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部分
《《汉末卫公子》》 · 夏门 · 2026-07-25
“今圣上经过董卓,李郭先后祸乱,颠沛流离,汉祖庙堂皆毁于一但,州郡诸侯明举义旗匡扶汉室,实则绞尽心思吞并他人以扩军力,不过借大义为正名尔,无一人为安君恤民之所为。”沮授心中咯噔一条,看袁绍那淡然模样,隐隐觉得似乎又一次站到了袁绍的对立面上去了,看了田丰一眼,终究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而今主公虽独威震河北,俯瞰天下,却是才平幽州。州郡粗定,正当争夺迎驾,安宫信都……”
说道此处,沮授却还是两眼放光,声音霎时高了几分,“挟天子以令诸侯,蓄士马以讨不庭,圣驾在此,贤良归心。百姓信服,大义在手,则天下……!谁还能御主公大势!?”
“而今卫宁迎驾安邑,便掌天命在手。如掌杀伐之剑。兵锋所指,皆乃王师大义之军。于主公则,大祸尔!正该趁其兵马远征雍州,趁机出兵邺城,过黄河,直插弘农。抢回圣驾,以镇天下根本!倘若河东平定雍州。则彼军军民同心,架大胜并大义,则我军再夺,难矣……!还望……主公三思!”说道此处,沮授双手伏地,肃然弯下腰杆恳切道。
袁绍于主席前,不知不觉被沮授之话所感。心中却是微微闪出了一丝动摇。“那……”
不等袁绍出言,蓦而听的不远处的外围把守近侍一声高唤。将他还要出口的话打断,“审配先生,逢纪先生到……!”
袁绍微微一愣,看了沮授一眼,这才咽回自己刚要出口的话,笑道,“此事稍后再议,且等两位先生来了,不妨听听二人意见?”
沮授与田丰对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不祥的苦笑。若是独自与袁绍商议计较,或是能说动于他,倘若再掺和进来另外一堆派系,那即便能商议出个结果,恐怕,效果也不能按照两人所预定地进行了……
而就在沮授心情失落的时候,却又听的袁绍道,“先生所议乃是大事……唉,也罢,今日,便借这小亭来做商议计较一番吧!”
“来人!可速速去请郭图,淳于琼,许攸几位前来商议大事!”袁绍拍了拍手,当即便有亲卫闪将进来,得了袁绍吩咐,不该怠慢,便下去传召去了。
沮授,田丰脸色越发难看,再添上一堆人上来,以他和田丰本身就被排挤,恐怕少不得还得被打压一番了。
“见过主公!”没几时,审配,逢纪二人,便进了小阁,参拜了袁绍。再看着田丰,沮授坐在席上,自是从刚才门卫处得知两人吃了憋,不由得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笑容。
“两位来得正好,本公正与田主簿,沮别驾商议大事,你二人也可参详参详……”袁绍挥了挥手,显然对审配,逢纪远比田丰,沮授来得亲切,当即示意两人靠近自己坐下。
“哦?却不知沮别驾所言为何大事?”逢纪最与沮授不对盘,当即冷冷一笑,道。
沮授自然也看不惯逢纪,态度冷淡道,“我正清主公出兵河东,救驾信都!”
审配,逢纪脸色微微一变,各自互相看了一眼,事实上,两人此来,也同样是为了卫宁救驾一事,事实上,在两人商议计较当中,却并没有田丰,沮授那般果断周详,还在徘徊救驾不救驾之间左右摇摆。
而听沮授所言,奉命便是要请救献帝回信都。
但救与不救,同样有利有弊,逢纪,审配对视一眼,心中已经下了决定。
而袁绍却是微微一笑,当即便和颜悦色对审配,逢纪问道,“沮别驾与田主簿皆主张我趁河东空虚,陷兵雍州,而夺驾返回信都,两位先生,觉得意下如何!?”
逢纪冷冷一笑,却是最先出言道,“奉天子固然有利,但对主公来说,却是弊大于利,在下以为此策大为不妥!”
沮授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而袁绍却是眉头微微一挑,淡笑道,“为何不妥?”
“在下先说其利,主公可从中猜想,可与沮别驾所言相附否?”逢纪微微一笑,这才对袁绍道,“若迎圣驾,则可得大义在手,征讨四方,为义军,此利一。若兴皇命,则天下仕宦归心,有才德则皆望风而动,附于我河北,此利二也。若奉天子,则主公跻身朝堂,权赫天下,功业盖祖,以扬德名,此利
逢纪看着袁绍颇为受用的模样,心中微微一笑,事实上,迎奉汉帝还有不少好处,但他却没有理由将他公之于口,只以第三条小小拍了袁绍一个马屁便不在多言了。
不过显然,逢纪说到此处已经够了。袁绍当即大笑道,“先生所言,却是于沮别驾相差仿佛。”
沮授张了张嘴,正要出口再添加几样利害,却被逢纪抢先打断道,“但便是这区区几利,却如何能当迎驾之弊!?”
“大汉行四百国运,外戚,宦官之流横行已久。却是恶疾脓疮覆满全身,虽存,但实亡。有董卓,李郭等流先后为乱。天下诸侯暗中不服号召,各自为政。割据一方,汉室衰败久矣,主公若要兴汉,岂不困难重重?此其一!”逢纪挑衅的看了沮授一眼,接着又道。“若置其汉帝在身旁,其岁年幼。又久颠沛流离,不识国政,不通社稷,主公动辄表闻,若从之,则主公权轻,而后被闻奉圣驾所来者。巧取分夺主公之威。河北岂会还在主公之手?此其二!倘主公违命而不尊,则非计之善者也。群臣莫不当主公为董卓,李郭之流?世人若以主公为逆臣,则受千人唾骂,虽能成功业,也难于董卓之流划分界限,青史何载?此其三也!秦失其鹿,先得则为王,天下各自逐鹿,则何人还奉王命……?此其四……”
说到第四点,逢纪小心翼翼的看了袁绍一眼,却见后者眼眉微微跳动一下,没见半点恼怒,反而还有些微欢喜,却也便只轻轻一点不再深入谈论,便道,“迎帝,则使主公进退失据,声名或不得正反得恶,大义为据实,保有何用?还请主公三思!”
“逢先生所言甚是!在下附议!”却在这时,远远处郭图,淳于琼先后赶来,逢纪声音并不算小,这小阁皆是袁绍心腹,左右也早被屏退,所以郭图能听到一半大概,当即便高声呼道。
“哦!公则来了!?”袁绍哈哈一笑,压下刚才因为逢纪挑动而蠢蠢欲动的心思,当即掩饰着笑道。
而论及察言观色,沮授又何尝比他人差,心中却也是泛起了一丝骇然,袁绍分明便是有了称皇的心思。沮授并不在意袁绍这种篡逆的野心,天下者,有能者居之,他既然身为袁绍地臣属又是一个有能力的人,自然也不甘心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即便将袁绍推上皇位,也自然能够成为他的动力。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袁绍便有了称帝地野心,以他对袁绍的了解,那他是断然不会想将一个皇帝留在身边了。
沮授不甘心,即便袁绍有意要得天下,但能够得到献帝,也并不妨碍他地野心。
而一旁田丰更是早便做耐不住,当即便又出言反对道,“安君则为恤民,拥帝是为正名,汉室虽衰,但百姓皆从汉命,主公若能先定皇权,借大义征讨四方,何愁不能平定天下!?”
“但若如此,军权受皇权掣肘,河北之地,还能在主公之手否?若权轻,主公之利不在,若权重,则天下皆以主公为董卓之流,共讨之!”见了老对头终于出声了,审配也不等逢纪出言反驳,当即冷笑道。
袁绍听着帐下谋士激烈辩驳,心中却始终围绕着逢纪所说,秦失其鹿,天下共逐。心中那股跳跃的野心滚滚燃烧,似乎便要占据了他的整个身体。
事实上,袁绍从来便不是一个甘于寂寞地人,没有人知道,当初他进言让何进引董卓入京,并非他的愚钝,实则……也正是他预料中地将汉室推入了万丈深渊。
天下将乱,何尝不是王者降世?他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及天下,当了几代刘家的家臣,凭什么不能一跃跳上最高地宝座?甚至当初他计议与王芬,许攸等人商议废除皇帝而另立刘虞为帝,便是早早便存了澎湃的野心欲望。
而今,他执掌幽州,冀州,黄河以北除了并州尽入手中,天下乱作一团,也唯有他冀州如今修养生息,养精蓄锐,不就是等着有朝一日,兵锋所指,天下大定么?而沮授要将一个小皇帝放到身边来,而且在他如今权势滔天地时候,将一个掣肘留在身边,无疑便是使他权利大为受到缩减。而逢纪的话,显然是最得袁绍赞同的,他是一个权利欲望极盛的人,是决然不会将权柄分摊给别人,即便那个人现在还是这个天下名义上的皇帝,也不行!
“郭图,淳于琼!你二人,以为如何!?”袁绍脸色依旧是波澜不惊,没有丝毫变化,却是那两眼间地狠厉扫过,使得在座众人心中一凛。
郭图,淳于琼二人刚来,从刚才沮授,田丰,审配,逢纪之间地争执开始,便能够清晰明白了整个过程和双方地意图。显然,袁绍地心思,才是这两人最需要揣摩的。
半晌,郭图才皱眉道,“在下以为,主公还是不宜出兵抢驾为好……”
“末将也是如此认为……”淳于琼见自己的盟友也这样说了,自然也是附议道。
袁绍捻了一下长髯,终究拍案道,“既如此,我便按兵不动,且等我信都修养生息,粮秣充足,先夺回邺城,再做计较!”
审配,逢纪脸色微喜,看着对方田丰,沮授喟然长叹,自觉得有胜了一场,“主公英明!”
沮授语气掩盖不了的失落,看了众人一眼,再看了看袁绍,恳切道,“今迎朝廷,乃至义!又于是宜大计也,若不早图……河东将之彻底化纳,则万事休矣!还请主公三思啊!”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五十五章
卫宁匆匆自冯翊东返,即便是身体不适,也终究是强忍着在马车内急忙奔驰。通过栗邑东渡黄河,直接到了蒲州再返回河东,一路上,近卫开道,骁骑在前引路,各县郡守莫不敢让人挡道。
而在可以安排下,献帝车架自到了大阳后,形成放缓,终究还是让卫宁抢到献帝之前,赶到了安邑城中。
正如同当初郭嘉对蔡邕所言一般,后者有了十多年不曾再踏足过河东境内。随同护驾车马渡过黄河,初入大阳后,便颇为惊喜。
即便经过了曹操入侵,大战麋兵,在河东集团各个俊良贤才的运作下,秉持了安民之策,不抑商农,吸取了大量的流民转化为河东的元气,人口富足却是天下少有。
随着大批大批的流民投身到修路行业去,在郭嘉刻意争取下,安邑至大阳一路,大道修缮拓宽,护送车架,一路上却是没经过多少坎坷。
事实上,便是一个曾经名不见经传的大阳城,却也让蔡邕惊叹了许久。想当初拜访安邑时,这大阳不过区区小县,但现今一看,却是比起其余大郡也不遑多让了。
有了河东高层的吩咐,沿路上,各郡官吏自然是不敢怠慢,即便是如今大汉名存实亡,汉帝的权威更是空谈,但名义上却依旧马虎不得。
张杨,吕虔在卫宁西征时候。奉命镇守大阳,箕关,河内三城一线。有吕虔亲自引了三千兵马前来接驾保护,合共郭嘉派遣地几千人马,并作了六千来人,随着军队规模的扩大,却也使得上到皇帝,下到大臣,心中终于是安定了许多。
以至于,沿路上。小皇帝也勉强从那深深的恐惧和绝望中稍微走出了阴影,一路上,总还是能够探出脑袋四处张望这河东繁华景象。
当然,比起对皇帝所谓表面上地尊敬,实际上,沿路各郡县官吏对蔡邕却是实际上的讨好巴结,不提他的学识声名,更因为他那头上金光闪闪的头衔。
河东真正主人的岳父,谁敢怠慢?
蔡邕深深浸在学问之中,虽然对大汉保有十二分的忠诚。但终究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对于河东这些管理的阿谀奉承,甚至超过了对皇帝地献媚,他并没有从其中看出有什么不妥,但在其余三个大臣眼中,心中却是一片阴霾……
他们敏锐的发现,整个河东上下,实际上已经隐隐然有了不知君,而只知卫的情势……
即便河东做足了所有工程,对帝皇该有的尊崇,该有的礼仪。一概没有缺失,但最根本的人心,却仿佛并不在这个摇摇欲坠的大汉身上。
这代表着什么?
幸存的大臣们,心中蓦然有股浓浓的恐惧久久缭绕==难以挥散。甚至害怕,害怕自己冒死救出的皇帝,又将落在一个类似董卓之流地人物手中,而更可怕的是,那个在不久前还是忠心耿耿的当时大儒,又将与他的女婿站在一个什么样的立场上?
郭嘉的求诏,几乎诛杀了所有还跟随献帝逃命的大臣。剩下的除去了蔡邕,也只得黄琬。伏完。董承三人,除了空头上头衔。没有半分实权,阵营弱小不堪。或许能够等到献帝安顿安邑之后,长安乱战中逃散的大臣会陆续前来汇合,但此时此刻……在河东,真正的实权者,掌握着杀伐之权地人,并非他们!
三人蓦然回想起,当初献帝一道诏书下来,杀尽那群逆臣固然大快人心,但何尝不是将他们逼迫到了内外无援的窘困?
而随着一路车架,渐渐临近安邑,这股忧愁没见半点减弱,反而越发浓烈,甚至有伏完当即便想再移架返回洛阳了……可外围处,数千兵马虎视眈眈,在此刻才感觉到,不仅没了想象中的安全感,反而是一片肃杀……
唯一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妥,却只有政治嗅觉异常迟钝的蔡邕了。一路上除了陪伴小皇帝,凭借十数年前地记忆,沿路为他指点风景,排解心中的黑暗阴影外,便只有对卫宁这个女婿能够建立经营出一片如此富饶土地的自豪。
强兵,沃土,富民,坚城,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在蔡邕的心中,只觉得如今天下,恐怕河东也真当得翘楚之冠了。蔡邕更加期待作为一郡郡治的安邑到底该是何等繁荣,心中早没了安邑是个小地方,不适合皇帝行营的念头,甚至还觉得,或许将安邑当作大汉新都也是个不错的想法。
自己地女婿有机会成为光兴大汉地能臣,他这个做岳父的也不禁脸上有光了。
“司徒大人!再过十里便是安邑了,末将适才收到有安邑来报,卫侯如今已经返回城中,正随同晋阳侯领州郡诸官前来迎驾……”忽而吕虔一骑飞马而来,献帝还见不得这些甲胄在身地武人,吕虔自然只能找蔡邕禀报了,“司徒大人,且看是否暂停圣驾等候?”
“这是自然!”蔡邕大手一挥,皇帝身份尊贵,十里相迎是正该的礼数,卫宁能够想到,还是让蔡邕颇为满意,“不想都快到安邑了!老夫这便去禀明圣上!”
吕虔微微颔首,当即拜道,“卫侯还差人托末将向司徒大人见礼……”
蔡邕微微一愣,爽朗大笑道,“哈哈,我那女婿却是有心了!”
说完,这才勒马向着皇帝车架而去,隔着马车在外下马高声道,“启禀陛下,前面再行十里便是安邑!有晋阳侯杨昀偕同兰陵侯卫宁引河东诸官前来迎驾。====陛下可稍行,等候诸官!”
“终于要到安邑了么?”小皇帝恢复了几分生气,想念昔日洛阳繁华。却是难得地语气泛起一丝喜悦,当即道,“司徒可自行主张便是!”
蔡邕受诏退下,这才宣令让众军止步,摆出皇帝威严,却浑然未曾发觉,这些充当帝王脸面的,却还是河东的兵马。
黄琬伏完等人面面相觑。伸起一丝隐忧,事实上,一路上多有担虑却是心头高悬,如今便只能等候卫宁到来,便能从对方地言语,看出端倪。
如今想逃,便已经是没了退路。唯一能够期盼的,便是卫宁是真正有一颗光复汉室的忠心。所有人便好似等候宣判的囚犯一般,坐立不安,等候卫宁的到来。
不过一个多时辰。却仿佛是渡过了数年的岁月,黄琬,伏完,董承三人不是有意,却依旧还是将蔡邕渐渐的疏离开了这个狭窄的***,闻得外面一声欢呼,三人慌忙出前,靠近小皇帝身边。
却是远远处,两杆大旗猎猎招展,一书晋阳侯杨。一书兰陵侯卫,随行一片车马,阵势浩大。却正是卫宁与河东表面上地小主人杨昀到来了……
卫宁微微侧头看了身边那个九岁的孩童,即便腰缠玉带。一身锦袍,象征着大汉地位的侯服披在身上,双眼却也是淡漠的凄凉,生硬而茫然的双眼只是直直的望向远处,不知道心中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又或是只是单纯的死灰一片。
微微叹了口气,卫宁心中的负罪感却是越来越深,实际上,当献帝进入了河东境内。便已经表示。他心中的愧疚,将会再添上浓浓一笔。献帝刘协。也不过还是一个孩子啊……
为了尽快平定河东,使它恢复安定,拥立杨昀少了许多纷争,但如今河东权利已经真正归附他手上,杨昀的作用便是可有可无了。卫宁不知道,如果自己这一路走下去,当献帝也失去了价值地时候,他又将如何……?
蓦然胸口又闪过一丝剧痛,卫宁伏下身子,装作坐骑颠簸重心不稳而掩盖住了脸色霎时的痛苦,即便是那剧烈的咳嗽也硬是被他生生挤回喉咙。
有宿卫近侍慌忙上前,将卫宁扶住,却是没有发觉卫宁那一闪而过的异样。
摸了摸胸口,卫宁微微抹了一下嘴角,眺望远处,却有蔡邕勒马立于行辕之前,翘首以盼。
卫宁瞳孔中微微有些闪烁,曾几何时,蔡邕那是神采飞扬,风华正茂,可如今看去,却是黯淡了许多,两鬓霜霜,那枯瘦的身形,不知道受了多少苦难。“恐怕……昭姬看了,必然是会心疼得掉泪吧……我这个岳父啊,终究不是干政治的料啊……”卫宁苦笑着摇了摇头,一挥手,当即驱策胯下特意挑选的温顺战马飞驰了上去。
有了卫宁带动,身后,那一彪州郡文武哪干怠慢,纷纷便紧随其后迎了上去。看着那群昔日围绕在自家父亲身旁献媚之极的人,唯有杨昀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卫宁在宿卫的扶持下,一把跳将下马,看着蔡邕那分明饱经沧桑的脸庞,不禁心中升起一丝酸楚。事实上蔡邕作为他名义上地恩师,却不曾教过他太多的东西,但便是这样一个苦难的大学者,能够兢兢战战熬到这一步,抛开亲眷身份,卫宁心中也能升起足够的敬意。
微微抖了一下衣袍,卫宁当即拜倒在地,道,“小婿……见过岳父大人,见过恩师!”
蔡邕何尝没能看到卫宁眼中那丝关切与敬重,而想起昔日那稚嫩懒散地孩童如今却已是整个大汉跺脚三分震动的人物,也不禁心中一片感怀的唏嘘,甚至忘记了催促卫宁先行接驾的事情。
跳下马来,蔡邕自然是知道卫宁身体本就虚弱,一把将他扶起,却也有些结舌道,“好……好……好!贤婿果然不负我所望,不负卫氏一门忠良……”
卫宁站起身来,恭敬的立在侧边,挥散心中那股伤感,这才笑道,“若不是恩师昔日点化,我又如何能有所小成……”
蔡邕拂了一把花白长髯。微微一笑道,“你本是天生之才,我却是没有多少功劳……唉……遥转一想。才蓦然发现,岁月已过十数载,河东在你经营下,却是遍地生机,不似大汉各地满目疮痍……你父亲可好?还有……昭姬……”
卫宁恭敬道,“父亲也是常想念岳父大人,如今闻得岳父护驾来往安邑,却是让小婿安顿好圣驾后。便请岳父上门一叙……而昭姬得知岳父已到,却是早恨不得随行前来相见呢……”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不必贤弟相请,我也必然是要上门拜访地……呃?”蔡邕连连点头,却正见行辕外一个个河东州郡官吏就那样矗立许久,等着两人交谈叙旧,却才蓦然惊醒,“唉!失礼也,大罪!大罪!贤婿既来迎驾,还该速速随我前去面圣!”
卫宁心中一笑。招过百官与杨昀,这才随同蔡邕急步而入行辕。
事实上,在蔡邕与卫宁谈话之时,小皇帝便早迫不及待了,一路上见过河东的繁华,又经过了蔡邕的疏导,心情好了许多,却也隐隐然怀念起昔日地皇宫生活,不是董卓地阴影下,不是李郭的控制下。而是属于他汉室地荣光。
在经过蔡邕无意间的影响,小皇帝自然也将卫宁当成了与蔡邕一般的忠良,既然是忠良,那么也不会再出现李郭那般欺压了吧?
经过沿路官员的高歌赞扬。年幼的小皇帝并没发觉他们不过是表面上地尊敬,虚华的奉承和礼节,在这个时候,让刘协不知就里的觉得自己的皇位,似乎才真正有那么一点天子的形象。
在蔡邕的引领下,卫宁自然是能看到那个身着皇袍的瘦弱少年,或许是因为年纪不过十二岁,太过幼小。又或是自从他登基开始。便一直作为他人掌控的傀儡,刘协并没有上位皇者该有的威仪。只是一个背负着屈辱宿命的小孩子。脸色微微有些蜡黄,而身体显然羸弱不堪,常年久居深宫,躲藏在黑暗中,身体却显然还有几许苍白。
何曾想到,一国之君,也会有这副营养不良地模样?
卫宁心中闪过对大汉的悲哀,整顿了一下衣袍,当即上前拜见高呼道,“臣,河东太守,兰陵侯卫宁,拜见陛下!”
身后有品阶高点的河东官吏,能够随同近前者,也当即跪倒一片,随同高呼万岁。
而另外一个同为孩童的杨昀,看着眼前那个身份远比他尊贵许多的皇帝,不由心中同样悲戚。同样作为傀儡,至少杨昀还能寻找到安慰,对比起刘协来说,却是好了太多。
杨昀最为明里上的河东之主,出身贵族自然也不会少了礼数,事实上,同样因为年纪的关系,杨昀对眼前这个皇帝还抱有了一丝亲近,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臣……并州……晋阳侯杨昀,参见陛下!”杨昀麻木的同样随同百官跪下,那稚嫩的声音传来,显然引起了献帝的注意。
“你便是杨奉将军之子,杨昀么?”献帝骤然能见到一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地孩童,同样也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家父正是前并州牧杨奉……”杨昀低下头来,平静道。
“杨奉将军威名,朕也多有耳闻,可惜……”献帝难得兴致勃勃,却被一声咳嗽打断,回头看时,却是他的岳父伏完,低声道,“咳咳……陛下,兰陵侯还在圣驾前,还是先行免礼为好……”
“哦!兰陵侯,晋阳侯救驾有功,还请快快免礼!”献帝微微一愣,当即嫩声道。
“谢陛下!”卫宁这才起身,随后百官也陆续站起身来,各依品阶矗立在卫宁身后。
“李郭二贼恶贯满盈,臣蒙陛下皇命,杀贼迎得圣驾,实乃天命,如今长安还有逆贼横行,还请陛下小心龙体,以社稷为重!”卫宁停顿了一下,将视线扫过在献帝之后的三位大臣,且看人人皆对他颇为警惕,不由微微一笑,又道,“如今安邑修葺行宫,可供陛下行宿,为臣此来迎驾,奉皇辇而来,敢请陛下登车!”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五十六章
车队在一簇文武拥护下,再次开拔,而随行队列的再度臃肿,使得这十里路程比起刚才还要缓慢了许多。
“适才陛下身后矗立三人,何人?”卫宁并未随行候在献帝身边,兀自领队开道在前,吕虔跟随在旁,卫宁当即低声问道。
“适才居中三十者,乃辅国将军,国舅伏完,右侧为秘书郎,光禄卿董承,左侧者乃是左仆射,中散大夫黄琬……”吕虔小心翼翼的看了卫宁脸色,虽不知卫宁为何作问,还是低声回道。
“伏完……?董承……?”卫宁微微一愣,脸色不变,嘴角却浮起一丝冷笑,暗道,“郭嘉押后不援,用计几乎诛尽大半朝臣,却不想,这两人果真忠心耿耿,还是随同来了……衣带诏啊,呵呵……”
“其三人随行家眷也多有礼遇,不可怠慢!可取河东富宅安顿三人!”卫宁想了想,还是下令道。
“喏……”吕虔抱拳得令。
安邑虽然富庶,但毕竟没有皇帝行宫。昔日杨奉死,河东权利大洗,杨氏族人几乎全数被卫宁收缴下狱,而他们的族邸连成一片,却是享受着杨奉带来的权柄富贵,栋栋府邸奢华非凡。当大清洗降临时,这片杨氏的族群府院便成了无主之物,卫宁远征雍州,既然是要迎取献帝,便索性大手一挥,将整个建筑群加以扩张改建。外围修葺宫墙,内部再加以疏通连接,赫然便有了几许行宫架势。
有了大批流民作为劳动力作为基础。不过一个月左右,便已经将内部打通,连接成一片了,而外围宫墙却也竣工了小半。
终究是仓促修葺,改建,而将十几栋宅子连成一个宫殿群,却是远远没有洛阳,长安皇宫那般辉煌气势磅礴。充其量,也不过是两个偏殿地规模。若要真正让皇帝安命于此,还需要花费不少时间,重新完善一个合格的皇宫出来。卫宁无意劳民伤财,却反而是大批流民需要寻找适合的工作,才让他眉头不皱,投身到这虚幻地装裱中去。
显然,行宫的修建,至少在表面上看着富丽堂皇,亭台楼阁。大殿偏厅一概不缺,便是龙床,龙椅也已经有了模样,只等皇帝来,便彻底完工,搬扶殿内。::
陪同董承,伏完等人,却是卫凯,从他口中介绍宫殿雏形,即便再苛刻。三人也无法在这个仓促颠沛流离的日子,指责卫宁的不妥。
安邑城门大开,在各级官员的组织下,百姓跪伏街道两旁。高呼万岁,做足了表面上的工程。
而在进城的刹那,便让小皇帝,伏皇后甚至连带黄琬,伏完,董承,蔡邕四人并家眷,惊呼不已。眼前的安邑。哪有以前听说地。不过区区小地?
宽广气势磅礴的高耸城墙,三次扩建。内,中,外三层城墙,一分四门,街道宽阔干净,民宅四立,井井有条。一路行走北面宫廷,主干道皆店铺林立,繁华无比。单单就以城池来论,便已经接近洛阳,长安两汉帝都的规模了。
尤其那跪倒两道之旁的百姓,大多红光满面,朝气勃勃,比起见惯了洛阳,长安那一堆堆麻木,面色饥黄的人群,安邑无疑带给了这一行太多的惊喜。甚至分不清,到底洛阳为帝都,还是安邑才是帝皇之气所在。
富足,强兵,民生,安定,安邑比起天下众城,比起天下诸侯皆以百姓为猪狗来说,显然已经跃然靠前太多。也可以说得更清楚点,就是另外一个时空的曹操在拥护献帝到许都时候,也决然不会做到卫宁这般,重视最基础的民生建设。
伏完,董承,黄琬勒马护在车架两旁,享受着安邑那数万百姓沿街高呼,双眼炯炯有神。卫宁在这里的政绩,毫无疑问,是无人能够盖过比拟的,而对于这些从灵帝时期开始变游走在大汉权利巅峰上,很难想像将一个在昔日还名不见经传地小城建设成足可比拟洛阳的雄城,需要何等心血和操劳。
三人长叹若卫宁能为治世之能臣,以光复大汉为己任,那汉室复兴便是指日可待……但,随着看到听到,更多是那沿街跪拜的百姓对首位那个白衫侯爷的爱戴,他们心中却越发没有底气。
看着陪同的所谓三员朝中大臣,再初临安邑时候的惊愕,卫凯不禁也有一丝自豪。事实上,卫宁虽然经常提点出了不少主意,真正的策划者以及执行者,却是他卫凯了。^^能够将自己的故地建设成为堪比长安,洛阳两都的大城池,自然,心中的成就感是难以抹去了。
车架行于宫前,四面宫墙虽还未完工,但已经颇具气象规模。虽然远远弱于洛阳那曾经地皇宫,但至少皇家气派不减半分。
卫宁将献帝迎入前殿,经过刻意的修缮装潢,加以扩建,这本来是属于杨氏其中一个宗老用以商议族中大事之地,本就颇为奢华广阔,稍加整理,赫然便有一个缩小的皇宫大殿的雏形。
早差匠人将龙床放在高处,蔡邕也颇为满意这个缩小版地皇宫。终究也比落魄他地要好上了太多,甚至在长安城,大半个皇宫都被李郭所霸占,真正属于献帝的不过巴掌大点地方而已。
刘协显然还是颇为依赖蔡邕,在后者的扶持牵引下,缓缓走向高处,卫宁看着眼前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率先领众文武伏与两旁,高呼万岁。
小皇帝眼中流露出些微的激动,能够真正拥有一个属于他的宫廷,能够真正地有机会升堂议事。这个满目疮痍的朝廷却给了他期盼已久的安慰。
那双稚嫩地眼睛看着眼前地龙床,不由得流露出万千感慨。比起东西两都来说,或许眼前这个不过微微镀上一层金子的龙床。还要珍贵许多,没有虚幻,却是真正地触手可及。
献帝坐了上去,难得的有一丝帝王之色,稚嫩的声音努力压抑住心中的激动,让自己摆出严肃的姿态,抬起手来,似模似样道。“众卿家免礼!”
群臣这才起身,各分阶位依次入于两旁席位。
献帝示意,让蔡邕就这样侍立在下手处,微微点了点头,后者眼中欢喜地看了卫宁一眼,从怀中取出一道黄诏。
“晋阳侯,兰陵侯救驾有功,当大加封赏,如今朝廷初定,还当选定贤良。充实百官!蔡司徒,宣召吧!”小皇帝正了正身子,当即一摆手对蔡邕道。
蔡邕肃了一下衣袍,这才上前半步,摊开皇帝诏命,高声念道,“天子蒙难,朝廷遭灾,董卓逆贼,祸乱天下。李郭之党,恶贯满盈。有晋阳侯杨昀,兰陵侯卫宁,忠心可嘉。救天子于危难中,乃大汉栋梁之才!今奉天子诏命,大赏有功之臣!念晋阳侯杨昀年幼,不能为官,进爵并州候,增加食邑乐平,寿阳两县,共六千户……!”
念到此处。卫宁不禁撇了撇嘴。乐平,寿阳本便在并州治下。是属于河东势力范围,小皇帝拿本属于河东的东西来赏赐河东的大臣,做得当真是无本万利的好买卖。
卫宁自然是知道这绝对不是小皇帝会有的心计,不禁撇头看了一眼伏完,黄琬,董承三人,眼中闪过一丝凛冽。
而这个时候,显然便该轮到他的封赏了,却看蔡邕将眼神转到他的身上,卫宁不禁收回那凛冽眼神,正襟危坐,肃然听封,“兰陵侯卫宁,救援有功,政绩斐然,教化百姓民生安乐,鉴于此,封卫宁为左中郎将,安邑令,假节钺,进爵河内侯,食邑怀县,野王两县!”
东汉光武中兴始,沿袭旧制,划分侯爵为二十等级又稍加改制,最高位彻侯避讳汉武帝刘彻之名而改为列侯,列侯又分为县侯,乡侯,亭侯三等,而次等则为关内侯。
刘邦昔日立国于群臣誓,非刘姓不得封王,无军功不得授侯,相对恒灵之前,不提列侯,便是关内侯也算稀少。至于后,灵帝昏聩卖官粥爵,大量虚爵应运而出,便是卫宁那兰陵侯的爵位,实际上,除去了军功的考量,卫宁也远远没有跻身最高等列侯的可能,更别提还是以列侯中第一等县侯论。其实也正是卫父早前暗中打点,买通朝廷,而能让他少年成名,只是到了现在卫宁也不知道罢了。
而今,刘协封赏地河内侯,却是让卫宁心中也是一惊了。县,乡,亭,三等为列侯封爵,而河内侯的名号,却已经是郡侯的标准,加上郡侯之上的国候,那是刘姓才能受赏的封爵。
卫宁疑惑的看了小皇帝一眼,再看了看蔡邕,却有些不知所以。半晌的愣神,卫宁眼睛微微一转,眼角余光微微扫过董承,伏完,黄琬三人,心中便已有了定论。
不过,从县侯一跃跳到了外姓郡侯上,但终究还是一见喜事吧。
卫宁开始时疑惑的脸色,便一直早早落于黄琬,伏完,董承眼中,见卫宁没有因为给他左中郎将,这个不高不低的官位而没有半分不喜,众人心中蓦然一阵惊喜,似乎觉得错怪了卫宁一般。
事实上,正是三人谏言使献帝加封卫宁,这个表面上煊赫无比的爵位,从而换取压制卫宁在这个流浪朝廷中占据更高地官位和话语权,即便如今这个流浪朝廷只是虚衔也决然要先抢占先机。
不得不说,至始至终,目光的短浅,还是使得三人根本不曾发现,或者是不愿意去相信,这个时代,没了兵权的中央朝廷,只能成为他人手中的鱼肉。三人,空想着,或许能够凭借皇帝威信,而重新将河东这块土地作为皇帝未来重新收回州郡权利地基石。也正是如此,他们这试探着用爵位来压制卫宁官职似乎让他们更看到了一层希望。
却不知道,卫宁根本便无意在这个时候争夺什么。
河东纳于他手中,成千上万的兵将只听他一人号令,他才是这块土地上当之无愧的王者!而这样一个落难,威信早失的流浪朝廷,那点虚衔与他,又有何用?
卫宁只不过是为了等待,自己手下的一干能臣武将高歌凯旋而回,再予以争夺罢了。抽出了手,才是真正整顿这个所谓朝廷的时候。
再卫宁拜谢之后,蔡邕又各自封赏了不少,董承四人皆为列侯,显然,刘协似乎也没有看清楚形势,大加分封,尤其以伏完作为外戚,一门几子皆有官爵在身。
而卫氏一族,还有卫凯也得封了一个黄门侍郎的头衔。
卫宁也无意为意,只是冷眼旁观。
在宣召完毕后,献帝奔波了许久却也是疲惫不已,而初来安邑的新鲜早让他迫不及待想四处溜达一圈。
朝仪之事自然便散下退开,卫宁率同百官出得宫殿,便叫众人为伏完等三人接风洗尘,自己却迎了蔡邕上了早早停在宫外地卫氏车架上,径直往卫府而去。
只是卫宁这不告而别,却是让董承伏完等人觉得颇为失礼,尴尬地回应那卫宁刻意留下的河东官吏,望着那一车绝尘而去,脸色颇为铁青……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五十七章
“兄长……别来无恙”卫府外,卫父是破天荒的领着一干家眷前来门口迎接,卫宁将蔡邕搀扶下车,卫父便是三步上前,大有些激动之情不言于表。
蔡邕老眼也多闪过一丝水汽,老友相见,各奔东西,十数载,却是不想会有遭一日,以这样的情势再访河东。
两个老头互相对望了一下各自两鬓霜白,感慨万千。昔日挺拔,风姿绰约的身形,却成了老朽垂身。比起卫父来说,显然蔡邕却是衰老了太多,那老皱的脸角,几乎有种行将就木的感觉。
“父亲……还是快请岳父大人入内再叙旧不迟吧……”卫宁看了自家老爹脸色,不禁小心翼翼的上前,低声道。
卫父看了卫宁一眼,冷哼一声,似乎还为之前的事耿耿于怀,只让卫宁一阵苦笑不已。卫父却是寰转脸来,对上蔡邕脸色又是欢喜激动,当即执上蔡邕之手,拉着便向内院而去,“兄长快快入内,小弟早便叫家仆备上酒菜,今晚,我两兄弟正当秉烛夜谈,已解我等分别之苦!”
察觉到蔡邕那老迈的身体衰弱不堪,卫父心中微微闪过一丝悲呛,这才察觉到自己刚才却是太过激动了。微微叹了口气,卫父放下自己激动下拉扯蔡邕的手,一拍脑门懊恼道,“来!来!琰儿,你也许久不曾见过兄长了!”
事实上,在与卫父两人间一片重逢喜悦微微后,蔡邕的眼光,却是早放到了一旁陪同卫母恭候的蔡琰身上。
两眼却也是浓浓的亲情难以化解,那双老眼,终究还是浮起了一丝浊泪。何曾想过,当初让蔡琰远嫁河东,蔡邕只身入朝廷。却是做了身死殒命的打算,能够还能再见自己心爱女儿一面,确实是让蔡邕心中激动无以为加。
蔡琰挽着卫母的手,两眼却早是一片通红,思念的泪水又何曾止过。在卫父发话下来,卫母微笑着拍了拍蔡琰的手,后者终于泣身飞扑上前,一把拥入了蔡邕地怀中。“父亲……”
真是两父女喜极而泣,那经生死而重逢的激动,显然也感染了周围所有人。
蔡邕抽咽,枯老的手轻轻拍着爱女的背弯,闭了闭眼睛,老泪滴下,只觉得鼻尖也是一阵酸痛难耐,半晌抹了把眼角泪水,这才强笑道,“我父女相见。又如何能是这般洒泪,为父奉驾而来,日后便有许多时日再叙……呵呵,莫再哭泣了,你如今已是嫁做人妇,又如何还能再带那顽童之态?我那女婿可却还在那看着呢。”
蔡琰轻笑着从蔡邕怀中撑开,用力的摸了一下眼角,“父亲能从那险恶之地返回。孩儿却是喜极而泣。”
说道此处,眼角不禁瞥了卫宁一眼,有些娇柔小声道,“他不过一个榆木疙瘩,哪懂女儿心事?”
蔡邕微微一愣,看了卫宁一眼,有些责怪的味道,却让后者不知所以。
却是卫父哈哈大笑,掴弄一把长髯道,“琰儿若要与兄长相叙相思之苦。却还是先入屋内。为兄长接风洗尘再说!不过,今晚恐怕,你还得压下心中想念,我可与兄长有不少话可说呢!”
“父亲又取笑儿媳了……”蔡琰脸色微红,不禁低下头小声道。
“好了!来!来!来!琰儿你便偕同兄长一同入席吧!”卫父微微一笑,这才摊开手,一指堂中。道。“兄长!请!”
卫宁小心翼翼的挪步到老母身边,低声问道。“咳咳……媛儿和娴儿不曾随母亲身旁?”
“媛儿带着娴儿向我与你父亲告罪身体不适,在后院休憩……唉,该是琰儿来见亲父,睹景思情,你稍后可去安慰于她吧……”卫母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卫宁的手背,低声道。
“恩……”毕竟还是卫宁对河内柳氏态度恶劣,而后又有了曹操攻占河内,以不忠不义之名杀尽柳氏一族,如今算来,柳媛却是没了半个娘家。
卫宁微微叹了口气,卫父已经领着蔡邕先入了大堂,蔡琰弯腰扶着蔡邕,终究是亲昵无比,一股浓厚地亲情味道四溢,卫宁知道,倘若柳媛在此,却是心中悲切无比了。
“母亲小心脚下……”卫宁也扶着老母,跨过大门门槛,缓缓入了大堂之中。
卫父显然早做了准备,以如今安邑繁华无匹的富饶,可以说洛阳能有的货物,山珍海味一概不缺。几日来的准备,各种珍馐佳肴,在家仆恭敬的盘递,很快摆满了各自的案几上。
卫父高举酒樽,当即拱手对蔡邕道,“兄长昔日落于虎口,小弟每日却是常担忧不已,惟恐董卓残暴,害了兄长!如今,能奉大幸而来,却是天大幸事!此杯……当庆贺兄长无恙!”
蔡邕却也是同样举起酒樽,笑道,“贤弟之心,为兄自是感激涕零,满饮此杯,以谢君意!”
两人满饮而干,相视大笑。
蔡琰得了公婆允许,却是依偎在蔡邕身边,小心翼翼的斟了一勺暖酒为父亲杯中盈满,小声叮嘱道,“父亲还需少饮……”
“唔!不妨……今日与贤弟久别重逢,岂有少饮之理?”蔡邕宽慰的拍了拍蔡琰的手背轻笑道。
话到此处,蔡邕却又对着卫父道,“为兄却是羡煞兄长,宁儿数立奇功,如今又救圣上于水火,忠义名留青史,更是光耀卫氏门楣。如今大汉蒙尘,以宁儿才学,必可成千古名臣也不遑多让!有子如此,贤弟当是今生无憾了!”
卫父眼角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精光,赔笑道,“兄长说笑了……我这不成器地不肖子,哪能当得兄长如此赞誉……倒是兄长如今贵为当朝司徒,位列三公,才是真正光宗耀祖呢!”
“唉……我只愿能为大汉尽一份心力,这三公之名爵,却是受之有愧了!”蔡邕微微叹息一声。道。
“呵呵……”卫父也不知道如何去说,对蔡邕的政治嗅觉迟钝自然是清楚万分,干笑了一声,瞥眼看着卫宁在下手处自饮自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曾经自信自己能够掌控一切,甚至是自己的儿子,道路也是按照他的想法而一路走过,无论是封爵。还是在河东的政绩,无一不是有着他暗中的影子。可当并北事变地时候开始,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终究还是小瞧自己的这个儿子,似乎随着年纪地增长,而越来越让他不透彻,不知道他的打算,不知道他的展望……
即使卫宁有取大汉而代之,卫父也只有惊讶而决然不会介意,事实上。很早前,卫宁的慵懒还让卫父暗中扼腕不已,深为自己这个儿子没有野心而感到失望。
看不透,而不知他到底未来的道路将回走到何处,但他能够清楚的看到,自己这个儿子,却已经是天下最有权势地位地人之一,他的成绩。在短瞬间,便已经超出了原来自己所期望的太多。
而正是如此,卫父便索性从此放开心结,再也不过问世事,尽量让卫宁放手去做,事实上,卫宁如今却也可以说,成了卫氏一族真正的家主。
既然卫宁能有野心,甚至大到能连皇帝也容纳下来,那么还有什么值得他担忧地呢?卫父知道。卫家沉寂太久了。甚至在数代中,都没有人能够触摸到中央权柄,卫宁如今若继续走下去,不是将卫家带进即便是所有前人凝聚都不曾达到地辉煌,便是彻底的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经过了杨奉之事,卫氏一族,只剩下了卫凯一家与他一脉两支。而在这样的局势下。卫家只能一路走下去。
卫凯与卫宁确是带给了卫父太多的惊喜,这一代地卫氏子弟。恐怕足够盖过所有前人光耀了。卫父心中其实充满了信心……甚至是期待,卫家将在这两个年轻小辈的手中,走到何种强盛?
酒宴散去,卫父偕同蔡邕便回书房兀自谈论这十数年不曾相见地兄弟之情。蔡琰也陪同卫母下去处理家里事务,差命仆从安顿蔡邕行宿。卫宁无所事事,终究是想起小院内还有一个孤单无助地人……信步踏上竹苑,卫宁忽而觉得有些不适,回转头来,平日里一直忠诚跟随在身边的高大身体,不知道如今身在何处,只是两个陌生地面孔。微微叹息了一生,担忧,害怕,甚至还有一丝杀意,握紧了拳头,平听竹叶枯黄纷飞的稀稀拉拉,矗立许久,才终于勉强缓解了心中起伏的心情。
“你二人先且退下吧……”卫宁挥了挥手,将两人斥退,独自便穿过竹苑入了小阁。
这两人也是宿卫出身,如今地宿卫营却大多失去了原本攻坚的作用,多是以近卫身份,守护众将文臣,卫宁有意将他们先散放开去,日后对簿中原,与以步军为主的中原诸侯作战,才能显现出这支步军强大的杀伤力,而不是与凉州铁骑来个你死我活。
两人却是没有典韦那特殊的身份,这内院小阁自然不是他们能够随意进出的,在卫宁吩咐下,两人得令,却是远远隔开,守护在小院门墙之外。
院中有小池,远远过处,只见几个稚嫩身影围绕在小池边,有萼等几个丫鬟焦急担忧的阻拦,生恐那几个孩童掉入池水之中。卫宁远远听得几声孩童之音,除去那越发泼辣的稚嫩女音,另外两个卫宁依稀有些熟悉,却是一时想不起来。
卫宁索性便驻足隐于暗处,却是听得卫娴那越发显得泼辣的声音传来,“卫……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欺负别人?你父亲没交你礼仪么!?”
却听一声童稚之声音,不服高声道,“他不过区区一个下人,我身为士族子弟,不过打他一下又如何?他命本便是我卫氏一族,要杀要打又如何不可?叔父好心收留他,能留在卫府,就该告慰祖先了。我又怎可屈节对他一个家奴赔礼?哼!叔父如今权倾当世,堂姐也当注意言辞举止,怎能与这区区一介家奴戏耍,莫不是让叔父蒙羞不成!?”
卫宁愣了愣,瞥见地上一个十多岁的孩童跪倒在地,脸上一片红痕,这才想起,那孩童却是卫娴收留府中。却是忘了他地名字。不过卫如此盛气凌人地话,倒让卫宁眉头微微一皱,不过六七岁的孩子赫然便有如此观念,粗懂权位,心性也远较他人早熟,卫宁不知是喜是忧?
卫便是卫凯的长子了,比起历史上那个赫赫有名的卫来说,显然这个孩童要早出生了太多。以卫宁如今所闻所看,那孩子不过六七岁,语气铿锵。言辞清楚锐利,显然便是少聪之童。
只是,如此盛气凌人,而对下层百姓充满了蔑视,卫宁却是心中颇为不喜。
而便在卫宁思虑之时,同样也不过六岁的卫娴却是勃然大怒,伸起粉嫩手指便指着卫道,“我与谁嬉耍与你何干?父亲平日里对府中众人也多宽厚。偏偏便是你要欺人一等?我便要问你,你到底给不给马钧赔礼?”
“和区区一介家奴赔礼?哼!”小卫脖子一昂,冷冷哼。
那不屑地语气让小卫娴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极大地蔑视,如同一只小雌虎般,咬牙切齿,当即便跳了上前,粉嫩地小手握掌成拳,便猛然打在了卫鼻梁之上。
卫宁在暗处抽了一口冷气,在一旁干着急听得两人争吵的侍婢也是没料到卫娴如此暴躁,人人都是愣然。尤有卫刚才还鼻孔朝天。却正好给了卫娴打击地目标。显然也没想到,卫娴女孩家家的尽然如此粗鲁,那一拳打上来,只觉得眼睛金光闪闪,鼻子酸甜苦辣一股脑涌了出来,更让他除了条件性的捂上鼻子踉跄几步后,就在那呆呆地看着卫娴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卫宁摸了摸鼻子。只觉有些凉意。只看卫那稚嫩的小巧鼻子下,赫然挂着一缕鲜红……可见那小拳头。是加了全身气力的。
只觉得嘴唇有些湿意,小卫一抹鼻尖,赫然一片殷红。
终究,两旁侍婢反应过来,一声惊呼上前,拉住还欲再上前扭打的卫娴,并将卫护住分开,或取出手帕人人焦急的为卫堵住血迹,哀求道,“小姐……小公子……莫要动手了……”
而整个事件的导火源头马钧更是跪着上前几步,脸色苍白道,“小姐,莫要为难小公子。马钧不过区区一介奴仆而已……”
“闭嘴!”卫娴倒是来了火气,冷声喝道,却是抬起头来,不顾一并丫鬟拉扯,摇起小拳头耀武扬威对着卫,“你倒是道不道歉?”
卫却是终于回过神来,却也是冲冠大怒,只气得瑟瑟发抖,指着马钧,颤抖道,“堂姐……你!你……你竟然为了一个区区家奴打我!?我……我要去告爹爹和叔父去!”
说话间,却不知道是鼻尖疼痛,还是委屈,赫然两眼轱辘直转,便是要泪花四溅了。
“打你便又怎的?”卫娴胳膊挣扎,一听卫要去告他恶状,更是长牙舞抓,“你还想去告我状!?找打!”
“咳咳……小姐……”在一旁抱住卫娴的萼却是站不住了,当即上前低声劝道,“你便已经将小公子打出血来了……还是罢了吧,要是让公子知道,那……”
卫娴却是不敢对萼无礼,只能不满的嘟囔着,“我便看不惯他趾高气扬!你听他还要告我状,不打他,怎么可以?”
卫宁终于是站不住了,咳嗽一声,装作若无其事便走入小院内,环顾众人,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卫宁骤然出来,众人微微一愣,当即各自散开,不敢再放肆了,众侍婢当即伏跪满地,“参见卫侯……!”
尤是卫,那鼻尖上血迹还没擦干,两眼汪汪一见了卫宁便好似见了救星一般,撒开脚便哭丧着脸上来,“叔父……”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五十八章
却是小卫娴见了自家老爹突然杀出,心中咯噔一跳,却不知道卫宁早在旁边观望了许久,撒开脚丫,便抢在卫扑上之前,一把拥入卫宁怀中,乖巧道,“父亲回来啦?刚才堂弟调皮要去小池中嬉水,父亲常说小孩子不要靠近池边,孩儿紧记父亲教诲,便略加训斥了他。哎呀,不提这个了,呵呵,父亲操劳公务定然很累了吧,孩儿今日与萼姨学了斟茶呢,正好给父亲泡上一杯香茗!”
粉嫩双手顺势便熟练的爬到卫宁臂弯上,一把环上卫宁的脖子,看那乖巧模样,哪有适才半分凶残?卫宁揉了揉眼睛,甚至觉得有些视线模糊。
而身前,六岁的卫鼻尖下面血迹没曾擦干净,花里胡哨挂在脸上,异常好笑,身子僵硬的还保持哭丧小跑的动作,两眼睛挂着眼泪哗哗流淌,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卫娴说得一切……哑口无言,脸都快绿了。
“咳咳……是这样么?”卫宁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既然是小孩子之间的争执,那他便也不好掺和进去,却还是颇为偏袒自己女儿,尴尬的笑了笑,对卫道,“呃……池水太深,小孩子还是不要靠近为好……”
卫哭丧绿着小脸,无助的伸了伸手,正要辩解,却看卫宁胳膊上坐着的卫娴恶狠狠悄悄威胁性的举了举拳头,只觉得鼻子又有股瘙痒。痛苦地缩回了脖子……
卫娴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卫宁,他只能苦笑一下,能让自己这个泼辣的女儿安分一下。享受难得地乖巧却也颇为期待,只能对卫抱以一个同情的眼神,“咳咳……你父亲如今还在回宴百官么?怎有空来寻你堂姐?”
卫在卫宁身前自然是不敢有半分放肆,恼怒的擦了擦鼻子,这才道,“回禀叔父……父亲外出还未归还,小侄来此……呃,来此……”
总不能说自己就是看不惯堂姐怎日里与一个下人戏耍觉得有辱身份。便来教训那个家奴的吧?卫抬了抬头,却看着卫娴凶恶模样,半晌吐不出话来。
却是卫娴接口道,“哦,他看马钧最近又造了几件事物,便想着来我这里借去玩耍呢!”
事实上,在此前,虽然两孩童提到了马钧这个名字,卫宁隔得太远却没有听得太清,如今被卫娴一口叫出。卫宁只觉得心中微微一跳,惊讶道,“马钧?在哪里?”
卫娴显然也不知道卫宁还不知道她钦点的玩具制造师名字,不禁便鼓足了腮帮要发作,眼睛轱辘一转,想到刚才自己的“恶性”这才压下心中不满,一指跪侍在旁的马钧,乖巧道,“喏,父亲。便是他啦!”
卫宁微微一愣,心中却是大惊,却是没想到,被自己女儿从外面捡回来的那个少年。便是三国赫赫有名地匠师。当初只觉得他会造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卫宁却也没有多问,可如今赔上这个名字,那身价便高涨了几分,卫宁眼中有些金光闪闪。^^
而同样,一旁闷苦的马钧却也没想到,卫宁有问到他的时候,慌忙抬起头来。恭敬道。“小人正是唤作马钧……”
“快起来,起来说话!”卫宁抱着卫娴。却也没能抽出手来,当即连连道。
那语气的变化,显然让卫娴和卫都有些错愕。尤其后者更是不由撇了撇嘴,心中暗道,“不过一个区区小人,就算会些奇淫技巧,也不过是个拿不上台面的匠人,叔父语气为何这般关
卫宁自然没有心思再去关注卫那点不屑的心里活动,眼睛发光的看着眼前少年,就如同大灰狼看待小白兔一般,绿油油的。
马钧打了个冷颤,却只能忍受卫宁那充满垂涎的目光,只觉得浑身背脊发凉。
显然,比起当初卫娴将他捡回来,饿成皮包骨要死不活地模样,如今的马钧身形却是稍微壮实了不少,气色也远非当初可比,而受命为卫娴做些稀奇玩具,这本是他所擅长和喜欢的事情,精神上更是觉得满足不已。
即便有刚才卫的趾高气昂打骂,马钧心中也没有升起丝毫对卫府的怨怒,阶级的差距,几乎已经印入了整个社会所有人的心中,当他选择从事匠师的时候,便已经有了被人鄙夷的觉悟,更何况,此刻更身为卫氏的仆人呢?
卫宁也察觉到了自己那点失态,咳嗽了一声,这才道,“听说你会做些新奇事物,最近除了为我丫头捣鼓那些玩耍事物,可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给我看看?”
马钧愣了愣,却是不想卫宁突然发问,想了想这才道,“小人曾听小姐说,主母欲在院中开辟一块花圃,但碍于水低地高,灌溉不便……小人思考尝试了两个来月,却是有点见解……”
“哦!?可说与我听听!”卫宁来了兴趣,灌溉之事,利于民生,这本是为他家私人所造地东西,也未必不能用于推广到治下百姓使用。
“唔,小人试造在原本翻车上加以改进,以木反为槽,尾部浸入水中,装一大轮轴,另一端再于木中嵌小轮轴,以做活动,固定在水地之间。而后以人力,踩动拐木,使大轮轴转动,带动槽内板页刮水上行,则可倾灌花圃……”说起制造这些东西,显然马钧便来得莫大兴趣,只说的眉飞色舞。
他是个中浸淫许久的行家,天分使然,说转行自然是充满了期待喜悦,而卫宁不过是个外行,没听懂几句,却依旧两眼发光。不管这个装置是如何运作。但是能取水浇灌高处,或是引入江流之水上岸,那么对于百姓耕作势必便省去了太多麻烦。翻车本身在东汉时期便已经出现了。不过利用滚轴来加以改良,自然是先进了许多。::::
卫宁欢喜地点了点头,当即大手一挥道,“好!好!你便先将这翻车试做出来与我看看!”
“啊……!父亲,他可是你答应为孩儿做好玩事物地!你让他去做那个什么翻车,那不是便顾不上我了么?他最近造的几样东西,我都还没弄明白呢!”小卫娴趴在卫宁脖子上,却是不干了。当即奋起摇着卫宁脖子,不依不饶道。
“呃……这东西可是父亲需要,利国利民地东西呢……”卫宁不禁苦笑,当即道。
“我不管!”卫娴终究是忍耐不住了,刚才装乖巧确是让他费了太多心力,当即鼓足了腮帮,便尖声叫嚷了起来。
“咳咳……你让他先把这东西弄出来,呃……明日我带你出去骑马?”卫宁语气一滞,求全道。
“骑马……?呃卫娴眼睛一亮,两根月牙眯起。眉头微微皱起,咬着手指头显然痛苦的徘徊取舍。
“父亲说话总是不算数,你肯定骗我……”卫娴眯着小眼睛探过头来,质疑道。“呃有么?我怎么可能会忘记答应宝贝女儿的事情!?你太小看为父了!”卫宁一挺胸膛,大义凛然。
卫娴轻轻笑着捂着嘴角,小手指头顶着卫宁眉心,语气严肃道,“那今天可就说好了!要是你再骗我,我便永远不理你了!”
“自然,自然……嘿嘿!”卫宁讨好的赔笑道。张着嘴巴便一口亲在卫娴脸颊上,“果然是我的好女儿,哈哈!”
小卫娴两手死死将卫宁探来的脑袋撑开,两根手指插进卫宁鼻孔。嘴角咯咯直笑,发出清脆地银铃般笑容,“好恶心,口水都出来了!”
旁若无人地父女调笑,只有一股浓浓地亲情在里面包容,却也是卫宁今日见了蔡邕蔡琰父女相会心有所感。
却是卫在旁,只觉得酸溜溜地不是滋味,他那个老爹在他四岁时候变逼着学习诗词。儒学。每每都是严厉模样,比起卫宁对卫娴那般疼爱模样。却是让嫉妒万分。
而卫宁身前,马钧却也是一时恍惚,心中闪过一丝悲切,不知不觉便想到了自己的父母,落于李郭贼寇之手。
却不知道蓦然哪来的勇气,马钧一个俯身跪倒在地,以头砰然触碰地面,对卫宁恳切道,“卫侯在上……小人有个不情之请!”
马钧那剧烈的反应,却让两父女也是一惊,卫宁闪过一丝疑惑问道,“莫非是造那翻车有什么困难,但说无妨!”
“卫侯吩咐,小人自然是不敢怠慢,多则一月,少则半月,必能使卫宁满意!只是小人所求,并非此物。小人闻得卫侯如今派兵攻打雍州乱贼,乃请卫侯让小人从军入伍,上阵杀敌!”马钧抬起头来,额头一阵青肿,不知不觉间,两眼已经微微有些赤红,咬牙切齿道。
卫宁皱了皱眉头,而怀中卫娴更是瞪大了眼睛,眼看着便要出声呵斥了,慌忙止住女儿出口,卫宁眼睛平静直视马钧道,“你可是想为父母报仇……?”
“李催郭汜相逼,家父家母惨死,为人子,不能手刃仇人,报得血海深仇,为大不孝!而父母寄望于我,小人也知为匠人习奇淫技巧始终难登大雅之堂,日后九泉下,也难见父母之面!小人……还请卫侯恩准!”马钧再次猛然磕地,铿锵有力,只让卫娴和卫情不自禁的摸了摸额头,好像也痛苦得紧。
卫宁轻轻拍了一下卫娴的小动作,至少在这个时候,马钧所流露出来的孝道以及决意却是值得敬重的。
“上阵杀敌,有牺牲性命之觉悟,你敢么?”卫宁抱着卫娴踏前几步,沉声道。
“敢!”马钧头也不抬铿锵有力道。
“一入军旅,便是受风餐露宿,疲惫不堪是常有之事。还需要担忧今朝得生,明日即死,这样地害怕。你也可以忍受么?”卫宁又道。
“能!”马钧再坚定回道。
“可是……你为报父母之仇,为光耀门楣,却无子嗣,若死,是否为不孝?”卫宁语气陡然一转,声色高了几分道。
“……是为不孝!”马钧身体一颤,半晌抬起头来,颓丧道。
“为匠师者又如何?天生赋你才。为何不擅自珍惜,为何不试图改变世人于匠人地看法!?”卫宁接着又大喝道。
马钧脸色一变,事实上,从刚开始便觉得卫宁与其余贵族不同,对他们这些浸淫奇淫技巧着没有半分蔑视,更反而多了几分兴趣。而如今卫宁断然大喝,却使他眼睛瞳孔微微一缩,“卫侯之意……!?”
“你要杀敌,我便与你机会……但却不是用你手,而是用上天与你的才华!”卫宁点了点头。这才淡然一笑道。
“用我地才华”马钧有些茫然,喃喃道。
“便如我让你试做之翻车,若能改良推出,使得灌溉方便许多,我将之推广治下,百姓受益,粮食更易收成。农收翻一成,我可多养五千兵,翻三成,我可养三万兵。便是你这一手奇淫技巧,便能得兵马无数,你便可当这些兵马,上阵杀敌。莫不是你之功劳!?”卫宁走了几步,接着道,“天下匠人,商人,郎中等等,在我眼中,不分贵贱,部分贫富。只要利于我。利于民,其功必赏。其名必正,你又何必弃天赋而轻性命!?”
卫宁接着又一摆手,再肃然铿锵有力道,“军中利器,如刀枪,如弓箭,皆出自匠人之手,其功甚大,又如何能抹其名?而如你般,若改良我军弓弩,使我军战力倍增,又何尝不是为己杀敌,为己增功!?而今日此刻,我便可当你面言,日后我卫宁必要为天下百业正名……你可谨记!”
卫宁那不容置疑的声音,随着铿锵有力字句落下,每一个都敲打着马钧的神经,没有天下普遍贵族对匠人的歧视,反而要为所有匠人争取他们本来便应该享有的尊敬以及名誉。那股上位者的气势,那股不容置疑的决断,使得马钧不由自主低下了头,伏拜在地,眼泪流出,不知道是为了自己幸蒙知遇之人,还是为了天下匠人的未来那么一个希望而激动难耐……
“小人……拜谢卫侯!”马钧头深深地埋下,久久不能抬起。
卫宁眼睛闪过一丝凛冽,寰转头来,直视卫,一改适才的温和,那股气势反而让年幼的卫一个激灵吓得后退了几步。
卫宁浑然不顾卫那害怕的反应,声音严肃问道,“你为兄长之子,更是我卫氏一族之后,我适才所言,你可记住半分!?”
“小……小侄,记住了!”卫脸色卡白,被卫宁那如利剑地眼睛所直视,只觉得后背也有了湿汗不止,战战兢兢道。
“天下万物,只要与我有利,皆可用,皆可赏,若弊大于利,取其利而逐其弊!天生我才,必然有用,只待发掘!为上位者,不可轻贱他人,当有宽广之胸怀!你要切记!”卫宁满意的点了点头,又严肃道。
“小侄不敢忘叔父教诲!”卫弯腰,恭敬回道。
卫宁脸上的冰冷严肃终究蓦然散去,这才蓦然发觉怀中的女儿显然也因为自己陡然转变的气势而有些害怕不已,不由得轻轻摸了摸卫娴的脑袋,笑道,“怎么,不再调皮了”
卫娴盯着自家老爹看了半晌,试探着摸上了卫宁地胡须,后者霎时一片惊慌失措的叫唤,终究让卫娴送了口气,两眼汪汪把头别进卫宁脖子上,道,“父亲刚才地模样好吓人……”
卫宁苦笑着摇了摇头,虚挥了一手,对马钧道,“你且先退下吧,可斟酌自己可做之事,做自己能做之事!明日,我再宣你!”
“是!”马钧又是沉沉磕了一头,恭敬退下,显然卫宁给了他太大地触动。“好了!儿,你要随我去拜见你媛婶吗”卫宁这才又转头看了卫一眼,笑道。
卫被卫宁一看,只觉得背后又来了一股凉意,哪敢还在这带着,反而是这一问,如蒙大赦,慌忙道,“父亲想必该会府上了……侄儿搅扰多久,也该告辞去向父亲请安了!侄儿这边告退!”
说完,卫行了一礼,飞也似的逃之夭夭。
卫宁眼中炯炯有神,只觉得应该找个老师好好教导一下他这个侄子,日后必能成大器。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不知道什么时候,卫宁已经习惯了,在这个昏暗的居所内,有着那么一个女人,总是独自忧伤。
而每一次,都只留下一个背影,在踏进门槛,或许只能从那颤抖的柔弱肩膀,想到主人此刻的心情。
察觉到房屋被推开,那抹孤独的身影,惶恐的手足无措。适才若有若无的抽噎,也霎时而止。
没等她抹去眼角的泪水回过头来,却早早被另外一双手搂进了怀中。
怀抱,并不见得有多少温暖。
但在黑暗的孤独中,却如同一盏明亮的***,即便微弱,却始终不敢放弃。
素白的手,死死抓住了卫宁衣襟,长发暗淡的躺在卫宁的臂弯,那股恐惧的害怕,仿佛一缩手,这唯一的依靠便不再存在。
柳媛没能够再在卫宁面前哭泣,但那柔弱无力的动作,彷徨,孤独,恐惧,却一波一波敲打在卫宁的心中。
卫宁知道,怀中的女人比起昔日来说,早已经变了。但终究,自小沉寂的孤独,并非是卫宁与她之间那短暂的岁月足可弥补。
他能想到,就这样一个女子,在这样一个时代,对亲情的渴望,对父母的疼爱,是无比的迫切。终究。她地母亲,只能哀怨她女儿身的身份,而疯狂的逼迫她。剥夺走她本该有段欢快值得回忆地童年,而她的父亲,也是因为她女儿身的身份,不过是一笔握在手中可以利用的筹码,即便她再出色……
很早前,或许她还能够背负起这一切的宿命,默默用自己力所能及,换取父亲。=亦或是母亲的认同,填补心中空虚。等当她的丈夫,摧毁了掌握她人生的那个老人,那个家族,换来地,终究不是解脱,而是寂寞和孤独。
卫宁勉强能够将她从那渐渐下沉的心,从深渊中拉了回来,可曾经造成的伤口却是从未能弥补缝合。
并不见得对河内柳氏一族能保有多少回忆,但终究。蔡琰那初闻父亲即将到来的喜悦,却是真正刺激到了她。父母的疼爱,在她看了永远不过是一道奢侈,而在某些时候,甚至她还会嫉妒女儿,能够享受到卫宁那无微不至的关怀。
纤细的感情,并非天生,而随着察言观色,已经成了本能的习惯。正是他人所有,却是她最渴望获得东西。才能如此伤感。
卫宁叹息了一口气,他并不能为自己的妻子做些什么。即便没有他刻意的打压,刻意地葬送柳氏,柳媛也终究无法得到她所盼望的东西。谈不上对与错。卫宁挥起手中的利剑,斩断柳媛和柳家的联系,却同样也无情的摧毁了柳媛他自我催眠般唯一保留那么一点可怜的希望。
很显然,卫宁随着地位的攀升,也难以用时间,用夫妻之间的情分,填补柳媛的空缺,这是一个丈夫没能做好的愧疚。
小屋内。依旧没有***。借着那依稀透过来黄昏地夕阳余晖,两人便这样默然相拥。不知道什么时候,皎洁的月色,穿透了进来,忘却了时间。
在门外,却还有另外一个绿色的影子,背仰着墙壁,眼中朦胧,望着天上的月亮,不知如何,心中总是一片酸楚。屋内地两人这样沉默,而何尝知道,外面那个人,同样便这样驻足许久?
束缚柳媛的枷锁,便是贵族之间门第的价值观以及男女之分的差距,而束缚着那绿色身影的心或许还带上未来,却更是遥不可攀的阶层等级。=
没有任何言语,只有两人之间的温存,不知道什么时候,怀中的女子,终究是酣酣睡去,卫宁叹了口气,从头到尾他却是没有发出丁点言语,怀中地妻子还是能够明白他地心。
已经没了对她警惕,付出的感情,又岂会成空白一片?卫宁地肩膀,同样太过沉重,何尝又差过柳媛多少?他是她的赖以继续活着的唯一支柱,而她却何尝不是他寻找的累下值得休憩的港湾。
事实上,这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互相慰藉的情谊,甚至还要比与蔡琰浓厚了几分。
其实,男人,有些时候,更渴望得到真挚的感情,而作为她唯一的依靠,对卫宁的付出,似乎已经成了她生命的主题,这样经过了无数次敲打,拨开了杂质,才是卫宁真正觉得值得惋惜的东西。
终究说来,卫宁的婚姻,毕竟也不过是政治与利益的纠纷,即便文姬的美貌和历史的盛名,但也不是卫宁所能自主的。
在沈岭城内,典韦两眼充满了暴虐的杀意,一脚踢开,那个弱小挣扎,苦苦哀求的县令。
城门口处,跪满了上百,经过典韦搜集调查从而逮捕,罪恶满盈的人。
在他的带领下,这数百山民虽然还是良莠不齐,战斗力散弱,但终究还是比起当初还是好了不少。
追随卫宁许久,典韦自然是知道民心的掌握,是一道重题。逮捕的这上百染满罪恶的官吏,不仅仅是为了满足填补百姓的积怨已久的愤怒,却同样,是为了用鲜血来淬炼一下他们的胆量。
新召集征调的沈岭民兵,数量加上从秦岭蜀道山岭中带出的那批山民来说,便已经有了以前多人。
他们在典韦亲自监督下,喜悦而又颤抖的握着手中的大刀,手心的汗水一片滑腻仿佛随时都会掉落。
比起典韦这些外来户,久居于此,深受压迫的百姓,可谓对上到沈岭县令,下到普通小吏充满了怨恨。而典韦给了他们这个机会,却从未能想到,昔日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也会如此卑躬屈膝向自己苦苦求饶。
“……将军饶命啊众人看着典韦一步一步,随着跪满一地的人面前走过,不禁哭喊连天,告饶不已。
典韦背负着双戟,冷笑连连,没有丝毫压制的嗓门仿佛洪钟断喝,“饶命?!哈哈!这满城百姓被你等鱼肉,逼迫家破人亡者何其多?手中恶血不尽,又何尝绕过他人?”
“我乃是朝廷亲封的沈岭县令,你不能杀我!你无权杀我!”却是那中央处的县令刚才还被典韦一脚踢飞,强忍着胃部酸楚,挣扎爬前几步,凄厉的对定位吼叫道。
“朝廷亲封哈哈!朝廷又有个屁用,我只知我家卫侯,不知什么朝廷!要杀你,朝廷来拦,也不行!”典韦鄙夷的仰天大笑,断然喝道。
“你家卫侯是何人!?敢目无朝廷,目无圣上!”那县令脸色卡白,犹自不死心,事实上,典韦所率领那一干山民乔装自己派遣出去劫掠的队伍返回抢下城墙,沈岭县令便只道是暴民反乱,却是到了现在才知道,典韦原本便是正规军出身。
“兰陵侯河东卫!某乃典韦!哈……你以前的主公,李催却是被我领兵杀了数十里呐!”典韦自豪的回应,却又是一阵戏谑。
那县令是面如死灰……兰陵侯卫宁,却正是天下敢把朝廷不放眼中的诸侯,之一!
“……杀典韦环顾那群激动,喜悦,害怕各种复杂心情充斥全身的新兵们,高高举起了手,那迫人的气势杀气陡然放出,不是威压,却是激起所有人嗜血的欲望。
大手落下,随同而来的,便是上百钢刀也一并落下。
刚才的哭喊求饶,转为激烈的挣扎绝望,继而是一声声惨叫彻底淹没。
上百粒人头,滚滚落下。殷红的鲜血,洒满了整个城墙,不少初次见血的人,更是恶心的翻身呕吐了起来。被典韦召集起来的民众们,见着那上百具尸体横列,仿佛百道喷泉如涌,从那些失去了生命迹象的身体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血色的地面,血色天空。
脸色卡白,继而是充满快意的欣喜,所有人仰天欢呼,“卫侯,卫侯!”久久不曾停歇。
典韦满意的看着群起激昂,杀了这批贪官污吏,那么通过他们的嘴巴,想必很快便能传遍四野。至少,作为一个鲜明的对比,能为卫宁平定整个雍州有了不少助益。
而现如今,典韦的视线却是重新放到了西北,沈岭为数不对的兵甲分发出去,足够武装一千人马了。
那么凭借这一千人马,未必不能换得大功……即便已经知道了郭嘉平定雍南,雍西,除了派遣告安的人外,典韦依旧决定要搏上一搏。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六十章
“报先生将军告捷文告郭嘉期待许久的声音终于响起,不禁身形一起,焦急的看着帐外。
“禀报先生将军已经入住洛阳,汜水,虎牢两关已在我军手中!”帐帘撩起,有信马脸色欢喜跪倒在前,高声禀报道。
“此乃陈将军告捷文告!”取出怀中书信,那信兵高举托到郭嘉面前。
郭嘉接过摊开书信,斥退来使,半晌点头赞道,“不错!能依我吩咐,此两关是断然无碍了!”
黄忠微微一皱眉头犹豫道,“先生与陈不过区区三千兵马,既要平洛阳,又需镇守两关,兵力岂不是捉襟见肘……倘若有关东诸侯谋图……”
郭嘉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淡笑道,“如今吕布与曹操互相对峙,即便吕布败亡不过迟早。但曹操纵然一统了整个兖州,也断然没有实力来与我军争夺司隶,何况洛阳四野一片焦土,哪还有争夺价值?”
“放弃洛阳,集中以三千兵马镇守虎牢,汜水两关,纵然数万大军又能奈我何?”郭嘉信心勃勃,转念又淡笑道,“我却是佩服兄长得紧,昔日董卓数万兵马防守,此等雄关也被他用计夺下……哦?我还记得,似乎汜水关还是汉升将军亲自夺下呢!”
黄忠哈哈一笑,道,“那却是公子窥破贼军之计。反能使末将得添头功了……”
郭嘉淡淡笑了笑,接着又道,“樊惆将军如今恐怕已经到了长安城下了。却不知道徐荣调度兵马如何了……”
“既然先生已经平定了司隶,虎牢,汜水两关在手,我军后背无恙,不若引兵上前,围攻长安为上了!毕竟……这还是卫侯吩咐……”黄忠想了想,还是恭敬进言道。==
“呵呵……此事不急,汉升大可稍安勿躁!”郭嘉摇了摇头。接着眼睛炯炯有神道,“我还需等候一个良机呢!”
黄忠看着郭嘉狡黠模样,一时间却也不知道再说什么,毕竟这个年轻地家伙已经让他心悦臣服,既然有计,那他也不便多问,只是提点道,“只是恐怕被卫侯得知……”
“汉升……你必然是小看了兄长!经过几日冷静,我可断定,兄长必然有所图谋。而他连我也瞒过,其谋不小!”郭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已经抽调了武关樊惆上前,咋做声威,却也是满足了兄长条件,且也早修书申辩,今兄长迟迟未曾派人南下斥责于我,便是铁证!只需要等候数日,便能做定断!”
黄忠微微一愣,看着郭嘉胸有成竹模样。惊疑道,“先生所谋,末将虽不知,但既然卫侯已经知道。那边无碍了!”
郭嘉挥了挥袖袍,轻笑道,也并非什么奇计,只不过为了谋取一狼尔……”
“……!莫非是……韩遂!?”黄忠眼皮一挑,脱口而出。
“呵呵……”郭嘉笑了笑,却不答话。
“禀报主公军以徐荣为帅,兵马三万已经于长安城北五里外安营扎寨!”探马收到消息,却是惊骇匆忙向马腾禀报。
“终于来了么!”自从马超失陷后。^^马腾脸色便一直笼罩着一股疲惫。而两眼间却是一片绯红的仇恨,当即怒然拍案咬牙切齿道。“卫宁不是起兵七万,怎会只得三万!?”
“回禀主公……呃,军中细作回报,那徐荣领兵两万南下汇合赵云,在长陵却是以张燕为将领兵一万西行……似乎……似乎便是为了阻截我军援兵……”那小卒脸色有些难看,半晌才结结巴巴道。
“阻截韩遂!?”马腾脸色却也霎时一变,不禁仇恨笑道,“好个徐荣!便想要我军成孤军一支!?妄想!”
“可与韩遂兵马援军消息!?”想到此处,马腾又将目光放到众将身上,厉声问道。
有掌管军情者缩了缩脖子,出声回禀道,“却是依旧不曾收到韩遂将军援军消息……主公看,会不会是张燕拦截?”
马腾想了想,冷笑一声,“若张燕能拦韩遂兵马,两军有大战,我军又如何不得消息?”
众将面面相觑,惊疑道,“主公之意!?”
马腾终于收起了那暴虐模样,喟然长叹后悔道,“却是我自己太急怒攻心,失了分寸……唉!”
众将不明所以,默然无言。
“成阳!”说道此处,马腾眼睛一闪,当即喝道。
被点中姓名者当即出列,抱拳应声道,“末将在!”
“你且领兵两千,朝夕修养,若敌军参战,不予守城,养足精神,我自有要事需你去办!”马腾眉头高高皱起几分,仿佛艰难的下了个决定,这才断然道。
“末将……遵命……”成阳觉得马腾这道军令有些唐突,如今敌军压境,岂能舍弃这些兵马不用,反而是养精蓄锐?
入列想了想半晌,心中闪过一丝惊讶,成阳这才蓦然觉得,以为定是马腾要做弃城打算了。
他这一怀疑,不免便使得自己一时间也担忧不已。随之而来,一想起初时,庞德,马超这两员大将皆败在对方赵云手中,便颇为坐立不安,如今看似是马腾心存怯意,更反而影响在座所有人地士气。
显然有此想法的人不少,人人暗中面面相觑,分明也是报了几分退缩。
马腾却不知道他不甘许久作出的决定,却反而引起了军中诸将战意消溃,两眼茫然,带着几分耻辱的不甘心。
事实上,他已经坐定,日后,恐怕是要彻底并入韩遂势力之下,为了换取夺回马超的力量,亦或是为了有向河东军复仇的实力。借助韩遂的兵马,已经是马腾唯一能够想到,能够走通的路了。
而马腾何尝不知道,自己与韩遂虽是结拜兄弟,但在利益面前,什么情谊都不过是一纸可笑空谈。他身体里留着羌人地血脉,正是借用韩遂得以勉强融入了凉州的贵族高层中,而韩遂何尝不也是借助他在羌人中的威信以及自己一家上下的武勇而统一凉州?
两人不过是互相利用,即便表面上有着结义弟兄的情谊,但心照不宣,天无二日,凉州终究只需要一个主人,不是他,便是韩遂。
而如今,马腾已经决意向韩遂妥协,来换取可能击败河东兵马报仇,夺回儿子,心中便是已经暗淡无色,甚至也没有再注意到麾下众将的脸色和情绪。
在他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凉州便只得韩遂,再无韩马。
而让成阳做好准备,也不过是为了突袭,抢韩遂兵马过河,来救长安,与众将所想相反,马腾却是抱定主意要死守城墙的。
因为他知道,韩遂必然是刻意延误兵马的行进速度,而让他和河东兵马两败俱伤,未来将会有许久的时日,是得不到韩遂地帮助,反而还要面临着河东军可能到来的汹涌兵潮。
只是他,不能再等,下定决心,派遣兵马提前表露心迹,这才有了刚才的决断。
“诸将各自调拨兵马,恐怕……我军要苦守城墙许多时日了……而河东军的攻势,想必,明日便会到来了吧……”马腾摇了摇头收回自己的思绪,不禁苦笑着再环顾众将,道。
那满脸的疲惫仿佛骤然间便失去了许多的力气,众将微微一愣,却是不知道马腾做了个什么样的决定。
“喏……!”众将已经心思起伏,对于马腾的命令自是有些不以为意,却还是唱喏收令。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六十一章
典韦的平安信,并没过多久,便送到了渭南。
这仿佛便是一道天籁之音,不仅振奋了满营兵将,还连带着郭嘉黄忠这些高层眼泪哗哗。
现在在他们看来,那粗糙的麻布上,仿佛用脚趾头扭曲而成的鬼画符反而是那么可爱,相信即便是对文字要求极为苛刻的卫凯,也断然不会觉得典韦那熊爪子刨出的东西有碍美观,在这个时候,所有人觉得以后再也不会去逼迫让他再去练习书法了。
河东军上下,还有哪个人的字体能写成这个德行,以至于郭嘉只看了一眼,便能知道,那头笨熊此刻定然还是活蹦乱跳。
不消说,郭嘉当即连夜差人,用八百里加急令马昼夜不停的将这封书函送往河东卫宁手中。即便他如今统合了整个司隶,但依旧还需要宽慰他人,而猜出卫宁不过假意怒火,也终究需要一个借口让所有人从卫宁表面上的不智上收回信心。
从华西沿路过渭南,潼关,直到弘农,北上渡河到达大阳,最后抵达安邑,那信马却不知道累倒了多少匹马,终究将时间压缩到了两天,到得安邑,便已经是累的浑身无力了,刚到安邑,便头一歪倒在了城门口上。
那特有的最高紧急信马标志,早让门口守卫惊得一跳。手忙脚乱,或差人去禀报安邑令卫凯,以及卫府,又或是三五大汉将抢救回来。
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军情,让这信马累成这般模样。人人生怕要是出事在自己面前,便是逃不了干系。
八百里紧急军情信使昏死在城门口,那还了得?安邑郡守府内处理公文的卫凯便是听得急报。几乎都是一跃跳起,连忙差人去请了董平前来查看,又亲自前去卫府,自以为是什么军事大变。
而事实上,那信使在一干城门守军照顾下,悠悠转型,便强要众人将他抬往卫府中,而卫凯晚来一步。却正见卫宁取了信文来看,只是哭笑不得。
“公子!俺没事了!现在在沈岭抓人结营,去抢马腾那厮老窝。听说你抓了那马超小白脸,先给我关着,等我回来再收拾他。好了,俺不喜欢动手写字。放心,等俺好消息!”卫凯接过文告,也不知道到底是哭还是笑,即便是他这个书法行家,也花费了不少时间才从其中那些鬼画符看出大概意思。
半晌长吁一声,典韦报回平安,对于河东来说终究还是喜事,看了卫宁同样欣喜地脸色。不禁叹了口气道。“典韦这厮……笔迹还是那般豪迈不羁啊……”
“咳咳……”卫宁咳嗽了一声严肃道,“他不听我军令。便擅自南下,正该有此一劫,若等我军令,又怎会被马超突袭!等他回来,我必要重罚!”
卫凯笑着点了点头,卫宁那丝安慰又何尝能满足他的眼睛,不过终究是口硬心软,再看了看书帛便道,“典韦如今深在地背,如果贸然行事……恐怕有所不妥……”
“由他去吧,如今长安马腾被我军兵锋压缩城中,哪还有闲暇再去顾忌他那点点兵马?”卫宁摇了摇头,笑道。
“可倘若韩遂引兵来援的话……?”卫凯还是有些担忧,低声问道。
“呵呵……韩遂早被徐荣,郭嘉玩弄在手,翻不起花样,野心家,却没有足够匹配野心地智谋和实力,不过贻笑大方而已。”卫宁不以为意,轻轻撇了撇嘴,眼睛回转,紧紧盯着自己堂兄,又道,“韩遂,我必图之!”
卫凯心中一惊,盯着卫宁的瞳孔微微一缩,如今卫氏族中便只剩下卫宁与他家两脉,以人丁兴旺来衡量一个家族的定义,两脉也早没了往日的隔阂,卫凯自然与卫宁也亲近了许多,很多他人不便询问的事情,卫凯却没那层顾忌,当即便疑道,“莫非……族弟你,根本就不曾动怒!?”
卫宁耸了耸肩,他知道卫凯必然有疑,再便屏退了左右,既然他终于按耐不住出声询问了,卫宁也便不准备瞒他,道,“怒,自然是怒,但也并非不计后果那般。呵呵……不过是趁此机会,让马腾,让韩遂知道,我是不克长安誓不罢休而已……”
卫凯眼睛闪过一丝精光,沉吟了一下抬起头来,“莫非是要约束韩遂,马腾将兵马拖在长安不成?”
“呵呵……卫三,毋丘兴已经早收我军令了……喏,这便是此二将前几日才传回来的捷报!”卫宁反身从暗阁中取出一封书帛,递到卫凯手上,笑道。
卫凯将他摊开,眼睛终究是愕然片刻,充满了惊喜,却同样也无数担忧,“此二将,竟然已经攻破了北地,安定?兵锋直指秦川!?”
“恩……想必,如今二将已经快兵临城下了!凉州空虚,韩遂引兵来救长安,马腾更是难以脱身,后方不稳,加以挑拨,要破不难!”卫宁淡淡一笑,接口道。
“孤军深入,粮秣辎重无以为继,贤弟,这未免太过冒进了!更何况卫三,毋丘兴乃镇并北,倘若有满意趁机南下,恐是悔之晚矣!”卫凯没有卫宁那般乐观,却是紧锁眉头又道,“虽然二人挑动韩遂马腾旧患复燃,但如今局势未明,我看凉州众部也未必有胆敢反……又假若韩遂得知后方巨变返回,又当如何?”
“不妨,大漠那步度根,坷比能,拓跋力微三方互相争斗牵制,又经我一手挫败,元气大伤,哪还有实力南下犯我边疆?步度根王权受到挑战,我让他领黄金部落返回,不怕他会与另外两人妥协!至于粮秣辎重嘛……呵呵。所以,我最终的目标,不是秦川……而正是天水!”卫宁握紧了拳头。狠狠敲了一下。
“天水……?”卫凯惊呼一声。
“不错!正是天水……安定,秦川,天水三镇,成一线防御,韩遂要过,必要突破三点!而马腾占据长安,便连忙调度长安存粮救济凉州,又因战事。粮仓不可近,亦不可远,便正是屯于天水!若能得天水。粮秣既能得,又能挡住韩遂回援……呵呵!可想而之,若我断其粮道。韩遂便只有两路可走,一路入长安。一路返天水,”卫宁挥了挥袖袍,坐正身子,当即道,“可是其人坐定要剪除马腾一家在凉州的影响力,更乐见我军与马腾拼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未必有心要不顾一切来救长安……徐荣早前调度。送了行营图与我。有张燕领兵一万隔河固守渭水,便是要挡韩遂东进。他若不记伤亡,或能突破封锁,可是……呵呵,他肯舍得么?”
“于是乎……我料定,韩遂必然是要舍弃长安,而回援天水了!”卫宁最后结论肯定断然道。
“可正如贤弟所言,天水为彼军粮仓,重中之重,卫三,毋丘兴要破,恐怕甚难……”卫凯又道。
卫凯问题一个接一个,卫宁却也没有半分不耐烦,反而正是因为自己堂兄这般谨慎才让他看到卫氏一族未来辉煌地前程,兄弟相合同心协力,一个有才能的族人终究能减少卫宁太多的疲累。索性便一口气为卫凯解答了所有问题,道,“兄长所言甚是,所以,我从冯翊赶回迎接皇帝,便是为了此事……”
“天水有大姓,姜氏。董卓昔日暴戾,又掌中央,即到了李催郭汜暴政,臣服与其乃不得已而为之……但马腾,韩遂毕竟才平天水,难得人心,我正欲接皇帝之命,以正其位,呵呵……有了大义,凉州诸人便有了反抗韩遂马腾地底气,又加我河东如今如日中天,要取天水……以我观之,不过区区一道皇命便足矣了!”卫宁眼睛炯炯有神盯着卫凯,微微一笑道。
卫凯便这样看着卫宁淡薄笑容,半晌不知道说些什么,半晌才叹了口气道,“竟不想,你竟是早有所谋,呵呵……正当是我杞人忧天了!”
想到此处,卫凯终究还是没忍住,又问道,“既然贤弟你并非是为典韦一怒而尽起大军,那马腾一家,你意欲如何处置?”
“马腾不过瓮中之鳖,迟早为我所擒,不过其人在羌民中素有威望,其子马超虽伤典韦,却也是难得的一员虎将……若能为我所用,甚好……唔……也便看徐荣,郭嘉调度了!”卫宁摸了摸下巴,说到实话处,典韦前刻生死不明,却让他颇为恼怒,但也并非到了非要杀人全家的地步,即便有疙瘩,充其量不会重用马超,但也决不忍心看着这样一个猛将年纪轻轻便毁在自己手上。
卫凯松了口气,卫宁终究还是没有因为盲目地怒火而冲毁理智,若杀马腾,即便能将凉州所占领,那势必也难以安抚羌族的情绪,届时必定要派大军镇守,河东又会有多少精力可以顾忌?也正是昔日汉朝对羌氐之民多以暴力手段压制,才使得这两族人数起反抗,也正是如此,才有韩遂马腾趁机上位。
若能将马腾收复,对于平定凉州,便是一道巨大地稳定剂了。
而卫宁此刻摆明了态度,让郭嘉,徐荣全权主事,在卫凯心中,以这两人的眼光,也决然不会做出有害河东的事情,卫凯也算松了口气。
“……却是我多虑了,呵呵!”卫凯微微一笑,终究拱了拱手道。
到了现在,卫凯几乎已经对卫宁心悦臣服了,眼光,决断,甚至是心计,都已经足够但当起卫氏一族地振兴,卫凯也便下定决心,帮助卫宁真正的将卫氏一族,带到这个整个家族从来没有想到的巅峰。
“兄长,如今身为安邑令。安邑迟早便为王都……呵呵……恐怕兄长有得忙了!”卫宁微微笑了笑,这才轻轻点了点案几,道。
卫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是坚决笑道,“我卫氏一族在安邑根深蒂固,有我在此。某些人,还是翻不起风浪地!”
“一切为了卫氏一族!”卫宁铿锵有力,握紧了拳头。
“一切为了卫氏……!”卫凯同样坚定的回了一句。
两个卫氏子弟,相视而笑。
比马腾预料中之外,河东军自从驻扎在长安城外五里处,并没有立刻便发动攻击,而是在对方主帅徐荣一声令下,有条不须地砍伐树木。制造冲车,云梯等物。
在城墙,长安守军观望多时。即便知道对方地图谋,马腾也只能扼腕叹息。怪便怪,如今长安城中不过区区八千兵马。面对对方三万雄军,轻出。若有损伤,那是万万不能承受的。
而同样,对方主帅地冷静,没有依靠数倍于长安的兵力而连夜强攻,谨慎小心,却让马腾也越发忧心。
随着第三日,又有一批兵马前来汇合,让马腾的脸色。也是越发难看。来者正是接受郭嘉调遣而来的樊惆一万兵马。汇合上本来徐荣,赵云两军。赫然又变为了四万之数。
可以说,局势,现在对于马腾来说,几乎是每况愈下的恶劣。
在城墙上,遥望远处树林中,好似生怕他不出城迎战一般大大咧咧,有恃无恐的砍伐木材,马腾强忍着数次要出兵攻打对方的念头,却终究是害怕对方有所埋伏,而不敢轻动。
可对方如此蔑视长安守军,赫然便让那些民兵就这样在他眼皮底下收集材料更让他怒火难平。
握紧了拳头,马腾的眼中一片杀意,终究,做了决定,按剑回头,便对跟随在旁地诸将喝道,“成阳!”
成阳心中一凛,当即抱拳出列,半跪坐地,道,“末将在!”
“我让你休整部曲,如今战力可雄厚?”马腾高喝问道。
“两千兵马,枕戈待旦,秣马厉兵,只待主公一声令下!”成阳已经猜到马腾有了行动,却是硬着头皮回道。
“好!今夜三更,便使军士饱餐果腹,开西门,直扑咸阳!我以使书信,联系韩遂,两家兵马,里应外合,攻破张燕,我长安,便有救了!”马腾闪过一丝痛苦,却很快掩饰了过去,这才肃然铿锵道。
成阳却是不知道马腾还做地这般打算,并没有察觉到自家主公那点不甘,反却是有机会能得到韩遂的救援而欣喜不已。
成阳当即抱拳肃色道,“末将领命!必不负主公重托!”
疲惫地挥了挥手,马腾又将目光放到了河东方向,心中的苦涩在此刻却是不能对他人讲,“我儿……你切莫有失啊!今日,为父忍辱负重,屈居韩遂帐下,而他日,当有你,再重建我军威望!呵呵……想必经此一事,若能救我儿,必然也当长进了吧!”
一念及此,马腾已经有了死志。他无法容忍自己成为昔日平起平坐的人地部曲,也无法容忍自己倾心打造的心血,拱手让出。
或许能用自己地血,让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孩儿成长呢?
直到此刻,马腾依旧不愿屈居他人之下。
“我故意使军士伐木,近长安城下,马腾依旧没有半点动迹,其人果然能忍……不过今日有郭祭酒遣来樊惆八千,却也足够善用来破长安了!”却说长安五里外,河东军营中,徐荣与陈宫密议道。
“不然我观之,将军还需稍等时日!先缓攻城!”陈宫想了想,道。
“为何?”徐荣皱了皱眉头。“马腾守而不出,没有丝毫动静,一怕我军友诈,二必然是等韩遂援兵了!”陈宫微微一笑道。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六十二章
“我故意使军士伐木,近长安城下,马腾依旧没有半点动迹,其人果然能忍……不过今日有郭祭酒遣来樊惆八千,却也足够善用来破长安了!”却说长安五里外,河东军营中,徐荣与陈宫密议道。
“不然我观之,将军还需稍等时日!先缓攻城!”陈宫想了想,当即回道。
“为何?”徐荣皱了皱眉头。
“马腾守而不出,没有丝毫动静,一怕我军友诈,二必然是等韩遂援兵了!”陈宫微微一笑,道。
“哦……!?”徐荣转念一想,却是对陈宫眼光微微起了一丝佩服,接着道,“先生所意,莫非便是马腾有意要突围攻打我以渭水设下的阻拦之兵马?”
“倘若还是此前,或是马腾还有忍耐之心。但今日樊惆将军引兵来援,合兵一处,我军已有四万兵马,五倍于其。而卫侯尽起三军,兵马不隐于彼,声势浩大有七万强军,既然樊惆已到,那么马腾必然担忧我军援兵源源不断而来,是以心忧……”陈宫摸了摸胡须,笑道。
“先生所言有理!”徐荣轻轻拍了拍案几,接口道,“马腾既然心慌意乱,则必然担忧我军围城之军越发磅礴,而难在有出城之机,定是决意要趁我军如今还未集结而抢先引入韩遂!”
“唔……怕马腾不出一日。便有所行动了!”徐荣起身踱步几许,捻动着胡髯,眼睛炯炯有神道。
“在下也是如此认为陈宫眯了眯眼睛。回应道。
“哈哈……我本以为马腾该是我军强攻城墙后,抵挡不住才会遣兵出城,可如今,看样子,我那支伏兵便可用上了!”徐荣哈哈一笑,颇为欣喜,“就怕他不出城,如今可谓天赐良机。若是马腾亲自领兵,或能一举平定长安呢!”
“恩,早前郭祭酒书信而来,便使将军善用樊惆这支降军,少损我河东根本……而司隶一带,在郭祭酒紧锣密鼓下,也已经渐渐收归我河东之手,粮道已齐备,也该是时候彻底平定长安了!”陈宫微微一笑,接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若不是卫侯震怒,声扬我大军七万南下,想必韩遂,马腾也必然不会全力而来。两人已在此,若此战能平,恐怕,凉州归附我河东也指日可待了!”
徐荣心中一凛,瞥了陈宫一眼,见后者同样是跃跃欲试,不禁微微试探道。“依先生所言……莫非此乃卫侯有意而为之?”
“唉……我也是今日,才蓦然惊醒。卫侯心性本便不是那不智之人,而我等故意拖延行军,配合郭祭酒彻底平定司隶弘农。整顿粮道,一直到此刻,万事皆具备,依旧不曾有卫侯斥责书信下来,我才揣测,卫侯必然有所谋……”陈宫苦笑一声,却是道,“不过……我依旧还是觉得。****卫侯未必是为了要使我军与韩遂马腾决一死战才故意震怒。总该还有所谋划,却是在下难以猜出了……”
“卫侯心思。我等为臣,又如何能轻易揣度,只当做好分内之事,便可了!公台却也不需如此……”徐荣摇了摇头,止住陈宫地话,道。
听得此话,陈宫却是蓦然惊醒,讪讪一笑,当即对徐荣拱手道,“多谢将军!”
“呵呵……不提这个。”徐荣摆了摆手,他最大的优点之一便是不会擅自去揣摩本不是属于自己的事物,也正是如此,董卓这个出名地暴君可大大方方的让他手掌重兵,而其余人等却只能颤颤巍巍的听从董卓的调遣。别人以为是对徐荣的偏爱,却不知,正是他这样忠直的性格值得上位者的信赖。
“郭祭酒,既然已经整顿了弘农粮道,想必便快将要来了吧!”徐荣将话题挑开,当即便笑道。
“以我军四万人马足以使马腾长安溃败,郭祭酒来与不来已是无妨!”陈宫想了想,道,“我倒觉得,郭祭酒如今按兵不动,恐怕是等着韩遂突破渭水,而突袭而止,杀对方个手忙脚乱呢!”
奇?“呵呵……不错!若能有奇兵,却与我军有利!”徐荣微微一愣,却是哈哈一笑,“正是如此,加上张燕一万兵马,我如今手掌五万,若连个区区长安也不能夺下,又如何还有面目去见卫侯!?”
书?“唔……当务之急,还须修书,以告张燕,韩暹,使其暗中戒备了!马腾出兵偷袭,恐怕也不出这几日!”徐荣捻了捻胡须,这才取了纸笔,奋笔疾书,两道军令再手,吹干墨迹,便对帐外喝道,“来人,可速速将此信连夜送往张燕将军以及韩暹将军手中!”
网?亲兵小心接过,在徐荣郑重神色下,不敢有丝毫亲疏,当即道,“将军放心,小人必然不敢怠慢!”
等人退下,陈宫斟酌了片刻,又道,“虽如此,马腾既然是要奇袭,我军此处,也不该让他看出端倪……呵呵,也正该趁着他马腾自以为得计下,加紧修缮攻城器械,等他兵败而回,军心动荡,一鼓作气,要破不难!”
“却不知道等马腾知道,我军早有埋伏,耽误这些时日,又使得我军攻城器械完善,该是如何作想?哈哈!”徐荣同样狡黠与陈宫相视一笑。
“禀将军!赵云将军求见!”忽而帐外一声高令,使得两人微微一愣。
“呵呵!恐怕便是子龙做耐不住了!”徐荣当即对与陈宫相视而笑,转头对帐外喝道,“快速速有请!”
没几时,赵云拨开帐帘。那副淡淡地宁静,却是丝毫看不出有半分毛躁,却让徐荣陈宫大为赞叹。^^^^发^^说到实处,河东军上下,却当真唯有赵云这般无论如何总是没有半分焦急,脸上几乎看不出他地心理变化。
即便两人已经猜到了赵云是为了攻城之事而来,却也不得不说,难以从赵云那俊俏的连上看出急切。
卫宁书命,让徐荣全权主持攻打马腾,韩遂地事宜。赵云自然也便划归了徐荣麾下。出于对赵云的礼遇,徐荣也并未夺他权利,让他依旧带领麾下带领兵马。可赵云毕竟是没有丝毫争权之心,对徐荣的命令一丝不苟,却少了徐荣心中安定了许多。怕便怕的是卫宁的爱将会因几场胜利而失去了谦逊的心,很显然,赵云的守纪和不骄不躁很得徐荣敬佩和看重的。
“见过主帅!”赵云当即抱拳施礼,铿锵肃然道。
“子龙快快免礼!”徐荣不得赵云半跪,便慌忙上前将他一把扶住,道。“呵呵,将军有大功,这礼我可受之有愧了!”
“徐帅既得卫侯亲令指挥,末将于将军麾下,礼数不可费!”赵云淡淡笑了笑,道,不过却还是顺着徐荣地托称站起身来。
“哈哈……行军在外,这些虚礼又有何用?不提这个了,却是你,子龙所为何来?”徐荣爽朗大笑。轻轻拍了拍赵云肩膀,问道。
“末将所来两事,其一……呵呵,将军请看!”说到此处。赵云不禁脸上难得得浮起远超平日里淡笑的喜悦,从怀中掏出一封书帛,递到徐荣身前,道,“末将探马游走在外,正巧碰上雍东来使,末将心喜之下,便亲自送信而来了!”
“哦能让赵云一改平日里的平淡模样。可见此信却是一道天大佳音了。不禁使得徐荣和陈宫也来了兴趣。
将书帛迅速展开,那清秀的文字。却正是郭嘉手书,随着字里行间读完,徐荣却是比起赵云还要高兴了几分,“哈哈!大幸,大幸也!公台你看!”
将信递给陈宫,后者却嘴角却也是大笑而起,“不想典韦终究是吉人天相,自有大福了!典韦能生,那卫侯之怒,也当平了!”
赵云握了握拳头,道,“呵呵……只是不知道他何时才能再返军中……”
郭嘉自然不会将典韦要当敌后游击队的事情四面宣扬,除了卫宁,其余人皆便被瞒下,信帛中也没有提起。
陈宫脸上却又着另外一层欣喜,“若典君得生,那么卫侯也对马腾之事,也未必有斩尽杀绝之心了!”
“……公台所言甚是!”徐荣从刚才的喜悦中冷静下来,若有所思,“我曾经在凉州,便知马氏一族乃昔日伏波将军马援后裔,素来在羌氐之民中有威望,我军要破长安,若擅杀之,必然引两族仇视,若卫侯有意平定凉州,如何对待马氏一族,却是万万不能马虎的……”
说道此处,徐荣抬起头来笑道,“想必郭嘉先生正是有此所虑,才连夜遣人送信与我等吧!呵呵……”
陈宫也是颇为赞同,至少在这个节骨眼上,郭嘉能够分清重要与否,快马加鞭差人将这看似无关紧要的东西送来,却是帮了大忙,“郭祭酒确是思密谨慎!若再晚几日,恐怕,便正该造成不死不休了!”
“糟糕徐荣一声惊呼,蓦然想起,刚才放出的两道军令,“倘若是马腾亲自领兵出战,我未加约束,将其斩杀,事将难以挽回了!”
陈宫也微微色变,当即急切道,“现在召回来使为时已晚,只可再遣两道快马宣令!”
赵云自是不知道两人先前商议计较,在旁默默静听,也没有插嘴的意思,等着徐荣匆匆修书,差人去了,这才蓦然想起还有赵云在此,不禁道,“子龙,不是所来两事,这其一确是让我两惊喜万分,却是不知道其二为何?”
赵云平复了刚才欣喜地心情,当即正色道,“末将奉徐帅军令,使麾下众将士日夜不停赶造攻城器具,如今已有云梯百架,冲车若干,时军士摩拳擦掌。士气高升,不知道,徐帅。何时才出兵开始攻城?倘若旷日持久,士气有所下降……得不偿失,还请徐帅定夺!”
赵云地话,并非逼战,最后一句请徐荣定夺,却是单纯的谏言而已。徐荣眼中上过一丝赞赏,便也不瞒他,道。“实不相瞒,如今我军围而不攻,正是待彼军自乱。时本帅与公台先生计较,不出一日,马腾必然是要派兵出去妄图接应韩遂援兵,这便是我军攻打长安的契机了!”
“哦……?”赵云眉头一挑,想到刚才徐荣和陈宫地谈论,这才道,“莫非徐帅适才便是下令如此!?”
话刚说完,赵云不禁又有些后悔。擅问军机本便不应该会是他犯的错误,却是因为刚才欣喜之下还未褪尽,却是多了几分活跃。
徐荣看出了赵云那懊恼神色,当即大笑道,“这本便不该瞒你……只是适才我二人也不过临时定计而已。子龙自然是知道我出发长陵,便遣张燕领兵一万前去阻挡韩遂兵马,却是不知道还有三千兵马由韩暹统领,伏兵于咸阳,长安之间……便是为了等候此事!”
“哦?徐帅竟是早有预料?”赵云心中一惊,脱口而出。
“呵呵。为将者当三思而后行,想他人之疏漏,攻他人之破绽,我受卫侯抬爱。自当殚精竭虑,不敢马虎了!”徐荣拍了拍赵云肩膀,却也是有心提点道。
赵云眼中一凛,不过片语,却有所受教,当即恭声道,“末将受教了!”
徐荣哈哈一笑,若能让眼前这个年轻猛将日后成为一方帅才。也未必不是一件乐趣。至少当初在蒲州时,两人共事少许时日。徐荣便多有提点,便是看出了赵云还有历练成长的空间。
“若长安敢出兵的话,伏兵半路而击,必能损长安士气,更别提,守军本不过八千而已,能杀散彼军,于我军是小捷,于长安却是大败了!”徐荣又道,“而届时,长安又奉大败,军心士气必然低落,正当是我军用兵之时。以我军士气之锋,击其军心之不稳,数倍于彼,何愁长安不破!?”
这便是一军统帅,两军对阵,执掌杀伐,便是应该有敏锐眼光,无论士气,兵力,地形,粮草甚至天气,民心等等一切皆在考量之中。窥破敌人破绽,而一锤定音,若敌军严密,便当要用尽手段,为己军创造条件。
到了此时此刻,经过徐荣调度统筹,无论兵力,士气,攻城的经验手段,甚至是粮草等诸多因素,皆算计在手上,长安各方面的有利条件,几乎都被徐荣彻底推平。
正如同他所言,何愁长安不破?
有了徐荣肯定地话,其中既有对他的解释,也多有几分教导地意思,赵云自是再没半点异议,脑袋飞速旋转,记住了徐荣一言一句。
半晌,赵云吁了口气,道,“却是末将有些心急了……”
“年轻人,还是有些血气方刚地好,若如同我等这般即将跨进半百,却也是多了几分畏首畏尾,少了几分锐气……”徐荣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
赵云却也不知道怎么去接口,事实上,可以说徐荣也算是他半个老师了,曾经在蒲州却也是徐荣教导良多,整合曾经跟随卫宁郭嘉许多时日,从中所学,再加以疏理,并且自己又颇为勤奋,每夜孜孜不倦品读兵书,确是比起当初年轻气盛,懂了许多。
“徐帅既然早有定夺,那末将便不早叨扰,只等中军令下了!”想了想,赵云还是当即抱拳,对徐荣行了一礼,肃然道。
“呵呵……也罢!今日之事,可暂缓告之他人!”徐荣笑了笑,当即道。
“末将自然知道!”赵云点了点头,道。
“那你便先退下吧!”徐荣挥了挥手,微微一笑。
赵云告罪一声,与陈宫也行了一礼,这才拨开帐帘,退出中军帅帐。
如今日暮黄昏,不知道为什么赵云心中却是感慨万千。却如同徐荣所说,曾经地天下名宿,如同皇甫嵩,朱隽等人早已经消失不见,日后,这个天下,也必然是年轻人地时代。
一念及此,赵云想起那个锐气逼人,死不认输的马超,不禁微微一笑,假若能够给他足够的事情,将来又将有什么样的成就呢?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六十三章
在秦川城墙,卫三一脚踏上墙跺上,放眼望去,四野里一片苍茫,踢了踢墙跺上的石粒,卫三回头对裨将问道,“城中兵马整顿可已妥当了!?”
如今的卫三,早便不是卫家的那个卑贱的奴仆,从卫宁准许他从军开始,大小诸功不断,便已经爬到了雁门都尉的官阶。
卫宁曾经要让他回归本姓,却被卫三毫不犹豫的拒绝,依旧使用这样一个简单的数字符号,一是为了对卫家的忠诚,二便是为了缅怀曾经战死在黄巾手中的兄弟。
谈及忠义,卫三却是这个时代真正当得卫宁赞扬的人之一了。而这个乱世中,卫宁也不知道,到底会有多少本可能有机会绽放光芒的人,埋葬在乱世的尸山中,又或是埋送中世家大族权利阶层这道天堑之上。
裨将得到卫三的询问,当即出声恭敬道,“毋丘将军如今正在盘点秦川百姓,收捕旧地官吏及潜逃守军……当不了多少时间……”
“也罢……奉公子军令,如今便还剩天水一城,我军便稍在城中休整一番吧!”卫三点了点头,回转身来,这才领了部曲下得城墙,回头想了想,又道,“我使你差人暗中潜入天水,可曾办妥!“将军放心。有卫五先生亲自调度地探子,该不会出何差错!”裨将又小心翼翼的接口回报道,“不过……将军此前不是说卫侯属意金城么?怎会又是攻打天水……?”
“既然是老五训练的人……我自然是放心!”卫三点了点头。微微一笑,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凛冽,隐隐然便有上将之威势,“呵呵,有些事情,可不需多问为好!便看那姜能否知我卫侯善意了……若不长眼,哼……!”
天水功曹姜是卫宁点名拉拢地,事实上。早前卫宁确是本意是攻打韩遂金城老窝,却临时改变主意,让卫三转道南下,从当初逼迫韩遂内战,而转而进行彻底的歼灭,实际上,也正是因为徐荣,赵云的活跃太过出色了。
卫三虽不知道那个姜到底有什么本事值得自家公子重视,但却也不敢不听吩咐,如今攻克秦川。全军暂时休整,却也是为了给派遣信使暗中入城,与姜一些考虑的时日。
心中已经做好打算,倘若姜能够弃暗投明便也就罢了,如若不从,卫三便只能强攻了。破北地,克安定,陷秦川,三城攻伐,势如破竹无往不利。却也给了卫三充足的信心。这三城的守备力量却是异常虚弱,除去了北地本身是属于李催治下,李催既死,大军所过。自然是望风而降,而安定秦川的陷落,却终究是因为韩遂兵马大多被牵扯在了长安,咸阳一带,三万雄军所过,两城皆不过一两千兵马,又能有什么作为?
秉持卫宁的吩咐,大军一路征讨皆少与羌氐之民争执。而多派探子细作潜入凉州。如武威,金城。陇右等郡,煽动军民,反抗韩马。
效果虽然还不出众,但卫三知道,只要自己能够将整个凉东防线建立起来,使得韩遂不能西归,那么凉州地骚乱,便会喷井爆发开来。
凉州越乱,便对河东越有利,日后夹大军西征,便可逐个击破,吃下整个凉州。看破了这一点,卫三自然也是兴奋的浑身血液贲张,若河东取下凉州,他与毋丘兴的大功,也必然是万万不会被抹杀掉的。
“将军!毋丘将军差小人,请将军速速前去商议大事,有河东来使!”不及卫三走下城墙,便见一毋丘兴的亲兵满头大汗而来,高声呼道。
“哦?河东来使!?”卫三眉头一挑,惊疑道,“莫非又有公子军令!?”
卫三自然是不敢怠慢,对左右吩咐,让其加固城墙守备不可松懈后,便下来城墙从近卫手中接过马缰,跨上前去,一马绝尘向着秦川郡守府而去。
大军攻下城池,街道早便戒严,是以卫三纵马驰骋,却也不必担忧扰民伤及他人,一路飞驰,很快便到了秦川郡守府内。
踏入大厅,卫三微微一愣,惊讶脱口而出,道,“司马先生!竟会是你亲来?莫非卫侯有大事吩咐!?”
来人一身青衫,老沉和善,在河东集团中也多是以忠厚而闻名,便正是司马朗了。
司马朗自从投奔为卫宁侯,先被聘为府中书攥,而后又加任从事官,郡中别驾吏,皆因才能很快便跻身了河东高层。也正是如此,卫三看得是司马朗这个在河东军中有重要地位的人亲自前来,却是真正惊讶非常。
这可是战地前线,还有深入敌后孤军之险,心筹卫宁便是肯定有什么大事情前来宣传了。
卫三出身乃是卫宁家奴身份,虽然凭借本事爬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但暗地里,却还是有不少人不屑,即便是司马朗这个忠厚之人,虽谈不上与其余人对卫三暗中蔑视,但也谈不上有多尊重。
终究卫三是卫宁的心腹,司马朗笑了笑,道,“本官受卫侯所托,自然是有紧急之事了!”
这个时候毋丘兴看司马朗打了一个眼神,会意的屏退了所有人,大堂中,便只剩下卫三,司马朗,毋丘兴三人。
这个时候司马朗终于才从袖口中摸出一卷黄绢,上面镏金镶龙纹,这文告的身份不言而喻了。
司马朗看着两人疑惑地眼神。微微一笑道,“我此来,正是为了宣读此诏。卫侯亲自入宫求得此圣旨。便命我亲自前来了……”
说道此处,司马朗话风一转,道,“还请两位将军送我入天水城中,宣读此诏!”
卫三憋不住,便是脱口而出,“莫非是公子求诏封赏那天水姜?”
毋丘兴显然不知道卫三所说地姜何人,司马朗看了看他疑惑的眼神。却是心中微动,卫三能够知道他不过也是临命才知道地东西,那么在卫宁身边的地位却远非区区一个家仆可以比拟的了。
司马朗虽然在河东集团中是一忠厚君子形象,但并不代表他不懂察言观色,当即便一改适才对卫三的冷淡,笑道,“卫将军所言甚是……不过此诏也并非是为了你区区一人而来,却是为了整个凉州而宣!呵呵!”
毋丘兴自然知道自己还没有彻底被容纳进河东高层,这一战实际上也是卫宁对他的考验,卫三出身卫宁近侍。知道的东西比他多也当是理所当然,自然也不会有所嫉妒。
当即笑了笑,毋丘兴便道,“以末将所观……卫侯之意,恐怕是为赏一人,而使其余翘首以盼吧……”
司马朗微微一愣,看着毋丘兴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能短时间内边能察觉出卫宁的计划,却是有些本事,若此战胜利后。以卫宁赏罚分明,毋丘兴能够上位,那是必然地事情了。
司马朗不禁暗叹,此来一趟。却是惊喜连连了。
“毋丘将军所言不错,此诏卫侯所求,加封姜为天水太守。若受皇命,便是将天水拱手让与我军,若不受皇命,则大军便杀鸡儆猴,以镇凉州其余诸郡!所以……是接是授,皆需两位将军从旁协助了!”司马朗微微一笑道。
“这好办!我本来便派遣了老五暗探潜入天水。原本是等候那姜答复再做定论。如今既然先生有圣旨在手,大可即刻发兵南下!”卫三两拳相握。高声道。
“唔……我军连破三城,已经颇为疲倦了,若不稍加休整,恐军有怨言……”毋丘兴却不似卫三那般激动,虽然卫三为主将,但卫宁却也知道卫三性子,授了毋丘兴劝谏之权。
“原本可是如此……不过如今贵在神速,若拖拖拉拉,被那韩遂反应过来了,却是为时晚矣……”卫三摇了摇头,道,“如今圣旨在手,便该奉公子令,全军虽疲惫,我可挑选军中精锐之士,先行护住司马别驾南下,毋丘将军可引后军缓缓赶来!”
“……那便如此吧!”毋丘兴转念一想,也是如此,倘若秦溃兵南下禀报了韩遂,让他看出端倪,抢在河东军前回援,那便是对卫宁计划功亏一篑了。
司马朗不懂军事,也不答话,等两人计较商议已定,这才微微一笑道,“只等卫侯平定凉州,两位将军便是记了首功了!”
卫三与毋丘兴相视一下,乐呵呵的接受了司马朗的恭喜。为武将者,哪个不愿意能够干下一番功业,比起河东军赫赫有名的黄忠,典韦,赵云,徐荣等人皆在雍州那打着仗来,他们两个还未扬名地却同样深入凉州这块丝毫不比雍州小的土地。若论起功劳来,那群大虫吃下了雍州,而他们两个不提彻底吞并了凉州,但少不得也是大功一件了。
两人计较了一番,当即便从军中选取体力还有多余的精锐之士,赫然还有八千之数,可见边军战力确是远比中原军队强悍了许多。
卫三亲自领兵,便让毋丘兴并剩余两万人马,休整一日随后赶来。便兀自护送着司马朗携圣旨南下天水,宣召去了。
却说韩遂领兵到得咸阳,也有两日。本是坐定要等马腾和卫宁拼个你死我活再出来捡便宜,在他看来,就算马腾兵马不过万人,也可以依托长安坚城,让卫宁大军损失惨重。
而对面早早便驻守地河东张燕兵马。却是让韩遂一阵惊喜,在他看来对方不过万人,一他数倍于张燕的兵力又并上凉州勇士的武勇。击破对方也没有什么难度。张燕地阻截,却反而给了韩遂回绝援救长安的借
于是,韩遂便让兵马小心防范渭水对岸地河东军偷袭,自己便乐得清闲。
但,终究是马腾地一封书信让他改变了心意。
这一封暗中偷过对方封锁而来的信,分明便有了马腾臣服地意思。
斟酌了再三,韩遂自踌自己压兵不进,不正是为了图谋马腾的实力么?事实上。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愿意就这样让马腾麾下的凉州兵就这样死在河东军手中。马家军地战力,确是让他垂涎已久,既然马腾已经有了明确的臣服之意,那么韩遂地主意便霎时改变了,以他对马腾的了解,说出的话,便决然不会撕开,更别提,经过了与河东军的数次大败。马腾实力急速削弱,他韩遂已经完全占据了主导地位。
既然已经将马家军视作自己地禁脔,韩遂自然也决然不会愿意让他们就这般死在长安城中了。
当即便抽调兵马攻打对面的张燕行营,以救援长安。可这一打,才让他知道,为什么在他印象中生猛无比的马家军竟然也连连在河东军手中吃了无数大亏。
对面的那支军队,显然不是河东军最强横地部队,却依旧和他麾下的兵马打得难解难分,即便他这支军队也并不是凉州军的最强,却也足够让他心惊胆战了。
再加上。他要救援长安,那便必然要度过渭水,可正是如此,半渡而击的道理谁都能懂。河东军几乎日夜紧盯着渭水,只要他地兵马会出现,必然伴随无数火雨流星,还没过河,便死伤大半。即便能够有少量兵马抢过河岸,也被无数河东兵蜂拥而杀,或赶回河中,或砍做肉泥。
这便让韩遂地脸色非常难看了。事实上。他却也从没想过关东地区的兵马竟然也能如此强横?原本以为马腾几次战败都不过是因为马超轻敌而缘故,但一想到他短短一日内强渡数次。接近三千兵马地伤亡才知道,轻敌,何尝也不是他?
对面不过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山贼老大,便将他挡在了渭水河畔,那若是换作如徐荣这般的沙场名将前来指挥,是不是自己地伤亡便要剧增数倍了?
可随着时间越发焦急,又一道马腾的密信送来,让韩遂看到了希望。
正如信中所说,若马腾从长安背后偷袭,两面夹击,致使张燕兵马混乱不堪,若能渡过渭水,韩遂便有绝对信心将对方击溃。
两军约定时日妥当,韩遂便只佯攻吸引对方注意力,只要对方打击力度稍猛,便退回河畔。事实上后军却是休整养精蓄锐,等候即将到来的渡河大战。
他却不知道,他和马腾自以为得计,却早被另外两人窥破虚实。
实际上,在前后两拨令马也是悄然潜入张燕大营以及暗中潜伏的韩暹处。
所谋者,不单单是长安马腾,同样也将他韩遂囊括了进来。
得到了马腾军令,成阳是夜便领军偷偷潜出了长安西门,沿路而行,并未见有河东暗探,心中稍安。
他自然知道,自己这次领兵出战,职责重大,不敢怠慢,抢在约定时日之前,喝令麾下两千兵马加快赶路。好在是早便养精蓄锐多久,从长安到渭水河畔,不过三十里路程而已,若发足狂奔,即便损失点体力,也能在敌后等待日落这段时间加以修养。
连续奔驰了二十余里,便快要近渭水之东河东兵马扎营处,沿路依旧没有丝毫探马游走,成阳自是轻松了许多。
本是下令让全军休息,等待天黑,便要劫营。大军一声令下,便寻了隐秘处安营扎寨,筹备饱餐果腹。
却正当人人疲惫不堪,精神松弛地瞬间。
这里才有一个真正的猎人,等候近半个月的时间,张开了手中的强弓,瞄准他的猎物。
这自然便是徐荣早便布置留下的韩暹三千兵马了……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六十四章
在三国时代,所谓的黄土高原一带,远远没有现代那般满目疮痍,从春秋战国时代起,战乱频繁,人口稀少,便使得开垦荒地的步子停滞了很长一段时间,即便曾经,这里作为大汉的帝都所在,四野里,依旧还有不少浓密的树林。
也正是如此,所谓用兵之道的重头戏,伏和潜,才能让所有主帅们善用地形而成就一道又一道的功勋。
成阳自是不知道,自己自以为选取的隐秘小谷,背靠小丘,正临密林,却反成就了他人最好隐蔽的环境。来自关东的军队,或许在正面沙场中,抵不过名震天下的凉州铁骑,但要论起步兵山林作战,却便是要远强于凉州兵了。
即便成阳早便派遣了不少军士将整个密林查探一番,却不知道人人疲惫不已,趁着那放松下来的片刻时间,埋伏许久的河东军,便已经悄然围拢了上来。
毕竟还是一路行走得太过轻松,成阳也根本没料到,敌军并不是在他出发之后有所惊觉,而是他的主公马腾,早是一步一步的踏进了别人设好的陷阱。
两千来西凉兵马,大半强骑,骑士们将马儿有条不须的收归在一起,取出精细的豆料喂食妥当,这才顾忌到自己的肚皮。
一路急行军,确是太过疲惫,即便是马上的骑士,既要照顾坐骑不至于会累得乏力。还需忍受马背上地颠簸。将战斗伙伴照顾妥当,这才人人三五成群,生火开始造饭热水。
月色悄然的爬上了高空。预计中,天色渐渐暗淡,短暂的休憩并不会让这些凉州兵们彻底忘记任务,距离二更出发,也还有不少时间,正是这片刻地松懈,造就了他们此行的彻底覆灭。
韩暹作为当初投降的白波帅之一,出身盗贼匪徒。即便潜移默化改邪归正,骨子里那匪劲却是很难磨灭的。而匪徒自然是最擅长在密林中逃窜避免与官兵的厮杀,能够做到一方贼帅,韩暹在这方面来说,可谓翘楚。
不管是反侦察,陷阱,套路,什么时候发动抢劫,呃,应该是什么时候发动突袭来保证自己的手下伤亡压缩到最小。韩暹自然是各种能手。比起昔日自己那群不成器的小弟来说,麾下的三千河东兵战力纪律都强大了无数,要躲开成阳那粗涩地侦查,几乎是轻而易举。
事实上,或许徐荣当初下达命令的时候,也不曾想到过,一个贼匪头目,竟然在特定的场合下,也能发挥出这般奇效。
在韩暹的眼中,那批凉州兵并非军队。形象却是化作一批肥美的商队。而怎样成功的完成这一次打劫,加上徐荣山贼首领的命令,韩暹小头目的天分,让他蓦然怀念起昔日自己还没加入白波军还是普普通通一个山头贼王的时代。
凉州军等于商队。功勋等于财物,河东兵等于匪徒。
恩,很熟悉带着怀念的味道。单纯地脑子里,便将这么一次重要的军事行动,幻化成这样一个简单而凶恶的概念。却反而阴差阳错的,没有给他带来丝毫负担,反而是身体里的血液滚滚沸腾。
在韩暹如同毒蛇一般的眼睛中,快速又阴冷。挥了挥手。便亲自带领了自己挑选出来的上百在他看来颇有“资质”的家伙,悄悄的潜伏靠近了凉州军的外围。
每个人都有一手精准地射术。无一例外,这些家伙都是精巧瘦小,而样貌如同韩遂一般猥琐的家伙。接着树林的隐蔽,草丛中仿佛蛇一般游走,只带动灌木微微飒飒,却让人很容易觉得不过是风吹草动。
在韩暹的亲自带领下,上百人,阴毒地依靠手中的硬弓,很快便将外围放哨的凉州军一一射倒。韩暹选取的时间,并非士兵刚开始埋锅造饭身体疲惫的时候,恰恰是人人酒醉饭饱,神经松弛的刹那。
所以外围倒下的数十人根本便没料到,那一道道阴狠呼啸的箭矢什么时候夺取了他们地性命,而营盘中三五成群地人,却更是个个小憩,没能发觉外围的人一个个失去了声响。
当韩暹射完最后一支箭地时候,便冷冷一笑,只要趁着对方还为反应过来的那丁点空隙,自己的兵马便能成功的将对方彻底靠近包围。
打劫,自然是要用最短的时间内让对方丧失掉抵挡的勇气,虽然对方悍勇无匹,那自己所率领的兵马,却也不是孱弱。
分割蚕食,消灭敌人最有利的部分,是最有利的方法。
韩暹一声令下,终究四面八方呼啸而起,便如同山林盗匪蜂拥而至,呐喊不休。
在营盘中才经过饱餐果腹的凉州兵们,正因为疲惫而懒得动一下身子,却骤闻得那漫天震后,人人吓得脸色一白。
成阳大惊失色,当即便下令全军备战,抢过军马兵器,披甲在身。而接着刚刚燃起的***看时,却不知道何时,山林中冲出无数人来,将在营盘四散休憩的凉州兵马分割开去。
成阳再怎么愚钝,也该知道遭到了对方的伏击,却怎么也想不到,对方到底是怎么靠近自己这么近的,也更不知道为什么敌兵都已经冲进了自己军中,为什么外围处那批哨兵巡游都没有丝毫反应。
那铁青的脸和颤抖的嘴唇,大声下令,让全军上马备战,无论是逃是战,作为他们最亲密的战友,战马是他们凉州军人身体的一部分。
而让他瞥头回顾,却更让他脸色一片铁青。
正如同先前所言,这批凉州兵多是骑兵,山谷狭窄,大批军马是成群成群的束缚在一起。而对方赫然便派遣了无数人分割凉州军士,大半人分明便是去抢夺马匹。
一批一批的凉州兵,眼睛赤红,疯狂的冲突,期望回到自己战友的身边,用铁骑将来犯的敌人给踏成肉泥。
却被一队又一队的河东兵形成一道绵密的防线,放了进来,一批又一批的吸收消纳蚕食。
战马是他们的弱点,同样也便是韩暹眼中,最值钱的东西。对方不会放弃,那必然会是疯狂的企图冲进来。那么在韩暹先前派遣的上千人,将对方分割成数个小队,凉州军一门心思想要夺回战马,根本来不及理会这同样散开阵型看似混乱的千人,而被分开或百人成群,却自然而然的落入韩暹的陷阱。
放进阵列,若是一百人,等待的自然是数百河东兵的刀枪,若是三百人,便是九百上千人群殴。
从根本上来说,成阳也知道失去了战马的凉州军在步战上或许能与河东兵来个难解难分,但伤亡巨大必然是难以完成继续的任务,下令抢马,自然是想要利用战马的机动性,杀出重围。
可等他发觉,一批一批的凉州兵,纷纷倒在了地下,距离自己的战马不过近在咫尺,终于才发现了不妥。
事实上,也正是韩暹那看上去软弱不堪,乱成散沙的模样让他以为敌军不堪一击,以为只要麾下战士上了战马便能将对方彻底击溃,却也正是如此……一个个凉州兵,倒在了对方刻意准备的群殴战术上。
那一丝看上去毫无纪律的示弱,却不禁引导了成阳错误的决策,更再短短时间内,造成了大批的凉州兵的伤亡。等到成阳反应过来后,准备来将那上千阻拦,松散的河东兵击溃,好能集中所有兵力收缩时。
一声号角吹起,那上千河东兵,呼啸着便如同风紧扯呼般,哗啦啦又潮水般的退了回去。
退便退吧,河东兵依旧还有大半力量集中在阻挡凉州兵抢回马匹的防线上,而成阳也已经集中好了所有军士,决定冲锋,彻底撕裂缺口。
而这个时候,对方再一次又撒开脚丫,便四散而逃。
正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这般流氓行径,到让成阳不知所措。
那短暂的愣然很快过去,转而是瞳孔间一片绝望色彩。
趁着那短暂的空挡,河东兵,竟然早将所有战马集中再了一起,而四散逃开,并不是为了害怕他凉州兵的急冲突击,真正害怕的是他们集中起来的那上千战马……
马尾上都点齐了明亮的火焰……而马头,却是朝着他们这好不容易集中在一起的一千来凉州兵……
那千马齐奔的疯狂,成阳脸如死灰一片绝望……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六十五章
就在渭水张燕大营外以东处,韩暹伏击长安援兵的同时,韩遂也暗中偷偷摸摸的集合起了大军。
河东军中,依旧如同往日一般,对渭水河充满了戒备,韩遂也不敢让军队稍微靠前多少让对方看出端倪。但时间已渐渐逼近了三更,但对方营中依旧异常平静,没有半分混乱之态,不由得让韩遂也隐隐有些起疑,或者可以说是担忧。
马腾作书与他,虽是约定了时日长安出兵偷袭张燕后背引起乱局,而自己大军趁机渡河,首尾夹攻。
但他却也知道长安方面这毕竟还是一场赌博,并不可能拿出太多的兵马,倘若对方能够有所察觉,那计划不禁要夭折,连带着长安可能也会陷入危局之中。
固然,赌博,有胜有负,但韩遂不觉得,为了得到马腾的兵马而冒着损失惨重的风险去争取有什么值得他去搏一搏的。假若自己不计损伤冲破张燕防御而赶到了长安城下,马腾又折兵,他也是大伤筋骨,那还有什么作为?
事实上,这已经是韩遂最后决定的挣扎,只要河东军有所察觉,他便会果断放弃马腾,而回兵固守咸阳,等候马腾和河东的鱼死网破。
随着时间的悄然流逝,在另一厢边的张燕,却也比韩遂安静不了哪去。**
来回踱步在大帐之中,张燕也颇为烦躁。事实上。这一战,在他看来,也是他重新跻身河东军上层地良机。没有人会甘于满足现在的地位。尤其是看着河东声势浩大,蒸蒸日上的时候,昔日聚众数十万呼啸山林地黑山军首领,看着如赵云,徐荣这些一后起之秀又或是后降之将,都已经远远超越了他,不满和不甘那是肯定的。
就如同陈宫断言,那日徐荣下令的时候。张燕心底里并不服气,碍于军纪,同样也慑于卫宁的军令,张燕才不得不忍住不满而向徐荣俯首。
但无论是昔日他的功业,以及他在河东的资历来说,他并不觉得自己会比徐荣差到哪去,又岂会甘于久居人下。
如今韩遂在彼端,也正是他不服输的性子,反而将整个营盘守得固若金汤,事实上。韩遂更没料到,张燕却是早就谋划要凭借着一万兵马,反过头来渡河而击。
恰巧徐荣的军令下来,让张燕暂时搁置了自己地计划,不过,徐荣的信笺,未尝也不是他趁机利用的一次机会
虽然并不知道,到底韩遂和马腾何时会发动出击,张燕却也不敢怠慢,自从收到了军令后。全营表面上依旧没有丝毫变化,暗地里,却早是人人枕戈待旦,随时准备着即将到来的凶恶大战。尤其夜晚。更是张燕严苛要求的,加紧防备。
不得不说,张燕也没有发现自己潜意识里,便已经开始暗自服从起了徐荣,当他领兵来到渭水的时候,韩遂的兵马几乎也是后脚便到,而韩遂试探性并不具备多少攻击力的渡河,也正如同徐荣所说的那般。韩遂心中有心不救河东。
一切皆在徐荣算定。张燕内心深处不得不承认,徐荣却是料事如神。而在收到徐荣军令时。也并没有嗤之以鼻的否决,反而是条件性地便遵守了起来。
“……报而就在张燕坐立不安,决定出去亲自巡检营盘的时候,终究一声粗犷却在耳朵犹如天籁之音的欣喜声音从东面传来。
甚至还来不及穿上衣甲,张燕便跑将出来,只见亲兵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道,“禀报将军!有韩暹快马差人来……长安兵马,已经如期中伏……从敌军俘虏中探知,对方约定正是三更时分!”
“哈哈是天助我也!”张燕抱拳握住,哈哈大笑,“如今时辰几分?”
“即将便到三更!”亲兵恭敬回报道。
“哈哈!任那韩遂匹夫想破脑袋,也决然不知,我军竟是早有所防范……来人,传我军令,叫诸将整兵!”张燕哈哈大笑,当即道。
“喏!”亲兵退下,也是欣喜传令去了。
正是有张燕先前所下军令,使得全军早就做好了准备,不需重鼓战号擂动,一道道口令暗中传述出去,早有将士纷纷整队起身。
而在另外一边,韩遂眉头紧皱,看着天色越发暗淡不明,时间已正到三更,心中担忧。
却终究只见对面河岸上,霎时亮起无数火焰,河东军营腹背,一片喊杀传来,让自己隔河相对,也听得异常清楚。
“主公面敌军火起,定然是长安城中出兵来袭,我军是否此刻出兵渡河!?”帐下程银大步而来,脸上大喜道。
韩遂看了看天上月亮,眉头丝毫不见缓解,两眼闪过一丝精光,道,“不急……稍等半刻!”
说道此处,韩遂当即跨上战马,令道,“可叫诸将士做好准备,等我军令!你等随我一同到得岸边,观望!”
众人面面相觑,却不知道如今正是抢时间的时候,为何韩遂反而压兵不前,倘若被对方缓过气来,再渡河,便是难了。
心中虽是疑惑,却也不敢违背韩遂的命令,八部将一齐上马,跟随韩遂向着河畔而去。
韩遂两眼炯炯有神,不几时,便来到了河畔之中,只见河东军营地里大火四溅,喊杀震天,看上去确是混乱异常。
脸色依旧不见有多少变化,他不着急,而身后部曲却是毛躁不安,有陈横高声道,“主公!敌军乱局已成,何不出兵渡河!?倘若彼军缓过神来,必然担忧我军而加固渭水防线,届时再无可趁之机了!”
攻是不攻?韩遂谨慎小心,也正是如此,让他从最底层一直熬到了现在的位子,凭借着自己的预感,总觉得有些不妥。
而恰在这时,忽而见对面营地中冲出一彪兵马,赫然便是结阵在渭水河畔,显然是为了防范咸阳来攻。
兵不过一两千人,对韩遂来说并没有多少。
但却是对方这看上去警惕的举动,反而让韩遂下了决心。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六十六章
“成宜!你速速引五千兵马,渡河对岸,先结阵,抢占一隅,而使我军后军能安全过来!死战……不退!”韩遂当即扬鞭大声下令道。
“喏!”成宜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当即抱拳而退。
韩遂又道,“程银!令你引兵五千,从上游趁机渡河,死守不退……”
程银神色一肃,恭敬道,“末将领命!”
“马玩!”说道此处,韩遂又一声断喝道。
“末将在!”马玩勒前了半个马声,高声回道。
“我让你准备的木筏草人可有妥当!?”韩遂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当即又问道。
“回禀主公!末将仓促征集,修造,依旧只得百具木筏……不过所有木筏上皆已捆上草人!”马玩有些犹豫的当即回话道。
韩遂微微有些不喜,看了看对面,还是点了点头道,“百具木筏或许已经足够了……”
“且等成宜渡河后……以这百具木筏,一具再两三人,向成宜方向前去!”韩遂想了想,冷笑一声当即道。
“……呃!?”马玩愣了愣,但碍于韩遂积久的威信,而只能抱拳尊令道,“喏……!”
或许是看出了马玩的不解,韩遂也不想就因为局部上的变化而让众人升起不满和猜疑,笑了笑道,“成宜以五千兵马渡河。能够结阵据守,必然能挡住许多时间,敌军纵然万人上前。我凉州勇士,又有何惧?更别提他阵后起火,有马腾遣兵偷袭,哪有万人可以上前拦截?”
顿了顿,韩遂望着渭水湍急,冷然一笑,“只要程银能从上游渡过,使我大军暗中集结。再东进,以我数万兵马,又何愁敌军不破?”
包括马玩在内,所有也终于松了口气,没有人愿意成为韩遂肆意抛弃地弃子诱饵,八部将荣辱一体,今天有成宜被抛弃作为诱饵,难保他人其余七人也不会成为韩遂的弃子。
韩遂的眼睛锐气逼人,多疑地他,即便对方阵营按照约定时候受到了突袭。也断然不会彻底放下心来,事实上,倘若不是对方冒出来巩固渭水防线的那上千人马,韩遂也决然不会下定决
饶是如此,韩遂也不会按照原本的计划全力抢渡,不过对方是否真乱假乱,也还需迂回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至于长安来军的死活便不是他考虑当中了。
成宜在收到军令下达后,很快便阻止了早前收集的咸阳一带上百渡船,一船所容纳不多。只能载约二十来人,得分批运送,但两千人马比起对面千多人来说,却已经足够了。只要能冒着箭雨冲上岸边,争取空隙,后方自有源源不断的兵马如期气势滔滔向着对面扑去。
显然对方的弓箭远远没有此前那般犀利,稀稀拉拉地箭雨除了造成局部麻烦,但还远不至于让大军收到挫折
嘴角浮起冷冽笑容,及近靠岸,成宜一把提起大刀跳上了岸边,这却是凉州军。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摸到了对方的门槛。身后一百来艘除了中火箭沉没了十来艘外。其余渡船正返回接应剩余的凉州军。
看着河东军心急火燎的集中兵马上来,期望将他这数百人赶下对岸。比起往日数千人气势滔滔扑来,此刻的一千多人阵型散乱,看上去也是斗志不佳,成宜哪还会放在眼中。
大刀一挥,跨上战马,成宜大声一喝,“结阵御敌!死战不退!”
战马这些珍贵物资,并没在第一波运送过来,大多都还是步卒。听了成宜的话,这些凉州兵也并没有因为战马不在,而丧失斗志,纷纷拿起兵器紧密有序的列开了一道方阵。
两军便沿着河畔,正面交锋了起来。
凉州兵有了主将的鼓舞,得知对面营地火起大乱,乃是长安兵马前来偷袭,自是士气大涨,更何况渡船已经返回去再接他们的袍泽,无论是背水一战,还是即将到来的援助都足够使人奋发向前。
而对面妄图将他们驱赶退后地河东兵,则显然并没有平常那般果断坚决,冲锋的攻击力道也远没有往常那般凶狠。上千人对比数百,赫然反而还被这些不善步战的凉州兵们反压节节后退。
却不知道是河东军谁一声呐喊,这些兵将们在凉州兵们扬眉吐气的眼睛下,终于纷纷叫嚷四散溃败而走了。
成宜得了军令,压下强烈的战意,也不追击,除了向前推进几分,为后续部队腾出空隙外,便固守列阵,警惕的望着河东军那火起的地方,随时准备对方可能到来的反扑。
“将军……对方不入营内,反而是要结阵等候后军出兵来救啊!”却说张燕身边副将,眭固,看着外面渭水河畔边,毛椒火辣道。
张燕心中却也是咯噔一跳,没想到韩遂竟然如此狠辣,完全不顾“马腾奇兵”的安危,依旧要步步为营。比起徐荣的军令让他固守渭水不让韩遂渡河,张燕更期望获得功勋,如今已经做了这么多地布置,算是骑虎难下了。
张燕眉头紧皱,道,“再稍等片刻……叫后军处再加大放火,喊杀卖力点!”
“将军若敌军大批渡河,依河畔而结营再前,我军只得这万人,恐怕难以抵挡,若失了渭水营盘……”眭固想了想,还是提醒道。
“闭嘴!我为主将,当听我军令,莫非你还想抗命不尊!?”张燕怒声作喝,断然否决了眭固地话。(
“喏……!”眭固语气一滞。只能无奈退却。
张燕握紧了拳头,却因为太过用力,而隐隐有些泛白。事实上。如同眭固所言,他何尝不知道,这渭水据点的重要性,一但失去了,韩遂大军便能一马平川,直援长安……
可自己实在不甘为人下,心中一直劝解自己要忍耐,只要韩遂前军能够冲进营地。你四面八方的伏兵,必然可以轻易将对方围歼,忍耐,忍耐……
后军地火光更亮了,甚至在中盘也点燃了不少篝火,喊杀越发沸腾,但张燕的心却越发沉往谷底……
对面第二批的渡船已经再度运送了两千兵马过来,而此刻……依旧不见对方有趁势冲杀进来的打算。
眭固脸色惶恐的再次近前高呼道,“将军可再等了,出兵吧。倘若对方再运一批兵马,我军便再无优势了!”
“锵……”张燕握紧的杯盏霎时被用力挤压的变形,脸色异常难看,看着远处已经越发庞大的阵列,而这一次,分明从对面又添加了上百地木筏,可想而之,若再送兵过来,自己这渭水大寨,恐怕便真有失去地危险了……
张燕哆嗦的嘴角。终于放弃了心中地那点贪念,无力的摆了摆手,“传我军令!大军出营,将对方赶回对岸……!”
眭固脸色终于一喜。慌忙退下。
事实上,张燕却不知道,随着中营的火光四溅,喊杀越发震天,在渭水河边的成宜其实已经有心要趁机抢进营盘厮杀了。
而这个时候河东军中的陡然变化,却让成宜心中一惊。却是蓦然听得对面传出无数金鼓争鸣,刚才的厮杀叫喊霎时不见,火光也暗淡开去。正见对面处。河东营盘霎时杀出无数兵马。
“啊东军怎会还有这么多人马!?”成宜大惊失色,慌忙叫麾下三千兵马结阵。回头看时,加上刚才那七八十的渡船,又添了上百木筏,使得成宜越发骄躁,“数千之众,倘若被对方冲上来,后军渡船未来……”
打了个冷颤,成宜扬起大刀,厉声做喝道,“我等后为渭水,当背水一战,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面对敌营中不知道从哪杀出地近六七千人马,这三千凉州兵虽也是大惊,却依旧保持着沸腾的战意。
却正见河东军中突然勒马杀出一骑,高呼道,“河东眭固在此!兀那凉州敌将,长安马腾的贼军早被我家将军杀败,你等既已中计上岸,何不快快早降……!?”
这却是有些信口雌黄,但却依旧给了成宜等人不少的惊动,“啊!?马腾兵马早被击溃了……?那刚才莫非是诱我入营!?”
成宜不禁有些害怕,却又是庆幸不已,大声道,“我已抢过渭水,后方五千人马即将过来,何惧尔等!?”
话音未落,却不知道两岸处又何时杀出三千弓手,纷纷点燃火箭,向着河中才渡过一半的木筏射去。
火光漫天,成宜脸色一片苍白,怒声作喝,“贼子安敢!?”
当即便调集兵马,杀向那三千弓手。
眭固冷笑一声,却是一马绝尘,引着麾下六千河东兵马,仓惶堵截了上去。
成宜眼睛大红,见眭固挺枪杀来,挡在前头,怒喝一声,提刀迎了上去,心中骄躁不堪,刀法也显凌乱,武艺比他差的眭固竟然也赫赫打个难解难分。
而便是这短暂的空隙,那种渡河到中央处的两百渡船,木筏,赫然便被一波又一波的火箭,毁去了三分之一,燃烧着熊熊烈火,挣扎着又不甘的沉入了水底。
那沸腾地明亮在夜色中几乎照红了整个大江,依稀还能看见不少兵卒掉落入水,没能挣扎多久,便葬送在了湍急的河水之中。
成宜脸色苍白,气得哇哇大叫,刀法刚猛却更显得凌乱,冷不丁被眭固窥准了一个破绽,刺透了左臂。
成宜吃痛下,大叫一声,拨马而逃回军中。眭固还欲再追,早有一干死士挡在前头。纠缠使他难追杀上前,只能恼怒大功就这般飞出嘴中。他毕竟不是赵云,张飞这般万人敌。成宜武艺本在他之上,能杀败对方不过是占了成宜心神慌乱地便宜,气力损失更是巨大,此刻一干死士亲兵迎来,刀枪无数,却让他也是心中叫苦连连,只能拨马而回。
但毕竟是挡住了成宜兵锋,三千弓手依旧不停的射出手中火箭。有条不须地将河中渡来地船只,木筏葬送河底。即便能够冒着火雨流星抢上岸边,眭固也毫不怀疑,对方根本就没有了多少战力。
而成宜的受伤,无疑是对这三千凉州兵士气的剧烈打击,如今他需要做的,便是调拨手中兵马,用绝对的力量,将对方围而歼之……
只是终究是让对方上岸了许多人,这一战打下来。恐怕也算是伤筋动骨了。
张燕在中军后看着河东军与凉州军的厮杀,分出了三千弓手,剩余六千对三千,对方士气还有,恐怕自己的伤亡也颇为沉重……不过一想到,对方渭水河中那两百船舶少说也有五六千地兵马,再加上成宜这三千人,战果也算颇丰。
倘若成宜抢功心切,进了营盘,伏击下来。损伤必然不大,这唯一地缺陷,也便不存在了。
张燕隐隐有些可惜……望着渭水河中,一个个翻落在水中的阴影。没过多久便彻底地沉进了水中,更多的却是浮在河面上,心中咯噔一跳,依旧还是有些觉得不妥。
随着河东兵的包围,三千凉州军在冲突妄图截杀河东军弓箭手的时候,便因为强攻而伤亡惨重,自然河东军也有不少损伤,却还是因为成宜的带伤退缩回来。而士气霎时低落不堪。
随着那漫天火雨覆盖在了渭水河中。每一艘船舶木筏的沉没,便使得河东军的士气高涨几分。同样,凉州军的军心也便低沉了不少。
战局已定,剩下地不过是时间问题,有了三千火弓手的护卫,损失了大半船舶的韩遂兵马,短时间里,也再无渡河的可能。成宜只能咬牙切齿的握着自己受伤的左肩,怒声下令调拨兵马顽强抵挡,希望后续的韩遂能够赶紧搭建浮桥前来救援。
可河对岸却不见有丝毫动静,成宜一干人,心也越发低沉。
张燕冷冷一笑,如今已经不需要他再在这里坐镇观看了,正欲拨马返回……
恰在这时,正西处,蓦然喊杀震天,金鼓争鸣,一彪兵马横向杀出,为首一员大将厉声做喝道,“西凉程银在此!”
来者兵马约有五千,当即一声令下,猛然便向包围成宜的河东军扑了上去。
一场厮杀下来,围拢核心处,厮杀过后,成宜只得千人咬牙,而此刻这生力军陡然杀出,那声断喝,却霎时便激励起全军士气。
张燕脸色霎时一片苍白,眼睛瞳孔死死盯着那突然杀出的兵马,不敢相信,对方什么时候能够偷渡过河。
比例的差距霎时减少,而因为凉州兵地横空杀出,反而让整个局势立刻倾斜向了韩遂。
河东军阵型成圆,背后受到袭击,五千人马的冲击霎时便拉开了一道缺口。
无数惨叫声,霎时响起,见惯了敌人的凄惨吼叫,河东军,终于也迎来了这样一刻恐慌。
“不可混乱!不可混乱!”张燕咬牙切齿,此刻形势陡变,倘若让程银彻底压上来,便将会是兵败如山倒。
当先一挺枪,便跃马领了一千精兵上千阻挡,堪堪勉强站住阵脚,但面对一波又一波凉州军的冲击,这倒仓促建立地防线,崩溃不过是时间问题。
张燕从刚才胜利者的高高在上,霎时跌落到现在的败象突成,心便渐如死灰一片灰暗,唯一的念头,便是渭水大营,决然不能有失……
但,他的努力与恐惧,终究是无力的……他根本没想过,韩遂完全便不会顾忌所谓的“长安奇兵”,而这个时候,当林中再杀出一彪兵马时,张燕终于绝望了……
“张燕……你可愿降本公否!?”韩遂跃马扬鞭,有着高高在上的胜利者之姿。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六十七章
渭水一战,徐荣的谋算,却终究因为张燕多余的不服输和贪念导致功亏一篑。
渭水大营一败,韩遂不过以区区三千兵马以及两百艘绑满了草人的船舶木筏的损失,便彻底击溃了张燕一万兵马,眭固断后被擒,张燕只引得数百骑仓惶东逃。
好在有韩暹本欲往渭水增援,半路迎上张燕,放杀退追兵,救回长安河东军寨。
徐荣脸色铁青的看着阶下,满身血痕,大小伤口无数,满目灰黑的张燕,如此落魄惨淡,可想那一夜厮杀竟是何等惨烈!
而比起张燕这般模样,却依旧难以平息徐荣的愤怒。
一万河东军,便这样失去了,那可是真真正正的河东嫡系,倘若让卫宁知道这一场因为张燕的愚蠢而失去了那么多的兵马,又该如何震怒?
而比起伤亡来说,渭水大营的失去,便是真正将咸阳,长安连在一起,数万韩遂大军增援长安而来,守备力量陡然变得无比强大,河东军敢能以四万人马再强攻长安不成!?
“张燕!”徐荣脸色铁青的指着张燕的脸,蓦然愤怒一把拍案喝道,“我让你不可轻进,不可贪功,只需要固守渭水河畔,不让韩遂渡河便可……何须你善做主张,妄图一口吃下敌
“不奉军令,伤我锐气,放敌前来。此三罪,当杀!”徐荣眼睛蓦然瞪大,当即握剑断然怒喝道。“来人!”
“将军帐外蓦然闪出两人,杀气腾腾,大声报道。
“将张燕拉出营外,斩!”徐荣不容置疑,大手一挥,杀意浓烈道。
“喏两亲卫也不拖沓,目无表情便拉住张燕,往外拖走。
满帐诸将大惊失色。张燕脸色苍白,浑身伤疲交煎却也不知道从何而来地气力,挣扎着抗拒那两亲卫的拖拽,大声道,“我乃河东旧臣,你有何权能杀我!我要见卫侯,我要见晋阳侯!陈宫,你也是河东旧臣,不念旧情否!?”
闻得张燕那歇斯底里的呼喝,徐荣地脸色越加阴沉。而满帐中诸将也皆神色微变。事实上,营中诸将有能入席者,除去了赵云少数几人外,却也多如张燕一般,乃是早期投奔河东的武将,如今听的张燕呼叫,顿时人人有些不忍。
有李乐出声求情道,“将军……张燕虽轻敌,却也是建功心切,念其故往功劳。何不令其戴罪立功!?”
胡才见了搭档求情,当即也出列道,“张燕乃河东旧臣,擅杀之。恐使军心离德,还请将军法外开恩……”
张燕脸上浮起一丝欣喜,终究还是有人上前求情了,有了一丝求生希望,也顾不得刚才的歇斯底里,“我乃河东旧臣,除了卫侯外,他人不能杀我!陈宫。$$你为何不说话!?”
李乐胡才本是求情。但听张燕依旧还是冥顽不灵,心中一凛。反观徐荣脸色更加阴沉晦暗,不禁苦笑不已,暗自责怪张燕竟然还是如此不知局面。
徐荣脸色便是黑的能滴出墨水一般,便连下手处的赵云听得张燕那咆哮,也隐隐皱了皱眉头。
将头看向张燕希冀的目光,陈宫面无表情,缓缓站起身来,道,“张燕将军却是为河东旧臣,擅杀恐寒军心……但!卫宁治军,以纪律严明,三罪皆在其身,罪无可恕,不杀难以正军威,当斩!”
张燕本听陈宫前话,脸色再多了几分得意和有恃无恐,而那话风斗转,好不容易挤出的几分张狂,霎时烟消云散,僵硬地肌肉挂在脸上,瞬间便化作愤怒,“陈宫!妄你也为河东旧臣,竟然不知廉耻,讨好他这个新降之将!我要见卫侯!”
“将军息怒啊……”李乐,胡才二人终究是当头跳将出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求情一声,事实上,也没了再为张燕求情的打算,在二人看来,张燕的不识大体,口无遮拦,便已经是死定了。
果不其然,徐荣当即冷然大笑,“败军之将,还如此猖狂,若留你在,卫侯何以以军纪治军。诸将不须多言,再有求情者,当与张燕同罪!”
“拖出去!斩首报来!”徐荣猛然一声断喝,那拉扯张燕的两位亲兵当即再没了犹豫,鼓起气力便将张燕拖了下去。
李乐胡才有了徐荣的杀言,自是不敢再求情了,自对视苦笑重新退下。
随着那歇斯底里的破口大骂以及张狂的喝叫,一声惨叫声起,便再无喧嚣,那两亲兵捧着木盘盛着张燕血淋淋依旧带着万分怨气的头颅走了进来,报道,“禀将军,张燕已经受刑!”
前一刻还是个活生生的人,此刻便只剩下死不瞑目的首级,李乐胡才韩暹等人皆不忍别过头去,仿佛那首级又将会再活过来对他们无法相救而破口大骂。
徐荣环顾满帐,冷然一笑,“我虽为新降之将,统领大军也不过为卫侯军令,功有赏,罪有罚,不分新旧,若我有罪,也当回自缚请死,张燕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顿了顿,徐荣眼睛一片凛冽扫过诸将,当即又断喝道,杀意凛冽,“倘若卫侯震怒降罪,我也当一人受之,必不推卸!如今长安在前,若有人因此怠慢不工,张燕,便是那人前科!”
众将心中一颤,不敢怠慢,慌忙齐声道,“末将必听将军驱策,效犬马之劳!”
正是杀张燕,而使徐荣一时间威望无二,再没人敢小觑于他。既然张燕这个河东旧臣皆能杀。又何况其余人等?
“诸将听令!各自约束部曲,即刻退兵十里!”徐荣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便当即又下令道。..
“喏!”诸将哪敢还再多舌。兀自抱拳逃也似地退走了。
等诸将散去,唯留陈宫,赵云几员河东核心高层后,徐荣才疲惫的揉了揉脑袋,道,“如今张燕新败,我军锐气大失。韩遂大军要入长安,我军已经再难强攻长安了……”
陈宫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本以为,能挡住渭水,则缓住了韩遂增援,而设计了马腾偷袭之兵,可使长安兵力锐降,为我军夺城可添许多便宜……可渭水大营一失,唉……”
“一万兵马逃出者,竟不过两千来人……张燕,当真该杀!”徐荣咬牙切齿,狠狠捶了一下案几。怒道。
“若韩遂引兵来援,或可半道而击……”一旁赵云听了半晌,有些犹豫的小声出言道。
“不可……”徐荣摇了摇头道,“如今敌军士气正锐,兵马数万,少则难成功,多则被长安窥出虚实,出城内外夹攻,我军必败无疑……”
顿了顿徐荣又道,“我下令退兵。一为重整士气,二便是为了防范,韩遂与长安马腾内外夹击,使我军有所损伤……”
“事到如今。还需修书一封,先与郭祭酒处,商议计较!”陈宫点了点头,又道,“总归还是弘农粮道已经稳妥,与长安一战,便可省去了许多烦恼!”
“恩!”徐荣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叹了口气。修书两封,一封与郭嘉。一封与卫宁,差人连夜快马疾走而去。
另一厢边,却说天水城外,骤然听闻有大军杀来,天水郡守只吓得脸色大白,慌忙加紧防备,叫诸军防范。
天水守军虽是后方粮仓,但韩遂也不知道卫宁竟然这般大胆,敢以数万人马自北孤军深入横插进来,是以天水兵马其实也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多,不过三千守军而以。
比起卫三先行领兵八千而来,实际上若要强攻天水城池,也必然要耗费不少时日,倘若被周边诸郡反应过来,反而还会落入险地。
而就在天水守军心惊胆战,随时准备抵挡城外敌军即将到来地狂攻,却疑惑的没见对方有多少步骤,只在城外三四里处安营扎寨,而及近天明时分,城上守军惊疑不定的看着对方营盘里蓦而奔出百骑,缓缓而来。
而那百骑中,赫然扛着乃是皇帝钦赐使旗,分明便是天使。
守军傻眼了,对方这打扮是朝廷使者,汉室余威还在,普通百姓自然不敢藐视皇威,当即便有人连滚带爬的跑回城中向天水郡守禀告起来。
天水郡守乃是韩遂心腹,对方兵马分明便是河东大军,早已经连夜差人修书加急向长安而去。他自然是知道如今的皇帝早便落入了卫宁的手中,这皇帝圣使,代表的哪是皇帝地旨意,分明便是卫宁地意思。
他有心不放司马朗入城,但帐下有军中功曹姜劝言,转念一想对方所来不过百人,既是天使,如果断然不开城门,拒之门外,对于韩遂马腾的名声必然受损,但又深恐敌军趁城门大开时,领军杀奔进来。
商议一番,便决定让城墙上放下吊篮,只准使者与数名护卫入得城来。那天水郡守在冷笑看待对方到底有什么花样,却不知道身后的姜两眼炯炯有神。
司马朗自然是不会在意那天水郡守只许他数人入城,胆量自然是一方面,而另外一方面,却正巧是不久前来自天水密探返回地答复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某乃安邑别驾,司马朗!特受皇上之命,前来宣召!”司马朗自然是知道那天水郡守不可能给他什么好脸色看待,上了城墙,两眼四处一扫,很快便从官员人流中找到了自己地目标。
与姜微微对视一眼。司马朗淡淡一笑道。
“太守大人!天使既奉圣上之命,却不可如此怠慢……”姜乃出身是天水大族姜氏,在郡中也是素有威望。韩遂马腾攻破天水,却依旧以他为郡中高爵,不敢怠慢。
而留下的韩遂亲信,虽明面上听从韩遂的嘱托不敢多生事端,暗中却也常与姜对立,事实上,也是军阀与士族之间地固有矛盾而已。
在姜出声的时候,其余与姜氏联系在一起地大家士族也皆帮腔。纷纷以朝廷威严,韩马忠义等借口,让郡太守不能当场发作将司马朗赶走。
无奈将司马朗引入城中,得到了暗中地信号,司马朗大大咧咧地随同众人来到郡守府中。
郡太守自然是早便做耐不住,道,“我凉州军既与河东交战,先生此来,到底是代表河东卫宁,还是代表当今圣上!?若是代表那河东卫宁。先生便大可离去,若是为圣上前来,也可当场宣读!”
司马朗微微一笑,“我此来,并非带恶意,乃是为天水之福诏尔……太守大人大可放心,卫侯早已求诏,恐怕另外一封圣旨如今也该到了长安城下了!可是大大的封赏哦!”
那郡太守微微一愣,从司马朗地口中听出,自然理解为卫宁求诏要封赏韩遂。这岂不是代表了河东有意妥协?
心中微微升起一丝欣喜,但转念一想城外赫然还有八千河东兵马,脸色却有平淡了下来,“那既然是朝廷圣旨。先生可快宣读!”
朝中下圣旨,往常皆要沐浴更衣以示珍重,如今汉室衰弱,常人也难将皇帝当作什么回事,虽然不至于明里抗命反叛,但也不会再有昔日的多少崇敬膜拜。
司马朗不以为意,见了左右诸官或冷眼旁观,或悄然带喜。又或是脸上诡谲。微微咳嗽了一声当即取出怀中黄绢,道。“天水诸官听旨!”
那郡太守微微犹豫了一下,却还是跪拜在地上,众官见郡守也伏地,也不矜持,皆伏拜在地。
“天子蒙难,社稷将倾,河内侯卫宁,救驾于危难中,乃忠良国士!李催郭汜,罪恶滔天,已授首族除,而凉州韩遂,不以圣驾安危为先,反趁天子渭南,夺占长安帝都,擅攻河东义师,与反贼无异,其罪难恕,剥韩遂官爵,下诏天下共讨!而今天子诏命,念天水军民不知详情,乃受韩遂逆贼蛊惑,过往不纠,任天水功曹姜为太守,以护皇恩!”司马朗摊开圣旨,当即便朗朗大声念道,随着字里铿锵,那率先在前地天水太守,脸色越发阴沉,直到最后,自己被罢免了,当即便怒发冲冠而起,拔剑怒声喝道,“荒谬!你敢擅自假扮天使,伪造皇命!”
“来人!速速将此假传圣旨者拿下!”那郡太守脸色阴霾,断然怒喝令道。
跟随而来的甲士听得一声令下,当即便要上前将司马朗擒下,而却在这时,一声历喝响起,“韩遂反贼,不识君恩,反逆乱大汉,我等往日受逼迫蒙蔽,今日当杀贼以正忠义!”
郡太守蓦然回头,却见姜仗剑而来,身后数十士族官僚赫然纷纷拔剑而出,随着那一声断喝,却不知道何时大堂外四野处,蓦然杀出无数死士,将天水太守围拢一圈。
郡太守大惊失色,剑指姜,怒骂道,“主公待你不薄,何故反耶!?”
“韩遂逆贼,我又怎会与其同流合污!?你为其爪牙,今日当化作齑粉!”姜同样怒骂仗剑上前,一剑将那郡太守刺死阶下。
眼看长官被姜砍死,随行数十来甲士纷纷怒喝上前,而早埋伏好的刀兵哪容他们逞威,拔除兵器将其围拢,纷纷死在前后。
整个府邸早被埋伏了个族私兵数百,内里杀戮很快结束,正是一场小型的权利变迭,司马朗一直冷眼旁观,在随行数名河东精锐护住下,退居一隅。
眼看忠于韩遂地十来名官吏,以及那郡太守所带甲士纷纷授首,这才微微一笑上前,恭喜道,“大人悬崖勒马,真当是可喜可贺……”
说到此处,司马朗蓦然惊叹一声道,“哦,不对了,此刻便该称呼姜大人为太守了!呵呵!”
姜微微有些苦笑,比起河东这个庞然大物来说,已经兵临城下,还哪容他左右逢源?只能恭敬的接过司马朗递来的圣旨,低声道,“但求卫侯所许不需……”
“卫侯赏罚分明,又岂会食言?”司马朗同样微微一笑,低声回道。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六十八章
天水姜杀原太守投降河东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传到了整个凉州全境。作为天水士族,卫宁当即将他提拔为一郡太守,过往之过全部带过,只留功勋,而随着河东军的刻意散播,过往即便有依附董卓者,也可得到赦免,这无疑让许多心惊胆战归附山岭的许多凉州旧部纷纷爬将出来。
正是凉州境内,只余下董卓旧部,本地士绅,羌氐边民,以及势力最大的韩遂马腾这四股势力。一直以来,在韩马刻意顶着忠君旗号,打压那些董卓旧部,使得凉州的士族土豪也不得不跟随在后,一起施压,可如今一道诏命传遍整个凉州,曾经的反贼得到了赦免,而曾经扛着忠君旗帜的韩遂陡然变成了反贼。
而作为第三方的势力,依附在韩马之下,帮助出兵,实际上抛开韩遂来说,真正最大的影响力,却还在马腾身上。如今韩遂被贬,而没有谈及到马腾,所有羌氐族民大多却是抱着隔岸观火的心情,只有少数羌民与韩遂结交甚厚,在凉州四处为乱的时候,支援各郡。
说到底,终究是韩马扩张太过突进了,大多董卓旧部并未彻底覆灭,依旧与凉州各郡县有着若有若无的联系,两人也根本还未将这些端倪给彻底斩断,便忍不住贾诩抛出的诱饵而将手掌伸进了雍州土地。韩遂兵马三万。马腾兵马两万,几乎占了凉州全军地八成以上,被拖进了长安这个泥沼不得脱身。后方的空虚。正是给了那些不肯放弃的余党死灰复燃地机会,而更多的豪门望族,也不甘心就这样屈居在韩遂一介寒门和马腾这个羌汉混血之下。
借助封赏策反天水姜,这个既代表了和卫宁敌对立场的韩马,又代表了凉州本土乡绅士族的身份,再加上宣扬出去的赦免令,董卓旧部,韩马孤军。^^^^以及凉州士族三方面便没了抵触心思。
天水,秦川,安定,北地,四城已经在了河东军的手中,也便是彻底挡住韩遂撤兵返回凉州的可能,至少……在短时间内,韩马要回凉州是决然不可能的事情。
而正是这样,才使得凉州各方势力有了揭竿反叛地可能。
一时间,陇西。武威,张掖,陇右,西郡相继反起,或被董卓旧部所控制,又或被当地士族所把持,凉州大半土地,便已经再不信韩字了。
卫宁只判韩遂为反贼,而未判马腾为逆党,作为羌氐军民的代表。除了保留住石城,狄道,抱罕等马腾的根基外,也便是袖手旁观起来。当然。那些乱军,也不至于去触羌民的眉头,更何况,河东军一入凉州,便与羌氐秋毫无犯,交好之意早明,有智者,更不会去试试河东的刀嘴快是不快。说到底处。事实上。也正是因为有马腾这个羌汉混血的存在,使得一直以来的羌氐暴乱。微微有所收敛压制,毕竟马腾的存在也便是代表了他们这些边民的利益。
当然,也有红了眼睛,不张胆的家伙,在乱局中没有分到多少利益,赫然便来进攻天水而来。
卫三,毋丘兴二人,哪会是什么善男信女,大功遥遥在即,卫宁地军令几乎是刻在了他们的脑门上,即便有人敢摸天水城墙一下,卫三,毋丘兴都恨不得将对方吃下肚子。
那些各自乱散的一盘散沙,又如何能对天水造成多少威胁?卫三勃然大怒,引兵不过千人,便在城下杀散了三千来犯的乱
孤军深入凉州的河东军,乃是并州边疆,如雁门上郡等地抽调而出来的强悍之军,加上卫宁的训练整肃军纪,爆发的战斗力丝毫不弱于最精锐的凉州铁骑,那些乱军怎可能会是对手?
在见识过了河东军那强横的战力后,凉州各自乱成一片地各方势力,终究才蓦然清醒了许多,明白他们如今能够在凉州反乱,不过还是人家河东的施舍,为他们挡住了韩遂西归的道路,同样,也河东下的诏书给了他们机会。**不少人,已经可以看出,如今地凉州迟早会成为河东的手中之物,而他们之中不乏也有野心勃勃之人,奈何如今乱局已成,各方势力皆不弱,而河东这个庞然大物实在太过强壮,韩马的前车之鉴便在眼前,没有任何人会怀疑,长安一战,失去了根基的韩遂马腾,最后的结果会是如何惨淡。
除去了那些野心勃勃之辈扼腕叹息,更多的人不过是为了加大增去手中的实力,等待日后河东入主,能够借此得到许多权益,终究随着第一次暴乱开始,达到巅峰,很快局势便又明朗了下来,各城各郡已经有了明目的势力划分,争夺下来,也不愿意再多起操戈,等候河东击败韩遂马腾而入主河东。
这便是皇帝在手地绝大好处,一道看上去毫无用处地诏书,便能轻易的挑动一块巨大州郡地混乱,而这块招牌在手,更多的是让一些弱小势力没有半分敢于抵挡的心思。或许卫宁没有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些小势力恐怕也会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思抱成一团和河东死磕不休,可如今河东大义在手,只需要判定一个人到底是逆贼还是忠臣,周围才握到权利的各家势力,恐怕都会毫不犹豫的扑向河东的敌人。
大义,终究是一个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用,但实际上,运用巧妙,却是一道巨大的杀手锏。就在韩遂得志,意气风发的入主长安没有多久,还没享受到使马腾屈服,独尊整个凉州的得意。随着凉州陷入混乱的消息,几乎是与天水失守一同送到了长安城中。
毫无疑问,韩遂看着那两道噩耗,几乎是吐血昏阙过去。
到了此时此刻,他才知道,前翻马腾的臣服,张燕的溃败,大军所向,必无不可,不过只是镜花水月,他的一切……皆在河东那个巨人手中,被玩弄在鼓掌之中。
凉州乱起,各地一片混战,凉州以西首当其冲脱离了他的掌控,卫宁挟天子下的诏书,无论是策反封赏姜掌握天水,封锁秦川,安定,连接天水形成防御线,又或是赦免被他和马腾昔日死死压制住的董卓旧部……无论任何一个,都是死死敲打在了他的软肋上。
除了中部金城等少数几郡还保留在他手中外,他在凉州的根基几乎是卫宁连根拔起,而天水以东,陈仓,咸阳诸郡才定,并不安稳。让人讽刺的是……河东大军都不曾摧垮他的基业,而那看上去毫无用处的薄薄一卷黄绢,便能带来如此强横的威力。
后路被断,前有大军围城,根基动摇,无论哪一点,都足够让他陷入万劫不复。而卫宁求献帝下的诏书,将他打落反贼行列,而独独分开了马腾,使得韩遂的猜疑之心,不得不落在了马腾的身上。
既然早起了吞并马腾的心思,在受到如此大的挫折,即便是河东有意为之,即便是马腾根本没有反心,韩遂也断然不会再留下一丝可能引爆的火苗在身边。
当然,虽是猜忌,韩遂也并不会轻易的便将马腾杀死,他还需要观察,需要等待彻底的借
而如今归路已封,倘若他还未入长安,必然会毫不犹豫的挥兵反攻天水,可现在面对敌军随时可能的追赶,不得不放下心中的打算。当即便派遣了程银,杨秋,马玩三将各自领兵三千,共九千人马,固守咸阳,陈仓,扶风三郡,这三郡已经是他最后的本钱了。
韩遂在暴怒后冷静下来,事实上,也让他看到了一丝唯一的胜机,便是拖。
只要借助长安拖到河东军不能西进凉州,那么所谓的凉州动乱终究不过只是一片散沙,卫宁以秦川,天水,安定三郡挡他西归,他何尝不是以长安,咸阳,扶风连成一带拖住卫宁大军?
长安不失,积久之下,凉州众首领,久不见河东兵马,那建立起来的威望,本就脆弱,承受不了太久的时间。
只要有人按耐不住,而河东军没有足够的支持,那秦川等三郡的防御,不过只是笑话,迟早被凉州鼠目之辈垂涎冲垮……孤军深入,便要有承受覆灭的打击。
更何况,河东兵,能在这里与他纠缠多久呢?一年,两年,或者三四年?依靠长安的存粮韩遂可以等上一年两年,但是卫宁身旁虎视眈眈的又岂止一个两个,他能等得起么?
拖,便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六十九章
凉州的乱局,卫三毋丘兴的出兵,一切也终于因为事态的扩大,不禁传遍了凉州雍西,同样也瞒不住长安城外的徐荣陈宫,瞒不住正在领兵赶来的郭嘉黄忠。
一切皆可以昭然宣明,一切的疑惑也便豁然开朗。
为什么卫宁会如此震怒,为什么卫宁会将马超只囚不杀,为什么卫宁要提前返回河东,为什么卫宁没有下令责怪徐荣,郭嘉不尊军令?
而这所有的根源,便都在陈宫昔日的献策之上。
作为献计者,却反而被用计者蒙在鼓里,不仅凉州韩遂马腾,便是河东上下,一干谋臣,也被卫宁玩弄在手心中。
陈宫自然是心中苦笑不已,本以为被卫宁已经否决的提议赫然,被卫宁善用发挥到了极致……
这无疑是一道险计,但卫宁的果断却使得所有人震惊不已,而对卫宁的胸壑到底是什么样的尽头,没有人能清楚,在所有人还在瞄准雍州的时候,没想到卫宁的眼光却已经放到了凉州。
本以为韩遂入主长安,而使得本来可以短时间拿下的战争,成了消耗战,而头痛不已。当消息漫天飞舞的时候,局势却陡然又向着河东方面偏移了过来。
所有人还在为卫宁的决策而赞叹佩服的时候,推敲如何攻破长安,彻底推进凉州,来自河东的卫宁手札终于缓缓而来,随行的,还有一封皇帝的圣旨。
卫凯亲自前来,作为卫宁的代表。身为卫宁地族兄,自然会比别人知道的很多。
所有迫切希望知道卫宁想法的人,几乎是蜂拥着将他迎入营帐内。翘首以盼,
“伯喈!卫侯派你到底何来……还有,到底卫侯又有什么奇计,却是万万不可再瞒我等了!”徐荣一把拉上卫凯的肩膀,大声笑道。
卫凯微微一笑,随众人入营内,接过军中侍从早便准备好的茶盏,这才道。“呵呵!家弟不瞒诸位,却实在是有所隐情……如今凉州韩马已经再不成威胁,自然也没有什么再值得隐瞒诸位的了!”
顿了顿,卫凯在诸人殷切的盼望下,大笑道,“在下此来,一是为了传递家弟军令,二则便是来递上这卷圣旨,三嘛……自然是来庆贺诸位将军先生。早成大功了!哈哈!”
“伯喈先生,你便早传卫侯军令吧……何苦再吊引我等胃口呢?”徐荣哈哈一笑,当即道。
“卫侯求得皇上下诏……封马腾为凉州牧,长安令!”这时,卫凯才微微肃然,缓缓道。
陈宫眼睛微变,暗自点了点头。出声道,“间……?”
卫凯微微一笑,“公台果然才思敏捷,不错……正是间!”徐荣等人当然是各中俊杰,听得卫凯所言,无一不是了然,事实上,在此前,陈宫便与徐荣商议过此事,可如今卫凯代表卫宁亲自提出来了。便让他们省去了许多担忧。
既然卫宁并非有意要杀马腾一家。那么要离间韩马,则便可放手施为了。
徐荣皱了皱眉头,道,“如今长安,韩强,马弱,有细作来报,马腾已经表示臣服于韩遂了。何况。其子马超还在我军中。若以此诏宣读……马腾未必有反韩遂之心,而韩遂未必没有杀马腾之意!”
卫凯淡淡道。“就算没有此诏,韩遂早晚也必要除去马腾!不过再等待一个借口而已……”
“卫侯莫非……”陈宫眼睛一凛,低声询道。
“呵呵……诸位且看此信!”卫凯阴沉沉的从袖中取出一卷书帛,放到徐荣陈宫面前。
徐荣接过,脸色一惊,脱口而出,道,“此乃马超手书!?莫非马超已经投降了卫侯……!?”
卫凯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水,微微摇头阴沉笑道,“哈哈……徐荣将军没见过马超笔迹,自然是分不出真假,不过嘛……我也有绝对信心,让他马腾也分辨不出!”
陈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微微一笑道,“伯喈先生好字之名,果然名不虚传!好笔力!”徐荣微微一愣,却很快也是醒悟过来,看了卫凯一眼,却也是笑道,“先生书法之名,传遍河东,我早该想到!有了先生这手书……呵呵,长安要破,不过易如反掌尔!”
“呵呵,此信于两位有用便是,家弟也正是念及我有这微末小才,才特地叫我亲自前往冯翊,取了马超字迹临摹仿造,南下送来!”卫凯微微一笑,脸上却也是颇为得意。
事实上,早前,卫宁将自己计划讲给了卫凯,便已经决定了要将韩马分化,而分两人莫过于用间,间之道,则在于用人。
还有什么比马超这个马腾爱子还要重要的筹码呢?
卫凯连夜赶往冯翊,只道卫宁久寻不得典韦,要杀马超,后者倒也镇定,兀自在牢房中没有半点恐惧屈服地意思。卫凯装作痛惜他才华模样,又不敢违背卫宁的意愿,便假意愿为马超递送一份家书,偷偷摸摸的叫人送来纸笔。
卫凯这人道主义精神很是感动了现在年轻稚嫩的小马哥一把,而卫凯故意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动作还反而让马超觉得卫凯为他担当了莫大风险而心中感动愧疚,生怕卫凯为他带信东窗事发被卫宁所害。
却是根本就没料到,站在他面前这个面目忠厚老实,和蔼可亲的家伙,赫然便是三国中最负盛名的书法家之一。更是没想到,有人会要拿他的笔迹来做文章,马超不疑有他,匆匆提笔便书写了一封悔过遗书。带着绝笔的念头,很是悲壮惨烈。
收了马超地遗书,卫凯便匆匆退去,几日里彻夜不眠,研究临摹,花了不少时间,终究写出了一封与马超笔迹一模一样地信笺来。
而马超在牢中,心中悲怒的等候行刑了数日,却不见半分动静,却是不知道他心中的忠厚君子早就将他抛出脑后了。而那封貌似诚恳的悔过书加遗书。也不知道被卫凯扔到何处。
至于现在这封伪造书函,自然便是写着马超已经投奔了卫宁,希望马腾一同归附之类的谎话了……
也正是如此,卫凯所造的这封伪信却是真正让徐荣和陈宫惊喜了一把。
可短暂地惊喜过后,卫凯将此信拿出,却又让二人颇为疑惑,“先前听先生所来,是要宣圣旨,封马腾为凉州牧。长安令……这无疑便是将马腾推到了韩遂的对立面上,不论马腾受之不受,韩遂也决然难再容他……那此信若被韩遂搜出,岂不是功亏一篑!?”
“马腾在凉州素有威望,羌氐之名,多服他,甚至比韩遂还要来得危险……呵呵……”卫凯再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水。脸色阴沉的冷笑一声,“两位……该知道如何处之了!?”陈宫,徐荣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微颤,暗自道,“不想卫侯竟然算计到了此等地步!”
陈宫捻了捻胡须,道,“不错……马腾在凉州素有威望,羌氐之民多敬重于他,一呼百应也不为过。其人又久占凉州权柄。难甘为人下……若收他在河东。则凉州军民不满,若放其回归凉州,无疑放虎归山……”
徐荣也点了点头接口道,“马腾断然不能死在我军手中,最好地结果,自然便是让马超降,而马腾死……马超威望远不如其父,但也足可借马氏一族之民。安抚羌氐……但也不回造成我军无法控制的结果……”
卫凯哈哈一笑。道,“所以。倘若是韩遂来动手杀马腾的话,既不关我军之事,要劝降马超,也省去了许多气力!而那韩遂要吞并马腾部曲又谈何容易,必然要花费许多时日……届时马超新降南下,振臂一呼……嘿嘿……”
三人便凑在一起,阴险的笑了起来,一直不曾出言在旁安静听着的赵云,不由得也身上打了个冷颤,毛骨悚然。
帐中四个河东高层,三人阴笑,一人从头到尾便在那装作死人,很是诡异。
却说马腾自从宣告臣服了韩遂,除去少数部曲外,大多数兵马皆备韩遂借故抽调。马腾只是冷笑,马家军为他一手打造,其中混杂羌氐之民,除非他死了,便只听他一人军令,韩遂妄图消纳他的部曲,只不过徒劳无功。
但从昔日一方雄主,落为何他同等身份地人地部曲,马腾自然也是颇为不甘心,加上自己爱子还在敌军中受擒,凉州大乱等等因素,心烦意乱,每日里躲在府中,饮酒消愁。
“主公而却在深夜时分里,马腾正于院中饮酒,却有亲卫急匆匆悄然而来,附耳道,“城外有人潜入,只道是河东来使,送少将军书函……而来!”
马腾眼睛猛然一睁,脸色转换很快平复下心情,淡然道,“可暗中引起入我书房!”
这个时候,这个局势,身为敌军阶下囚的马超还能托人送书信,那代表着什么,以马腾地心思,不难猜出,比起他平静如无其事的脸色,心中却是狂跳不已……
没几时,亲卫便引了一个身着斗篷之人进入书房,马腾眼睛锐利无匹,当即道,“你为河东来使!?”
“正是!小人受马超将军所托,送信与将军!”来人浑然不搭理马腾那强横气势,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到了马腾亲兵手中。
亲兵几步上前,将信帛恭敬递到马腾手中。
看了那河东来使一眼,马腾这才缓缓将书帛展开,卫凯的临摹手段果是巧夺天工,即便是马腾也浑然没有发觉这笔迹是他人所仿造。
失意与失子的挫折,让这个虎汉早便身心俱疲,对马超过往过失的愤怒,早便烟消云散,只剩下父亲对儿子的思念担忧而已。两眼微微有些湿润,心中开头,便是充满了悔过之意,接着是对马腾地问好,最后末尾处……马腾脸色终于还是变了。
“儿如今已降河东,韩遂乃虎狼之人,早晚要谋夺我马氏基业,父亲如今身在长安,无疑与虎谋皮……卫侯已经允诺,若父亲能降,必然以凉州牧,长安令授之,还请父亲斟酌定夺!”
马腾脸色阴晴不定,来回转换,他没有怀疑这封书信地真伪,毕竟卫凯的手段实在太过高明,但却对马超投降地事不知道有多少情绪反转流露。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竟然便会这般投降他人,也不敢相信,马超竟然会看透韩遂对他们马家的狠辣贪婪。
但马超提及的许诺,对于马腾来说,却是颇为心动,比起在韩遂帐下为犬,凉州牧,长安令,不就是他追逐许久的东西么?
捏着手上的信帛,马腾手也微微有些颤抖,半晌才终于抬起头来道,“你且回禀你家将军……我马腾干了!”
“还需将军修书一封,小人也好回返禀报!”来人脸色微喜,当即上前一步道。
马腾冷然一笑,当即取了纸笔,奋笔疾书,这才对亲兵道,“小心将他送走,莫要被韩遂看出端倪!”
“喏……!”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七十章
就在马腾亲兵将河东信使送出府外并没有过多久,一个偷偷摸摸的身影,也悄然潜出了后门,左右盼顾,并没有见有人跟踪,这才小心翼翼的将手中一道纸绢装作随意的扔在地上,又重新转回了马腾府内。
而就在片刻后,墙角处一名乞丐颤颤巍巍的将那团绢纸捂入怀中,又是病怏怏的向着长安城另外一端走去。
“……马腾暗中会见了他人?”韩遂轻轻的敲打着案几上,眉宇阴冷道,“不知道是哪来的人?”
那团纸绢便在韩遂手中,只是上面的只言片语并不能给他太多有用的消息。
从韩遂入主长安后,便对马腾起了防范之心,收买府中下人以作监视内应,自然是早便准备妥当。可毕竟马腾也知道韩遂对他防范戒备颇深,一切小心翼翼,除了自己心腹外,什么事情也不会对外人来讲。
引入入府,虽然做得隐蔽,但终究还是瞒不过有心人的查探,虽然不可能知道马腾与他人交谈的内容,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足够引起韩遂的重视。
“你且退下……若有人与马腾暗中密谋,必然有书信坐证,暗中联系马府内应,凭证偷出……!”韩遂继续轻轻的敲打着案几,凛冽道。
阶下扮作乞丐的亲信有些担忧道,“倘若马腾毁去凭证亦或是对方根本没有纸面上地东西。若如此,岂不是惊动马腾,暴露了主公的安排?”
“马腾看上去精明无比。实际上不过优柔寡断之辈,若有什么东西,他即便有心要毁灭,也必然不会即刻施行……哼,我对我这个义兄可是清楚得很呢!”韩遂冷笑一声道,“即便他把东西销毁,那内应被查出也无妨……他既然已经和外人接触,便是有了反心。留他马腾也无用了!”
“小人遵命……!”那扮作乞丐的心腹当即低下头,肃然告罪,便退下了。
等人隐去,韩遂这才斟酌了少许时间,抬起头来,道,“来人!”
门外闪出两员亲兵,恭敬道,“主公有何吩咐!?”
“可速速拿我手令,往长安四门查探可有形迹可疑之辈。==若有,便当场生擒回我府中!”韩遂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当即取出一枚小令,道。
接过韩遂手令,亲兵肃色退走,“小人尊令!”
韩遂再静静地看了看,那内应送来的书帛,不禁冷冷一笑,“马腾……!果然还是留你不得!”
想了想,韩遂还是将此信暗中收好。这才起身,看了墙壁上挂着的佩剑取下,拔出是一片锋利青光闪耀,冷冽非常。韩遂不禁微微叹息了口气,“却不知道这剑,到底还能再饮多少鲜血?马腾之血,卫宁之血,又或者是我的血?”
河东的探子自然是没能逮到,出了马腾府邸,几转便绕回了河东在长安埋布的暗中据点,根本便没有出长安而去。韩遂也丝毫就没料到。马腾他是除之而后快。同样却也是河东想要杀的人,不过正是为了借他韩遂的手而已。所谓马腾地回书。也根本没有带回城外的价值……而这封书函,才是利用韩遂杀马的一个重要筹码。
一连数日,韩遂在马腾府邸中的内应暗中查探许久,也再不曾见有人来访马府。韩遂收买的人,虽不是马腾的铁杆心腹,但也是跟随多年的近侍,事实上,说到最根本处,早在韩遂希望利用马腾在羌氐中的威信来凉州时,老谋深算的他便早就在马腾身边埋上了钉子,多年来内应表现的忠心耿耿,在韩遂暗中助力下,反被马腾数为提拔,那近侍却是始终没有受到马腾地怀疑。
正如韩遂所言,马腾看上去精明,实际上,骨子里还是粗犷不羁,根本也没想到过销毁证据防范韩遂拿捏,一来那毕竟是马超受擒之后给他的文字笔迹,如今身在险境,却也算是一种心理安慰,而另外一层次,反而还有意要借这书信来要挟河东达到上面所说的许诺。
即便隐藏得再隐蔽,也终究难以防范住亲近之人。花了数天时间,那韩遂内应才摸清楚了马腾藏匿罪证所在。
上面通敌之心几乎已经昭然若显,不管是马超投降了河东,还是河东许诺的官位条件,无一不是惊得那内应冷汗淋漓。最让那内应胆寒的是,在马腾的房间另外一个不隐蔽处,还找到了一封马腾递出河东的信件。x而上面马腾臣服河东之心在字里行间早便有了反意,那内应只道是马腾还未递出,却根本不知道,这封信实际上,分明便是马腾交给河东暗探身上的那封!
即便是马腾也不知道,在如今长安乱象中,河东围城,韩遂猜忌,他如履薄冰,却也偏偏是这场战事中人人瞩目的焦点,他的府邸不仅仅是有韩遂地内应,实际上,府中也早有人被河东暗探收买了几日。将一封书函,偷偷放进他的卧室,并不困难……
那韩遂几乎是握着那信笺,便逃也似的向着韩遂府中而去。
事实上,马腾暗中联络旧部,却也未曾想到,韩遂竟然早便将他一举一动查的清楚。而得到了这封书信,几乎让韩遂背芒一片冰寒。
韩遂毛发怒张,他自然是见过马超地笔迹,卫凯临摹太过以假乱真,别提韩遂,便是马腾也不曾分辨出来。而马超既已经投降了。马腾在长安城中,要乱,哪还如何能成?
韩遂咬牙切齿。当即便差调成宜,杨秋,马玩三人领兵一千,将马腾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骤然间地惊变,马腾根本便来不及反应,饶是他武勇非凡,但府邸防卫薄弱,哪能当得住上千凶悍甲士的围剿。当即便被众军生擒。
随着程银等三将,将马腾拖回府邸,面对着韩遂拿出的铁证,马腾地脸便如死灰一片。他给河东军的信,听韩遂声色俱厉下,不管真假是否是从他的房间内搜出,却也是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了。
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过,不仅仅韩遂想要他死,河东先头许诺的空话,其实也是他地催命毒药。
韩遂将书信宣扬。还趁机借此激励起了全军同仇敌忾。
马腾被斩首,悬尸挂于长安城头。
他地死,终究是死在他对凉州的影响力上,而这与他如今衰弱地实力毫不匹配地影响力,无论是韩遂还是河东,都是决然无法容忍。
没有人会甘愿看他回到凉州,再一呼百应……
韩遂需要借口,要杀马腾,而河东便给足了借口让他杀,两家互惠互利。却是诡异的用各自的方法,除去了眼中钉。
马腾的首级悬挂在长安城门上,几乎是瞒不住河东的眼睛。暗地里,满营欢喜鼓舞。早便有人将消息呆回了河东而去。
自然,准备许久的说客,自然便是将马腾之死的消息送进了马超的耳中。
现在的马超,不过十八岁,远没有继承他父亲的野心,更没有继承他父亲地基业。被韩遂彻底连根拔起,马家除了还有在凉州的孤儿寡母以及他马超那远不及父亲的威信外,便是一无所有。
而现在的马超也终究只是一个好勇斗狠的热血少年。头脑也并没有多么深沉。马腾被杀,自是不共戴天之仇。
在一干说客鼓足嘴皮下。一字一句皆是深深刺到了马超的软肋上。
马腾的死,是因为他自己好勇斗狠,轻举妄动,先触怒河东而后又轻敌冒进,以至于手中实力急剧削弱,才让韩遂有可趁之机。
马腾的死,便是让他身上背负了一层浓烈的血债,为人子,不为父母报仇,则为不孝,年纪轻轻的热血少年,稍加挑拨,便是浑身杀气腾腾。
马腾一死,他远在凉州地老娘,兄弟姐妹,便是无依无靠,弟弟多未成年,马氏一族的未来,只能靠他一人肩负扛起,而他若再死,马氏一族,几乎便再难有翻身的机会。
能给他马超复仇,保护家庭,甚至是继承他父亲的功绩,扬名立万……如今,只有河东,能给他马超一切!
出乎意料之外,准备了许久地说客们,惊讶的发现,根本没花多少时间,马超便答应投降了马腾。条件便是让他领兵南下,为父报仇。
不得不说,马腾当初决意求死,以借自己的血唤醒马超的成熟,后来虽然有所改变,但终究在河东的阴谋下,确是达成了他的愿望。
十八岁的马超,显然比起当初成熟了许多。
马超的投降,自然让河东高层一片欣喜,就算他不提出要南下长安,卫宁也必然是要差遣他南下地……马腾虽死,马超地影响力却也还算不错,长安城中,不过三万兵马,其中一万人便是马腾的旧部,马超一来,韩遂敢擅用?就算他不敢用,那又敢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