尉比起大将军这三个字听着舒服多了。看看梁冀,看看何进,再看看袁绍,这些家伙,哪个有好下场?

大将军头衔他虽然不喜欢,却知道别人可是眼馋得紧……比如说,某个在河北地傻瓜。\\\\\

这一场清洗,卫宁当真是下定了决心,被诛者,被放逐者数百人之多,别人以为卫宁是借这些士族恶行来掩盖自己地野心,却不知道,卫宁敢下痛手,却真真正正是那群欺压百姓,扰乱河东给了他决断。

与会之后,皆大欢喜。

以徐荣,黄忠,典韦等人为首的武官群体一下子身份便跨前了老大一步,人人头上几乎都顶着个将军名号,即便是马超,庞德,张绣等辈,卫宁也给了个校尉之职,而文官群体卫宁比较稀缺,更是大加封赏,三公之中,除了黄琬得个名不副实地司徒外,卫宁除太尉,卫凯得大司马,除去这个朝廷名存实亡外,卫氏一门,同朝两公,放出去,却是有些吓人了。而剩余者,司马朗,裴潜,刘晔等辈地身份也霎时间拔高了无数品级,从州郡从事吏一跃成为了朝中大员,掌握地更是吏,户,农,工这些重要的职位,而本该作为提拔官吏最大头的司徒,反而被架空的一干二净。

等群臣散会,蔡邕负气而走,卫宁本还要上前去宽慰解释。也只能无奈欲打道回府。而这个时候郭嘉早便悄然潜入了卫宁的马车,笑眯眯的盯着卫宁看了半晌,才道,“兄长拒不受大将军衔……定然是心中有所计较吧?”

卫宁却是不知道趁着自己去寻找蔡邕地时候,郭嘉便偷偷摸摸的溜上了车来,闻得他出声,才笑道,“却是瞒不住你!”

“如今兄长大洗朝廷百官。挟天子以令诸侯,必然使得天下诸侯恐惧,何况我河东如日中天,吞四州之地,握二十万雄兵,兵甲粮秣不缺,中原诸侯自是人人自危……而河东看上去威风凛凛,实际上却也是内忧外患不少。不能再动兵戈。”郭嘉贼眼微微眯起。蓦然笑道,“小弟却是不知道兄长,欲将这大将军衔送与何人?”

卫宁白了郭嘉一眼,淡笑道,“你倒是看得清楚……如今河东却是有些树大招风了,而雍州。凉州,司隶,三州新定为平,我河东还需要花费不少时日消化容纳,却是不能再有大动静了。这个时候,我想,河北袁绍恐怕也已经反应过来而后悔万分了……而他帐下谋士,如田丰。沮授之辈皆为当世智囊,除去脾气秉性,谋略实在不下于你,既能暗奉袁绍之心,又能敲我河东如今虚张声势之时……我便担忧不已……”

郭嘉眼中微微眯起,道,“兄长莫非要让这大将军衔与袁绍?”

卫宁笑道,“让与他。不过是失了我军威风。反而让其余诸侯看出了我等虚实……你便知道,何苦作此一问?”

郭嘉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不是戏言么?那兄长是要让这头衔给谁?”

“我想兖州战事恐怕也已经渐告尾声了吧……那吕布有勇无谋之辈,空有一身肌肉,却不知调度。袁术受孙坚,刘表两路强攻,又新添了……呵呵,新添了张济,早是焦头烂额,哪还有时间和精力去助吕布?以曹操之谋,恐怕再过短短时日,便能收到来自兖州的急报了……”卫宁看了郭嘉一眼,蓦然笑道。

“曹操……?”郭嘉捻了捻胡须,眼睛微微眯起,“此人却是有雄主之风,能折服兄,却也算是不凡了!可惜……若我三兄弟在此,以兄主政,我从军出谋划策,兄长居中调度,天下要平岂不易如反掌!”

郭嘉此话一出,倒是有着别样的豪气和自信。卫宁摇了摇头,郭嘉的自信来源于他那鬼神难测的智谋,但天下英雄谋士何其多,人力总有尽时,也不谈郭嘉说的对不对,但这个天下,便并不是一个人的舞台。

“我让大将军与曹操……而袁绍必然愤怒迁于其……则可绑曹操在我军之侧。而后再征北海孔融入朝,封曹操为青州牧……不怕他不与袁绍来个你死我活!”卫宁眯了眯眼睛,道。

“曹操未必会如此就范,他兖州南可攻袁术,争霸豫州,东可进徐州,夺淮北粮仓,可选之地甚多……倒是袁绍除了攻打并州,邺城,也就只有青州可寻了……”郭嘉笑眯眯道,“不管曹操会不会按照我军意思去办,袁绍可不会就这般放过他呢!”

“呵呵……我军如今强势,袁绍或有所忌惮,但曹操却可不怕了……只要让袁绍从我军地注意力放到青州上面,不管如何,给他一个散心的地方打发他,也能让我军抚平雍凉司隶,争取不少时间!一但,这三州平定,呵呵……届时,天下再无人敢与争锋了!”卫宁含笑点了点头,道,“我还欲给袁绍以大司空头衔,我亦在太尉,与他同品,他也无话可说,但曹操的大将军嘛,他便决然不服了……”

“但若曹操拒而不受,则何如?”郭嘉道。

“简单!我昭告天下诸侯宣扬,管他曹操受之不受,只要让人明白,我河东看重他曹操,有意示好就行,他若不受,与吕布大战过后,元气大伤,我领黄忠屯兵河内,他还敢逆我河东之意?”卫宁哈哈一笑,却是吃定了曹操的模样。

郭嘉无语,卫宁常骂他流氓行径,却不知道自己威胁逼迫他人,又光彩到哪去?心中悄悄竖起了一根中指,只想曹操既收到了朝廷的册封,又得知河内屯兵的消息,脸上该是何等精彩。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八十五章

十一月初,卫宁拜太尉,掌朝廷,威赫天下。

曹操破吕布,重夺兖州,吕布逃亡。而吕布本意欲投奔袁术这个暂时的盟友,但如今刘表,孙坚攻打豫州,袁术自顾不暇,吕布只剩微末之兵,而又怕曹操尾随南下,这才作罢。时河东势大,吕布起意要去河东,而麾下张辽劝阻,只道曹操能得粮草寰转压住阵脚,皆是河东暗中相助,若去投,恐为所害。吕布心中害怕,便领兵北上想要投奔袁绍。

正是借过邺城,刘备闻吕布过境,率众十里相迎,相邀吕布同镇邺城。

事实上,河东如今势力虽然是最为庞大显赫,而袁绍的威名却也不弱多少。吕布去袁绍处,也不过是为寻找一块安身之地,他也并不甘心就这样成为他人任意驱策的牛马,见刘备区区流亡之人也能得邺城这块沃土,实力单薄,便起了心思,索性便留在了邺城中。

刘备自是爱惜吕布武勇,而他如今虽然名义上是邺城太守,实际还是处处受到河东掣肘,仿佛一个木偶被卫宁肆意拉扯。刘备是野心家,并不甘心满足现在这个局面,河东让他当作与冀州之间的缓冲地带,却是危险重重,迫切需要外部助力。

在试探了一下河东的态度后,刘备一咬牙,冒着得罪曹操的危险,便索性将吕布收留了下来。事实上,刘备收留吕布虽然卫宁惊讶,心中却是颇为欣喜……

刘备这个可怜的娃,北面是袁绍,西面是卫宁,南面又是曹操,被三股当世最大的几股势力夹在中间。可谓万般凄凉。尤其手中还握着邺城这块大蛋糕,看上去甜归甜,可吃下去,才知道有多苦。偏偏卫宁和袁绍又保持着一股诡异的平静,既有可能随时爆发一场区域性的大战,又可能会连绵无期的继续诡异下去。

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可不是平常人可以忍受得下来地。倘若是别人,整日里担惊受怕。恐怕早就丢了印玺亡命而逃了。

刘备等收拢了邺城,经营许久,才蓦然发现自己当初受了邺城太守的印绶,却是真真正正的失去了展翅高飞的机会。如今就他那区区不到两万的兵马,却被三面合围,没有一个地方是他可以招惹的。

北面袁绍掌冀州幽州,十万河北兵,帐下死**柱皆能征善战猛不可挡,智囊云集。沮授,田丰,审配等人出谋划策,要捏死他刘备不过反掌之力,不过是害怕牵一发而动全身。引河东提前决战而迟迟未有动手。

而南面曹操,虽然才与吕布一场大战,伤筋动骨,但兖州四野除了河东外,便没了可以威胁到他的人物,要发展几乎是突飞猛进。帐下如荀。荀攸。程昱,陈群等人丝毫不落袁绍智囊团半分,更兼顾曹家军,夏侯兄弟,许褚,曹洪,曹仁,于禁等辈皆大将之才。人才济济也远非刘备可以比拟。

更别提西面的卫宁了。握凉州,雍州。并州,司隶,大汉整个黄河从源头到尾巴沿路,四分之三地土地都在卫宁手中,二十万大军,甚至比昔日的董卓也丝毫不遑多让。帐下将星云集,徐荣,典韦,黄忠等人更是威震天下,谋士如云,郭嘉,卫凯,陈宫,司马朗,刘晔等组成的智囊团,同样异常华丽。

就他刘备,可怜兮兮,除了身边有个简雍可以勉强出谋划策,剩下的,基本上都是一群肌肉男,关羽,张飞,太史慈或能统兵上阵杀敌,却总是不能解决刘备最为迫切的谋略弱项。

刘备太希望能够多点人来安慰他那担惊受怕的心理了,而吕布虽败,但能和曹操打个难解难分那么久,让刘备仿佛找到了一点镇定的理由。但即便如此,刘备是小白,吕布是肌肉大脑,合在一起看上去猛了不少,可依旧还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缺乏谋略型人才……

也正是如此,卫宁却不担心刘备会长多硬的翅膀,而丢个吕布在他身边,反而还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他当初把刘备引入蛊中,不就是为了彻底限制住他日后地发展么?即便他有可能还会撒开脚丫到处乱跑,可卫宁却是不会给他机会了。

在外力挤压下,刘备和吕布的联合,暂时应该算的紧凑,对卫宁有十分的利益,至少在抵挡袁绍南下的脚步,可以出不少气力,索性便睁一眼闭一眼地默许了。

事实上,卫宁更眼馋的是吕布帐下的张辽和高顺,这两人一个擅统军,武艺同样不凡,和徐晃是一个类型的将才,而高顺所训练统领的陷阵营更可是赫赫有名。得知吕布投奔了刘备,卫宁便整日寻思着,找个机会将两人挖过来。

但显然,现在的问题并不该放在邺城上。

河东一系列地整顿当即大开,卫宁调集黄忠镇守河内,屯兵三万兵马,一防刘备吕布,二威慑兖州曹操。而后又请献帝下诏,召北海太守孔融入京为侍郎,青州便失去了最后一个军阀,空出了老大一块权利空白。

而后卫宁又封曹操为大将军,封袁绍为大司空,皆位列三公,其中曹操领了青州牧,袁绍却是得了青州乐安,济南太守。

这一道封赏,卫宁通过大肆宣扬,朝廷圣旨才下,紧随其后便是卫宁大大咧咧地贺礼,几乎弄的天下皆知。

尤其让曹操最为弄得铁青,大将军头衔比三公,实际上权柄还在三公之上,高了卫宁和袁绍半阶,三家诸侯,以他为最弱,反而占据了最高的职位,卫宁的险恶用心,几乎用屁股想也知道是干嘛。

这是卫宁又一次准备拿他曹操放到火架上煎烤,又准备拿曹操来当做河东的挡箭牌。

前次,河东让曹操来和吕布互相损耗,借机压制吕布和袁术的势力不至于庞大到威胁河东,弄得自己满身伤口鲜血哗啦,现在卫宁又抛出了这块馅饼,让他脸色几乎是黑的仿佛逛过煤窑。

偏偏卫宁如今代表的是当今朝廷,所有封赏都没有半点值得质疑,而给他大将军头衔,反而还是格外地殊荣,要决绝不难,但也便是驳了朝廷地面子,更是驳了河东的面子。

加上卫宁那大喇喇地宣扬,外界的人几乎都以为曹操接受了封赏,恐怕,就算曹操上表敬谢不敏,卫宁却也决然不会允诺,这个头衔是死死也要压在他头上了。

这倒有了几分董卓昔日强辟他人为官的味道。而让曹操更加愤怒的是,那邺城刘备不仅得罪他收留了吕布,更是混在卫宁的庆贺队伍后面,屁颠屁颠的也送了不少礼物,只让曹操当即便要提剑将来使格杀当场。

卫宁赫然便是逼良为娼,靠着手上握有皇帝的权威,加上河东如今强横的实力,一步一步的将阿瞒赶上火坑,而且做得还异常毒辣。

给了他曹操一个青州牧的头衔,召回了孔融以示诚意,或许能让曹操稍微有些安慰,可却偏偏又将青州其中两郡划给了袁绍。

两人本就是少年时代的好友,曹操又如何不知道袁绍的心性?万事袁绍必然是要强压他人一头,如今卫宁分明便是借他曹操来转移袁绍的嫉恨,一步一棋,将他曹操推上了袁绍的对立面去。

何曾想到过,另外一个时空,掌握着皇帝这柄大义之剑,到处挥舞,砍到一个又一个敌人,却在这个时代,反而被卫宁弄得鸡飞狗跳,脾气全无。

曹操仔细想了想,自从他出兵河东开始,仿佛在卫宁手中,都没有占到丝毫便宜,反而每每不得不跳进卫宁挖好的大坑里面。

前面硬吃了卫宁送下来的毒蛋糕,和吕布拼个两败俱伤,现在元气大损,却不想卫宁竟然还不肯干休,让他去面对另外一个怪物。

毫无疑问,在顶了个让袁绍眼馋的大将军头衔,又顶了个青州牧的名号。再空出了诸侯,权利一片空白的青州,袁绍必然是不会放弃,那么和曹操之间的摩擦也将会越来越大。

在后面观看好戏的河东,却能安安稳稳的巩固实力,曹操咬牙切齿,无可奈何。即便他装病推脱也不行,不提河内那数万河东军,磨刀霍霍。

卫宁的来使也不管曹操接不接见,读了圣旨,赫然便丢下了礼物,回禀一路宣扬,他大将军曹操已经接受了朝廷的封赏……

这不按常理出牌,却是让曹操大苦……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八十六章

卫宁拥立献帝的好处,在他刚开始那一道搅乱整个凉州的圣旨便足可看出威力来了。而后,得到的什么名爵,封地,名望,大义,借助汉室的余威指手画脚,何其风光。

尤其在卫宁大杀朝官,架空了整个皇帝的权限,将整个朝廷收入掌中。

饶是袁绍后知后觉,也终于捶胸顿足懊恼不已,本来和河东便不是什么友善关系,当初若听从了田丰,沮授的建议,出兵攻打邺城,偷袭箕关,将献帝夺走,那么现在站在巅峰意气风发的便该是他袁绍了!

卫宁区区一个小郡士族,一跃爬上了整个天下的巅峰,论及声望,地位甚至已经丝毫不逊色他们袁氏了。袁氏固然有四世三公的赫赫威名,但如今卫氏却也有同朝两公的显赫,要比起来,却也当真不弱半点风头。即便这两公,并没有多大的实际权力,但终究还是正统皇帝的封爵。

袁绍不甘心和嫉妒,怨怒,但如今的河东论及实力却并非他可以压制的了。反而,吞并了三州之地,掌握了皇帝大义,得了长安两都财富,总体力量对比来说河东和他袁绍反而是调转了过来。明眼人都可以预见,未来必然会有袁,卫之间的一战,自然,他袁绍也没有了威胁河东的手段。

好在卫宁似乎做得还算厚道,他自己推辞不受大将军头衔,自以太尉任职,又分了一个和太尉品阶相等的大司空职位与他袁绍,算是给了袁绍不小的面子。三公有司空,司徒,太尉三职。事实上太尉与大司马事实上本就是一个职位。西汉武帝罢太尉设大司马,东汉光武帝又免大司马复太尉,而后直到董卓开始,乱改朝制,便开始混乱了起来,太尉,大司马两职同时复辟。

如今这个傀儡朝廷,根本没有什么实际的行政作用,卫宁也无意去整顿疏理,反正用人在他一言而已。即便是让典韦去批阅奏折也没人敢说不行。这个过渡的混乱迟早会被新的政体所取代,那么那些老大地头衔也便不废,大可用来收买人心之类的。

正是如此,司空空了出来给袁绍,倒也还算是三公之列,没有驳了袁绍脸面。

要算起袁绍来,此刻袁氏一门,当该是五世三公了。能在门楣上描上那么一笔。而卫宁召回青州孔融入朝为官。将青州舍弃成为无主之地,加上朝廷封赏他袁绍为了乐安,济南国两郡太守,还以为是卫宁有意让青州与他也算缓解了袁绍心中的不爽和嫉妒。袁绍甚至已经将这看做是卫宁的服软和求和了……

但朝廷来使前脚才走,便有了信使从河南地带回了消息,反而让袁绍颇为愤怒。曹操被封了大将军?还领了青州牧?

袁绍与曹操固然是少年同游。表面上和和气气,但实际上对曹操宦官家族出身,是保持了十分的不屑。而如今曹操固然看上去混得不错,得了兖州牧,杀败了吕布,但比起他袁绍还是差了许多。

卫宁能添太尉也便罢了,实力和名声是放在那的,袁绍觉得卫宁和他平级也算不得什么。****而他曹操这样一个家伙。无论是实力还是名声还是家族,都远远不如他袁绍,凭什么,能拜大将军,高了他半阶!?更可恶的是,眼看青州无主,正该他袁绍出手,曹操领了青州牧。岂不是正挡在他的路前?

当然。袁绍并不知道,卫宁派遣的圣旨使者南下宣召。曹操闻得风声便闭门称病不出,可他中规中距的推搪,挡不了卫宁地流氓,那天使索性就将圣旨直接丢在了东郡的大堂上,也不管曹操受不受诏命,便返回了河东,一路上大肆宣扬,都不给曹操丝毫解释的机会。

董卓强辟他人为官,也需要对方亲自来接受诏命,卫宁这不按常理出牌,反而弄得人一愣一愣,根本就没想到卫宁会用舆论扩散将东西直接变成事实。朝廷是卫宁的一言堂,舆论也被卫宁早就控制,卫宁说曹操接了印绶,那么曹操便是百口莫辩,天下人也还真认为曹操一跃得到了万人之上的官爵。

但终究,这些任命是卫宁通过那个傀儡朝廷来实现的,袁绍也并非想象中的那么愚蠢,很快便能看出卫宁是要挑拨他和曹操之间的关系。^^^^可他也决然不知道,卫宁地宣扬实际上不过是为了曹操造势而已,反而还以为曹操当真接了那个比他高半阶地大将军印绶。

曹操如此“不自量力”,不管袁绍看没看到卫宁的恶意,挡在了他征服青州的道路前,又爬到了自己头上,袁绍还是异常的愤怒。

这是又是一条明计。

事实上,卫宁召孔融等北海诸侯入朝为官,空出了青州权利空白,正是为了引诱袁绍出兵去攻。袁绍如今的实力和卫宁反转过来,即便河东才定三州内部不稳,却无法发动一场大战,不是不能,却是不敢。即便袁绍能趁着河东内忧外患未定,而一举平灭,那必然自己也是大伤元气,反而成了他人之美。

毕竟河东征战雍州凉州,不过些微伤亡,给了他们太大的震撼。^^^^

而袁绍要图谋强大,那么必然也需要绕过河东地锋芒,暂时忍下怒气,寻求另外开垦土地,青州自然是最为适合的地方。

事实上,在袁绍麾下团体中,依旧还有力主与曹操结盟向河东开战的沮授,田丰之党,又有审配,郭图等人力主夺取青州,谋取填平和河东差距的避让之党,依旧吵得不可开交。

田丰,沮授昔日的进言,袁绍不曾听,心中虽然懊悔,但终究是不可能会承认自己的错误,反而还怪田丰,沮授当初不能劝解得坚决一些。但他却也没有怪罪逢纪,审配,毕竟卫宁得到的好处固然多,至少也分摊了不少与他。

可如今两派再一次又挑起了争执,袁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听哪边的都有好处,也都有弊端,但毕竟还是倾向于争夺青州。曹操地“不自量力”一跃爬上他的头顶,让袁绍颇为恼恨,而田丰,沮授的反对意见,更让袁绍不喜。

这个时候麾下一直保持中立的许攸窥算到了袁绍的心思,立刻倒向了审配和逢纪等人建议,袁绍却算是终究下定了决心。

出兵青州!

但许攸虽然狡猾,缺点不少,但智谋却也是风华绝貌的人物,他虽赞同袁绍出兵青州,还是忍不住需要卖弄一下自己的计谋。

为了不让河东有可能在袁绍背后使点小手段,许攸却是很清楚的便看到了卫宁地一个隐患。

邺城这个被卫宁当作和袁绍,曹操之间地缓冲之地,在平添了吕布等人进来,却是袁绍的一个大好良机。

“吕布者,无信豺狼也。其前翻攻打兖州,曹操得河东之粮方能败其,吕布必然恨曹操又怨愤河东。虽入邺城投奔刘备,冀州,兖州,河东三面合围,紧则两人同心协力,松则必然反噬内讧,吕布非甘愿久居人下之辈,若加以挑动,许之以重利,使其杀刘备而自立,则可倒向主公而反成攻卫或曹地利剑!”这是许攸对袁绍的原话,而让袁绍颇为心动。

邺城的丢失一直是袁绍的心病,前翻倾尽全力夺取了幽州,也使得自己疲惫不堪,难以再战,而后因为一时犹豫,反而使得卫宁实力蓦然膨胀,再也没有轻易取回邺城的力量。

如今许攸献策,反而让袁绍眼睛一片明亮。吕布的名声放在那的,邺城三面合围,与曹操,卫宁有仇有恨,若能加以挑动使得吕布杀刘备而倒向自己,邺城这个卫宁亲手布置作为抵挡自己南下的中转,反而却能成为攻打卫宁的掣肘!

若计成,卫宁便无疑是自食恶果,袁绍听得眉飞色舞,几乎当场拍案,便让帐下辛评暗中南下邺城而去。

而后,袁绍既然下定决心要先平定青州,便让张亲自领兵两万兵出乐陵,渡过黄河,入驻乐安。又以颜良为大将领兵三万,出清河济北,入主济南。

后起三军合共四万兵马,亲自出阵,来夺青州。

济南本便是靠近兖州边境,袁绍这般大动作,却是真让兖州上下蓦然震动了起来。

而河东上下高层,却是暗自幸灾乐祸不已,尤其以卫宁笑得最为开心。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八十七章

天气已经渐入初冬,晚秋的酷热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北风开始肆虐呼啸,尤其在清晨十分,却是颇为有些冷寒。

而便在这一天里,安邑城外稀稀拉拉的挤满了人群,等候入城,却见有一个别样的身影,挥汗着撒足狂奔。

天色刚刚朦胧微亮,潮湿的空气更是颇为冰凉,而那个身影便是呼哧呼哧的大步狂跑,浑身上下露出一圈油光闪亮的肌肉,除了一条裤衩,赫然便是赤裸全身。

借着天色微白,还能看出那人九尺身高,长相异常凶恶,后背上一个硕大的……呃,十字架?

有人眼尖,分明便认出了,那个魁梧的大汉到底是谁,当即便惊呼一声,“那是典韦将

城门未开,这些百姓大多等候入城开办集市,干些谋生的活计,三五人成群在那闲聊,少不得谈论起当朝卫氏一门的功德起来,连带着卫宁麾下诸将也是所有人崇拜不已的对象。

河东的富庶自然便带动了这些人生活上的富足,百姓虽不算是安居乐业,但比起桓灵二帝乃至于其余地方的战乱频繁来说,河东却算是一块少有的乐土。所有人都颇为重视这难得的安稳生活,自然也是多从他人口中了解到给他们保护的那些将军们。

能一眼认出典韦来的人大有人在,虽然这些百姓并不知道典韦后面背的那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典韦什么会在这么冷的早晨赤裸身子狂跑不休,但还是纷纷簇拥上去,人人恭敬不已。

典韦见百姓围来,不由得脸色大黑,还想调转身子往回跑,却见不远处。几个同僚笑吟吟的看着他,不由的更是咬牙切齿。

等百姓看清楚,才发现典韦后面,赫然还有赵云。黄忠,手提一根大棒子,跨在骏马上,不怀好意的看着典韦。

而等有识字的人看清楚典韦后面背负地那块石头捆绑成的十字架上面赫然刻着,“我有罪,我悔过”几个大字时,却是一哄而散,不敢再看典韦那铁青的脸色。

“老典!还差一圈,卫侯让你负石裸奔围城十圈。你怕被人看见,连带着我两督罚也跟着你奔跑了一个深夜……现在还不是被他人瞧见了?”黄忠大了个哈欠,幸灾乐祸的笑道。

典韦呼哧呼哧地喷着白气。当真是无奈不已,典韦当初冒失南下,致使损伤了五千河东子弟。卫宁不忍将典韦斩首,念在他又夺了咸阳大功,而若是用军仗来打他,典韦那魔兽般的体质恐怕要不了多久便能再活蹦乱跳,也长不了记性,卫宁又很不满典韦让他担忧了许久,便给了他个变相的惩罚。

让他脱光了衣服,学着周星星同学背着十字架,裸奔围着安邑跑给十圈,又让赵云.黄忠亲自监督,以视全军。这却是卫宁故意让典韦用脸面来恕罪了,卫宁要做到赏罚分明,这个时代的面子对武人来说却是很重要的东西,这惩罚,典韦也只能哭丧着脸认了。另外,更多却是卫宁恶搞……

典韦不知道哪来的灵光一闪,钻了个空子。连夜将赵云。黄忠拖了出来,寻个夜深人静。便开始了他认罚的大计。

可安邑何其大,绕着跑十圈,便是超过了百里路程,连着跑了一夜,也还剩一圈,如今被那群百姓看到了,恐怕要不了多久,“典韦裸奔安邑城”的消息便会长了翅膀传遍了全城了。

典韦的脸色很黑,被赵云和黄忠两个家伙盯着,时不时拿起手中大棒子就是一顿狠抽,典韦觉得他们是伺机揍自己,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谁叫这是卫宁亲口下地命令呢?

典韦哭丧着脸,只求能快点把这该死的惩罚做完好好溜回家里的地缝,不再出来见人了。

但是消息传播却是很快地,随着天色大亮,城门开启,典韦那裸奔的路上总是有几个人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过,还很友好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这里面的人,有郭嘉,有卫宁,还有裴潜等人……就是平常里最道貌昂然的刘晔也装作若无其事进进出出……

当然,最可恶的是几乎跑不了多久,便能看到郭嘉那个家伙,背着个卫宁送的所谓“画夹”,脸色淡定的立在道旁,拿着画笔,恩……眼睛一直打量典韦那浑身就一条裤衩的身体。

后来典韦才知道,郭嘉那一副他裸奔的画,赫然便卖出了五十两黄金的天价……

而卫宁却是骑着一匹小马,时不时游走在典韦身边,抱着卫娴,指指点点道,“娴儿你以后可要多乖点,做错了事,便要像你典叔父那样,可怜兮兮的惨遭围观……惨遭围观啊,多可怜……”

典韦是一路喷血泪奔完地,跑回家里便是闭门不出,看样子惨遭围观的阴影恐怕要很常一段时间陪伴他了。

当然,卫宁这道恶搞,却很快传遍了军中,被斩首也便罢了,那是硬气,被军棍打也可以忍受,但像典韦这般……人人想着都是恶寒不已。

便是最骄纵的马超,以及麾下那群凉州兵,闻得消息,也个个胆寒,一时间安分了许多。

马超随同徐荣平定凉州有了大功,而受卫宁召唤同归安邑,虽是变相的剥夺了他在凉州的影响力,但却没有丝毫亏待。安邑的繁华,让这个年少的猛将看得眼花缭乱,比起凉州的萧瑟,就算是曾经地西都长安,也远没有安邑那人潮汹涌地繁荣看得震撼。

马超几乎不敢想象,安邑以前会是人们口中所说的小小郡县。这等富庶繁华,在他以为,恐怕就是拿洛阳相比,也丝毫不遑多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