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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汉末卫公子》》 · 夏门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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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丑不禁仰天大笑起来,“卫宁便是一个软弱书生,没想到手中战将也是这般软绵,哈哈,并州无大将也!”

说到这时,文丑眼中凶光逼人,霎时一声大喝,勒开马缰,便扬矛向着赵云奔去,“且让你看看我河北英雄的气概!受死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八十三章

河北壮士多善用重兵器,体现出他们远超常人的气力,关羽,颜良等人便是这个中代表,而便是用长矛,长枪这等本是灵巧武器者,也多是大开大合,如张飞,文丑这般典型的猛汉。赵云出自常山,却也是河北英雄。但其枪法,却是少有的走灵巧路线。论起气力来说,他或许不及文丑,但论起枪法神妙,却是文丑难以比肩。

二将一交手的那瞬间,身为顶级武将的敏锐,便能察觉到对方的分量和擅长发展的方向,从而选择出,对敌的技巧。

文丑的矛便是一个猛字,每一矛皆望赵云四肢百骸,灌注了雄浑无匹的劲道,倘若要格挡,也必然震动血脉,难以改变重矛的轨迹。在他手上,这柄长矛,却不单单是锋刃可伤敌,那柄铁矛杆,也可抽伤断骨。

而赵云的枪却是灵蛇吐信,银光乍过,只化作一条匹练,来回奔驰,吞吐寒光,每一分的气力,都不曾过度浪费,不似文丑般,只求用蛮力伤敌,却是推动长枪的速度,尖锐道道往文丑要害而去。

文丑气力无匹,能越战越勇,赵云身形敏捷,马术精良,一个大开大合,一个灵巧锐利,却是打得难解难分。

乍看间,文丑狂攻猛打,好似将赵云死死压制,但实际上,每每赵云那诡异的枪势,却在文丑身上划过一道伤痕。

但。这样地枪伤依旧不能致命,文丑作为武者的灵觉,堪堪能躲过赵云必杀的一击。

黑光,银寒,你来我往,便在邺城城下,起了一场少见的武艺比斗。每一道金光闪烁,皆引起两军军士之间齐声惊唤。更多的人,却是连二将运使枪法矛技的轨迹。也无法看清。

战不过三十回合,文丑浑身已有十数道伤口留下,虽不致命,但战斗起来的热血澎湃还是受着肌肉的挤压,混混流淌,染红了衣甲,霎时骇人。

但越是如此,却反而激起了袁军上下一阵卖力呐喊。壮士浴血。战阵杀敌。正当是所有北方男儿该有的豪情壮志!

反观赵云。浑身没有半点伤楚,浑然一新,同样也让身后并州虎骑,人人敬佩。全军士气。不弱敌军。

能战如此猛将,而浑身半点伤痕未有,这般武艺,何人能比?

但事实上,对比起文丑来说,赵云却是骇然地发现自己双臂发麻,隐隐有些作痛。

“好枪法!不想卫宁帐下还有你这般武将!能死在我文丑手下。也不算辱没了你!哈哈!再来!”文丑哈哈一笑。测试文字水印8。裂开森冷白牙,配上浑身伤口迸裂。却是一副骇人鬼神。赵云大怒,抖了抖双臂,驱散那血脉震动的麻木,一抖长枪,九朵银花,复又杀将上去,“狂妄匹夫!今日,焉知不是你死在我银枪之下!看枪!”

二将口头上虽不认输,但心中却是对对手一片敬佩的惊讶。

“这小白脸气力虽不及我,但枪法异常精妙,每每伤我要害,倘若久战,稍有疏忽,恐有所害!不若顾足余力,逼他硬挡,将他打落马来!”文丑眼中泛起一丝凶狠,长矛霎时便又重了几分。

“这匹夫枪法虽不如我,但气力蛮横,每每挡我虎口迸裂,血气不畅,倘若我气力耗尽,恐难再抵挡!不若,弃守为攻,一击致命,将他挑落马下!”赵云同样心中坐定,一时间,长枪挥舞,更加凶猛,只用身形躲闪,不再硬接长矛走势。

二将几乎同时打定主意,却又是同时,弃守为攻。

狂风骤雨,枪来矛往,短短数合,却比之前,凶险和何止十倍!骤然间的变化,饶是两将掠阵大军在后,也早忘了适才的摇旗呐喊,人人瞪大了眼眶,感觉着其中的凶狠杀气腾腾。

沙场中,只听一声声暴怒吼叫,一声声兵器交接的刺响。

片片鲜血挥洒,点点汗水流淌。

大风起,黄沙曼舞,旌旗招展,杀气震天鼓动!

“……呜一声若有若无的军号,不知从何响起,蓦然介入了这一场纠纷当中。

正当两军对阵之中,所有人惊愕下,那苍凉地号角声,越发清晰。

赵云,文丑不约而同地放慢了攻势,厮杀归厮杀,却总不能忘记大势。

“……呜……呜呜所有人终于听清了号角响起地方向。

文丑后军中霎时响起了一阵骚动,一片惊呼声响起,“号声!有号声从西方传来!”

能从西方传来,那么不是卫军还是何人!?

几乎瞬间,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地面剧烈颤动的感觉,能造成这般威势的,必然有千军万马奔驰所向!

文丑脸色霎时一片阴沉,长矛抖动一扫,赵云猝不及防,长枪匆匆招架,却是让双臂一阵发麻,不能还击。

“河东援军竟然来得如此迅速!?我闻曹操攻打安邑,莫非卫宁已经战胜!?”文丑心中大骇,河东局势稳定下来,那么要破邺城,定然难上加难。袁绍遣他南下,除了将魏郡,邯郸重新收复,却唯有邺城重地,迟迟难破,若不得邺城,冀州以南,却还有四分之一的土地落于卫宁手中,他又如何有面目去见袁绍?

想到此处,文丑不禁心急火燎,杀意越发浓烈,长矛陡然用足了十二分气力,意欲就地将赵云尽快格杀!大将相搏,比地武艺气力,同样还有武将地心境。文丑焦急。固然使得战力猛然拔高,但赵云却不惧反喜。

正是怒火上涌,使得那本来浑厚的矛法,也出现了凌乱的破绽!二将战至四十回合,不分上下,文丑初来便是狂攻猛打,体力消耗,远比赵云要严重得多,倘若再战个三五十回合。赵云要将他挑落下马也非不可。云哥却是三国中,少有的擅长持续战斗的武将了。

眼看文丑那带着必杀的一矛挥过,带着凛冽凶悍,其中十二分地气力几乎刮肉生痛,但赵云却是知道,这一矛舞过,文丑必然需要时间回气,自然便是他窥准破绽杀败对手地大好良机。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赵云不慌不忙。却在那矛尖几乎要擦过脖子的瞬间。猛然伏下身子,好似看上去失去了平衡,却有那一根诡异地长枪自下而上,向着文丑的肋下挑了出去。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赵云这一枪的命中必然是难上加难,可却让人惊讶的是,那枪尖所向,没有半分身体扭曲带来的颤抖以及轨迹的偏差。

一往无前,寒光闪耀。

文丑眼中闪过一丝惊骇,那一矛已经用了全身大半气力,身体僵直。更是无法抵挡。

“嗤锋利的长枪没有半分停留。轻易的便扎进了文丑地腰间,一片血花飞溅四散。文丑终于忍不住一声痛苦撕裂般吼叫。

这样地重创无疑是致命地。无论怎样,文丑的战斗力,已经陡然下降了不止三成。

负伤的猛兽无疑更加凶暴,文丑疯狂的舞动长矛,狠狠向赵云刺去。赵云此刻背伏之上,身体本身就处于一种不平衡地状态,文丑这两败俱伤的搏命,倘若要躲,必然使得胯下骏马遭受重创。无论是卫宁的赐予,还是对宝马的珍惜,使得赵云难再发力绞杀,只能迅速的抽回长枪,格挡下来。

却是这一格挡,使他连带着也被文丑这负伤的暴力,狠狠逼退了两步。

赵云怎能忍受这般耻辱,一声大喝,便欲再上前,将文丑就地格杀当场。却见对方,勒转马头,便向后军败退而去。

当赵云重创文丑的时候,袁军早已经面有骇然,有忠心耿耿地侍卫纷纷舞动武器上前,妄图救下文丑。

连带着,两军中当即便开始了决战地气势。

几人缠住赵云,不使他追击,几人救回文丑,隐入中军。

赵云狠狠的挑死那阻挠他追杀文丑地几员裨将,不禁大为惋惜,诛杀文丑的时机。

而就在这时,一杆“黄”字军旗,终于从地平线的彼端,缓缓露入了众人的视线。

卫宁的援军,终于到了!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八十四章

卫宁信步漫游在安邑卫家大宅中,从入城中之后,大小事物一概交由郭嘉,黄忠两人处理,一个主政,一个主军,却是打理得紧紧有条。至于徐荣却在河东局势稳定下,星夜北上,指挥北并残留兵马进行对曹洪乐进最后的扫荡。

他却是躲在家中,一直不曾露面,每日里喝酒睡觉,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的悠闲。

当初入城时,那数百人的尸首堵满了城门街道,殷红的鲜血,几乎将黄泥也给染成漆黑。安邑这些墙头草官员,却是吓得心惊胆战,见卫宁几日不出府邸,猜不出卫宁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没有人胆敢擅自登门打扰。至少,也让卫宁安静了许多。

虽然他足不出户,但对整个并州局势,乃至冀幽,兖豫,也还是有了一个认知。

经过了一场惨败,曹操终于放下了对卫宁郭嘉二人的忌惮和渴求,冷静下来,终于还是跳过了郭嘉最后一计杀招。

曹操没有贪婪的妄图保全闻喜,箕关,河内一线,果断的撤兵南下,过大阳,渡过黄河,而逃回兖州。

黄忠作为最后一支绝杀之军,便是在这东面,预备截住曹操而偷袭箕关。但等到赶往箕关之时,却是一座空虚的关卡,不费半点气力,便轻易夺下。

等询了当地百姓来询问,才知道,守关大将李典数日前收到了曹操军令,早是急急忙忙领军南下向黄河渡去了。

曹操自然是保护住了手中最后一支生力军,数量虽远非当初进攻河东那般强大,但也还在两万人之中。卫宁也很满意这样的战况,吕布即将进攻兖州,倘若曹操毫无还手之力,又如何能与吕布周旋?无论是吕布还是曹操,卫宁都不希望他们能够再一次成为庞然大物,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兖州陷入战乱,自然是他乐于看见的东西。

郭嘉当初定计破曹。放言,以瘠地换沃土,易之以地。现在却是真正显现出了他的威力。

比起北并这块土地宽广。但生产能力低下的地方来说,区区河东一个郡就远超了整个北并的富庶。不提,安邑城中囤积的杨奉收拢四周粮秣满仓,便是人口密集程度,也远非晋阳这个缺粮少秣的地方可比。

而乐进曹洪一旅孤师却被郭嘉巧妙的利用得彻底,不仅成为了郭嘉诱惑曹操跳入圈套地诱饵,更是成为了郭嘉新军练兵的绝好对手。

缺粮,少城,一步一步的蚕食,在徐荣地指挥下。一干新军,竟然将曹洪乐进打得抱头鼠窜。没有任何人怀疑,这支军队很快便会走上穷途末路。而在河东已经尽数收归卫宁掌握下,向南无路。向东,依旧有壶关卡住天险,上天无路,下地无路。

卫宁不禁都为那支本来带着欢欣之情北上却被瞬间打落地狱的可怜兵马而感到惋惜了。

终究。预料中,黄忠本该困难不小的任务却是轻而易举地完成,使得卫宁放下心来不少。当邺城大捷,赵云击败文丑,大败袁绍南下兵马的消息时,卫宁心头那块大石,却是终于锵然落地。

而黄忠自留守邺城。赵云护送卫宁家眷回归河东的消息也很快传回了卫宁的耳朵。可想。卫宁每日里皆是度日如年。

“公子晃,陈宫求见!”蓦然间。卫宁的沉思被一声粗犷打断,典韦大步而来,脸色带着明显的不爽。

“陈宫,徐晃终于来了么……?早该来了……”卫宁笑了笑,抖抖身上的衣衫,他一直闭门不出,不就是为了等这两人前来么?

“哼!公子受冤不见这两人有何相助,现在公子执掌大势,便见他们登门求见了!”典韦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随卫宁向大堂而去。

“老典……唉,若我没想错,没有陈宫从中周旋,我父亲……妻儿,恐怕,早被杨奉斩首了……”卫宁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才看了典韦一眼。

典韦微微一愣,眼光有些疑惑。

等及近大堂,卫宁便看到徐晃陈宫两人跪坐等候,两人分明面貌削弱的不少,显然这几日卫宁的不表态也使他们有些坐立不安。但卫宁知道,这两人恐怕,未必是为自己安危而作响,才会这般。

“公台,公明!”卫宁拱了拱手,从后檀走了出来。

任徐晃陈宫如何,现在也不得不谨慎对待这个河东地实权掌握者,显然两人早有默契,一起起身回礼。

但徐晃终究还是性情中人,脸上的不甘凝固很难化去。

“两位今日来访,是为何事……?”卫宁也不愿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陈宫却也没想卫宁如此直接,看了徐晃一眼,这才一正身子,肃然问道,“公子入城,已竟得河东之地,不知公子意欲如何对主公族人?”

“公台却不闻,那日入城,杨氏上下,人人欲食我肉而后快否?”卫宁淡淡一笑,抬起手来,指着城门方向,“便是两位也受那群庸碌之辈大肆辱骂,却不知二位为何还为他们说话?”

“卫宁!”徐晃终究按捺不住,一把撑起身来,第一次直呼卫宁的名字,脸色涨红,怒声吼道,“主公待你不薄,你却何故反耶!?若非你控北并六郡边军不援,主公又如何会心怒攻心而逝!董卓,曹操之辈,又何有胆量敢犯我州郡!不提主公提携之恩,昔日恩义,莫非你当忘却?还意欲将杨氏满门斩草除根!?”

见徐晃直呼卫宁名讳,典韦便是勃然大怒,提戟在手,跳出身来,大怒道,“徐晃休要放肆!”

徐晃怒哼一声,同样拔剑在手。

陈宫见了大惊失色,慌忙爬起身来,死死拉住徐晃臂膀。

卫宁脸色不见起伏,将典韦挥退,眼中依稀还是闪过一丝动摇。

“……”低下头来,卫宁半晌长叹一声,“我未有反心,竟是天下相逼……”

“哈!”徐晃蓦然一笑,“主公有公子在我处,曾拜你为师,你却要寻他斩首否?若如此,今日,便从我徐晃尸身上踩过吧!”

卫宁终于一愣,看了看陈宫脸色,再想象两人作为,终于明白了两人所来来意。

“我非寡情之人,将军之子,绝不会有所加害!”卫宁想起昔日,那个柔弱孩童,分明便是与他有几分相似,终究微微闪过一丝不忍,低声回道。

“若你有此心,当为最好!”有了卫宁这句话来,徐晃脸色终于缓缓放了下来。

事实上也是如此,徐晃自然知道如今大势已去,杨奉其余族人他本就没有半点好感,卫宁若要杀之,也并不不可,但他和陈宫唯一的希望,就是在于杨奉留下地那个孩子身上。于情于礼,作为杨奉昔日的心腹,倘若连主公一丝血脉也不能保护,那还有面目日后下黄泉相见?

失去了杨奉这个主心骨,安邑是难守的,这才是与陈宫计较得来的最后决断。用安邑来换取杨奉遗孤地生存,也是徐晃和陈宫不得不做的选择。

卫宁的答复,没有半点做作,以陈宫的眼力来看,自然是知道卫宁心意。

“想必我要将此子接走,你那军师也定然不允,却不知公子有如何安排?”徐晃想了想,冷笑一声,又眼光逼人的直视卫宁,问道。

“……公明,公台日后有何打算?”卫宁并不知道郭嘉到底会如何处置这件事,自己也没有思考过,但见陈宫与徐晃在此,不由低声问道。

“若你许,我当领小公子即刻离开河东,寻一安身之所!”徐晃头也不会,断然道。

“徐晃要走?”卫宁心中一惊,再看陈宫,显然也不愿在河东呆下去了。

卫宁正要出声,却听堂外一声欢欣,卫家老仆连连奔跑入堂,“公子!公子!老爷夫人,马上便到安邑了!”

卫宁眼睛一转,掩饰过心中急躁,这才跳起身来,大喜道,“快!快速速引我前去,叫,叫郭嘉速速过来见我!”

“公明,公台!此事可稍后再议,可与我同去否?”卫宁转过头来,道。

徐晃哼了一声,“公子要迎家眷,我当择日再来拜访!”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八十五章

卫宁只在乎拖延时间,也不以为意,看着徐晃恼然而退,不由苦笑一声。曾经的挚友,却闹到如此田地,只是造化弄人。

不提徐晃本身的武艺便在这个时代也是一流武将之一,他统军之能,日渐成长,也渐渐越发靠近徐荣这员名将了。所以,卫宁是断然,不希望徐晃离开河东的。

原本的历史上,徐晃出身贫寒,跟随杨奉以来,都不曾有过什么飞黄腾达,每个时代的武人最迫切希望得到的东西,荣耀,名望,敬畏,杨奉无法给他,大概也是心灰意冷了,才摒弃他的骄傲而另投门户吧。而现在,杨奉在卫宁的介入,曾经作为称霸黄河以北的一个巨头,水涨船高,连带着徐晃的名声也响彻天下,仕途一帆风顺,出身早已经改变,世人也另眼相看,所以,徐晃本身忠直的性格,让他没有生出本应有的背叛之心,反而在卫宁占据了据对的强势上,还不遗余力,希望保全杨奉最后一丝血脉。

原本,卫宁结识徐晃之前,给他的印象,只在乎他的武艺和才华,而现在,却为他的忠义所敬服。以至于看着那大步而去的落寞背影,忍不住一片唏嘘。

“这鸟人,好生无礼!公子,不要理会他!”典韦本就对徐晃没有多少好感,昔日还被他趁伤重砍过一斧,现在对卫宁肆无忌惮,更是让典韦恼怒不已。

“他却是忠心,何来无礼……走吧,去迎接,父亲和……”卫宁瞪了典韦一眼,摇了摇头,这才道。

“公台可与我同去?”卫宁回头看了陈宫一眼。淡笑道。

卫宁有些吃不准陈宫的心思到底是什么,按道理来说,经过他一引荐提拔,初入杨奉军团,也并不应该会受到杨奉如此信任,陈宫也并不应该对杨奉如此死心塌地才对。

他能反叛曹操迎吕布入濮阳,便不是一个脾气死硬到极点的人。

陈宫看了看徐晃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卫宁,不由苦笑一声。“徐将军既然已经告退。在下,也不如先行回舍下,择日再来访公子罢……何况在下昔日在安邑划谋,公子尊堂遭劫,也难逃干系,若与公子去,呵呵……”

卫宁却是知道的。点了点头,也不勉强,一稽道,“那我却先行去了!”

说完,当即引了典韦心急火燎的向着城门口而去。在府外,正撞见受卫宁召唤而来地郭嘉,两人正好一道去迎卫宁家眷回府。

卫宁有了郭嘉在身边。适才的烦闷也终于多了一个倾述之人。无论到了什么样的情况下,卫宁始终也算是间接害死了杨奉,不提昔日长社,有着救命之恩。日后也多般尊重,言听计从。人到底还是有着感情的生物,内疚,一直是卫宁无法粉碎的东西。要当他真的举起屠刀,也实在难以发力。

“徐晃实乃将才,且多熟悉我军军情,倘若被他人得去。便是我军最大的祸事!”两人坐在马车之内。郭嘉听了卫宁所说,眼中闪过一丝凛然。缓缓道,“既不为我所用……不如……”

卫宁肩膀一抖,眼中一时严厉了起来,“或有他策?”

郭嘉不曾想到,卫宁竟然也会有这般面容,这般果决。

愣了愣,郭嘉嘴角终究缓缓翘起,他既有坚持,那么也是,何况徐晃确实难得的人才,河东上下,能统兵者也不过徐荣,日后要攻略天下,少不得需要一个臂膀,至于如何收复徐晃,郭嘉知道卫宁的性格,却也是早早就有定夺了。

“呵呵……徐晃认定兄长抗命不尊以至于杨奉怒火攻心,伤势爆发而死么?兄长为何还做如此奢望?”郭嘉微微一笑,戏谑道。

“不要废话……”卫宁眉头一皱,不满道。

“咳咳……徐晃能与陈宫合谋秘不发丧,而又献城迎兄长入安邑,不过是为了保全杨氏子性命尔。”郭嘉见卫宁神色不善,慌忙咳嗽了一声,又道,“只要兄长将杨氏子钳制在手,徐晃必然不敢擅离。说到此处,郭嘉又眨巴了一下眼睛,“而如今河东初定,人心未平,杨奉麾下还不少旧部,倘若为乱,也是不小祸害。天下皆以兄长为虎狼,要防人口,不若举旗奉幼主!”

“奉幼主?”卫宁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想通了这其中关节,他自然是知道郭嘉连番相逼,便是想让他自立,但自立却也要看时机,徒劳背负一个以下犯上地罪名,底下人地心思也难有揣测。而名声欠妥,也难在这个诸侯征战不修,人才需求庞大的时代,寻找到足够的立身根本。

就算有人依附,倘若是为了他的权势而来的奸佞小人,又或是心怀诡谲之辈,反而不美。卫宁可从没认为自己有刘备那般人格魅力,也不认为自己有曹操那般霸绝天下的气势。

卫宁不在意郭嘉的那点小心思,做个权臣也是卫宁现在能够接受地底线。但他走上这一步,不禁又想到,那个才战败的曹操,又想到那个还在长安百般受虐的傀儡皇帝。

见卫宁不语,郭嘉也闭上了嘴巴。杨氏子不过是他使卫宁自立的过度条件,也是整合河东军力,完全操控在手的一枚棋子而已。只要能堵住天下人之口舌,不要坏了卫宁名声,等缓过劲来,这枚棋子也是可有可无。

马车却是典韦亲自驾驭,习惯了骑乘战马,也并没落下驾驭战车的本事,有这么一头凶兽在后面鞭笞,好似那马儿也不敢撒野,一路上虽心急火燎而赶,却也不见有多少颠簸。

一路扬尘,马车疾驰,有人见了,纷纷躲避在旁,使得街道上游走修葺房舍的平民吃了一鼻子地灰。即便打翻了街边路摊,弄得鸡飞狗跳,等看清那是卫家的马车,没有人还敢多语,敬畏的退到一旁。

这便是权势,没有任何一个人不渴望得到的东西。卫宁透过车窗看着道旁瑟瑟发抖地普通百姓,才蓦然想起,这个社会金字塔顶端的始终还是他们士族的身份,下面的百姓,不过是肆意鱼肉的羔羊。一但谁没有了这层身份,他也终究只能颤抖而小心翼翼的苟延残喘下去。

一路狼藉,皆由马车狂奔所致,卫宁心急要见家人,也只能暗自抱歉一声,等稍后再叫人来补偿一二。

没得多久,卫宁便错愕的发现,城门口,竟然熙熙攘攘地挤满了许多人。看着那一身身华服,大半皆为安邑旧官。

眼看着卫宁马车驾到,簇拥地人群当即恭敬的分开两旁,卫宁与郭嘉下车,却是冷笑连连,不知道这些家伙从何处得来地消息,竟是比他还抢先到得城门口。想必是见自己这几日深居简出,闭门不见任何人,一得知自己要迎回家眷,便想着来这里寻找突破口吧。

杨奉的倒下,杨氏族人大半被擒拿下狱,安邑的权利结构必然要经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这些在安邑扎根的牛鬼蛇神也自然想着再进一步,那么讨好安邑现在的主人,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卫宁却见郭嘉脸色有些烦闷,小声笑道,“这群苍蝇,恐怕没少去你那吧?”

郭嘉耸了耸肩,道,“没办法,谁叫兄长你总是躲在幕后,不肯跳出前台来呢?”

这句话或有他指,卫宁却装作不知,继续笑道,“这些家伙盘踞河东数十年,虽不如我卫家大小,却也颇有渊源,想必,依你之才,没少从他们手中讨些好物什吧?”

郭嘉笑眯眯起来,很是猥琐的道,“他们为了从我这里探得兄长口风,可还真是不遗余力了,不提珠宝古玩,还有些名画茶盏数不胜数,尤其几幅仕女图……嘿嘿……”

卫宁听了,笑着一个暴栗,勾肩搭背的搓了搓两个指头道,“一半……”

“你不如去抢?!”郭嘉惊呼一声,跳将开去,双眼充满了警惕,“最多一成!”

“靠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是个财迷?”卫宁一愣,这才肃然道,“哼哼,你私受贿赂,那我便让老典去你家里搜查便是……”

“我错了……五成就五成……”郭嘉脸马上哭丧起来。

正在这时,上百安邑大小官员一声高呼,卫宁顺着望去,一杆大旗,“赵”,远远护着一辆马车走入了视线之中。

卫宁不知不觉,已经双眼有些模糊,忍不住跨前一步。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八十六章

昔日李典把手箕关,赵云从壶关出,绕了个***,攻下河内,也试图,先行打破箕关,将河内与河东联系起来。可李典兵马虽少,依旧严守雄关滴水不漏,赵云兵马多为骑兵,更难擅攻城,终究也只能无功而返。

李典同样兵马缺乏,也不敢轻易下关,去图谋河内,两方竟是诡异的相安无事一直持续到了战事结束。

但同样,箕关将河东,河内一分为二,随着文丑南下,一路将赵云奇袭夺取的冀州城池收复,河内的位子便显得颇为危险,隐隐有孤城之势。

正是如此,赵云收拢了大半部分军力,退缩在邺城与河内之间,卡住最后门缝。当断则断,赵云的做法却是让郭嘉等人也觉得颇为赞赏。

赵云能将河内,邺城守住,却是已经出了郭嘉的预料之外,原本的计较,却是能死守河内已经不错了,却还附带了一座冀州大城邺作为添头,自然让郭嘉喜笑颜开。

当然,赵云深入敌境,四面八方皆是虎视眈眈,加上身上担负守护卫宁家眷的重责,更是让他心力交瘁。

是以,黄忠镇守邺城,调度河内兵马,让他暂时退回河东,可做修养。

能完成这样一样重责,能松上一口大气,也让赵云颇为欣喜。确是如此说来,赵云身临险境,超额完成任务,使得他在卫宁军系中的地位陡然上升了一大步。

邺城城下,大战袁绍帐下赫赫有名的文丑,一枪重伤于他,这般武艺,便足够拥有一席之地,而名头更是响动天下。

一时间,诸侯也多惊颤,卫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有多了一员如此猛将!?

当然。现在的赵云却是不知道他的名头霎时间便传遍了整个河北,还渐渐向河南风靡。如今骑在马背上,更多的是对自己不负卫宁重托得反,而心中松弛。

遥遥在望,安邑的城墙显入眼中,赵云并不曾来过这里,但对河东的富庶还是多有耳闻。在并州,幽州多是坚城要塞,民生也并不多么繁荣。却是没见过这般广阔的城墙。

而看清城门口时,赵云却是吓了一条,原本地人潮汹涌并非他所想的士卒,却是人人衣冠楚楚,大多安邑豪门。更站在前处的,分明便是卫宁郭嘉。

一扬马鞭,夹紧马腹,赵云跃马奔走上前,神骏无匹,没多时,便到了城门之下。

众人只见是一名少年将军。手握寒铁银枪,胯下宝马早是河东人耳熟能详,纷纷让开道来。

但更多的人,却是没想到,在邺城下一枪击退凶威赫赫的文丑,竟然是如此年轻的一员武将,而那俊秀的面孔,也不似常人眼中的横肉蛮夫。

赵云不等马停,精良的马术能让他一步跳下,沉稳落地。早有宿卫将马缰接过。

赵云双眼炯炯有神。大步上前,猛然半跪着地,抱拳高声喝道,“末将不辱使命!都督家眷,无半分损伤!”

卫宁早已经激动得浑身微颤,慌忙上前,将赵云托起。结舌道。“赵……赵将军,快快请起。快快请起!我老小妻儿……全仗将军神威,宁当感将军大义也!”

赵云也缓缓站起身来,现在地卫宁哪还有平日里那点淡薄,这才是一个正常的儿子,丈夫,父亲。

卫宁眼中,那辆朴素的马车却是如此珍贵,但同样却对那匹驽马多少有些埋怨,仿佛每一秒都那么漫长。

护送马车兵马不多,不过百人,既然赵云上前,卫宁也不敢怠慢,三步并作两步便向前走去。

身后一干河东官吏也只能匆匆跟了上去。

两边人马,一起动作,却霎时有些壮观。

“停车罢一声苍迈的声音响起,车夫闻令当即勒停马车。

卫宁走到马车之前,双眼已经多少带着朦胧。

他却不知道,到底自己这般激动为何?是为父母,是为妻儿,又或是为自己心里的避难港不曾有损地激动。

乱世中,每日里的精疲力竭,心力交瘁,终究还是需要一个寄托啊。

“母亲……母亲!到家了么?是父亲来了么?”一声清脆而又显得胆怯的声音从马车里响起,卫宁听了终于忍不住清泪横流。

“娴儿……”卫宁轻轻的呼唤了一声,却不敢擅自敲开车门,他之前的行为,不顾卫家,置自己父母于危难中,便是不孝。

听得卫宁的呼唤,一声脆叫带着无与伦比的惊喜响起,卫娴娇小地身影踉跄着走出马车,看清楚了外面密密麻麻的簇拥着一群人。卫娴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惧怕,小脸霎时一凝,又惶恐的将身子缩了进。

卫宁心里一痛,当初活泼的女儿,竟然会如此怯懦,也不知道受了多少磨难。

“娴儿,别怕,是父亲!”卫宁手指轻轻带过眼角,又再低声唤了一下,那个娇小的身子这才探出一个头来,紧张的看着马车之外。

“父亲……父亲!娴儿好想你,母亲也每天都想你……”看清了卫宁,小卫娴终于不躲藏了,一身飞扑便从马车上直接向卫宁怀中抱去。

年幼的身体,远比昔日清瘦了许多,那张粉嫩的小脸,也多少带着几许削弱。尤其那双本该灵动的大眼睛,现在却掺杂了几丝恐惧卫宁心中便如同一根一根的尖刺,钻营。将卫娴地脑袋涌入怀中,卫宁双眼已经再难控制,滴滴如雨,带着语无伦次,“娴儿别怕……父亲回来了,再没人敢欺负娴儿了,再没人了……”

卫娴享受地闭上眼睛,只觉得卫宁那颤抖的指尖,在她的小脑袋上划过,带着无与伦比的安全感。而往日里,那排骨横生的胸膛,也是从未有过的温暖。卫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鼻尖有些酸痒,不知不觉,大眼睛也滑过眼泪,低声抽泣起来,染湿了卫宁胸膛一片。

那双小手死死抓住卫宁衣襟不放,他也索性就这样直接将女儿搂入怀中。压下心中那点犹豫和愧疚,卫宁一咬牙齿,便摊开衣摆,抱着卫娴猛然跪倒在马车之前。

“孩儿不孝,使父亲,母亲受此劫难……!还望父亲,母亲恕罪!”卫宁地头缓缓低下,声音带着颤抖地嘶哑。

旁观者众,不由得脸色一变,有些不知所措,纷纷别过脸去。

马车内终于有人坐立不住,却是卫母,不忍儿子长跪,也不理会身旁依旧面色阴沉的卫父,抢着站起身来,埋怨道,“既然宁儿已经知错,你又何苦这般?”

卫父不语,卫母心中一恼,便欲下车,蔡琰,柳媛见了婆婆动作,看了看卫父,心中地激动,却也是促使她们慌忙扶上了卫母的臂弯,担忧的将她送下马车。

长辈在,蔡琰与柳媛也不敢自作主张,只能担忧的看着卫宁,却是卫母哪容得儿子长跪不起,又哪容得卫宁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自受罪过。

“我儿,快快起来……”卫母弯腰一把摸上卫宁的脸颊,明显能从上面感觉到滚热的痕迹,眼睛也不由得一红,“你父亲只是有些不喜,但也知我儿是做大事,何况,你也设防将我等救出,不须如此自责……”

“母亲……”卫宁抬起头来,看着年貌越发岁长,白发依稀横生的老母,越发觉得内疚不安了。

却在这时,车内,那苍肃威严的声音终于响起,“起来罢!”

卫宁惊喜的看着卫父走出马车,只是那脸上的寒霜依旧未曾褪去,心中依旧有些叹息。

“如今你为一方头首,这般大礼,如何能随意行?哼!”卫父哼了一声,瞥过马车一边围着的安邑众僚,这才道,“且回府中再说!”

“是……”卫宁缓缓站起身来,这才有时间注意自己的两位妻子。

身体自然是削瘦了许多,但或许卫宁击败了曹操重新回归河东带来的消息,使得这几日里,蔡琰与柳媛的容貌并不至于憔悴太多。

卫宁一手抱着卫娴,一手抓过柳媛和蔡琰的手,百感交集道,“辛苦你们了……”

而在这时,卫宁才蓦然发现,在车后,却还有一名俏丽的女子,眼中早是饱含泪水。

不是萼,还是何人……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八十七章

卫父回归安邑,也并非真的要给卫宁难堪,只是长时间落魄在外,归根结蒂也是因为卫宁自作主张。抗命不尊,不论卫宁到底心中有什么想法,也不应该没有半点推敲,倘若,卫宁是十拿九稳,又或是有着更加一步骇人心弦的野心,只要能有十足的把握成就盖世功业,抛弃家族也并无不可,但不过为了区区普通百姓,为了区区蛮夷入寇,竟将整个家族,妻儿老小险些推入凶险之境,这便是卫父愤慨之中了。

在卫父看来,卫宁的这一举动,未必没有年轻气盛而名声鹊起带来的不思量,太浮躁。而适才的一幕,只不过是为了表达一下他的不满,顺带敲打敲打卫宁那浮躁的心。

计划中少不得要让他跪个一两柱香的时辰,偏偏卫母护犊心切,让他逃过一劫,卫父也终究只能作罢。

相比较卫宁重归安邑,重归卫府,卫父一行确实感慨不已。曾经的士族煊赫,如今在军阀的镇压下,竟然没有多少反抗的力量。流浪在外的苦楚,甚至一度落于曹操手中,其中的尖酸每每想起,都是心有余悸。

疲惫,不知不觉缠上每个人的心中。

小卫娴那白嫩的双手至始至终死死抓住卫宁衣襟不肯松手,就这般猫在卫宁怀中,竟是酣酣睡去。那均匀的呼吸,带着无与伦比的平静,到底,还是只有自己父亲的胸膛,能给她带来心安。

卫父也不欲在纠缠训斥卫宁,加上岁月的不饶人,身心已经难以抵挡大起大浮所带来的心力消耗。也不搭理卫宁,便兀自与卫母回到了塌下。

当然,他却也是知道,卫宁两个妻子对他的思念。呵呵,两个如花似玉的娇人。却是不知道多少幽怨难发。

这一夜,多少相思成眠。

男人在这个社会的构架,便是女人最为坚实的依靠港湾。逃难的艰辛,已经让蔡琰和柳媛承受了太多,出身大宦之家,从小何曾受过半点酸苦。

作为她们共有地丈夫,那数月来的思念是不曾断绝。也只有蓦然回首,卫宁不在她们身边的时候,那种女人的孤单与无助。

肩膀不宽,但却还是能够勉强承受两个女人的脑袋。听着她们别离的伤楚。卫宁虽不能和别的人一般自诩情圣,动动嘴皮便能夸下一个冷艳美女投怀送抱,但对于这个时代地女子来说,稍微笨拙的甜言蜜语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安慰她们数月来惊魂失魄的心。

蔡琰与柳媛一人分担了卫宁一只胳膊,那纤细窈窕地身子。比平日里还要清瘦了许多,使得卫宁并没有觉得有多少拥挤。卫宁能够感觉到妻子浓烈的思念,闻过那若有若无的女儿香,心里也是多了几分宁静的感觉。

烛光淡影,卫宁三人经过了太多的疲惫,觉得这一刻,格外觉得安谧柔和。女人需要男人地坚强,而男人何尝不是需要女人的温柔呢?

蔡琰与柳媛缓缓看了一眼,却是同样俏脸微红,借着***闪耀。分外妖娆。

骤然感觉佳人离怀。卫宁还在惋惜手指间划过的嫩滑,却见柳媛反转,紧抿着嘴唇,缓缓将门闩带上,双眼春意波澜。

几乎同时,两个女子对视一眼,脸上浮起几许羞红。葱白的手指却微微颤抖着褪去了身体上的衣物。一件一件。轻轻的飘落在地,伴随着卫宁胸口一团火焰熊熊烈烈的燃烧起来。

柳媛的美。在那若有若无的冷艳,饶是生育过后的身体,却依旧那般妩媚。羊脂凝肤,印着烛光红影,有着别样地魅力。

蔡琰地美,在那温柔如水的娇嫩,双眼之中,总是饱含着默默的温情。娇俏的身子,永远有着玲珑的曲线,却在这一刻,燃起了荡漾的欲火。

褪尽只剩亵衣,两团白嫩跃跃欲出,纤美的曲线尽展无疑,即便并非第一次所见,但那无与伦比地魅力,终究使得卫宁不知不觉咽了一口唾沫。

蔡琰与柳媛同时走到卫宁地身前,抱紧他,伏过耳边,只是柳媛娇媚的声音,“夫君……今夜,便由我和妹妹一起服侍你吧……”

臂膀触碰地软肉,丰满而带着无与伦比的弹性,那两种沁人的香味使得卫宁神魂颠倒。柔滑的肌肤,吹弹可破,卫宁环上佳人的腰间,任由她们将他的衣衫缓缓卸下。

发髻散去,卫宁猛然压下柳媛,伴随一声欲拒还迎的惊呼,三个荡魂的喘息响彻了整个房内,这还有一阵不眠的夜晚。

郭嘉看着卫宁虚弱无力的坐在上位,跪坐着也好似摇摇欲坠,双眼贼兮兮的咕噜咕噜直转,心里早已经乐得翻天,他当然明白卫宁为什么会是这般德行,同样,也带着恶意的揣测,“嘿嘿……兄长比我的身体还不济,不知道昨晚经历了多少狂风暴雨吧?啧啧,两个绝代佳人,可不是那么好伺候的呢……嘿嘿。”

或是察觉到了郭嘉那贼眉鼠眼中的窃喜,卫宁脸色微微一红,狠狠的瞪了上去。

昨夜一晚销魂,卫宁自然能够尝到人间极乐,但卫宁却是不知道,自己禁欲了大半年,没想到,思念,竟是让两位矜持的佳人一反常态,变得如虎似狼。

卫宁还有些害怕,后半夜几乎便是二女来做主导,他却是险些被榨干了。他是无比佩服,那些其他的主角能够彻夜不眠,再坚强的男人也只能变成泥水一块,何况是一夜的放肆。

郭嘉被卫宁一瞪,心里虽是好笑,但却不在明显的表现在脸上,嘿嘿一笑,这才道,“刚收探子作报,吕布领兵八千,向兖州而去,连克中牟,陈留,现正举兵攻打商丘,逼进东郡!嘿嘿……曹操自大阳南下,惊闻吕布犯境,却是连夜渡过官渡,向濮阳进发。他经过河东一战,元气大伤,吕布虽然兵马不多,麾下八千并州铁骑却是以一当十,可有够难缠的呢!”

卫宁勉强扶起身子,听到郭嘉出言,不禁喜上眉梢,“没想到吕布竟然能如此迅速攻破兖州半数,兖州威胁已去,河东大可高枕无忧了!哈哈!”

郭嘉有些奇怪,听卫宁的语气好像早就知道吕布会攻打兖州一般,唯一的欣喜反而是因为吕布能够快速攻城略地所带来的。

“吕布如今征兖西百姓充补军容,声势颇为浩大,曹操要收复失地,恐怕颇为困难!更加上在河东消耗兵马颇多,河内一失,粮秣尽去,无疑雪上加霜,倘若由吕布攻破曹操,无疑去狼而得虎,兄长不可小觑!”郭嘉想了想,这才又道。

“征集百姓,未加训练,便是一触即溃,人数虽众却是不足为患。吕布帐下唯有那八千铁骑可称雄军,吕布少智,刚愎自用,帐下虽有八健将,但却无人出谋划策,迟早为曹操所败!奉孝大可放心!”卫宁呵呵一笑,不以为意,出于对曹操的信心,卫宁还是道。

“兄长此话差矣,如今曹操实力极度削弱,兵无粮秣,加上河东大败,兖州士族倘若对他失去信心而转投吕布麾下,曹操便是举步维艰,如何能挡得吕布兵锋正盛?何况豫州袁术虎视眈眈,兖州混乱,倘若出兵欲分一杯羹,曹操又如何能挡两面大敌?”郭嘉摇了摇头,对卫宁的乐观,并不赞同。

说到此处,卫宁也不由得摆正脸色,对于郭嘉的分析,卫宁向来是不能不重视的,“你是说袁术可能出兵?”

“不错!前有江东孙坚攻破扬州,夺得淮南之地,与袁术大小战事不断,袁术不能东进,只能图谋北面兖州。曹操昔日兵威赫赫,袁术固然不敢觊觎,当此一时彼一时,我恐他不会放弃如此天赐良机!”郭嘉点了点头,这才道。

卫宁皱了皱眉头,本来预期中削弱曹军的势力,使得吕布与曹操两方在兖州僵持不下,拖住曹操图谋复仇的脚步,以争取并州军尽快恢复元气,来迎接袁绍这个庞然大鳄的攻击。

但郭嘉的分析,也有可能使得吕布尽快将曹操击溃,占据兖州,而吕布现在竟然又和袁术搅和在一起了,那么他倘若趁着河东与曹操大战刚刚结束,还没喘过气来,举兵来夺河内,河东又将面临大战,虽不惧他,但没有修养之声息,如何面对日后的袁绍?

很难说吕布这个脑袋中也是肌肉的家伙,又没有像陈宫这样一般的一个合格的智囊,会不会做这般傻事?

想到此处,卫宁不由狠狠拍了一下案几,“传我军令,让徐荣暂缓围剿北并曹军!放其南下!”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八十八章

河东一战,阔阳之伏,曹操壮士断腕,舍弃了一万余兵马作为吸引卫宁伏兵火力得以逃出升天。甚至,还将他一手组建,花费了无数人力武力打造的虎豹骑,全部丢弃,这样巨大的损失,在群雄逐鹿的时期,几乎是毁灭般的。

而就算逃出,一路收拢的残兵败将,也不过区区万人而已,更多的兵勇却是趁乱逃散开去了。遥想昔日手握雄兵五万,当者披靡,只将河东军杀得溃不成军,困守穷城,两相比较,何其惨烈。加上曹仁继续防备安邑动向的一万兵马,整合下来,不过两万而已,得以黯然返回兖州。

而同样,本该是作为奇兵的乐进,曹洪一万兵马,在河东一片重新归附之后,深入敌营深处,不仅没有撼动卫宁腹背,反而成了孤军一支。

在结束河东之战后,卫宁更是派出了一头嗜血猛虎。在徐荣调兵遣将之下,曹操撤走释放出来的并州战力得以全开,紧密的包围圈将曹军的活动范围越发缩小,大小战事不少,曹军自然是伤亡惨重,最后不得不退守到了上党一带。

而这个时候,曹军早已经疲惫不堪,兵员的匮乏,粮秣的缺少,被徐荣扑灭,不过是时间问题。

正是生死一瞬,乐进与曹洪,早已经报了必死决心,本着杀一个保本,杀两个赚一个的心态,将最后的意志灌注到了上党攻防之上。

可当他们鼓足了士气,期望决一死战的时候,并州军却蓦然偃旗息鼓,让他们只觉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压抑得沉闷。

乐进作为主将,能够在军力,粮草等等劣势之下,与徐荣纠缠许多时日而还未全军覆没,在曹军中却也是少有的智将,对于徐荣诡异的行为。还在揣摩,那厢边却已经派遣了信使过来。

让两人惊讶无比的,竟然是卫宁要放他们返回兖州!而更惊人的消息则是,吕布挥军进犯兖州,竟是连番攻城略地。分了半数疆土。

纵然身心俱疲,乐进依旧能够维持头脑的清醒。在并州使者的阐述下,不消片刻,便明白了卫宁地企图。放他们这支疲师南下,不过是一枚为了争取保住曹操势力足与吕布争锋而不败的筹码。坐山观虎斗的险恶用心,甚至不用暗藏,赤裸裸的表现了出来。

可偏偏如此。乐进也是清楚万分,自己的那个主公,纵然面对这样近乎施舍般地屈辱,也不得不强笑接纳下来。

话说回来,终究也是兖州率先犯境,图谋并州,战败了也当得失败者的脸面。卫宁有足够能力将乐进扼杀。也有足够的理由乐得看他曹操覆灭。

放他们回去,却有着常人没有的气度,也有着常人没有的眼光。除狼而得虎,非智者所取。而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才是最好的选择。尤其,在当事者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时,这一计明得不能再明地阳谋。曹操也只能咬着牙齿吞下,按照卫宁的意思去走!

徐荣让开南面道来,乐进不担心卫宁反悔,得知兖州告急,反而更是坐立不安。可在那数万并州军蔑视,嘲讽还带着施舍的眼光中,惶恐南窜,乐进的心中充满了耻辱,曹洪甚至意欲鱼死网破,不愿苟且偷生。终究理智的乐进拦下了曹洪的疯狂,现下最重要的始终是保住曹操地根基不失。而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今日耻辱,且等他日百倍奉还!

曹操如今屯扎商丘。济阴一带与吕布对峙,乐进一路五千残兵,虽然畅通无阻,但行程坎坷,曹操昔日退兵大阳渡过黄河走官渡东进,现在吕布席卷迅速,这条路却是走不通了。唯有过道河内,绕道延津,一路疾走奔波,却是不知道汇合曹军,还能剩下多少战力。

这些却不是卫宁需要关心的,有了乐进和曹洪两员大将相助,五千兵马虽然疲惫不堪,但却是精锐之师,休整数月还可再战,对于曹操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徐荣眼看到手的猎物就这样飞走,往日所作的功夫,却是白费了。不过也正是徐荣有意将乐进逼迫决战,才使得他能带走五千兵马,这不知道该算作是卫宁的好消息,还是曹操的福音。

“昔日曹军围城,张燕接替徐晃防务,拱卫蒲州,拥兵一万,另有解凉,绛城两县还有不少兵马,态度暧昧不明,兄长当可早日决断,勿使三城趁他人所得!”安邑卫府,郭嘉与卫宁正议未来河东走向。

卫父出走流亡,使大部分没有作用的卫氏族人北上充当诱饵,成了杨奉泄怒地刀下亡魂,带走的除了直系亲眷外,还有卫凯这一支族人。

既然卫家重归河东,那么卫凯这样一个与卫宁心照不宣的合作伙伴自然也很快接替了安邑的内政,本来混乱不堪的民生,却是在卫凯地一手操办下,分担了郭嘉不小的压力,很快稳定了下来,再一次,让卫宁颇为惊喜。

有了这一次灾劫,卫家却是有些血脉孤单,两房三代的恩怨终于化归于无,重新和睦相处,不得不说,对于卫宁来说是一个振奋的消息。卫凯在河东曾与卫宁齐名,靠的便是他内政上的涵养建树,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卫凯却是卫宁不得不倚重的臂膀。

堂中商议,皆为卫宁心腹左右,现在一看,正是文武济济满堂,有郭嘉,卫凯相辅,有黄忠,赵云,典韦,徐荣为军,不知不觉,卫宁身边赫然聚集了一支不容小觑地集团力量。

而现在商议地,却是将另外两名人物,重新收拢在其中。

“……”卫宁默然点了点头,按照郭嘉所期待的路子走下去,可以预见自己地道路分外坎坷,小地方的挟天子以令诸侯,“可请陈宫,徐晃前来商议吧……”

现如今,杨奉虽亡,但余威尤在,不提出身黑山军的张燕到底有多少忠义可言,另外两城守将却是杨奉的铁杆亲信,甚至昔日还与卫宁亲密无间,兵马虽不多,但河东最需要的自然是修养生息,再起战事,恐怕流民四起,恐慌一片,恢复元气又将停滞不前。

扶持杨奉幼子,已经是迫在眉睫的情况了。

徐晃与陈宫本就翘首以盼卫宁的处置,没等多久,便相拥而来,正看满堂文武,徐晃,陈宫脸色不由一变。

“不知公子召我等何来?”陈宫毕竟稳重,按下心中疑惑,环顾众人,这才将眼光放到卫宁身上,问道。

卫宁看了郭嘉一眼,深深吸了口气,终于道,“我虽入安邑,但却以逐曹之名,现已将曹军击败,将军虽亡,理当由小公子继承将军家业!正请二位来,以此相告,不知如何?这席话,却是陈宫徐晃犹如晴天霹雳,便是一直板着脸的徐晃也不禁色动。

他自是耿直,没有想到其中关节,脱口而出,“你当真愿扶住少主继承主公基业!?”

“我已出口,何须欺你!”卫宁有点不敢看徐晃那殷切的眼光,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徐晃竟然还是如此忠厚。

徐晃本以为卫宁即将鹊巢鸠占,谋夺河东,就算不斩草除根,也必然将并州河东据为己有。而现在卫宁的话,却堪堪击中了徐晃软肋,杨奉至始至终带他不薄,自然是不愿意看到他好不容易打拼出来的基业成他人嫁衣,却是忘记了杨奉的一切几乎都是卫宁卫凯所给予。

而现在卫宁的话,却让徐晃生出了一丝希望,如何能不激动。

徐晃虽有将才,但骤然间心绪不宁哪能分清卫宁话中深层的意味,只是欣喜万分。

反而是旁边陈宫品味再三,看了看郭嘉,再看了看卫宁,若有所思。

卫宁看陈宫闭口不语,却是知道,个中情势不能瞒他,但杨奉已倒,他或能再谋去路,但又恐受人所忌,卫宁抛出的橄榄枝,显然已经让他心动了。

扶幼主,平河东干戈,以正名,同时,也是为了挽留陈宫与徐晃两个人才,陈宫又如何看不明白?

而现在河东击败曹操,虽同样付出了不少代价,但力量却是更为集中,倘若能抽休养生息,未必他日不能与袁绍一搏!

陈宫眼睛炯炯有神,盯着卫宁,半晌叹了一口气,“公子有此心,甚好!”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八十九章

杨奉病死,便如同大树轰然倒塌,而近那群六神无主的昏庸之辈,暴起伤人,于城门口意图行刺卫宁,更是全数拿下投放狱中。可以说,如今的河东,已经没有杨氏族人的容身之所,昔日与袁氏齐名东汉的两大望族,在董卓西迁之时清洗过了一次,现在更是孤悬无助,对比袁绍如今压制公孙瓒如日中天,差距显然。

陈宫的服软,徐晃的掣肘,显然,卫宁可以预见河东局势的安定。在两人的带领下,卫宁终于能见上那个与自己还挂着一丝名分上的弟子,杨昀。

卫宁征战草原,对峙曹操接近两载,昔日的七岁孩童也变了几分模样,但始终还未成长心性,惊奉家庭的巨变,显然未曾从丧父的阴影中走脱过去。

卫宁看着屋内,那个双眼充满了恐惧,抱膝榻上瑟瑟发抖的幼小身影,不由微微一叹,便是自己上前一分,也能惹得他惊恐缩退。

乱世的命运承担在一个九岁的孩子身上,太过凄惨,而那双眼中的恐惧和懦弱,是逃不过卫宁的眼睛。

显然,既然他如此惧怕,卫宁也没有心情在停留这里了。微微叹息了一声,便调转头向房外而去。

还不急跨出房门,迎面一青年书生手捧一塌竹简急匆匆而来,正与卫宁撞个满怀。

卫宁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好在身边典韦慌忙扶住,而那青年书生也站个不稳,手中那摞稀里哗啦落满地上。

典韦岂容一个不知道哪来的混蛋肆意冲撞。当即便擒开大手将那青年犹如拎鸡一般提起。

卫宁正欲劝阻典韦,却见那青年面对这个凶神,脸上没有半分惧意,反而眼光一直不停放在自己身上。

“呵呵,卫侯收杨氏一族入狱,莫非便是要赶尽杀绝了?若杀尽,不留一人。有何手段能平天下之后?”不待卫宁出口,那青年士子浑然不理会自己被典韦提到空中,笑道。

此话一出,卫宁心中一阵敲响,便连身旁陈宫脸色也是一变。有些东西,虽然是大家都知道的,但却是万万不能轻易说出嘴来,许是这年轻书生锐气不失,不知分寸才放肆出言。

但卫宁不过才与陈宫徐晃相见推敲,这青年又是如何得知?

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卫宁回头看了陈宫一眼,能在郡守府中穿梭,也不应该是个普通人物。

陈宫也是心中微恼,见卫宁看他,慌忙上前低声道,“此子乃前太尉杨彪之子杨修。杨氏作乱,杨彪极力相劝,未曾参与谋刺,是以我等擅作主张将其父子收于府内……昀公子受惊过度,每日便是此子取书帛以授,以压昀公子惊色……”

“他便杨修!?”卫宁心中一动,这才好生打量起那他来。却看他年不过十七八岁,在典韦这个凶神手中面不改色,反而眼角带有几分锐气勃勃,更有几分点破卫宁等人心中所想而带来的得意。“这便是恃才傲物,数犯曹操忌讳而被杀的杨修?”

“果然是有些本事!想必让杨彪明哲保身托庇徐晃身下,也是他出地主意吧!”卫宁微微点了点头,“可惜年轻气盛,在强人面前,总是不愿低头,不知道遮掩!棱角太锐,又不懂藏拙,才至杀身之祸!也不知该夸他聪慧,还是愚钝。不懂揣测上位者的心思,难怪被曹操诛杀了!”

事实上,卫宁也一直觉得杨修到底是个矛盾的人物,而现在他竟然直言不讳,却是让卫宁也有些措手不及。

“放下他吧!”卫宁挥了挥手,让典韦作罢。看着杨修淡然道。“我以己正行,又何须平天下之口!”

从典韦手中挣脱。杨奉整了整身上衣衫,笑了笑,也不答话了,蹲下身子将那些散落的书简一一拾起,“河东能平,少去战祸,也算是件美事!”

等重新摞好书简抱怀,杨修却也不顾礼数,看了卫宁一眼,珊珊而走。惹得典韦大怒,又将追上去擒下他来。

“罢了!”卫宁喝止典韦,看着杨修离去背影,有些动念。

“哼,此子好生无礼,姓杨的没几个好……”典韦无奈回头,嘴巴上却还是嘟囔道。

卫宁眼睛一瞪,声音高了几分,“还不住口!”

回头看了陈宫一眼,卫宁淡然道,“此子有智,却是年轻气盛,不知轻重,棱角尖锐,若不磨平,必受杀身之祸!”

陈宫大惊失色,杨彪父子托庇徐晃,与他也有干系,卫宁说有杀身之祸,莫不是预言有杀杨修之心?倘若追究下来,也便是要连累他两人了。

“杨彪毕竟曾为三公,名望天下,公子不可鲁莽……”陈宫只能硬着头皮道。

卫宁想起杨修走前说的那句话来,不由颇为意动,对于杨氏其余族人的遭祸,似乎毫不在意,看陈宫紧张模样,不由笑道,“公台不须如此惊慌!我见此子颇有气度,若能去那身骄躁,未必不是人中龙凤……有感而发而已!走吧……”

却说吕布气势滔滔,曹操亲自领兵镇守商丘,但奈何在河东精锐丧失大半,而本来作为粮仓地产量之地河内又失,前翻运送粮草南下救济兖州兵员,多半存于陈留,却偏偏被吕布拿下,反成他人嫁衣,缺粮之虞再度火烧眉毛。

吕布得了曹操从河内转移来的粮草,一扫先前颓势,卖力招兵买马,更兼从并州边疆以及跟随董卓养成的凶恶,逼迫当地大族附庸,一时间竟让他声势浩大,实力陡增。

先有兵员损伤过半,来回奔波疲惫不堪,又兼粮秣缺失,士气不振,绕是曹操亲自领兵镇守商丘对峙吕布,也不禁危险重重。局势,对于曹操来说已经算是异常恶劣了。

商丘残破不堪的城墙上,***不息,曹军上下拖着疲累身子,不休修补城墙,曹操看着城外营火熊熊,自回兖州后,一直愁眉不展。

不仅如此,还有雪上加霜。他的首席谋士戏志才经受不住连日来的奔波,加上身体本身多病虚弱,终于扛不下来病倒榻上。这无疑又使得曹操心里加剧了几分阴霾。

“乐进与曹洪两位将军可曾安顿好了?”曹操默默矗立了半晌,终于缓缓回头问道。

“两位将军只是从河东南下,身体疲惫,荀先生已经安置妥当!只是先生让小人与主公说,那几千兵马力疲,恐短时日里无力再战……”身旁亲卫慌忙回话道。

“呵……”曹操不由苦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喜是忧。卫宁将乐进曹洪放归,两员大将得保,固然让他松了一口气,也可以说是挽回了他不少力量,但同样,这四千兵马并不能立刻投入战场,休整上的时日,必然又加剧了他的粮草负担。

败在卫宁郭嘉手中,曹操固然不甘,但却还是能够承认失败,但吕布的偷袭,却让他颇为愤怒。这等被李催郭汜驱赶如丧家之犬的人,竟也敢如此放肆,偏偏击到他地软肋之上。

夺去半壁兖州疆土,而豫州袁术也是蠢蠢欲动,曹操几乎每时每刻神经都是紧紧绷直。他甚至还要防范徐州陶谦,这个间接害死他父亲的凶手会不会担忧他挺过来之后举兵雪仇而趁机落井下石。

“四面树敌啊……”现在如此,曹操才悔不听戏志才言,倘若当日固守既得之土,受闻喜,大阳一县,以箕关为屏障,河内之粮仓,便是与袁绍大战,也可不惧。奈何他的贪恋,致使自己落入如此凶险之地。

悔之晚矣。

正在这时,忽而听得一阵盔甲作响,曹操敏觉握剑回头,却见许褚一身甲胄而来,神色匆慌,道,“主公!主公!城北有无数***正来,分明许多兵马正在厮杀!”

见是许褚,曹操绷直的神经微微放松了一些,但却被他的话又是一惊,“两军厮杀?可曾看清何处兵马?”

“不知是何处兵马,但依火光,约有五六千人!吕布贼军似乎正调兵妄图挡住那兵马不得近前!”许褚摇了摇头,嗡声道。

“速引我去看!另,叫主将点兵备战,各守己位,勿要怠慢,轻舒者斩!”曹操脸色一层,抖了抖披风,按剑向城北大步而去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九十章

黑夜中,且看城北一片混乱,依托树林中可见火光摇曳,人影簇动。喊杀不断,那支兵马虽看不清到底来自哪家诸侯,但异常骁勇,而本来有围城之势的吕布大军,分明便是苦苦抵挡,眼看便要被突破开去。

自从平定濮阳,解决了青州乱匪之后,曹操不仅收得于禁这员统军大将于麾下,更兼得青州流民十数万,鲍信被流民所害,曹操从基本上来说,便已经失去了唯一的盟友。反而现在兖州四周危机四伏,徐州,豫州,河东,冀州,司隶无一不是他的敌人。

曹操自然是不知道,到底会是哪路兵马前来,而与吕布大军厮杀,便也不应该是他的敌人。

从城楼上看去,吕布城西,城东两处大寨也是不曾料到有敌军突然杀到,意欲突破商丘封锁,夜色下,可见两处火光弥漫,无数人头摇动,纷纷向着城北处调度而来。

却在曹操踌躇是否趁着吕布大军未集,出城内外相击时,城北处,且看一员大将终于打通了一道缺口,那骏马嘶叫撒蹄,高举长矛在手,来得城下。

“某乃燕人张飞!奉我家大哥军令,前来相救!城上守将,可速速出城相助!”一声雷吼,霎时响起,赫然便盖过了那漫天喊杀。

曹操一惊,慌忙叫人取来火把照耀,数把火焰城头,曹操勉强看向城下那来将。

虽不清晰。可虎牢关一战,典韦,双飞双战吕布。威名显赫天下,那声粗犷打扮早在曹操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更别提还有那把招牌似地丈八蛇矛,和惊雷赫赫的吼叫之声了。

***浮动,却依稀可见虬髯须张,八尺身材,壮硕魁梧,勒着马步来回趋行,带着几分骄躁。

“刘备!?”曹操心中惊疑。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区区一个县令,竟然能拉扯起五千兵马,而更加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而这个以前在他眼中不过卑微地不能再卑微的县令刘备竟然会来救援于他?

昔日虎牢关,曹操与刘备有过一面之缘,但也仅此而已。甚至自己在面对各方群雄的时候,早将这样一个人物所忘却。不曾想,自己一州之主,竟然有一天也会沦落到需要一介县令来相救的时候了。

曹操思虑万般感慨,嘴角挂起几许苦笑,甚至都已经忘记了城下还在厮杀的刘备兵马。

张飞见城上久久没有回音,而身后好不容易突破的缺口又将被吕布军所填充。许多人马看准了张飞似乎正是领军大将,人人抢功,呼啸喊杀着舞动刀枪扑了上来,更让他一片骄躁。

“城楼上的,到底还有活人没有!老子千里迢迢赶来。到底吭一声气!”张飞胡须尖立,蓦的怒火涌上心头,不禁扬矛怒骂一声。

“主公……!”好听得这一声大喝,楼上虽有人不忿,但张飞毕竟是来相救地,便低声对曹操唤道。

曹操早便回过神来,那微微兴起的一丝不甘终究还是不能打断他的判断。而事实上也是如此。刘备与他非亲非故。只凭一面之缘便来救他,如何能轻易相信?尤其兖州刚元气大伤。本是强虎口中的美味,未必不是刘备故意相诈!

曹操眼中炯炯有神,不由闪过一丝笑容,不论刘备到底是否有诈,但这或许也是他的一次机会。

挥了挥手,曹操给许褚打了一个眼神,低声说了几句。

后者点了点头,大将踏上墙跺,提气对着城下吼道,“城下那将稍候,我等正禀报主公知晓!”

张飞此刻哪还有时间去管他,刚才也是暴躁,看着撕开了一道缺口便领了身边十数名燕将杀奔上前,而此刻吕布兵马分明便看出了他主将身份,各个哇哇大将潮水般相他扑来。

但听得城墙上的回应,以他暴躁的性格,心中怒火早就点燃到了极致,一矛横舞,扫飞一片敌军,“妈地!老子千里迢迢领军来救你……滚开!去死!”曹操却是不知,刘备自虎牢关回平原后,见过天下诸侯雄壮之色,数十万兵马齐聚关下,何其气势滔滔。十八路诸侯登台歃血,接受千军欢呼,他的身份却只随同那些裨将一般,充满了羡慕的看着高台上那群精甲贵胄的诸侯。

区区平原小县,再也压制不住刘备那熊熊燃烧的野望了。而正值袁绍假计夺得冀州,刘备见袁绍不过一郡郡守,竟有蛇吞大象之色,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公孙瓒毕竟与他有过同窗之谊,刘备又判断即使韩馥拱手相让冀州于袁绍,但卑鄙行迹必然会激起不小的反抗,便举旗反抗袁绍统一冀州,投奔公孙瓒与其厮杀。

初起时,公孙瓒气势夺人,刘备也跟着沾了不少光,渐渐的吞并了周围四座县城,更收拢了不少兵马,本以为可大展一番所为,却不想好景不长,界桥一战,袁绍帐下义先登死士大破白马义从,起了决定性地扭转局势。

刘备本身不过三千平原兵,后经扩军也不过八千来众,袁绍击败公孙瓒退回幽州,自然便要平息本地乱军。而刘备不幸便成了袁绍第一个要收拾的对象。

八千兵马,如何挡得下冀州一州之力,更别提袁绍帐下文武济济,四战四败,刘备勉强拉扯积攒的家底几乎消耗殆尽。好不容易在关羽,张飞二将奋死杀出,才得以领了数百残兵逃出冀州。

却恰巧正值黄巾余党作祟,青州一带尤甚,刘备往青州方向逃窜,沿路弄巧成拙,收降了无数残兵,闻得青州黄巾渠帅管亥举兵为祸,兵围北海,刘备便领兵前来相救。

而黄巾军却是不曾想到有兵马从后背杀来,北海城下,黄巾慌乱间,关羽趁虚杀入中军阵斩管亥,解下黄巾之围。

孔融大谢刘备,但终究其身份不高,不得重视,而刘备一路收降了不少黄巾兵马,更受孔融忌惮,只以一小县让他屯扎。刘备自然是不甘心就这般默默下去,整日里虽郁郁寡欢,但依时时刻刻督促操练兵马,始终眼睛紧盯天下。

曹操征战河东,大败而回,吕布勾结袁术趁虚攻打兖州的消息也瞒不了他。刘备转念既然在青州难图发展,而曹操如今分明兵马不强,便起心思。

如今袁术,吕布强,而曹操弱,倘若他来投奔,无疑便是雪中送炭,得曹操感激,未必没有一席之地。而换言说,假若曹操不能相守,也大可趁后相攻,夺取立命安身之本,再想念与袁术吕布争锋。兖州正值混乱,刘备如今身在青州不受人待见,便是投身进去,也不见得坏在哪去。

刘备既然坐定,便见孔融告辞。后者显然对刘备要走颇为上心,听他要走喜出望外。刘备自然能够猜到孔融对他的忌惮心思,既然要走,便索性狮子大开口。

孔融既然迫不及待想赶他离开,也不与他纠缠,自诩孔子之后,对刘备如此市侩更是鄙夷,索性便调拨了不少粮草兵甲给他,而刘备借口要借北海大将太史慈地时候,却有些踌躇。

终究太史慈武艺不俗,也不过寒门出身,孔融最想赶走刘备,稍微考虑了一下,也便令太史慈领本部一千兵马相助刘备来援兖州。

刘备收降的青州黄巾余党,数月来几番操练已成气象,加上太史慈所借兵马,却是又有了八千之众。既然坐定要趟兖州这块浑水,刘备便令张飞,太史慈领五千兵马星夜奔赴商丘救援曹操。

张飞本就颇为瞧不起吕布,而袁术更是在昔日讨董时候便被张飞所恶,听到有机会寻寻那两家晦气,便是迫不及待快马加鞭向商丘扑去。

却不想曹操如今形势竟然如此岌岌可危,商丘竟是被吕布兵马围得水泄不通,一番厮杀好不容一突入重围,商丘守将竟然还不开城门!

张飞如何不怒!

吕布兵马已经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张飞也越发骄躁,后阵中,太史慈还被牵扯不得脱身,敌军越发增多,张飞正欲杀回,却听一声鼓噪欢呼,一声爆喝响起,“哪来的贼兵不知死活!五原吕布在此!快快受死!”

那枣红如火,不是赤兔还是什么?张飞眼中霎时一片冰寒。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九十一章

吕布现在正是意气风发,谁知道当初逃出长安何等落魄,自入兖州后,连番攻城略地,短短时日便重整气象,寻得根基。再加上豫州袁术的帮衬,实力增长澎湃,吕布自觉兖州几乎已经是唾手可得,唯一不爽的,便是曹操这个家伙竟然还不死心,挡在商丘之下,让他迟迟不得前进。

不过他也知道,毕竟曹操经营兖州许久,饶是他大伤元气,主力的回归也不似前段时日里那般虚弱可乘,而现如今,曹操亲自坐镇,要打下商丘确实一件难事。可只要攻破这里,商丘以北,便几乎再无屏障可守,曹操也将大势已去。

正是如此,吕布与袁术借兵三万,自领了麾下八千并州虎骑带两万新编之兵,合共六万杀来。曹操兵马不过两万多人,要攻破商丘指日可待。

眼看着商丘防御一日比一日萎缩,却不知道从哪杀来一支不长眼的匪类,竟然意图破坏己军部下的层层围困,而城北大寨竟然已被攻破,吕布如何不怒?当即便亲自披甲执兵,领了大军前来,而正近时,那军中来回冲杀如入无人之境的虬须猛汉便让吕布一眼认出,胸中怒火更盛,“匹夫!我与你等井水不犯河水,胆敢来犯我军!?”

要说当初虎牢关一战,毕竟是他吕布的耻辱,典韦与他相斗,若非张飞横加,未必便不能将典韦斩于两军阵前。又如何能有黄忠插手,自己披发散逃地羞耻窘迫。

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提吕布那一声厉喝,张飞也早将视线放在了吕布身上。生来便不对盘,吕布声名狼藉更是张飞不屑的对象。

吕布纵马提戟杀来,张飞也落了气势,大吼一声,丈八蛇矛猛然突起,挑飞一名士卒横飞,扫开一片。

“三姓家奴!爷爷今日闲来无事。想来便是要寻你晦气还有些有趣,如何?”张飞很乐意看到自己不爽的人气急败坏的模样,举起蛇矛耀武扬威地挑衅,蓦然大吼回道。

吕布听了,硬是冲冠怒发,他便一直没有弄明白张飞那粗犷的脸上为什么会长有一张如此尖酸刻薄好似泼妇的嘴巴,三姓家奴这个名头正是虎牢关一战被天下诸侯拿来耻笑于他,每每想起,吕布便是愤怒难平。他知道要比口舌。也不知道这莽夫再说些什么恶毒的话来,也不答话,催促胯下赤兔踏起火红马蹄,奔腾如雷杀去,恨不得将张飞碎尸万段。

“三哥小心!我来助你!”却在这时,乱军中,又将杀出一员银甲武将,手执长枪染血点点滴落。挑开长枪闪耀,一路挡着披靡。

张飞寻声望去,正是刘备新借的北海大将太史慈,看他一身银甲浴血,手提一枚鲜血淋淋的首级,身后兵勇鼓足欢呼,各个奋勇向前前来接应。显然太史慈已经将那员拦路敌将斩杀了!

要说北海一行,也便只有这个太史慈甚对他的胃口,不仅武艺不俗,脾气秉正,很快便让张飞所接纳,引为兄弟。如今太史慈要来助阵,张飞也正想给吕布一点教训。

“宋宪!?”吕布却是看清了那银甲小将手中所提首级。不惊心中惊怒。帐下八健将人人武艺不凡,竟是被你小将所杀!

“小贼!杀我大将。纳命来!”吕布咬牙切齿,当即兜转马头,便向太史慈杀奔而来,后者凛然不惧,将首级一甩,长枪紧握,同时一声清喝,也是纵马向吕布杀去。

张飞哪容吕布说杀谁就杀谁,当即也提蛇矛迎了上去,心中打定主意,怎么也要让吕布脱上一层皮来。

当然,他却忘了,现在城北一片哄乱,还有不少敌军正在向北杀来,本是趁夜偷袭,却渐渐成了消耗野战了!

“前方战事如何!?到底有多少敌军杀来!?”不提吕布在前面厮杀,城西处袁术军屯扎之地,纪灵也早早被惊动了声响,又收到吕布求援,正点拨兵马。

“黑夜之中,不知多少敌军。吕布将军已经先领了麾下兵马先去杀敌……”副将雷薄当即回道。

纪灵点了点头,心中觉得颇为不妥,看了看商丘城楼,西面城墙上比之适才***暗淡许多,人影也没了多少,这才踌躇几分,对雷薄吩咐道,“你且紧守大寨,我引兵前去相救!”

雷薄点了点头,“将军放

吩咐妥当,纪灵也知道,深夜受袭,必然动荡军心,倘若久战,纵然能击退敌军,也必然死伤惨重。当务之急,便是先以强力破敌,减少己军伤亡。

对于袁术来说,自曹操崛起,兵强马壮便是他头上一把利剑。兖州与吕布相合,难得能去掉一个心腹大患,此战万分重要,正是如此,纪灵身为袁术帐下第一大将,被派往此地,便是袁术对此地重要性来。

点齐一万兵马,纪灵心急火燎,马不停蹄便向城北杀去。

而他却不知道,商丘城西上,有人看到他出兵向北而去,喜上眉梢。

“快去速速禀告主公,城西敌军已动!”于禁当即唤来亲兵,低声吩咐道。

亲兵得令,慌忙快步奔走,于禁又回头向副将问道,“诸军兵将可整顿妥当!?”

“众将士秣马厉兵,正待军令!将军,可是现在出城?”副将握紧拳头,点了点头问道。

于禁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却沉稳回道,“不急,如今敌将刚走,贼营还有警惕之心,可少待片刻!”

却说雷薄见纪灵领兵回去,时入三更,白日大战一场,身心力疲,越发觉得倦怠。初时,还心中紧记纪灵临走吩咐,叫手下众人小心提防,而亲自巡视起来,眼睛也时时盯着四方,可不过半个时辰,见没丝毫动静,而商丘西城依旧火光暗淡,不见多少人影,心中想念,必然是曹操分兵突袭城北去了。

想到此处,雷薄也不似那种事必亲躬的有为之人,对手下裨将叮嘱了几句,便兀自回帐休息去了。可他麾下诸人,见主将都偷懒而去,哪还有心思守着深夜寒风呼啸,忍着浑身酸痛疲倦?又学雷薄般,吩咐下面人提防小心,自己偷懒睡觉,一层一层下来,竟是没有多少清醒的。

想来也是如此,如今联军势大,三倍于曹军,自攻兖州起,攻城略地,势如破竹,如此声威,便是有人来援,也必无法可施。至于商丘曹操,今日攻防,自己都疲累不堪,何况守城不过区区一万来兵马?何况城北大战,曹操也必然调兵遣将前去突围,城西人影不见,想必也是没有多少兵马的,自己不打他,他便该谢天谢地了。

“主公!于禁将军遣人来通报!”城北处,曹操正看凝眉看着一片厮杀,那阵中三将,张飞,吕布自然是他刻骨铭心,却不想还有一银甲小将也是分外勇猛,三将在阵中相搏,旁边士卒竟是不能近前。

蛇矛舞动虎虎生威,张飞杀得兴起,便是脸颊也多有温热,可却也受吕布招呼却也是最多。后者杀得血性,每每画戟劈刺,皆是强打张飞,几乎十二分气力,若是平常,张飞却是难接下,但此刻还有太史慈在牵制,使得吕布不能全力释为。

吕布以一敌二,却还是尤有余力!而张飞太史慈被吕布缠住,麾下所领兵马无人指挥,已经渐渐开始有些动摇。若再纠缠下去,这支兵马也是必败无疑!

听得于禁禀报,曹操当即大喜,“仲康!”

“末将在!”许褚看得城下三将杀得天昏地暗,身上好战因子早已经跃跃欲试,血脉也似乎滚热了许多,恨不得立刻投身下去,听得曹操呼唤,当即兴奋的回应。

“你且领本部两千兵马做好准备,且待城西火起,便出城以向西,冲突反复,务必打乱敌军阵型!”

“末将尊令!”

“子孝!”曹操又喝道。

“末将在!”

“你且带两千兵马,依旧等城西火起,前去接应刘备援兵,挡住吕布!”

“末将尊令!”

“全军备战!今晚可破敌军!”吩咐完,曹操当即一声冷喝,一扫几日愁眉。

而此刻,张飞太史慈援来兵马,却是去了一半……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九十二章

河东经过了接近两年的战乱终于在卫宁的南下得到了暂时的和平。卫宁拥立杨奉之子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大江南北,不过中原各个陷入战乱的诸侯却没有心思去探查卫宁到底在其中所要走下去的道路。

张燕前番接替徐晃镇守蒲州一线,自从卫宁南下以来也没有丝毫动作,其人精明,不会贸然趟这口浑水,麾下黑山军战力不齐,但却也算是一股力量。卫宁打出拥立杨昀的旗号,那么张燕除了反叛,便只能表态了。而现在的情况来说,卫宁兵锋正锐,开战他不怕,只是不愿耽误河东军的休养生息,所以张燕只能投降。

倒是解凉,绛城两县守将,自然能看出卫宁如今才是河东真正掌控者的事实,而杨昀不过便是傀儡而已。出于不甘,或者是出于其他,他们觉得河东如今才过大乱自顾不暇,未必还有能力约束于他,本是做好打算要卖个好价钱,却被卫宁一口回绝,降或者战!

两县守将恼羞成怒,暗中勾结西面董卓旧部,意欲引狼入室。但却不知卫宁本来就不愿将这些事情再延误下去,看他们久久未有回应,便亲遣典韦领精兵五千出征。

遇上了典韦这个杀神,两城如何挡得,还未收到长安回信,便宣告破亡。只是两县再一次引起了不少的损伤,城墙田地多有荒废而人口也多有流失误死,这也是卫宁不愿看到的东西。

长安李催郭汜之流,见卫宁如此雷厉风行杜绝了后患,便打消了心中唯一那点贪恋,笑话。昔日卫宁便多败凉州军团,而本来凉州军第一大帅徐荣反在他麾下,加上那一串猛将排列,哪个还敢轻易进犯?

相比来说,河东,并州,河内。两郡一州却是终于再一次回归了统一和暂时安定的局面,休养生息刻不容缓,在卫凯,陈宫亲自调度下,很快融入了工作之中。

但现在身处乱世当中,各地烽烟不止,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有大火烧身,单单卫凯陈宫,一州两县若是太平时或能处理,但现在卫宁迫切需要的便是时间。两人便有些力不从心了,即便卫宁这个半吊子上去,也只是杯水车薪,甚至还会平添倒忙。事实上,卫宁以往经营河东六年,大半功劳也应该算作卫凯的。他不过是从中提点了某些意见而卫凯从中汲取不小灵感加以执行完善。

卫宁还在气愤。郭嘉这小子不知帮忙,还整天溜达闲逛,不见人影。正准备派遣典韦将他抓回来好好出力,郭嘉却引了两人回来,一人姓裴名潜,字文行,闻喜第一大族裴氏族人,父茂曾历任尚书,一人姓司马。名朗,字伯达,河内大族。卫宁骤听郭嘉引荐两人之名,心中便是一惊,不提裴潜这个记忆中很淡地人物,司马朗可谓是鼎鼎大名了,而这名声很大程度上。却是来自于他的弟弟。司马懿!

且看司马朗如今二十过半,双眼炯炯有神。浑身上下多少几分傲气,意气风发,并非卫宁印象中的那个被弟弟光环掩盖黯然失色的人物。司马八达,皆人中龙凤,仲达风华盖世,其余诸达又如何能弱?

而裴潜却更加年轻,甚至连二十未到,年纪轻轻的脸上多有几分玩世不恭,可挂满的自信,倒是和郭嘉眉来眼去,一副酒肉狗友一般德行,但即便如此还是使得卫宁不敢小觑。郭嘉亲自引荐,即便不是惊世贤才,也必然有一身本事了。

卫宁似笑非笑的看了郭嘉一眼,想必,这小子就是怕被自己拉去做苦力,才一边偷懒一变帮助寻才吧!

不过,两人分别为当地望族,他们出现在了这安邑郡守府上,那么便代表着两大家族地靠拢。郭嘉虽已名声鹊起,但卫宁依旧不觉得,在毫无交情的份上,会说动两家将筹码轻易压在自己身上。

他却不知道,他现在所掌握的力量对比天下诸侯逐鹿,已经算是强大的一支了,下辖世家大族要继续辉煌,势必要选择一家军阀依附,乱世中,毕竟没有多少人能明哲保身,而将族人投入军阀体系中,不仅能保障家族既有利益,还能进一步取得发展空间,而卫宁现在便是众人眼中的潜力股,自然要早买。当然,这是一场豪赌,也是一场不得不赌的赌局,考验的自然是士族家主们的眼力和决断。

卫宁还未深层次想及这个地步,司马家的投奔无疑让他惊喜万分,冢虎如今还未长成,但他日,必当为手中最强的底牌之一。虽然这张底牌存在着许多不稳定地因素,甚至便是一把双刃剑,但如今他还身处少年,未必没有潜移默化的作用,提前知道了他将有的野心,问题便已经是解决了一半。

与二人交谈片刻,卫宁便知两人确是有真才实学,当即拍板,以司马朗为并州主簿,裴潜为行军司马,协助并州治中陈宫,从事卫凯处理辖下事务。

平添了两个人才,卫宁也终于松了口气。如今卫宁帐下武将济济一堂,徐荣,徐晃可是统军将才,黄忠,典韦,赵云皆万人敌,更有赵阳,张杨,张燕等次等武将不少,可文官政吏却是不多,可用者不过四五人而已。

而卫宁却也不敢真的事无巨细都让郭嘉亲自上去,两个可怜的娃都是身无几两肉的德行,偏偏在历史上还都是早死之像,卫宁可不愿让郭嘉真地累出什么病来,不仅严令他好好休息,更差董平每日为其诊断,加以看护,毕竟现在郭嘉已经是卫宁缺之不可地人物了。

河东多俊杰,可能臣干吏多晚成,早期出产武将,还早早跟随了他人,使得卫宁不胜唏嘘。

既然并州压力稍减,卫宁忙得焦头烂额间,终于也有闲暇关注天下局势起来。

如今袁绍与公孙瓒之争,已经越发明朗。显然袁绍是铁了心要先将公孙瓒击破,甚至文丑战败逃回,也挡不了他的决心了。公孙瓒已成苟延残喘之势,征集百姓拿起枪头,始终比不过正规军队,白马义从的神话被打破,麾下军民毫无疑问是一种沉重打击。袁绍北进,连番攻城略地,公孙瓒最后只能聚集所有力量死命顽抗,屯兵渔阳右北平一线。

但明眼人都能看清,公孙瓒的覆灭,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卫宁只是担忧,如今河东军还在整顿,却不知公孙瓒还能挺到几时。毫无疑问,公孙瓒与袁绍同样都是盛极一时的枭雄人物,要覆灭一家并不简单,但同样,击败了强大的对手,无论士气还是实力都将膨胀许多,冀州,幽州,一个盛产彪悍兵勇,一个土地肥沃,袁绍已经有足够的实力登上最强的位子了。

唯一值得卫宁庆幸的便是,他周围暂时没有多少敌人。中鲜卑十万覆灭,又有坷比能与拓跋力微地反乱,步度根自顾不暇,草原同样内乱不休,不能南下。

西面雍凉,李催郭汜鼠辈一群,只能醉生梦死,沉醉在权利和繁华之中,指不定什么时候,那个毒士出谋,使得内讧一起分崩离析。

而兖州曹操,正与吕布杀得不可开交,河东一战又是元气大伤,饶是他能挺过来,也是瘦弱如柴,不足为虑了。

而至于其余如北海孔融,徐州陶谦,益州刘璋,汉中张鲁等人,都不过是碌碌无为之人,与他没多少干系,也没有任何威胁。

可没几日,当兖州传来战报消息的时候,却让卫宁颇为有些哭笑不得。

曹操固守商丘梁城,挡住吕布袁术进逼,这是卫宁早便知道的。可这战报传来,刘备这个流浪半身的家伙,竟然打着救援曹操的旗号趟进了这口浑水!

天知道这两个在历史上最不对盘的家伙是如何走到一起的?而曹操本该按照历史攻打徐州,刘备从中杀出窃取了曹操地利益,却在现在这个时空,两人成了一对共同战斗盟友!

其中还有一件插曲使得卫宁颇为好笑,刘备令张飞引兵救援商丘,却反被曹操利用成了吸引吕布纪灵地火力点,成功以于禁大破纪灵本镇,斩杀守将雷薄,迫使吕布袁术联军退兵三十里外,一解商丘之困。

而刘备本就不多的实力,却被曹操这样一卖损失了大半,偏偏两人居然最后还亲密无间地走到了一起。

卫宁大感世事无常……

正在兖州战火如荼的时候,卫宁视线一直不曾放弃的地方,也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江东孙坚终于也按耐不住了!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九十三章

到了现在,卫宁才蓦然发觉,似乎情势已经完全向着另外一个极端靠拢而去了。兖州之争,就如同一个导火索,或者是一个漩涡,不停的将周围诸侯牵扯进去。

原本的曹操都是从弱势诸侯先下手,慢慢壮大实力,近而扩展土地,但河东一战,原本强横的力量一下子衰弱到了谷底,反观其余人,却没有多少损伤,本来被他赶到淮南的袁术如今占据豫州实力更加膨胀。吕布再非孤军奋战,有了强援,积蓄许久的战斗力也大可全开。光这两家,便已经让他招架苦苦,更别提徐州陶谦还未损一丝一土,一兵一卒,与他有着间接性的杀父之仇,随时也有落井下石的可能。

而江东孙坚,在卫宁横插一脚下,并未与刘表有深仇大恨,反而还有着共同的敌人,袁术。刘表身为荆州牧,荆北的南阳等郡一直为袁术所强占,早有嫌隙冲突,而后与袁绍结盟作为牵扯袁氏豪门争斗的后方钉子,对打击袁术自然是不遗余力。另一方面,昔日讨董,孙坚数被袁术算计,被卫宁从中挑拨,早便已经与他水火不容。奈何袁术兵强马壮,往日虽三家虽数有争端却没大战开幕,而现在豫州兵力牵扯在兖州这个泥沼之中,刘表迫不及待,当即联合江东孙坚共同出兵袭袁术后背。

以蔡瑁,黄祖为大将,刘表出兵三万兵马,出樊城,新野,攻安众,郏下,兵锋直指南阳宛城。

以长子孙策。副将周泰,周瑜,孙坚也出三万兵马,出历阳。居巢,攻取合肥,寿春,尽扫淮南地。

两家暗中已有默契,东西并进,来势滔滔。如今袁术兵马陷入兖州,而荆北,淮南之地防备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两家诸侯便是看出这点,迫不及待的张开血盆大口。意图吃下这块肥肉。

卫宁看着那前后送达的情报消息,脑袋不禁一阵眩晕。这个世界太疯狂,变化得也太夸张了。

曹操与刘备两个死对头能走在一起,便已经让他觉得惊讶,而孙坚和刘表眉来眼去。更是让他万分“惊喜”。他觉得,要是哪天吕布和张飞两人勾肩搭背,似乎也不会让他觉得稀罕了……

冀州和幽州之间的战争还在收尾,可中原之间竟又爆发了一场毫无征兆的大规模战争。五个半的诸侯,袁术,刘表,曹操,吕布,孙坚。刘备,四个大州,兖州,豫州,扬州,荆州,接近三十万地兵马牵扯。甚至还未包含可能卷入战火的徐州。青州之地。

这些强势诸侯本来都是坚挺的活在最后轻易不动战争,各自忙活。却在这个时候纷纷投身进去,偏偏那些最为孱弱偏安一隅的小诸侯们,活得逍遥快活。看看徐州,青州,除了少部分地黄巾余党作祟,竟然是没有半点损伤。

卫宁不得不担忧,如今在做好面对整合冀州幽州两方之后的袁绍,是否还要防备有可能卷入兖州这块泥潭的打算。

不过对比前段时日里,河东的骚乱来说,只有曹操,董卓的肆虐,卫宁心中终于寻找了些许的安慰。他还能替曹操默哀,一缕贪恋竟然出现了如此措手不及的场面。可换个方面来想,袁术何尝不是目光短浅而贪心不足呢?明明后方两大敌人不曾扫清,竟然还想将爪子伸往兖州……

到底袁氏兄弟的争斗,让袁术感觉到了袁绍在北方地辉煌战果压住了他一头,而迫切需要再次壮大自己的力量和他地大哥决一死战?

卫宁有些啼笑皆非,不过却也不敢怠慢。当即传唤来郭嘉等人商议计较,命黄忠领两万兵马镇守冀州南部邺城,令赵阳两万禁守壶关,令徐荣一万防御河内,箕关,又调拨赵云把手蒲州。其余诸将分别屯兵河内众地,休整兵马。

对比中原乱局来说,河东的休养生息却是提到了一个飞速的局面。来往商旅渐渐恢复了原本的繁荣,对比天下,河北中原一片战火,江南也开始硝烟弥漫,关中地秩序混乱,西凉兵只懂杀鸡取卵,却是唯有河东,益州两块地方,容得下这些商贾停驻。

而中原,河北的战火同样为卫宁带来了无数流民迁徙,三国时代各家诸侯最为宝贵地不外乎人口与粮草,河东要最快时间内恢复原本雄浑的实力,必然便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将这些流民吸纳成为河东并州的血肉。

卫宁当然只用动动嘴巴和手指,敲定了方针大略,便劳动下面的人愁眉苦脸起来。

而这段时日里来,天下纷争起,那些四方各地的贤俊似乎也再也不能保持清高观望之心,纷纷开始选择自己应当依附的势力了。

在郭嘉窜上跳下的寻才引荐之中,有淮南成德人刘晔来投,卫宁当然听过刘晔大名,倒履相迎,当即以其为行军长史,操办军械等物。刘晔出身汉室宗亲,在这个时代,这个身份多有尴尬,他没有野心,深明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道理,自身才学出众,只为寻一施展才华地舞台而已。但知道天下能容他汉宗身份的诸侯除了刘表,刘璋几个,外姓诸侯者少有,可这几人在他看来不过碌碌无为之人,投之难成功业,来河东也不过应郭嘉之约看看而已,但见卫宁如此看重于他,不禁暗叹此行不虚,对卫宁任命欣然接受。

他哪知道,卫宁早知道他官渡之战大放异彩,不仅内政不俗,更是三国中少有的擅长军械的人才,不对他表达十二分的尊重,卫宁自己都觉得愧对他的才华了。刘晔自以为身奉明主,又荐任城人吕虔。

后者卫宁虽不知之不祥,但能得刘晔推荐依旧很是看重。吕虔可行伍,能戍方,马能骑,弓能开,虽是武将,却颇懂治理一方,这也是卫宁迫切需求的人才。只短短观察,便任命其为河内治中,治理该地。而徐荣为河内太守,抛开内政方面地地职责,专心统筹邺城,河内,箕关一线的军事防务。

如此,面对黄河以南地混乱,河东集团的在河北的势力范围,便渐渐有了坚固的屏障。北有黄忠镇守邺城,可挡袁绍南下争夺,南有徐荣统筹,可使兖州战火不至于北牵。

不得不说,卫宁昔日南下颍川求学,作对的最大一件事情,便是能够与郭嘉结成生死之交。这个白日里逛街散步勾引MM,晚上瞒着卫宁抱坛偷酒的家伙,不仅本身便是一个巨大的财富,而他的人脉更是卫宁所需求的东西。

可每每想到郭嘉这个可恶的家伙,卫宁总是觉得有几分不对。凭什么他每日顶着万般压力,埋头成堆公文之中,而郭嘉就只挂个军师祭酒身份,整日里无所事事?凭什么他每日晚睡早起,困乏不堪,而郭嘉却能够吃饱就睡,睡饱就吃,悠闲安乐?凭什么他连抱着自己老婆交心聊天的时间都没,郭嘉却能东窜西跳,调戏漂亮MM?这一切的一切,都应该是他卫宁力求追取的生活才对吖?阳翟两个浪荡儿,其中一个成了乖宝宝,这成何体统?

卫宁觉得有必要和郭嘉深入交流一下,共患难,同富贵的道理了……

“呼……终于处理完了……”坐在郡守府中,卫宁将手中大笔一甩,瘫软的趴在案几之上,河东之实际主人的身份,注定许多公文必须要他亲手签署,而今百废待兴,事物更是繁冗不堪。本以为多了刘晔,司马朗,裴潜等人,再加上陈宫,卫凯,怎么也能够让他安心多少时日,可偏偏这几个“能干”的家伙倒真是手脚勤快,往日里让他签署的公文不多,那是处理的事情不够快捷,现在人才多了,事务处理起来犹如流水,反而让他苦不堪言。

“公子……还是多多注意身体才是……”萼见卫宁疲惫的揉着脑门,心中颇有些不忍,送上茶盏,小声宽慰道。

卫宁微微抬起头来,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苦笑道,“河东要尽快恢复实力,无论安置流民,还是整顿荒地,开拓商集,修葺城墙,休整兵马等等事务无一不是繁重不堪,我又如能能放手休息……唉,只图能够早日安定下来,能够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萼抿了抿嘴,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说。玲珑的双眼,却只是紧紧盯着卫宁疲惫的脸色,忍不住想抬手磨平那额头上的苦痕,却迟迟难有半分气力……

“走吧……叫老典备车回府了!今日,不论如何,再不加班了……又没薪水,哼!”卫宁想了想,整日这般劳累也不是办法,当即撑起身来,道。

“恩?哦!”萼惊醒,脸颊有些微烫,慌忙惊叫一声,跑出书房,留下卫宁莫名其妙。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九十四章

现下时日还早,卫宁上了马车,便直向卫府而去。透过车窗,可见沿路街道民宅修葺好了大半,买卖集市总算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繁华。行走街上的百姓大多是这个时候出来采买,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毕竟安邑始终没有被哪路军阀攻破,血腥的屠杀,还没有深深印入他们的脑海。

人流的增多,意味着河东元气渐渐恢复,天下的大乱,流民多往安定之所逃奔,事实上,除去了河东,兖州大乱祸及百姓迁徙,还有大半向司隶洛阳而走。

本该是饱受昔日董卓西迁刮地三寸的一片焦土,却是否极泰来,成为了中原四州流民们不多的寄宿之地。汉人总是有一双勤劳的手,为了生存下去,坚忍不拔的毅力使得他们能在一片荒芜上,重新耕耘起富饶的土地,倘若能给他们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洛阳一带,或许还能真正的恢复生机。而没有诸侯占领这块土地,少了苛捐杂税,想必要快速的发展起来,也要不了多少时日。

但,卫宁却是知道,恐怕要不了多久,洛阳这块最后的避难所也将不复安宁了。

这个时代,生活在最底层的民众,要想得到真正的乐土不过只是一种奢侈的幻想。他们在统治者眼中不过只是一群予取予求的待宰羔羊,即便能够跳出***,牧羊人迟早也会将他们赶回笼中。人口,始终就是一笔让人垂涎地财富啊……

短暂的安定。即便是要从零开始,一个小心地愿望,也是这个时代绝对的奢求。

卫宁望着安邑大道两旁,无数衣衫褴褛的难民百姓,手捧着瓦片,凄苦的乞求路过的人施舍一枚两枚的铜钱。微微叹了口气,只能无助的放下了车帘。

涌入安邑的流民实在太多,冀州,兖州。豫州几乎周边所有的地方都是战火绵绵。陈宫早已经严令不准放难民入城,可早期进来地流民还未安顿,城外又顶起了无数地帐篷。

人口增多固然是好事,但这些人力不能在短时间内转化为河东根本的元气,便是大害。现在也只能依靠河东积攒多年的存粮,渡过这段时日吧……

摇摇晃晃,卫宁的思索随着马车停稳戛然而止。典韦粗犷的声音传来,卫宁这才从车上爬起身来。

几乎还没下马车,便见一小团绿蒙的娇小身影,欢天喜地的鱼跃而来,卫宁微微一笑,跳下马车,一把将女儿抱入怀中。

“怎么,今日不在念书,却来迎我?”卫宁摸了摸卫娴地脑袋。笑道。

“典叔父早派人来告说父亲今日要早归,娴儿便来前门迎接父亲咯……你这几日都不陪娴儿玩耍,今日可别想逃了!”卫娴眼睛眯成月牙,一把逮住卫宁的胡须拉扯,不依不饶道。

卫宁吃痛,眼睛几乎流出泪来,“哎哟……别扯啦。别扯……宝贝。今日父亲陪你便是,陪你便是……”

卫娴满意的看着自家老爹哭丧着脸的模样。拍了拍小手,就这样坐在卫宁臂弯上,环上他的脖子,环顾左右半晌,这才神神秘秘悄声道,“父亲,今日娴儿在后门捡回了一个人呢?”

“呃?”卫宁一愣,“捡回一个人?”

“那傻小子可好玩了,给他一个拳头大的馒头,便对人家一直磕头告谢,最后两口就吞下,差点便噎死在那了,你不知道他两个眼睛都快翻白了呢……哈哈。哦,对了,那傻小子还送了娴儿一样好玩事物呢!父亲你看!”卫娴眉飞色舞嬉笑起来,又从腰间小袋中取出一件东西递给卫宁,接着皱起细月眉梢,摇了摇卫宁脖子求道,“不过三叔说不让他留在府中,要将他赶走呢……父亲,你让他留在府里还不好?”

“你娘亲知道么?”卫宁皱了皱眉头,空出一只手来接过卫娴掏出的玩具。却是一个竹制的模型,风车带动假人,可摆出几种不同姿势,卫宁虽见怪不怪,但却是知道,对于这个时代的孩童来说,这样一个事物简直便如珍宝般了,而让卫宁惊讶地各个关节竟是异常精巧,显然制作者有不俗的手艺。

可卫宁脸色依旧有些不喜,如今安邑并不太平,闲杂人等岂能随意进出,卫三将人带入府中便已经是重罪了。

卫娴显然没发觉到卫宁的不悦,依旧道,“娘亲今日与琰姨随祖母出外替父亲求道问卦,还不知呢。哎呀……父亲,好不好嘛?”

卫宁想到卫三毕竟不该是没有分寸的人,这才抱着卫娴,脸上勉强笑道,“且先进去再说,父亲忙了一日,总该喝口茶水吧?”

卫娴也知道自家老爹整日忙活,甚是辛苦,便不在撒娇,两只眼睛瞪得大大,充满了希冀。

卫宁苦笑,这才对典韦吩咐道,“且唤卫三来见我,对了,让他将娴儿救下的那人一同带来吧!”

典韦正要走,却又见卫娴那双灵动大眼睛死死盯着自己,不由得也是一阵苦笑,这才缓缓退去。

按照惯例,卫宁依旧抱着卫娴先去内宅,向卫父告安,后者显然还未平息心中不忿,对他也不理不睬,好在卫娴在旁多少缓解了卫父的怒火。卫宁无奈,今日没了老母在旁帮衬,更显得气氛尴尬,只得告退回院。

等回中庭,典韦与卫三正巧赶来,卫娴扯了扯卫宁胡须,后者才注意到两个魁梧身影后面还有一根瘦弱如柴的嶙峋身体。

卫宁这才知道为什么卫三会按照卫娴地吩咐将他救回府中了,年龄不过十二三岁,那骨瘦如柴地身体,分明便是皮包骨了,一身褴褛不堪,而两眼无神,双腿战战兢兢,甚至不敢将头抬高半分。

这便是生活在最底层的写照,一个孤儿地凄凉图画。

那瘦弱少年见着卫娴拥在卫宁怀中,自然知道,这白袍文士,便该是这大宅之主了,脸上带着百分惶恐,慌忙拜倒在地,低着头瑟瑟道,“小……小人……见过,见过小姐,大人。小姐一饭活命之恩……小人虽万死亦不知何以为报……”

卫宁有些惊讶,这浑身褴褛的少年分明便是难民模样,却从语句中看出几分修养,好似读过点书的样子。

“卫三!你怎可擅自带人入府中来?”卫宁却不打理他,依旧对卫三断然喝道。

后者看了看卫宁臂弯上的小祖宗,哭丧着脸道,“小姐强令,小人不敢不听啊……”

说到此处,卫三还委屈的拉开胳膊,赫然两排小巧的牙印,似乎还泛着血痕……

卫宁无语,看了看自己丫头,对卫三充满了同情。

“咳咳!”卫宁瞪了卫娴一眼,咳嗽一声便对那小子问道,“你是何人氏,唤作何名?”

那少年缓缓抬起头来,正看见卫娴充满笑意的眼神,又见卫宁一脸肃然在前,战战兢兢道,“回……回禀……大人,小……小人……扶风人氏,唤作……唤作……”

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身体虚弱,卫宁便听他“唤作”“唤作”半晌也没报出名字,语气结结巴巴,不禁眉头大皱,而一旁卫娴不满的又是一扯,道,“父亲,你都将人家吓坏了!”

卫宁苦笑不已,便将手中那风车玩具拿了出来,对那小子问道,“这事物可是你所做?可有名否?”

那小子听得卫宁问起,眼睛却从恐慌中缓缓恢复了几分清明,甚至带着一丝自傲,道,“此物……却是小人……所做,唤作,风戏竹人。”

“呵……却是有趣!”卫宁眼中炯炯有神,盯着那少年,后者只觉得身上如有针芒,冷汗淋漓。

“你可有家人亲属在安邑否?”卫宁收回目光,看着自家丫头期盼的眼神,无奈问道。

随着卫宁发问,瘦弱少年眼神终究一暗,语气中带着不少悲痛,“月前国贼李催部将强收我村各户存粮,关中才经大战,秋粮未收,各家各户只余下不过月余之粮,皆是活命根本,如何能交?家父在村临颇有威望,联结乡邻与其理论,却被当场杀死,家母带小人向东出逃,半路又遇盗匪……家母冒死让小人逃脱,得入安邑,自身却惨遭盗匪所害。小人流落异地,身无半分,几日滴水不沾,若非小姐以一饭相救,小人或许便熬不过今日了……”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九十五章

“哼……”卫宁不禁一声冷笑,“强占百姓粮田,擅杀治下之民,李催郭汜之流,本便是盗匪之辈,关中要乱不久了!”

想到此处,卫宁忽而神色微变,不禁心中一动,董卓昔日从洛阳西迁长安,刮地三尺,金帛粮草满车,号称可供西凉兵战十年,传言虽不尽实,但自己从中劫掠百姓三十万,粮草财物十分之一已是万般骇人,按道理来说,却也该供用两三年之久,董卓虽死,就算经过了内乱大战,也不该征集百姓粮草吧?

而李催郭汜竟然等不到秋收便要取百姓粮草,这其中的意义恐怕并不是那么简单了。

卫宁想到此处,已经再没有时间去顾忌这少年的事情了,当即便对典韦道,“老典,你且速速去请奉孝前来,我有大事与其相商!”

“父亲卫娴嘴巴一撅,当即尖声叫道。

“娴儿。父亲可有公事要处理,且等你奉孝叔父来后,我再陪你戏耍如何?”卫宁苦笑着拍了拍卫娴脑袋,却被后者忿忿的拍开,别过头去,“我便知道你说话不算话,哼!”

卫宁无奈,眼睛瞥过还见那少年跪在地上,那瘦弱身体瑟瑟发抖不禁有些不忍,“你且起来罢!”

“卫三,府中可还缺下人?”卫宁问道。

“柴房还缺一人……”卫三当即回道。

“那你便留在府中吧!”卫宁看着那少年,点了点头。想起手上那玩具,道,“不须你干那粗活,多为我孩儿弄些新鲜事物便行了!”

说道此处,卫宁眉头一挑。看着那少年骨瘦嶙峋模样,不禁叹了口气道,“卫三,你先带他下去,换身衣物,好好洗净身子。恩……还是先让他修养几日吧!”

卫宁见卫三点头,这才赔笑着对卫娴道,“为父且与你郭叔父计较大事以后,便来陪你……对了,你不是看中你郭叔父那对明珠么?我叫他来。便让他送你把玩,如何?”

卫娴忿忿的撅起嘴巴,眼睛却是轱辘直转,不情不愿道,“既然父亲要忙,那娴儿便不打扰你了……只是那明珠却是不能少的!”

卫宁笑了笑,这才甩了甩袖袍往书房而走。

事实上,自从关中战乱,吕布受逐之后。卫宁对关内动态一直都不甚清晰。如今从各种判断,似乎已有眉目。

毕竟在这个时代信息地流通始终是所有诸侯最为迫切的事情。卫宁虽然注重情报网的铺开,奈何李儒身前谨慎万分,几乎难以让他渗透进去,而关中内乱,李催郭汜攻入洛阳大肆劫掠屠戮更是将卫宁暗中埋藏的探子挖掘了大半。

卫宁自然是知道,若没有差池,李催郭汜之争便要开始,也便是献帝东逃的时候。如今兖州战乱不止,曹操自顾不暇。五家半地诸侯齐拥一起,谁能抽身事外?

这样一个大事件,卫宁自然是不会忘记。但本该作为护送献帝东逃的杨奉,因为他的介入而改变轨迹,提早病死河东,那么会不会继续原本的走向还是未知。

卫娴见卫宁急匆匆往书房走去,虽然气恼撅起嘴来。却让她稍微安慰的还是自家老爹终于同意让那傻小子留在府中了。

而且还能得到她垂涎已久的漂亮弹珠。想到此处,刚才的沮丧也消去了不少。卫娴灵动眼睛轱辘一转。背着小手慢条斯理踱步走到那少年跟前,看他还跪在地上,迟迟不肯起身,不禁一阵好笑。

轻轻踢了踢他,卫娴眼睛眯着,学着大人般的口气道,“父亲让你留在府中,你便要恪守己职,不要怠慢哟……”

卫三看着卫娴摇头晃脑,老气横秋的模样,不禁一阵好笑,却是那少年很是恭敬的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远比他小上许多地陶瓷女娃,两眼充满感激,“小姐吩咐的是,能得大人和小姐收留,小人必当勤守务劳,不敢有丝毫疏忽……”

“咳咳!”卫娴握起那粉嫩的小拳头,把在嘴边,忽而蹲下身子,好奇道,“父亲都已经走了,你怎么还不站起身来?别担心啦,父亲其实最不喜欢这些繁冗俗礼,要是你这般拘谨,反倒惹父亲不喜呢。”

那少年嘴巴浮起一丝苦笑,无奈道,“非是小人不愿起身,只是身体僵直……爬不起来了……”

卫娴不禁扑哧一笑,“哈哈,你却是好玩……”

那笑容充满天真无邪,玲珑可人,却是继承了卫宁的俊俏和柳媛的冷艳,八岁的娇小身体,便有着芳华之色,饶是那少年不过懵懂,却也看得眼睛一呆。正是察觉自己的无礼,那少年慌忙羞愧低下脑袋,不敢再看。

活命之恩,收留之情,少年心中已经决意用生命来报答眼前少女的仁慈了。

卫娴连蹦带跳的跑到卫三身边,扯着他地衣袍道,“三叔,你看他都饿了几天了,父亲也说要让他修养几日,你却不带他去寻个房舍么?”

“我还等着他给我多做些好玩事物呢!”卫娴说着说着,又捧起手中那个风戏竹人,充满了希冀。

卫三笑了笑,自然是看出那少年身体地虚弱,既然卫宁已经做了吩咐,也便不敢怠慢,一把将那小子提起,便向外院走去,“也不知道你小子修来几生福气能遇见我家小姐,我家公子性情也颇为温良,对下人多有宽容,但愿你能小心谨慎,恪守本分!”

那十二岁的身体本就弱小,又经历大起大落,瘦弱如柴,卫三便如同提鸡崽般,拎着便走,“小姐既然看中你的技艺,便多花些心思,若弄得小姐不满,我便首先不饶你来!”

那少年感激的点了点头,“大人放心,小人必定绞尽脑汁,为小姐多造些有趣玩物!”

“哦!对了,到了现在,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届时安放下人名牌,还需题字!”卫三笑了笑,又问道。

比起卫宁刚才在前,那久居上位者,掌握十万兵马,一州两郡的天然霸道气势,万万不是他一区区少年所能经受,至此战战兢兢。等卫宁离开,与卫三相处,对于这个同样算是救他一命的中年大叔,少年始终充满了好感和亲近,说话却也不似刚才那般结巴,“小人唤作马钧!”

“名字倒是不错!”卫三笑了笑,自己本来的名字似乎都快忘记,昔日被卫父救下草原,自己的命便已经属于卫宁,而卫三这个名字,到了现在为止,反而让他引以为豪。

卫娴一蹦一跳的跟在卫三后面,手中拿捏着新到后地玩具一阵欣喜,张开樱桃小嘴一呼一吹,很是开心。进了书房,眉头紧皱,从书架上翻找许久,才取出一副简单的地图来。这却是他凭借自己记忆中的模样而绘画出来,加上手中情报网络加以完善,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虽然粗糙拙劣,但卫宁却是知道,就是这样一张地图,在这个时代,无疑便是一件无价之宝。

手指轻轻点上并州,河内,河东,冀南邺城之上,卫宁越发觉得凝重。尤其看着地图上,那一条长龙般的太行群山,卫宁尤其觉得有些担忧。

如今河东集团能够掌握的土地,表面上能连成一片,但太行山连绵千里,并州与冀州之间的通道不过壶关,箕关两处,邺城处于冀南,唯有河内与其相连,倘若袁绍大军南下,也唯一一条道路可通。

而现在分明关中乱起,汉帝有逃脱可能,卫宁也是断然不能放弃这天赐良机,尤其在兖州大乱,诸侯无暇西顾地时日,若能取得献帝在手,无疑便是一道安命之符。

挟天子以令诸侯,卫宁并不在意。但,现在这样一个局势,假袁绍才定幽州,军力不能达至巅峰,若有献帝在手,他必然不能轻举妄动,而他便能争取大量地时间,好生整顿河东集团现在固有的力量。

要论起疆域来说,现在卫宁手中所握,放眼天下,也算是一道强横地力量,只是这股力量要绽放,最需要的还是时间而已。

所以,关中的蹊跷,使得卫宁心中不得不留意起来,这毕竟是目前,对于河东来说最为有利的一条道路。

献帝,他必要争取。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九十六章

“董卓乃世之豺狼,凶狠霸道,能据关中是为大害,倘若与他时日,坐等山东诸侯自相残杀,他日挥军卷土而来,天下莫再有人能挡其兵锋。可惜,其人好色而骄,吕布也为一狼,董卓终究却是死在女人手中。关中之危,能解,确是天造良化。他虽可当得一方霸主,但李催郭汜之流能赶吕布,却依旧不过看家护院之犬尔!可惜了凉州兵马精锐,落于这区区四具冢中枯骨手中,也将败得一干二净了……”郭嘉摇头晃脑的看着卫宁摊开的地图,分析过卫宁那臆想的猜测,这才缓缓吐了口气道。

“恩?此话怎讲?”卫宁一疑,不明不白,看着郭嘉问道。

“兄长莫不是忘了西北还有两只猛虎?”郭嘉笑了笑,轻轻的点开食指,放在凉州的最边疆处,武威,金城。

“韩遂,马腾!?”卫宁眼中闪过一丝清楚,但又皱起眉头,道,“韩遂昔日与董卓争夺凉州而败,虽能卷图重来,却多靠马腾冲锋陷阵,如今董卓虽死,但其余威犹在,要消化西凉州郡,想必也需要不少时日,如何能对雍州长安用兵?”

“兄长为何不明?”郭嘉有些疑惑,看了卫宁一眼,便在地图上画了起来,“昔日董卓能有二十万兵马,固守洛阳,讨董诸侯,使他损伤过半,西迁不过十万之众。而后董卓调凉州兵马东进,巩固潼关,武关防范关东诸侯。也不过十三四万。”

“吕布并州军系便占两万之众,而后徐荣降并,五万强军已在兄长手中。李催郭汜与吕布争锋,又该损伤不少,如此说来。留于其手中兵马,最多也不过五六万之数尔!”郭嘉又指了指西凉土地,道,“而韩遂马腾之起,正是董卓西迁,调兵东进减弱掣肘,董卓身亡,早便蚕食了许多力量。马腾如董卓一般,在羌人中颇有神威,算起来。能成军者必然不少于五六万之数。既如此,此消彼长,凉州之力已不弱长安之兵,韩遂素有野心,未必没有入主关中之念!”

“倘若董卓在,又或是李催郭汜兵强马壮,能心拧一股,韩遂必然不敢有所觊觎,但如今嘛……呵呵。”郭嘉笑了笑。这才对着卫宁道。“却是兄长的天赐良机了!”

“是了!”卫宁终于是一下清醒了过来,大半年的忙碌和神经地紧绷,让他脑袋根本还没反转过来,徐荣按照历史便早应该因为胡轸的反叛而冤屈战死于长安城下。而他领兵五万征战河东,不仅让他保全了自己,更是使得五万兵马并入了河东军系。此消彼长,李催郭汜能在长安如此安乐,早便已经是不寻常的事情了。

事到如今,卫宁心中却越见担忧,本因为他的插手。而改变了其中一个重要人物杨奉的人生轨迹,而徐荣地投奔更是将局面带向了另外一个层次。献帝东逃,到底还会不会发生,而贾诩还会不会献策,已经是卫宁无法看清的未来。

郭嘉没有察觉到卫宁的走神,眼睛望向地图,却是越发炽热。“如今。袁绍与公孙瓒之战虽已渐告尾声,但后者固守易京。垂死挣扎,袁绍要破,也必然要花不少气力,就算他意图征讨并州,也必然需要休整不少时日!而兖州曹操现在已是自顾不暇,五方诸侯的混战,已经不是那般轻易可以平息的事情了。鲜卑同样内乱不止,十万控弦埋骨北并,元气大伤,数十年再难有南下之力。河东四面之敌,已去其三,唯有关中鸡犬!”

“若能得长安,迎回天子,首倡义兵,而天下服归!奉天子以令不臣,袁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举兵来伐否!?”郭嘉抬起头来,越发狂热,显然对河东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奉天子以令不臣,挟天子以令诸侯……”卫宁苦笑,这般便是真的该坐实了乱臣贼子的名头。

卫宁不禁想到,若是日后戏剧中,自己肯定便是取代了曹操成了老百姓口中奸诈的黑脸形象?老罗若是还弄本书出来,下笔肯定是不会给他留半点情面的……

可是,不提汉帝地存在到底未来有多少影响,如今的关中始终对于他来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肥肉。能得雍州,据两关,已成不败之地。假邺城失手,还能控壶关,箕关守并州,河东土地,假壶关,箕关失手,还能以潼关,武关安身。关中虽遭大乱,但却是一块宝地,而献帝的价值,同样便是一块金字招牌,对他来说,至少短时间内,有着莫大好处。

“但如今兖州虽乱,但大火未必不会北迁,李催郭汜虽受凉州兵威所胁,然其力不小,若不能短时间里拿下长安,袁绍回过神来,挥兵西进,我当如何?”卫宁虽然是想拿下献帝在手,但却不得不考虑这个现下河东最为紧迫的问题。

“这个嘛……”郭嘉踌躇了一下,来回踱步,眼睛中有些犹豫,想了半晌,这才重新看着卫宁,“我军北有壶关天险,非常不可破,而袁绍若要攻并,必然需要先夺回邺城咽喉,安定己方,再取河内,壶关任意一处强攻。邺城在冀南,北有袤土,南依黄河,毗邻黎阳,白马,近兖州东郡,不过一水相隔。其城坚,而颇有粮草……我军能得也不过乘其不备尔。但若久守,以我军版图来说,却是颇为有些掣肘。不如……”

郭嘉将眼神放在卫宁身上,见后者依旧仔细聆听,这才继续道,“不弱以此城为饵,吊一鱼上钩,为我守边……正是驱狼挡虎之计也!便是不知道,兄长舍不舍得邺城这块肥沃之土了……”

老实说,郭嘉在刚进来得到卫宁讲解自己所闻之后,脑袋飞速旋转,便已经对未来战略走向推敲到了七七八八,甚至对抵挡袁绍的大略也已经构思完善。

但,这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环,便是要让卫宁吐出一块肥肉,将它作为诱饵,吊来一条贪狼作为抵挡袁绍的屏障。冀州沃土在大汉来说,经济实力也是数一数二,邺城作为冀州的一个大郡,自然是异常富庶。无论地理位置,还是本土优势,袁绍要打并州,势必是要先将邺城夺回。但,这个时代,土地,人口,粮草,是诸侯地根本性命,从没有任何一人会轻易舍弃到手地利益,所以郭嘉提出这个计策时,也有些忐忑。

不出所料,在郭嘉献策之后,卫宁脸色也是一变。邺城土地的肥沃,人口的密集,在三国中也是屈指可数,要将他让出去,无疑还是需要很大的勇气。

卫宁沉默不语,眉头紧紧皱起,来回踱步再三,看了看郭嘉,再看了看地图是哪个,邺城和长安之间的标示,终于一咬牙,缓缓点了点头,“无碍!若能挡袁绍几时,让之又有何妨!”

对于其他人来说,邺城恐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让出的,但卫宁几番思索,才蓦然发现,对于他来说,邺城却不如想象中那般重要,反而显得有鸡肋。坐拥了河东之地,有他六年发展,富庶程度不下冀州众郡,尤有过之,而太行绝山将并州,河东与冀州遥遥隔开,交通堵塞,无法灵活支援已是大忌,进取不足,而防守也无多少余力,在地图上,邺城便好似孤城一座,与河内,箕关,安邑形成一条长长的直线,远远脱离卫宁掌握之中。倘若如郭嘉献策,确也让卫宁觉得眼前一亮,本来棘手的问题却也是迎刃而解,不如让出,换些实在利益。

至于郭嘉担忧卫宁的气度,却是有些多余了。

“但天下诸侯,能挡袁绍兵锋者不过区区几人,而邺城四周,青州孔融,徐州陶谦,皆各自征战,又有何人能抽兵相守!?”卫宁既然赞同郭嘉的驱狼挡虎之计,却也不管其他,当即问道。

郭嘉在卫宁身前,却看他脸色不改便赞同了自己如此大胆地献策,不禁心中生过一丝敬服。当断则断,取舍得当,这般胸壑确实难寻。

“兄长可知早前公孙瓒伐袁绍之时,平原有一县令唤作刘备?”郭嘉很快平复了心情,这才微微一笑,生怕卫宁不知道,娓娓道,“此人自称汉室宗亲,与公孙瓒同拜卢植门下有同窗之谊。而后征讨黄巾,平定渔阳谋反有功,被公孙瓒表为渔阳令。前翻冀幽大战,此人身为冀州官吏,却趁乱举兵会同公孙瓒袭袁绍腹背,连夺数城,颇有本事。界桥一战,公孙败北,袁绍收拢余暇平定境内反乱,刘备不敌流落青州,又于北海城下击败黄巾余孽管亥,收降不少兵马,孔融无容人之量,此人现又转战兖州……”

郭嘉看卫宁脸色有些古怪,心中虽疑,又继续道,“我观此人颇有才干而其志不小,久而必非池中之物,手中兵马虽少,却多有精兵强将,兄长可知不久前商丘一战曹操能击退吕袁援军,正是此人引军相救……若兄长以冀州相让此人,河内以东,便有屏障,而我军防线压力便可大减,而其人必然也对兄长感激涕零。袁绍若来,此人若能胜,固然能拖住袁绍攻势,若不胜,兄长也可收为己用!一举两得!”

“到底是不能小瞧了这个家伙,没想到如此不得志,也被郭嘉从旮旯中翻出来……”卫宁苦笑不已,心中却是感叹万分,“可是刘备这个家伙,却不是老弟你知道的那么简单咯……”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九十七章

“奉先……战事依旧不顺么……?”娇柔而总是带着几分抹不开的忧愁,内侧的屏门蓦而跳出一袭倾国之色,那窈窕而娇魅的身段,可羞去明月隐匿云彩的容貌,便是万千男人,也没有几人能不被那绝色所倾倒。

貂蝉微微拨亮了手中提着的***,将它轻轻放下,看着那英武的男人脸上有着她记忆中少有的丧气,不禁心中掠过一丝苦涩。

面对佳人,吕布终究不能将男人厮杀的郁闷带上脸来,勉强挤出几丝笑容,拉上貂蝉的手,顺势将她揽入强健的胸膛,“时已不早,还没睡么?”

“奉先……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不要再战下去了,我并不喜欢这样虚华的生活,更不想再每日为你提心吊胆了……”貂蝉没有挣扎,眼中一暗,声音也带着几分抽泣,轻轻将头靠在吕布的肩膀,好似哀求一般。

吕布本来微笑的脸上微微一僵,环上貂蝉柳腰的臂弯不禁也是一颤,却很快放松了下来,“貂蝉……你也当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我是永远不能甘于平淡,让一身所有人都害怕的武艺荒废直到老死。我是猛虎,只有不停的战胜对手,才能开心,才能快乐。看看,你的夫君现在已经夺下了一半的兖州,而另外一半也将纳入我的掌中。不用担心,我定然会成为站在巅峰的人,而你貂蝉,自然便能分享我得到的一切!”

貂蝉眼神终究一暗。坐在吕布怀中看着他不甘,激昂,神采飞扬。那股自信地眼神,那绝不认输的气势,不禁越发觉得矛盾。是的,正是吕布能有这般英雄气概,才能使她沉醉,但,却也是这般心性,使得她整日里都生活在对战场地担忧之中。

倘若吕布真是甘于平淡的无牙之虎,又能否得到自己的青睐。倘若他真的不再驰骋赤兔,不再舞动方天画戟,自己又否真正愿意看到他的消沉?

矛盾与爱慕,便在貂蝉的心中来回挣扎,何曾想到。爱上英雄的女子,得到英雄倾心的女子,也有过如此彷徨和无助。为了自己的义父,她甘愿献上了身体,只求报那自幼抚育之恩,委身董卓,貂蝉地心本便是一片死水。遇见吕布。却是让她真正体尝到了倾心的滋味,将她带出了对未来的迷茫和无助。

“可是,就算能够战胜曹操,能够得到兖州,不是还需要面对北面的袁绍,和西北的卫宁么……而且袁术已经调纪灵南下了……”貂蝉沉默了一下,黛眉轻皱,不由得还是低下头来。

话已及此,吕布终于按捺不住胸中气郁。猛然拍上案几,只让酒壶弹跳倒下,洒满了一地,“可恶!若不是孙坚刘表从中作梗,区区曹操又如何能挡下我两家兵马!更不知从哪冒出来地一支援兵,更欢天喜地充当曹操诱饵。使我军败退回来!”

貂蝉骤见吕布发怒。心中也是一吓,苦笑着撑起身子。将酒壶摆正,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去说。

吕布倒也发现了刚才恼怒有些失态,不禁深吸两口气来,勉强笑道,“曹操前翻攻打河东,被卫宁驱赶而回如丧家之犬,元气大伤,便是少了袁术,我有画戟在手,要破之,不难!袁绍在河北兵威赫赫,却依旧有公孙瓒垂死挣扎,能整暇南下不知何年何月,更何况……”

说道此处,想起带给他第一个耻辱的人,吕布牙齿不禁一咬,有些怨恨,“何况河东卫宁掌并州,河内,又与袁绍有夺其属城,伤其大将之恨,二者必然皆对对方除之而后快,哪还来得及管河南之事!便等他日,我统合兖州全境,也必然要先伐河东,报昔日虎牢关之恨!”

话虽如此,但如今的形势,却比之不久前,几乎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月前,吕布,袁术联军席卷兖州,势如破竹,自初起时,便连破数十城,得半边兖土,曹操虽负隅顽抗,也只能龟缩商丘梁城一线固守不出。但要破商丘,在所有人眼中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却恰恰半月前一战,曹操窥准破绽孤注一掷的出兵奇出,斩杀雷薄,袭破袁术军寨。两军粮草几乎全部屯于袁术军中,曹操奇,不仅抢夺了少量辎重解燃眉之急,其余更是一把大火烧得干净,吕袁援军逼不得已,只能退兵谯县再做打算。

而且正在这个节骨眼上,骤然传来荆州刘表,江东孙坚两家兵马,趁虚齐头并进,来夺取荆北,淮南之地。两家兵马养精蓄锐多年,早有谋取这两块土地的野心,如今趁着袁术将目光放在兖州之地上,终于亮起了锋利的獠牙。

光是与其中一家为敌,便已经殊为恼火,却偏偏两家暗中结成了默契,袁术号称拥兵十万,在这个时候也终于显得捉襟见肘。而兖州地失利,更是让袁术下定决心,抽调纪灵残余兵马南下救援节制淮南,以寿春坚城为屏障,抵挡孙坚狂猛攻势,合共五万人马。而后又使大将李丰袁胤领兵三万,谨守宛城,不使刘表南进半寸。

袁术既然已是自顾不暇,又如何还能对吕布施与援手。如今放在面前的便是,要夺兖州,便是只能靠他前期积攒的优势,已经曹操兵马衰竭的劣势了。

商丘一战,大伤锐气,退兵谯县虽是不得已而为止,但始终是给了曹操喘息的余地,何况有个不知道从那杀出来的小小县令,手中竟然握有数千精锐之众,帐下两员大将,除去那个毒舌粗鄙大汉以外,另外一员银枪大将,却也让吕布暗自惊

事实上,吕布也不得不承认,现在两军已经开始缓缓陷入了僵持。自己根基不稳,难免在兖州有些束手束脚。

吕布想到此处,越发觉得烦躁,接过貂蝉递过的酒樽一饮而尽。只让后者又是一阵微微叹息。

“且等明日,点齐兵马,再与那曹操一战!”吕布猛然将酒樽锵然落下,狠狠道。

不提吕布在那烦闷不已,商丘经过了一场大胜,却见满城尽是一片白绫悬挂,一片悲戚。

卫凯牵着骏马缓缓走进城中,不禁颇为疑惑。

大战才过,显然戒备还未松懈,商丘城门口,依旧不少甲士两眼充满警惕,打量着所有进城的人流。只是那头上一抹白绸,分外有些刺眼。

而事实上,卫凯一行人马,上百号人,落入商丘守军的视线中,便已经有些气氛凝重。

看着那城楼上飘荡地白帆,卫凯压下心中疑虑,对左右随从点了点头。

随行百人,各个虎背熊腰,身披半身锁甲,腰悬两根铁戟,这身打扮,早已经煊赫天下,正是卫宁手中最为有名的宿卫戟士。

那领头校尉得令,领了十来部曲上前,不待出口,便将商丘守军纷纷挺起长枪所向,高声喝道,“来者止步,速速表明身份!”

若非卫凯一行行为举止没有失据,又无兵器在手,在这个敏感时期,商丘守军恐怕早便关上城门弓箭伺候了。

那校尉冷冷一笑,一群手下败将,又如何能使他胆怯半分?数百的寒铁枪头,在他们这群精锐眼中,又能又多少震慑?心中虽是不屑,但心知此是卫宁大事,也不造次,停住脚步,当即喝道,“速速去禀报你家主公,河东使者求见!”

“河东来使!?”众人脸色一变,面面相觑。不少人,眼中更是霎时冒出万丈怒火,便欲举兵上前。

却是一身喝令传来,止住了众军吏妄动行为,“都退下!”

一员武将从城楼下来,卫凯看得清楚,正是曹操帐下大将李典。

卫凯一家昔日曾与卫父一脉同逃河内而被曹操所拘留,事实上,曹操多以礼相待,没有多少为难,卫凯也渐渐识得曹军几名大将,李典性格温和,曾被曹操派遣看守卫氏一族,与卫凯也算有些交集。

李典在城头上也早一眼认出卫凯来,此刻见曹军上下怒气不平,慌忙呵斥下得城楼大步而来,不管卫凯与他旧识,便是使者身份也不能轻慢,即便,兖州和河东有着一场惨烈的大战。

李典眼中带着颇为复杂的感情,抱拳对着卫凯行了一礼道,“伯儒别来无恙……!?”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九十八章

事实上,河东递交的外交文告早便通过官渡送了过来,寻常理,便应该有曹军专员前来迎接。卫凯在驿站等了三日,依旧不见曹军反应,这才让大队人马先行留驻官渡,自与一百宿卫南下直往商丘。

这本是失礼的事情,而李典的态度,分明多少带着几分歉意,城头蔓延的一片哀愁似乎让卫凯发现了点什么。

河东之战的胜败,曹操固然元气大伤,但前十数日,商丘大捷,至少也该是一场鼓舞欢欣的激励,而此刻分明不见有多少喜悦,便使卫凯颇为担忧,会否因为这不明之事而影响到他那堂弟的计划。

卫宁派遣卫凯出使兖州,其实也正是考虑到,河东和曹操的关系毕竟还算是敌对,而他昔日与其父流落河内,却算是勉强与曹军有过交情,即便这交情多少有着几分利用的意味,但总比郭嘉,陈宫这类染满曹军鲜血的家伙好上太多。

也正是如此,李典见是卫凯亲自前来,除了有些摸不清楚卫宁作何打算的谨慎,也并没有如同底层士卒一般的愤慨。

“如今河东百废待兴,家弟整日里忙的不可开交,我等下位者也是焦头烂额,何来可好之说,能寻来出使兖州,跳出繁冗公事,却也算是能喘息片刻了……”卫凯微微一笑,道,“只是我在官渡等候三日,却不见曹公遣人来接应,也不见回绝之辞。冒昧南下求见,不怪我唐突便好……又或是途中有所差池,河东文告未到曹公之手?”

李典摇了摇头。苦笑一声,看着城墙白幡,“伯儒书告前日便已送到,只是商丘有大事,是以不曾抽调人手来迎,罪过,罪过……”

卫凯终于将话题引到了这里,这才道,“却不知商丘有何变故。这满城……”

李典犹豫了一下,却想到卫凯既然已身到商丘,必然还是要知道的,而两人也算颇有旧情,踌躇会。这才叹了口气,“不瞒伯儒……五日前,我军中祭酒戏志才先生已抱病仙游了……”

“啊!”卫凯心中一惊,脱口呼道。

来河东时,卫宁便多提醒卫凯需注意曹操帐下第一谋士戏志才,而现在听到这个让卫宁也颇为棘手地人物恰恰殒命,如何不惊。有惊叹,也有惊喜。

河东一战之后两家虽然已经没了直接的冲突,都是自顾不暇为了固有土地奔波,但毕竟河东兖州还是仇敌状态,卫凯也毫不怀疑等他日两家又有再战之力时,还会有大战不断。戏志才的病故,毕竟是少了河东一块心腹大患,对河东来说是好,但对现在曹操来说必然是恶。同样,曹操羽翼折断一支,力量有所衰弱,却也并不附和河东地利益,毕竟吕布还是处于强势地位。

喜忧参半,卫凯脸上闪过一丝惋惜。对李典道。“可叹天妒英才!我在河内做客,虽不曾见戏先生面。却也多有耳闻,生不能相逢,在下当与戏志才先生灵柩吊唁!以完敬重之

“伯儒,且先随我入城吧!”李典默默点了点头,曹操能一统兖州,甚至能一度夺取河内,大半河东,戏志才在其中可谓功不可没,而倘若曹操能听从劝阻,现在又如何能落到如此窘迫局面?对于戏志才的病故,上到脾气暴躁的曹洪,下到普通兵勇,无人不是颇感悲戚。更别论曹操了,自从戏志才药石无灵,便阴沉许久,不见任何人,甚至卫凯来使,也没有作出几分安排。

有了李典开道,纵然曹军上下一干士卒皆怒目相向,但毕竟不敢放肆,不情不愿让开道来,无数眼神犹如利剑,好似要将卫凯一行河东人皆噬咬干净。

对于这些凶恶目光,一百宿卫面不改色,常经历生死,百战而还,又岂会被这普通兵卒所慑?而卫凯虽没有那般刚勇,心中却在揣测戏志才病故会带来多少影响,却也是没有注意到曹军的气氛。

李典来时,便早遣人前去通报曹操。大堂中,曹操脸色阴郁,环顾帐下众谋士,道,“河东来使要求见与我,你等觉得来者所为何?”

“卫宁假奉杨奉子而暗中发号施令,以成河东正主,我军虽与其大战,但毕竟其四面皆为宿敌,未必没有与我军平息干戈之念。以在下看,河东该是前来示好……”堂下有新投陈郡人梁习当即出言道。

“河东虽四面树敌,而我军却也是内忧外患,卫宁必然不会甘于示弱,即便示弱,也当求软袁绍,而非我军!卫宁,郭嘉,陈宫皆狡诈之辈,河东来使必然有所图谋,而所图必然不小!”程昱睁开眼睛,摇了摇头道。

“其军虽疲,但倘若与吕布勾结,即便不出兵相助,以粮草扶之,我军便是雪上加霜。要害我军,其法甚多,河东来使,未必是有害人之心……”荀攸点了点头,但却还是出言道。

“只怕其人便乐见两虎相争,而欲图坐收渔利啊!”程昱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看了看荀攸,又看了看曹操,不禁苦笑一声。

曹操听着帐下谋士各抒己见,眉头也越发拧得紧紧,习惯性的瞥过头相下手处望去,那席位上早没了那永远充满睿智的眼神,淡定自若的身影。

眼神一暗,曹操勉强打起精神,“且不管卫宁来使何意,两军相交,也该有礼仪,还是见过再做打算罢……”

说完,曹操看了荀攸与程昱两人一眼,他还记得戏志才临去前的话来,“公达行事周密谨慎,计谋百出,数有奇谋,仲德心思果断刚正,眼光能望大局,若我去,主公当重用二人,依旧可成王霸之业!还望主公慎之……可惜在下不能再为主公分忧解恼,不能亲手辅佐主公登上极峰,天不怜我!”

天不怜我!

这何尝不是曹操数日来一直悬挂在心口地刺痛。

一声哀叹,曹操这才缓缓站起身来,领了众谋士便,向着临时布置的灵堂而去。

那里有他最为倚重的臂膀,却悔痛惋惜,英年早逝……同样,还有河东的来使。

卫凯被李典引入商丘驿站,本准备整理一下再去为戏志才吊唁一番,一干人马还未整顿打扫,却见李典去而复返,传唤于他。

随着李典引走,到了郡守府邸,穿过中庭,便到大堂灵柩前面,四处散漫了白色纸钱,招魂白幡飘飘摇摇,一个个亲兵裹着白绸不停呼唤归去来兮。随着烟雾缭绕,还有不少道士守在堂前,念念有词。

卫氏家族似乎都有爱好白衫的习惯,卫宁如是,卫凯也是如此。出身豪门,而又是儒雅之士,一身白衫并未染上多少风尘,卫凯这身装束却也没犯上多少忌讳。

“河东使者到!”曹操亲卫自然不是那些普通士卒,对于卫凯身份也不敢怠慢,有李典亲自作陪,当下一声高唤传报入里。

卫凯清整了一下衣衫,候在堂外,等待曹操传见。

却在这时,没等到曹操接见,却听一声爆喝响起,一个魁梧地身子身披白衫,铿锵直响分明甲胄在身,动作异常敏捷,直奔卫凯而来,“天杀的河东狗贼,如今志才先生病故,你等便遣人前来奚落不是?戏先生疲累而病,也是你等干的好事!”

李典脸色大变,慌忙挡在卫凯身前,而随同而来的十名宿卫表情一寒,纷纷跨前一步。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曹洪,孤军北上的耻辱还未清洗,如今卫凯的上门分明便让他觉得是赤裸裸的幸灾乐祸和嘲笑。

“子廉不可无礼!两军交战,也不能伤及来使!伯儒是主公传唤而来,不可鲁莽!”李典武艺不弱,力气也是不小,慌忙上前一把将曹洪抱住,但却险些被挣脱出去。

“住手!”眼看盛怒地曹洪便要挣脱,一个粗壮胳膊猛然拉出,将两人分开,更使得曹洪难动分毫,却是曹操见堂外喧哗,遣了许褚出来。

卫凯看着眼前变化目瞪口呆,那曹洪食人眼神很是让他心中一惊,却是许褚嗡声道,“主公有请!”

卫凯这才醒悟,平复了心情跟随李典其后向灵堂走去,留下曹洪在身后破口大骂。心中却是颇为不爽,分明便是曹操意图谋夺河东土地而兵败,即便戏志才败逃沿路染上急症也不该是河东关系,曹洪如此无理取闹,却让卫凯一阵蔑视。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九十九章

昔日流落河内,说得好听点是被曹操所救,说得不好听便是阶下之囚。那时的曹军精兵数万,气势咄咄逼人,卫氏一族虽没受多少失礼,但终究矮上了半分。而现在卫氏一门重新崛起,卫宁执掌两郡一州的大权在手,远比昔日固守河东已是显赫太多。

水涨船高,作为卫氏所剩不多的族人之一,卫凯更是卫宁的左膀右臂,而今站在商丘郡守府内,环绕满堂名声在外的高才,反而越发觉得神采飞扬。

至少,他是以一个胜利者的身份站在这里。

卫凯缓缓进去,环顾左右头缠白巾的曹军文武,这才将目光放在当中主位的曹操身上。

“见过曹公!”拱了拱手,卫凯不卑不亢,只是淡然小礼。

下列武官席位上不少武将见卫凯那轻描淡写的见礼,不禁人人有些愠怒。

曹操却是哈哈一笑,好似与河东就从来没有过嫌隙一般,站起身来,环顾众将道,“昔日我与仲道共讨董卓,虎牢关前,大战吕布。仲道麾下黄忠将军一箭神威历历在目,前数日,还听细作言那吕布对虎牢旧恨念念不忘呢……能败在仲道帐下确实让我心服口服!”

卫凯眼神微变,曹操这番话与其说是平缓众将对河东战败的不忿,更不如说便是对他卫凯言来。这含义分明便是提醒他,论起与吕布的恩怨,河东可不比他曹操差得了多少!

当先便是一道警慑,而曹操那般气定神闲,轻描淡写的模样,却让卫凯心中也生过一丝敬意。看他谈笑模样,万分轻松。恐怕不知情者根本不知道他才经过一场致命的惨败,而他敌人的使者正在他们的面前,不知道他才失去了一个最为倚重的谋士,而间接害死戏志才地元凶代表也正在面前,更不会知道他现在处境实在算是步步艰险。内忧外患不曾断绝。

“吕布虽与我河东有仇,但不过私人恩怨尔,就算他能提大军北上。我河东南依黄河。东守箕关,粮仓丰满,带甲数万。有郭嘉,陈宫之辈皆为智谋之士,武有黄忠,典韦,赵云皆为万人敌,更有徐荣,徐晃两员大家能统御边疆,何愁他区区吕布孤家寡人!?”卫凯沉了一口气。不由微微笑道,“何况有曹公在此,他谋夺兖州便是失义,前遭战败,是为失锐,袁术自顾不暇调兵南下是为无助。曹公便可一鼓作气收复失地,吕布跳梁小丑。何足惧哉?”

卫凯的不卑不亢。没有落半点风头,曹操眼睛微微眯起。看了看他一眼,这才微微颔首笑道,“哈哈,河东之强,操是有深刻!只是不知,如今伯儒不在河东,却是为何而来?”

“呵呵!在下所来,可说一为我河东,二便是为曹公所来了!”卫凯同样微微一笑,接口道。

“哼!我两军交战已久,如今吕布来犯我境,你河东不落井下石便已颇为反常,为我军而来,天下何人敢信你河东假主卫宁之言?”下手处当即便有人冷笑一声出语道。

卫凯转过身来,不以为意,“天下纷争皆为利攘,吕布为祸,与我军无利,如何不能相助?既我河东与吕布有仇,曹公亦然,如何不能同仇敌忾,逐那蛮夫远离中原之地?河东一战,虽我军胜,河东未失片土,兵弭无碍,曹公坦荡如此,为何我河东便该是小人?”

说到此处,卫凯眼睛微微瞥过,这才突然又道,“阁下是?”

这蓦然一问,便让那出言者一口气憋着险些闷死,半晌才恼怒道,“在下董昭,现添主公府中书撰!”

“哦!仰久仰……”卫凯微微一笑,便不再理睬,却是哪有半分尊敬意思,只让董昭脸色一片羞红。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昔日前主杨奉将军与曹公大战,以至河东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如今我家族弟卫宁奉杨氏幼主,暂管河东,念及昔日共讨董卓之谊,不忍两家再穷无止境兵戈不断,遣在下出使,正为消我两家嫌隙而来!却不知曹公可还顾念旧情否?”卫凯跨前一步,脸色诚恳道。

“昔日乃操之不慎,误受小人挑拨,河东柳氏已尽数受诛,可惜为时晚矣。既然仲道不罪操莽撞之过,又如何心中能有半分不愿?”曹操哈哈一笑,道,“既然仲道也不欲吕布坐大,莫非有意出兵南下,讨伐此獠?”

卫凯看着曹操两眼含笑,难懂他的心思,“如今河东百废待兴,兵马疲惫休整,恐怕却是无力南下相助曹公了……不过嘛……”

“在下闻曹公已有强援,我河东兵马也该是可有可无了吧?”卫凯顿了顿,环顾左右,却没见半个陌生的影子。

“刘玄德乃仁义之人,能南下相助曹某,确是幸事!”曹操心中终于升起了一丝惊疑。

“昔日,我族弟与玄德公可有一面之缘,其弟张飞又与族弟麾下典韦颇为意气相投,在下此来,还得意受命见慰玄德公一二呢!却是不知道,如今刘大人身在何处?”卫凯又道。

“来人!快请玄德前来一叙,可告有河东来人!”曹操微微摸了摸下颚短须,这才大声对外令道。

刘备前来相助,实际上商丘一战,却被曹操利用做饵,趁机火烧袁吕联军屯粮,才得以击退敌军围城。曹操这举毕竟太不厚道,刘备好不容易拉扯的人马却是损伤了一半有余,本来是准备浑水摸鱼,可哪知道曹操能有如此心狠手辣。

表面上刘备是来投奔与他,但现在已多少有些貌合神离,而张飞更是气得暴跳如雷,只一如城门,便要拔剑相向,若非刘备拉扯喝退,恐怕,又是一场厮杀。

曹操也颇为佩服刘备地涵养,受他如此欺诈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反而与他其乐融融一般。只那一瞬间的感觉,曹操便意识到那个看似无害可亲的家伙,必然有着非一般地心机和野心,倘若他羽翼丰满,必当是他未来最为强大地对手之一。

不得不说,曹操终究是敢作敢当之辈,毫不忌讳自己的不厚道,更是坦然相对,甚至当着万千军民的面上,对刘备赔礼道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刘备前来相助,即便他不过区区一个县令名头,曹操毕竟还是需要给自己找来一个合理地台阶,若如此随意利用援军,天下何人还敢相助于他?

但对刘备,曹操终究是多了一个心眼。此刻卫凯骤然提及这个人物,心中终于有些惊惶了。

卫凯眼睛不弱,曹操眼皮那一丝不自然的跳动却是没逃过他的眼神,心中微微了然,这才道,“至于在下所来,还为解曹公之困境尔!”

“哦?先生可说!”曹操抬起头来,笑道。

卫凯微微一笑,踱步几合,这才突然出声,“敢问曹公如今存粮可供大军所需多少时日?”

曹操眉头一挑,轻笑回道,“不瞒先生……我自濮阳调度粮秣南下,还可征战一年!”

卫凯哈哈一笑,“曹公怎能欺我?昔日曹公北上攻夺河内固然有受小人挑拨之心,实则又能除去刘岱,又能得河内粮仓,一举两得之美。”

说道此处,卫凯也正色道,“可惜河内余量尽数云向东郡,反成全了吕布。若在下没有猜错,恐怕曹公余量能撑一月,也是多了吧!”

曹操终究脸色一变,半晌叹了口气,又有些期待的问道,“确是如此!先生此问,莫非……?”

卫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我族弟不愿吕布野狼为寇,可以营中之粮借于曹公,以明我军结交之心!”

此话一出,不禁在座文武人人脸色一变,便是曹操也不禁浮起一丝惊喜,“先生此话当真!莫要欺我?”

河东富庶早已是名满天下,卫氏兄弟经营六年,早成了天下诸侯垂涎欲滴的土地,若非如此,曹操又如何会心急冒进,不愿只取半边河东,妄图吞下整块粮仓呢,以至于后来被郭嘉虚实相诈,大军兵败元气大伤。

而就算经历河东大战过后,曹操也毫不怀疑,以河东丰厚的底蕴,要接济他一两个月的军粮即便不算容易,也并不困难。只要能有两个月的时间,有了足够地粮秣,曹操有十足的把握,逆转现在的局面,而支撑到秋收过后!

可当在场众人还未从惊讶中回醒过来,却又听卫凯慢条斯理又道,“家弟令在下此来,正是愿意让出一片沃土,为曹公提供粮秣!”

“何地!?”

“邺城!”

曹操本来惊喜的脸色霎时一僵……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章

“那鸟人,我与两位哥哥前来相助于他,竟是反手把我等给卖了。大哥好不容易积攒的兵马,那一战是落得七七八八,依俺老张看,当日便正该在城门口将那厮一剑砍了!”却说城内,十来骑缓缓向着郡守府走去,为首一员彪型大汉气鼓鼓,脸色涨红,扬起马鞭指向他们要去的方向,一直嘟囔,“便如当日救那孔融老儿,也好歹送了大哥一块栖身之所。现大哥兵马既丧大半,不曾想那厮不仅没有半分谢意,还使我等屯扎城外,当我等如其家奴驱使?”

“三弟不可胡闹!”关羽见张飞越说越不像话,不禁脸色一沉,打断道,“大哥自有主张!你且稍安勿躁!”

张飞语气一滞,将头瞥过,看了看刘备依旧低头不语,牵着马缰的手也好似没有半分留神,不禁又是一阵气恼,“你看那厮随便派一小卒便来宣传,当大哥是何人?”

刘备自曹操遣人来请,便当即使太史慈坐守军寨,自领了关羽,张飞并十来骑匆匆入城。==事实上,曹操只道河东来使,便足够刘备好生思踱一番,不管如何,卫宁的成就一直是刘备不能忘记的东西,而现在,他已经暗地里成为两郡一州的实际掌权者身份隐隐便跻身天下最为强大的几大诸侯之列,更是刘备仰望的存在之一了。^^

事实上,刘备也并非没有想过去河东投靠于他,可卫宁帐下人才济济,又兵强马壮,倘若自己在曹卫相争时,又或是鲜卑南下时去,还能以那几千兵马换个雪中送炭。但现在去,无疑不能得到多少重视。而他又不是甘于屈居人下的人物,河东经过几场大战下来,卫宁已经可以说掌握住了绝对的强势地位,若给卫宁当个部曲。刘备也是无论如何不愿意的。

可是他当初来兖州时,也正是瞧见了曹操窘迫的情势,妄图分上一杯羹。\\趁着混乱或许可以暗中培养一番自己的实力。可谁知道。才初到商丘,竟然就被曹操痛快地卖了一把,最后还不得不帮忙数钱。这是无比窝囊而气愤的事情。可他依旧选择留在商丘,不是负气离去,心机放在那里,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便是已经有成为枭雄的条件之一了。

剩下的……不过是时运!

当然,刘备听到张飞一个劲的在那聒噪,心里也越发烦闷,脸色越发阴霾。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我等既然是来援救,对仗吕布,同仇敌忾,又何分彼此?不须再胡闹!”

看着张飞终于老实闭上嘴巴,刘备心里一叹。^^当初让他与太史慈领兵马先行,分明便是再三叮嘱让他不可莽撞。可。真到了厮杀关头,他这个三弟却还是头脑发热冲了上去。这才中了曹操诡计。若不是有太史慈临机应对,调拨兵马退后,恐怕到时候便当成了吕布发泄怒火地出气筒了。

当然,也若不是太史慈见机后退,让出一道缺口,若吕布再纠缠下去,军心一乱,曹操挥军出城掩杀,恐怕,这一战便让吕布谋夺兖州的野心而崩溃了吧,他手下毕竟都不过是强行征召的民夫而已,一但听到粮草被烧地消息,必然不战而溃。

也不理张飞在那兀自生着闷气,刘备勉强打起精神,已经快到郡守府了,张飞这般本就给人粗犷地形象也就罢了,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该使曹操看出他有半分怨愤。

等到府前,刘备从马背跳下身来,将缰绳递给随从,而门口处也早早有接应的人恭候多时。刘备吩咐其余人在外等候,便领了关羽,张飞二人大步入内。

只且看满堂白纸翻飞,刘备眉头微微一挑,心中却也甚是觉得惋惜不已。戏志才辅佐曹操夺下整个兖州功不可没,刘备也多有耳闻,帐下猛将如关羽张飞皆乃国士,可他如今混得如此惨淡,却是终于想到了根结所在

谋士,他最缺乏的力量正是此处。比起昔日一腔热血冲杀战场,自以为凭借两个兄弟猛不可挡地身手,也必然可以图下一片偌大功业,但一路的磕碰,却磨砺掉了刘备的棱角,眼光也渐渐的拓展开去。

纵观天下诸侯,董卓靠李儒而雄霸天下,杨奉靠卫宁而崛起微末,曹操得戏志才一统兖州……这些强大的诸侯手中,哪个不是握着一股睿智的谋士集团。有了这些智囊在背后出谋划策,更有一个合格的首席谋士,在争霸天下的道路上,几乎是必不可少地东西。\\

刘备并不缺猛将,但却偏偏就没有哪个一流谋士能够青睐于他,这毕竟就是他一直以来的伤痛。也正是如此,吕布同样依靠武力起家,现在手中根本没有一个拿得出手出谋划策的人物,刘备有着切肤之痛,断定他只能凶狠一时,而难有大作为。也是如此,刘备才下定决心站在曹操这一边来。

“刘备将军到!”正在刘备胡思乱想的时候,却不知不觉已到大堂口了,一声传唤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刘备整了整衣袍,既然要见河东来使,便不能马虎,他日后未必还没有依靠别人的地方

卫凯听的通报,将目光放在大堂门口,见三人跨栏而入。领头一人身材修长,身着老旧微微有些破损地青灰战袍,却没有半分落魄景象,多有一股浑然天成地气质。单观面向看上去颇为敦厚老实,只是那耳垂比之常人确实有些硕大,卫凯点了点头,根据卫宁暗地下的称呼,那领头一人,便该是刘备无疑了。

卫凯又不禁将目光放在刘备身后两人身上,且看那一人豹眼虬髯,一人红脸长须,面向威风凛凛,气势不俗,见惯了典韦,黄忠这般猛将,卫凯地眼力却也不弱。

关羽,张飞两人,自然也在卫宁口中常有提起,卫凯却也是不曾忘记,但便是初看时,两个八尺男儿确是让卫凯颇为欣赏**

“不知曹公唤在下有何要事?”刘备环顾满堂,正见嘉位上多了一名不曾见过的白袍文士,如卫凯在打量他们三兄弟一般,刘备的眼光也早落在了卫凯身上。

白袍白衫,儒雅俊俏,容貌更有多少相似,两年不曾再见,刘备影响有些模糊,当即心脏便是险些跳将出来,等看清时,才渐渐分辨出卫凯与卫宁的不同。

只从卫凯相貌,便将他身份推敲的七七八八了,可饶是如此,刘备更是一惊。****曹操与卫宁才过一场生死大战,竟然还派遣了亲族亲自前来,莫非当真有重要事情?

曹操见刘备脸色微变,自然是知道他所想,当即笑道,“此乃河东名士,卫凯,卫伯儒也!玄德可曾闻,河东卫门有两子刘备平复了一下心情,当即抱拳行了一礼,道,“先生大名,备是如雷贯耳,昔日路过河东,只见足弟而未见先生,备便深感惋惜。今日能奉先生之面,却是三生有幸!”

没有数年前那般殷切,现在的刘备一行一动多了几分淡然和镇定,说话间,也没有流露出半分漏*点,却让卫凯颇为觉得亲

卫凯微微一笑,当即回礼道,“族弟常言玄德公可谓当世英雄,而将军两位兄弟也可为天下猛士。族弟闻得玄德公仗大义援兵兖州,正巧在下出使商丘,还再三叮嘱与将军见礼呢!”

“卫宁尽然使他前来见我!?”刘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眼角偷偷看了曹操一眼,不见半分动静,心里更加惊疑,回笑道,“备不过无根浮萍,四处为家,难当得卫公子如此谬赞?呵呵。而曹公乃当世豪杰,区区吕布又何足挂齿,备那区区残兵又有何用,不过只是锦上添花尔!”

卫凯心中微动,刘备被曹操利用他却是有所耳闻,却不想他语气中尽是没流露出半分怨愤,与曹操之间,好似融洽万分一般,只是如此,便使卫凯紧记卫宁临行前对他的叮嘱。

刘备其人,现如困龙无水,倘其得势,必然一飞冲天!暂不奉时,却不是生不逢时,必然有所作为!

而如今郭嘉定计,以卫宁牵头,假借军粮而使刘备盘桓邺城,到底是对是错?

卫凯没有多想,却也无法去多想,既然是河东早做的打算,便没有他擅自更改的余地。

顿了顿,卫凯这才回过身来,对曹操道,“家弟既然要助曹公一臂之力,便是要以邺城之粮来援曹公所需!不过曹公如今身处前线,吕布那厮虽无谋,却多勇,家弟之意,既然玄德公在曹公此处,不若,是刘将军镇守邺城,如何?”

这一次,不禁曹操脸色异常难看,便连刘备也是愣在当场!

这不是说,曹操要粮食,还需要经过刘备来当中转?曹操看刘备的眼色,终于有些变了。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零一章

郭嘉献策绝非无的放矢,自他投靠卫宁以来,无论是灭鲜卑十万,又是平河东退曹兵,每一步看上去只是为了达成既有的目的,但实际上,却每每是一举多得,内有深意。

放步度根,使得北方草原一片胡乱,坷比能,拓跋力微自立不服,互相攻伐,再无南下之力。出壶关取邺城,使得袁绍空废兵马战机,后方不稳,与公孙瓒之间的胜负更是多延续了几个月的时间。败曹操,使他成为清洗河东顽固势力最为有力的屠刀,更迫使卫宁不得不执掌整个河东权势。

而纵观整个局势,天下一片混乱,却堪堪只有河东一地,可以修养生息,这便是郭嘉暗中牵引出来的安定局势。

他表面上所有的战略目标都已达成,但事实上,更深一层次的计较却是在无形中按照他的谋划悄然走动。

而同样这一次,郭嘉决然不会那般好心!

卫凯能堂而皇之,当着曹操,当着曹军文武的面前,说出要让邺城与刘备屯扎,也便正是为了宣告甚至可以说拔高了刘备此时此刻的身份。

一县县令自然不能得到满堂曹营的重视,但卫宁这个胜利者亲自宣告的消息,分量却不可谓不大。邺城,即便在冀州也是一块少有的富庶土地,刘备若能占据这块地方,以郡守的身份,已经足可以在天下诸侯中取得一席之地了!

同样。经过了曹操地利用损兵折将。没有人会怀疑,刘备和曹操之间地关系会是表面上那般融洽。

而卫宁答应接济的粮草需要从邺城调拨出来,无疑便要使曹操这个一州州牧去看刘备这个还未成为一郡郡守的人的脸色?

不提那些本身就脾气暴躁的武将了,便是一直以冷静闻名的程昱,荀攸等人也不禁脸上颇有怒容。这不是将整个曹营也戏弄了么?

卫凯在说出那翻话来时,心脏便已经提到嗓子,要说接受这无数凶神恶煞的眼神不害怕,那是假话。但。他也不是那平常文人,心理素养使得他依旧看上去淡定无匹,两只眼睛不看别处,只炯炯有神盯着曹操阴晴不定的脸色,“曹公以为如何!?”

“先生……备何德何能能得卫公子如此抬爱……”不提曹操还未答话,同样享受着满堂兖州文武怒视地还有从错愕中惊醒过来的刘备。

“哎……!玄德公莫要妄自菲薄!将军先破黄巾,黎阳一战天下闻名。能响应天下,讨伐董卓逆贼,虎牢关前。三将军奋勇相搏,好不豪气。后破渔阳张举反贼是为忠勇,救北海孔太守是为了任侠。现又千里迢迢来援商丘,更是义举。如此大忠,大义,大勇,大仁,君子之风,我家族弟能以邺城相送,便是万般放心!”卫凯不等刘备说完。慌忙大手一挥,大笑打断道,“将军乃仁义之师,家弟多赞将军乃天下英雄,可恨时运不济,如今大好前途付诸将军之手,却为何迟疑不前?我河东如今百废待兴。兵将疲惫。邺城虽好,却离我河东甚远。鞭长莫及,正该寻一有德之人而居之,非玄德公莫属了!”

“大哥!你还犹豫作甚,既然那卫家小子如此善意,你在推搪便太过不给人家脸面了!我等领兵南征北讨,为人打拼厮杀,却没寻得半块容身之处,既然那卫家小子肯让一城与大哥,不如痛快受了,也好过在这里受那窝……”张飞在后面听得心痒痒,抓耳挠腮,事实上在刚进大堂的时候,就颇为站立不安,现在终于逮着机会了,当即跳出来,不屑又带着得意的眼神环顾左右,大声嚷道。

“三弟!住口!”刘备见张飞越说越不像话,而曹营上下脸色早已经变得酱紫,心中大苦,卫凯那笑吟吟的模样却在他心中越发觉得恐惧。

阴谋,赤裸裸的阴谋!

无论是曹操,还是刘备,到了现在都能很明白的看清楚卫宁的计划。

但卫凯的建议却好比一块投了毒地馒头放在两个就快饿死的人的面前。吃掉恐怕会中毒,但不吃就会立刻饿死。邺城这块地方,号称冀南粮仓地名郡,毫无疑问正敲打在了两人的软肋之上。

可郭嘉将粮草和土地一分为二,两家平分,却又恰恰使得两方之间的裂痕进一步再扩大开来!而其中更混杂了未来必然会点燃的袁绍怒火!曹操缺乏军粮维持他收复兖州的战争,刘备缺乏栖身之地支持他逐鹿中原的野心,他们却是很难放弃这到手的美味,而表面上,对于卫宁来说,他们两家接不接受似乎根本没有半点影响,毕竟卫宁可是实打实的牺牲了自己地利益来成全他人!

整个大堂之间气氛开始了诡异的升华,愤怒,怨恨,猜忌,嫉妒,那股阴沉的寂静似乎感染了所有人,甚至连张飞这个大舌头也隐隐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刘备心中确实挣扎不已,从他涿郡起兵以来,流浪十年,出身贫寒,没少受天下豪门鄙夷的眼光,虽然整天嚷嚷自己帝室宗亲的身份,却又有几个正眼瞧他。混过都尉,当过县尉,到了现在也不过区区一介县令,从北海一路过来,到了商丘,且看人家曹营上下,哪个不是州郡官衔,随便一个阶级层次都比他高上太多。刘备一直就在想,凭什么袁绍,袁术,曹操这些人能站在天下最顶峰,便是孔融,陶谦这些碌碌无为之辈,也远远凌驾在他之上?而现在卫宁的橄榄枝在他面前轻轻摇晃,即便上面布满了荆棘,能有一块肥沃的土地,一座坚实地城池,一个太守地头衔,已经让刘备对未来充满了遐想。而他需要的,便是冒着得罪袁绍,得罪曹操地危险而取得这样的利益,代价将会使他完全的倒向卫宁,甚至成为他后方屏障的第一道关隘。

可以预见,等袁绍收拾了公孙瓒,要夺回卫宁窃取的邺城,刘备将受到的压力将是何等庞大。同样,等到曹操击败了吕布,重新统一了兖州,刘备和他之间被郭嘉生生撕扯加大的裂缝,到底会漏出多少岩浆出来?

而真正的始作俑者,不过是借出了一点粮食,分出了一块本就鞭长莫及的鸡肋领土,便使得袁绍放缓了统一两州的脚步,促使曹操与吕布的死磕,更将未来的一块沙包矗立在跟前。他却在大后方自得其乐,安心的发展自己的实力。

卫宁并不害怕刘备和曹操会与他虚与委蛇,就算放在台面上看,卫宁的所作所为是少有的仁义之人,天下间还有哪个诸侯舍得让出一个郡县的土地去救济别人?假若刘备曹操再暗中反水,单单舆论攻势,便够他们吃上一壶,别提刘备更是以仁德作为大旗扛在身上的人物了。

卫凯两眼炯炯有神的盯着曹操与刘备两个决定性的人物,只要他们点一下头,这一趟出使商丘的任务,便是圆满达成了,至于曹操日后会和吕布缠绵多久,刘备和曹操又会如何眉来眼去,便是河东看着兴高采烈的歌剧了。

“主公!不……”却在这时,年轻的董昭始终是沉不住气来,被卫凯故意无视更使他义愤填膺,当即撑起身体,便要谏言。

但话未出口,曹操眼中霎时闪过一丝精光,大手一挥打断道,“不须多言,我自有主张!”

看着曹操威势骇人,董昭一口气又憋在胸口吐不出来,脸色一片涨红。

曹操脸色恢复了平静,两只眼睛波澜不惊,缓缓踏前几步,盯着刘备,嘴角缓缓翘起,拱手道,“那,日后,便要玄德多多照付了!”

刘备受宠若惊,慌张的摆了摆手,但看到卫凯嬉笑的脸色,终于止住了慌乱,渐渐冷静下来,同样抱拳回道,“曹公何处此言,既然卫公子要将邺城之粮借与曹公,备又哪能不肯听命?”

既然机会摆在面前,暂时做卫宁看家护院又又何妨?日后,未必没有跳出掣肘的时候!

兴平元年(194年),六月,卫宁送邺城于刘备,借粮曹操,刘备从平原县令一跃成为邺城太守,正式在天下诸侯中取得一席之地。而缓解了粮草困境的曹操,也开始了发动收复兖州故土的反攻!与此同时,长安动乱的迹象已经越发明显。卫宁暗中从邺城撤下的黄忠,赶赴蒲州汇合赵云防军。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零二章

滚滚浓烟遮蔽了天空,夜色下,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吞噬高耸望楼,将整个天际印染一片血红。

楼上枯木噼里啪啦,吞吐着火舌,烟霞之中,数名美貌妇人,眼眶死死瞪大,带着不甘,恐惧,甚至是绝望,只是最后的彷徨,而早失去了生命的迹象,便是怀中孩童,也已经没了半点声息。前一刻还是鲜活的生命,而此时此刻,脖子上,胸口上,无一例外,便是致命的伤

一柄长剑,血迹未干,一滴一滴,沿着剑锋落在地上,滴溅在血洼中形成圈圈涟漪。

脚步踏起,染满了猩红,伴随着残破的衣甲,发冠早已散乱,魁梧的身体,有着无数狰狞的伤口,生命的精华同样不止的流淌。昔日,北方最豪勇的男人,已经走到了人生的穷途末路。让乌桓,让鲜卑恐惧的白马义从,终于也淹没在了无境的强弩人海之中,成就了另外一支响彻天下的精兵,也同样结束了自己在历史上的辉煌。

公孙瓒,缓缓回顾左右,看着那火舌曼舞,浓烟滚滚,在人生的最后一刻,眼中竟是没有半点波澜。亲手结束了自己妻妾,子女的性命,那颤抖的锋利宝剑,那暗淡的残缺铠甲,已经是他最后的拥有。

而这一切,也将伴随他的生命,终结在这熊熊火光之中。这即将燃烧殆尽。即将崩塌地望楼。便是他最后地一站。下面一簇簇扛着袁字大旗的方阵井然排列,不再进攻,而自己最后残存的兵马也已经纷纷放下了兵器,成为袁绍的俘虏。

看着敌军滔滔气势,公孙瓒惨笑着将身子尽量挺起,抹顺散乱的发髻,披在身后。带着最后的矜持和骄傲,仿佛一个清点雄军的统帅。在望楼上,环顾那一簇簇军阵!

生当为人杰,死当为鬼雄!

公孙瓒高高举起宝剑,遥指远方,那援军中军所在,仿佛用尽了最后的气力,宣告自己最后地矜持。

“袁本初!你虽攻下了幽州,攻下了易京,打破了我麾下儿郎的武勇!但你还没得到最后的胜负。那便是取下我公孙瓒的项上头颅!哈哈了最后!依旧是我赢上一次!”

“且看你袁绍,又能在这天下乱世中走上几何!?”公孙瓒缓缓将剑刃放在脖子,仰天大笑中。眼中充满了无比的煞气,“我将在黄泉之上,恭候你来陪我!”

剑刃抖动,一抹殷红滚烫,蓦然漫天飚飞。

随之而来席卷整个望楼的火焰,终于结束了最后的吞噬。大块大块的天火,轰然崩塌。而那个魁梧高健的身形,也终于消失不见。

英雄末路。一曲悲壮。

袁绍看着公孙瓒消失地身影,终于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样一个豪杰,终究还是倒在了乱世之中。即便他再是如何自负,公孙瓒临死的决绝,还是换取了他的尊重。

而同样,公孙瓒最后地话,何尝不是他心中所想?

乱世。比比艰辛。如履薄冰,今日强及一时。纵横北方天下难挡的幽州铁骑,白马义从能够倒在他的强弩之下,那日后征战天下,自己又能走到什么地步?

“传我军令!”袁绍抬了抬手,仿佛身上的甲胄压垮了他的身体,沉重而僵硬,半晌才叹息道,“让众军士从火中抢出公孙伯圭遗体,不可亵渎,以君侯之礼行葬吧!”

“喏!”或是察觉到了袁绍有些低沉的心情,左右一干心腹也不再去争宠夺利,郭图微微欠身,同样低声应道。

“回营!”袁绍摆了摆手,这才勉强收拾了心绪,抬起头来又高声令道。这易京,显然也没有心情暂住进去了。

军旗招展,夹大胜之威势,一片雄赳。

与此同时,邺城城外,一彪兵马矗立,为首一员面貌凶神恶煞的九尺大汉,跃马以待。看着视线中渐渐清晰的兵马人影,嘴角不禁咧开一丝笑容。

而同时,那对面赶来地人马中蓦然闪出一骑,虬髯豹眼,哇哇大笑,马力飞驰,欣喜莫名。

典韦跳下马来,那骑士同样驾驭飞驰战马,不等停稳便一跃而下,强横的力道轰然落地,大步跨前奔走十来步,赫然便生生扯住了马蹄难动分毫。

“哈哈!老典!”张飞一把甩开马缰,提着蛇矛,便大笑上前,重逢知己故人的欣喜,便是他那虬髯胡渣也生生跳动了起来。

典韦也已经在邺城等候了许久,大笑着迎上张飞,“你个混账小子,整日里东奔西走,俺老典却是难寻你啊!”

话还未尽,典韦猛然挥开右拳带着雷霆万钧的威势猛然便向张飞面门袭去,这千斤力道,触之不似便也要重伤。

张飞却好似对典韦这骤然偷袭没半点意外,几乎同时刚猛的拳头同样直直拉开,迎了上去。

两个硕大的拳头猛然碰在一起,同样千斤巨力的碰撞赫然便使得两人之间荡开一圈强横万分地气道,刮起一片风吹草动,沙石横飞。

壮硕魁梧地身体一触而退,硬生生被对方的气力所震开。两人几乎同样地踉跄着退开几步,好不容易才泄开对方的劲道。而那击出的拳头一片肿红,竟是使出了各自八分气力。

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精光,沉默了半晌却是同样哈哈大笑起来,“痛快,痛快!”

“老典,你依旧还是这般卑鄙!嘿嘿,还是俺老张机灵,要用老招数对付我,可休想再占半点便宜!”张飞挺了挺胸膛,得意不已。

“不错,不错!这些年来,看你整天东奔西走,那蛮力却是也没退步半分!”典韦甩了甩拳头,略带不屑道,“卑鄙?别以为俺老典不知道,你那拳头再就握紧了,若我不出手,便是你先挥舞过来了!哼!”

“嘿嘿!张飞摸了摸脑袋,这才有心情打量起邺城城墙,不禁摸了摸下巴,啧啧道,“你家小白脸可真够大方的!这么大一座城池送给俺大哥,恩!俺老张当年就觉得那小白脸是个好人,老典你到是跟对人了!”

“混账小子!”典韦一巴掌拍在他的脑勺,笑骂道,“怎可如此戏耍我家公子!再要乱语,小心我不饶你!”

“嘿嘿……”张飞干笑了一声,也觉得这般形容卫宁倒确实有些无礼了,不过转念一想,又道,“我家太史子义也是小白脸,但武艺可确实不俗咧!”

“太史慈么?”典韦微微一愣,这才将眼光放在张飞后面大队人马之上。经过刚才两人一阵嬉闹,刘备等人也已经到得城前。

刘备自商丘连夜北上,随行有卫凯,同时,还有曹操派遣而来协助搬运粮草的李典。

典韦自然是识得刘备关羽的,而军中还有两员武将依立在前,其中李典颇为干练老沉,但相比较另外一名银枪小将却让他敏锐的觉得还是有些暗淡。

能够被张飞直接夸奖,而太史慈商丘一战大放异彩,虽然吕布在那场大战中必然是没有多少战意了,但能与张飞联手挡下吕布的能耐,确是典韦也不能小觑的战绩了。想当初他也险些被吕布打个半死呢!

看见太史慈那俊俏模样,分明带着几分青年俊杰的锐气,寒铁银枪,白袍裹身,英姿飒爽,双眼锐利,便如一把锋利宝剑,锋芒毕露。

典韦视线过处,不知不觉,便联想到了卫宁帐下,同样银甲银枪的常山赵云。说起赵云,典韦也不禁万般感叹,当是天下英雄辈出,不提步战,单论以马战,他竟然也不能挡下那诡异枪头百合,而那精良如神的骑术仿佛使得与他心灵如一般,每每使得他浑身气力敲打在软薄之处。

“却不知道这太史慈能比得上赵云那诡异枪法么?”典韦摸了摸下巴暗自想到,遇上强大对手的兴趣也慢慢激起了血脉的烫。

“哈哈,能再见典君,当是备荣幸之至!”一声高呼,典韦却看刘备下马,拱手行礼。

“不敢!玄德公即接邺城之地,公子生恐怠慢,特遣典某前来相迎,玄德公如今贵为一郡太守,岂能如此多礼?”典韦抱拳淡然对应道,“如今玄德公已至,还请入城取了印绶,某家也好早些回河东与公子交差才是了!”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零三章

邺城,一个在中国历代都不能忽略的都市,自殷商时代起,便是北方少有的经济文化政治中心,有七国之魏以邺为都,而三国中后期,更有曹丕称帝建立曹魏定都于此,经历魏晋南北朝先后五个国家将邺城作为一国国都。

天下十三州,冀州为首。本身便是天下少有的富饶土地,大片大片开阔的平原土地不仅适合种植良田,同样也带来交通的便利。而邺城其地位位置本便可跻身三国前列,毗邻漳河之畔,西临太行,良田沃土,人口稠密,繁华富庶的条件唯有冀州州治信都可以比肩。

事实上,袁绍早有意将大本营的位子定位在邺城,可惜北方未定,信都的重要依旧不可代替,本打定主意平定幽州公孙瓒,便南下定州治于邺城。可惜郭嘉抢先一步,先破冀南,将邺城收入囊中。正也是如此,袁绍才不顾北方战线,而执意派遣文丑南下,妄图夺回邺城,便是不甘这块肥沃土地成为他人口中的美味。

事实上,在卫凯出使商丘的时候,便是曹操这个天下枭雄,对卫宁的决定也是万分惊诧。这样一个重要的地盘竟然就拱手相让,即便河东再鞭长莫及,邺城本身的重要性也足够弥补那些劣势了。曹营上下,得知卫宁要让邺城与刘备的同时,几乎人人都红了眼睛,对于刘备这样一个前一刻还是区区一介县令的小人物,一下子走了狗屎运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卫宁的青睐,从而一跃成为了邺城这块宝地的主人,不知道曹营上下多少人是扼腕叹息。

甚至刘备都能感觉到,一直不露喜怒的曹操,那双小眼睛看他的时候,也多了几分猩红。

河东是曹操最想收入囊中的肥肉。而冀南同样也是曹操垂涎三尺的美味,再退一步说,徐州也是曹操最渴望得到地土地。这三者到了此时此刻,却依旧只能让他曹操干瞪眼的份,卫宁一人拥有河北中原两块宝地也就罢了,偏偏还不珍惜,轻易送个一个低贱的草民出身!河东给了他一棒子迎头痛击,邺城先前属于袁绍,且声势浩大,底蕴雄厚。同为一州之主妄动干戈。不是明智选择,现在更有卫宁亲自出面送给了刘备,还间接的用粮草这样一条枷锁使得他不能擅自动兵抢夺。曹操只能叹息,重新将目光放到东面徐州之上了。

刘备同样也是知道,如今自己一飞升天,不仅有袁绍这个未来注定了的死敌,不知道天下诸侯还有多少人红着眼睛看着他!别人不敢找河东卫宁这样一个巨头的麻烦。但他区区刘备,根基浅薄,骤然得到天降大财,但周边,无论袁绍。曹操任何一个跳将出来。都可以随意将他掐死在襁褓之中。

可以预见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他也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了。

而他同样也很清楚,曹操对邺城的垂涎。卫宁将邺城一分为二,他得地方,曹操得粮,事实上,也正是有意无意的帮了他一个大忙,只要他能按照卫宁的意愿。抽调邺城余粮南下接济曹操。便始终压住那条恶狼的贪恋,没有扑咬上来地借口。毕竟当初邺城粮草充裕。卫宁也不曾将它全数搬走,留下地存粮足够接济曹操两个月的战期,而同时,刘备兵马不过几千,所需用度也不甚太多,只需要少量粮秣便能撑到秋收,其余部分大可全部借给曹操。等曹操也撑过兖州秋收彻底将吕布赶出兖州之后,那半年的岁月,也使他刘备有了些微的自保之力,那么他身后站立的河东集团,便能成为他最坚实的后援。

虽然饶是如此,从普通人一下子成为一方土地的郡守,还是天下最为富庶地几个郡的主人,刘备本来经过磨砺的心神,不觉仿佛如梦如幻。

宽广的城墙,占地庞大的都市,车流商队络绎不绝,人流你来我往,比起商丘,比起北海,比起蓟县,这些刘备征战到过地地方,仿佛唯有曾经地洛阳能给他带来这样繁华富饶的感觉。站在城门口中,刘备久久迈步动脚步,仿佛只要再跨前一步,这场迷梦便该醒来,重新回到那朝不保夕,在底层苦苦挣扎的流浪生涯。

刘备少有的失态了,一直昏昏沉沉的跟随着典韦,卫凯到了邺城郡守府中,一干郡吏早捧好了州府名册,百姓人丁登记,库房物资名表,各郡官员名单,防军调遣信令等等,从卫凯手中接过象征最高权利的郡守印绶,刘备终于缓缓恢复了从容。

暗中来说,其实现在的刘备算上去,应该也只是河东集团的附庸而已,毕竟河东现在还处在强势地位。刘备自然也清楚,卫宁将这样一块宝地拱手相让,也未必有多少好心。

事实上,现在地身份对比来说,卫凯为河东治中,为郡吏从事官衔,比起刘备郡太守地身份却是矮了半阶,卫凯虽已经将印绶交给了,刘备却不敢俨然邺城主人的架势,不为别地,单单卫凯一个卫宁堂兄的身份,刘备便不敢怠慢。

不论恭维应承,放低姿态,刘备依旧对待卫凯和典韦小心翼翼,那卑谦姿态,倒让老张颇为不满,自家大哥现在可是太守身份,还需要如此低声下气?

反正初来邺城,自家大哥又是这块热闹富庶之地的主人,老张便直拖着典韦满城溜达。两个凶神恶煞的大汉,领着三两护卫,走在邺城大街上,却不知道吓跑了多少平民百姓。

出乎卫凯意料的却是,刘备初来乍到,而当初不过区区县令出身,竟然很快便转化了自己现在的角色,虽然并没表现出太耀眼的手段,但处理起州郡事务却没有卫凯想象中的手忙脚乱。

有李典亲自带了两千人马北上,便是为了押解粮草南下救济商丘,曹操对这一批物资的饥渴,连带着李典也跟着满头大汗。不容得刘备磨磨蹭蹭,几乎是催促着刘备初主事便将全部精力处理在调拨粮草上面了。

可惜除了早年跟随刘备起兵讨伐涿郡的简雍,帐下便再没有什么出类拔萃的人才。卫凯也知道刘备倘若要守住邺城恐怕其难不小。

不过,让邺城与刘备,也不过只是让他成为河东与袁绍之间的缓冲地带,同样也借邺城来牵制曹操的视线。刘备不过便是一只可怜的羔羊,成为两条猛虎垂涎的美味。即便刘备守不住邺城,能够争取个半年时间,也便足够河东恢复元气了。

何况,现在卫宁已经暗中增兵蒲州,战略重心将再一次放在雍州之上,东面的局势,有郭嘉布置刘备这步棋子,至少,河东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可以高枕无忧。

且等西卷而回,无论是袁绍取得了邺城,还是曹操抢先攻打了刘备,已经对河东够不成威胁了!挟天子以令诸侯,可不单单是为了求一个名分而已,尤其再天下诸侯还在各自逐鹿之中,战火纷争,没有哪家敢妄动肝火求逆名。

在邺城盘扎了几日,李典已经先行押运粮草南下,卫凯和典韦带着许多刘备解送的礼帛终于踏上了返回安邑的道路。

与张飞的重逢倒让典韦颇为畅快,盘桓邺城几日,便整日里打架喝酒,弄得满城鸡飞狗跳,倒是颇为欢喜。而同样,卫凯出使商丘,也是完美的达成了河东的既定构想。事实上,卫宁当初急于缓解袁绍的怒意,以及平衡吕布和曹操之间的实力对比,打的主意,便是,即便将邺城那些多余粮草送给曹操也是无妨。而卫凯一个借字在手,不提曹操日后会不会还,但终究是握住了一个把柄在河东手上。

一彪人马,缓缓向着安邑前行,过了河内,入得箕关。

不曾想,还未到得安邑,正见一骑令马插毛羽,佩令旗,分明便是八百里加急文告自北而来。

卫凯心中一惊,任何人都没有权利拦下信马询问,但卫凯却敏锐的感觉到,似乎北方战局,已经趋于明朗,甚至,可能冀州幽州之间的战争,已经分出了胜负!

袁绍既已腾出手来,即便刘备已经被安放在了前面成为一根钉子,但这根钉子还为敲捶钉进,还是能被轻而易举的拔除!

卫凯不敢怠慢,本来悠哉行走的兵马终于开始扯开了脚步,匆匆向这安邑而去。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零四章

“终于分出胜负了么……!”卫宁揉了揉脑袋,将急文甩到案几之上,叹了口气。

公孙瓒的败亡是难免的,穷兵黩武,悍勇而不通谋略,能够直爽的在正面战场上击败乌桓,鲜卑这样强大的马背民族,却终究难以抵挡,一个个智谋绝伦的算计。袁绍的智囊团体,在三国自然是赫赫有名,抛开争权夺利,拉帮结党来说,田丰,沮授,审配,许攸等等代表性的人物即便本身固有的缺点将会成为顶级谋士可以针对突破的致命伤,但他们的才学却依旧是不容忽视的力量。

算算日子,卫宁还是颇为安慰,因为郭嘉的一手布局,偷袭了整个冀南,将邺城收入手中,更以赵云每每以诈兵游走,终于还是大大的延缓了袁绍和公孙瓒之间决出胜负的时间。

即便后来文丑领兵南下收复了魏郡,邯郸,朝歌等地,但冀南依旧有邺城生生被郭嘉从袁绍身上撕裂开去,这便是一道难以弥补的伤痕了。

安邑郡守府的议事堂中,终于第一次,让卫宁觉得有点像是个商议大事的地方。

想想往日里,典型的武强文弱。左右两列分文武,武官那边席位上除了赵云一个俊俏小白脸以外。其余地坐满了一排五大三粗。面目狰狞地肌肉男。

典韦,黄忠,赵阳,赵云,徐荣,徐晃,张燕,张杨等等一字列开。很是霸道。反观文士那边一片惨淡凄凉,除了郭嘉,卫凯,陈宫三个强撑场面,形单影只,孤单无助,一排席位空旷无比,便是拿来凑数都显得艰难……

卫宁有时蓦然觉得,当初自己还在杨奉帐下任职的时候。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勇气可以和对面那群凶神恶煞的筋肉人对视?

现在经过一番挖掘,卫宁有些感动得热泪盈眶,文官席位也终于可以凑上个正经八百的数字了。有郭嘉。陈宫,卫凯,刘晔,司马朗,裴潜,吕虔有资格入席当中,虽然还是显得有些“势单力薄”,却比起昔日好上了太多。不过其中吕虔本是武官出身。入席文官之列,倒显得有些突兀,不过卫宁见他内政同样不俗,为了凑个人头,便还是让他入了左席。

“咳咳……既然公孙瓒已经败亡,幽州已入袁绍之手!诸位以为,袁绍接下来。将如何行动?”卫宁在那神游物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发觉了数十双眼睛就这样盯着他。不禁尴尬的揉了一下额头,当即环顾左右当即问道。

卫宁没有将希望放在那群肌肉男的身上,眼光炯炯有神向文官群体扫去。

倒是现任并州主簿的刘晔微微皱眉沉吟了一下,当即出言道,“公孙瓒昔日雄霸幽州,麾下骑兵纵横草原甚是骁勇善战,与袁绍冀州之争初,便压制袁绍苦不堪言。饶界桥一战,白马义从大败,但袁绍所伤必然不小!而后有公子决断,以赵将军骚扰冀南,袁绍腹背堪忧,行事不免畏首畏尾,致使大战拖延迟久……公孙瓒如今虽亡,但已过久战,依在下所观,袁绍见兵将必然困乏,必然需要稍事休整才能南图!”

“下官以为,主簿大人所言不错!袁绍大战一年,久战而不断,饶是冀州富庶,先有赵将军夺邯郸,魏郡,朝歌,邺城四郡,尤以邺城为冀南粮仓,我军掠其粮秣甚多,袁绍可供大军所需,不过信都之存粮,何堪一年之战?何况袁绍灭公孙瓒而得幽州,尽降其众,此兵初降,袁绍必然还需时日休整调度,何况兵增,而粮耗更甚。袁绍如今兵将疲乏,秋收未到,又暂无粮草,难有南下之力!”刘晔话毕,当即裴潜又出言附和道。

卫宁点了点头,事实上,他也是如此觉得。同样,袁绍暂时不能南下,不管是对于他扶植地邺城刘备来说,争取到了数个月的发展良机,还是对于他即将展开的雍州攻略,抢夺献帝大作战来说,都是最好的局面。

“不然……!”正在这时,陈宫摇了摇头出声道,“冀州虽兵疲而粮尽,但我军攻取邺城,又将其拱手相让于刘备,必然大搏袁绍脸面。何况赵将军昔日邺城一战,重伤其爱将文丑,杀散麾下兵马甚多,其人好名而自负,我军如此羞辱于他,又如何能按捺下这般怨怒?”

说道此处,陈宫又看了看郭嘉一眼,又道,“袁绍帐下能臣谋士多不胜数,田丰,许攸皆谋国之士,审配,郭图也是智计百出,如今刘备初入邺城,根基浅薄,其帐下能人又岂会不知?”

卫宁脸色微微一变,陈宫的话,恰恰点到了他最担忧的事情上面。比起曹操,袁绍来说,卫宁帐下郭嘉虽为顶级之才,陈宫也有大能,可一人终究分身无暇,袁绍帐下人才济济,确实显得有些势单。而田丰沮授许攸,卫宁一直觉得,抛开他们本身一些缺陷,看待战局的敏锐眼光,已经足可跻身三国前列。

正如陈宫所言,郭嘉定计让邺城,是放到明处的阴谋,而强迫刘备和曹操咽下这块诱饵,那么袁绍帐下一干谋臣,又岂会看不出卫宁的意图?

便是以旁观者地立场来看待,卫宁也觉得,即便袁绍现在已经没有再来一场跨州大战的基础储备,但也不能坐看刘备这个他的附庸在眼皮地下安稳发展。更应该将他还未扎下根来,扫地出局!

卫宁皱了皱眉头,见陈宫一席话来,让其余人也暗自沉思起来,显然是刺到了要害之处。念及到此,卫宁这才将视线放到一次不曾出声地郭嘉身上。

郭嘉轻轻敲点了一下膝盖,又捻了捻那让卫宁颇为羡慕的小胡子,察觉到卫宁的目光,沉默了半晌,这才这才出言向卫宁问道,“兄长以为,袁绍帐下何人性格最为刚直?”

“自然是田丰!”卫宁不假思索回道。

“那兄长以为,袁绍可能听犯上之言?”郭嘉微微一笑,当即又问道。

“哦……?”倒是一旁陈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转而从刚才的得意陷入了思考。

“袁绍色厉而胆薄,好谋而无断,重名而不求才,听善而不喜忤……田丰刚硬,必然触怒于袁绍!”卫宁回道。

“既如此……袁绍帐下众人,又是否同心协力?”郭嘉又点了点头,两眼炯炯有神。

卫宁眼中闪过一丝精锐,“奉孝之意……?”

“田丰刚硬,而其帐下各为一党,互相争权夺利,互不相服!嘉昔日定计扰乱冀南,袁绍平公孙,唯有田丰,沮授二人力谏袁绍全力北伐,袁绍果不听,而使文丑兵马邺城!虽被其二人言中,但想必袁绍自负,必然心生嫌隙……而田丰沮授言中,其余如审配郭图之流,必然不愿再使两人争功……”郭嘉终于正了正身子,娓娓道来。

一旁陈宫终于想彻,下意识便脱口接道,“田丰虽能看破,其人刚直,必然出言求战,袁绍即便有心报仇,因田丰进言而心中不喜……”

话刚出口,陈宫这才觉得自己颇为失礼,不由尴尬看了看郭嘉一眼,却见后者微微一笑,没有半分不喜,反而示意他继续说完。

陈宫正了正身形,事实上,在卫宁入主河东之后,表面上他的地位没有半点削弱,但结果卫宁却更多亲近于郭嘉卫凯等人。陈宫要想继续作为,那必然要从卫宁手中得到足够的信任以及倚重,也正是如此,却有刚才的失态,而显得确是显得有些急功了。

他却是不知道卫宁如此倚重于郭嘉,不仅仅凭的是危难当头地投奔,更是在另外一个历史上郭嘉闯下的赫赫名头。先天上,陈宫的竞争力便要弱上了一头。

“再有审配数来与田丰不合,必然从中作梗,反其言语,袁绍本是好谋无断之人,必当左右彷徨,难下定论……”陈宫接着又道,“而我军可大胆示弱于其,以使袁绍生疑,不敢轻动!”

卫宁眉头微微耸动,郭嘉的推断合情合理,而对于袁绍帐下各个谋士之间水火不容的关系更是推敲的七七八八,惊讶之中,卫宁却终于放下了心来。

只要袁绍暂时不会进攻,那么他接下来真正要部署的战场便也将要拉开了。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三百零五章

卫宁眉头微微耸动,郭嘉的推断合情合理,而对于袁绍帐下各个谋士之间水火不容的关系更是推敲的七七八八,惊讶之中,卫宁却终于放下了心来。

只要袁绍暂时不会进攻,那么他接下来真正要部署的战场便也将要拉开了。

时正值六月,夏日当空,有了卫凯,司马朗主政,河东渐渐恢复了不少元气。从各地而来河东的流民,初步统计便有接近二十万人,初时,确是让河东上下颇为有些焦头烂额,流民的数量庞大,必然带来许多负面的东西,盗窃,抢夺等犯罪行为也自然随着饥饿而蔓延开来。

好在河东存粮不菲,虽大小战事无数,劫掠了冀南四郡,加上自身的底蕴,余量依旧还算颇为丰富。相对流民居无定所,而大多数人没有土地可以劳作耕耘,游手好闲必然引发事端。卫凯主政,以劳作换粮食,以兵役换户籍,却是很妥善的解决了这个问题。河东才经大战,修补城墙,挖深城河,开拓道路都需要大量人力物力,以粮食来做交换,既能拴住流民不会因为无所事事而滋事生非,又能加速恢复河东建设,一举两得。

二十万流民,从中又挑选出七八千精壮填补兵役,补防大战损失的部队人马。每日加紧操练,要成军战力,也是不久的事情。这些百姓大半来自雍州,兖州,抛却南面吕曹大战,战争迫使百姓北迁是逼不得已,可雍州分明没有战事,却依旧有大批百姓被迫逃难河东,可见李催郭汜在长安的暴政依旧不弱于董卓了。*

得人心者得天下,卫宁现在站在高处。更能明白其中的意味。乱世之中,最值钱的无疑是人口,源源不断的兵源便是从治下子民中挑选出来,李催郭汜残暴不仁,比之董卓犹有过之,好歹董卓西迁还晓得将洛阳百姓也一并带走,李催郭汜这等鼠目寸光,却硬生生将治下百姓给逼回关东。

毫无疑问,他们这群跳梁小丑道路的尽头并不会太遥远。

卫宁在等待。等待确立了袁绍按兵不动。确立了刘备至少拥有最基本的保障手段。确等河东兵马战力恢复到昔日的雄威。大军西进。将一并将昔日杨奉折戟地战场划为治下的土地!

已经将鲜卑人所击败,边疆六郡常年屯扎的兵马,终于可以到了用武之地!

而现在卫宁手中所掌握的兵马,细细一算,有徐荣投降的三万西凉旧部,有并州五万大战余还的边军。还有河东原本残留的四万兵马。加上边军填补编制,即便卫宁有意削减,也依旧还有五万新军。如此一算,卫宁手中赫然便掌握了十五万可用之兵。

倘若不是河东经过了卫氏兄弟不停的挖掘开垦,倘若不是一直以来河东都是流民首选的不二之地,而并州土地广袤,地多人少。如此庞大地兵力。卫宁掌握地两郡一州,还真是负担不过来。

比起当初。与鲜卑人之间地战争白热化,而后又经过曹操入侵河东地情况不同,袁绍早一刻与公孙瓒分出胜负,便是早一刻威胁到河东乃至于并州的安危,时已至此,卫宁如今却已经有了足够和袁绍叫板的本钱。

若是正面冲突,现在的河东集团也有足够的实力和他硬碰硬的来一场正面决战,但结果却必然是两败俱伤,也是卫宁决然不会愿意看到地事情。何况现在战略重心是避强而取弱,先定关中,再逐鹿中原的既定策略,首先需要谨慎小心的,便是避免两头作战。

这才有了刘备这个缓冲,也有了接济曹操,使他继续和吕布死磕,两虎相争的布局。即便现在的刘备孱弱如同婴儿,但邺城本身便有丰富的资源摆在那,只要袁绍暂时不会南下,那么刘备就有理由拉扯一支数万兵马的新军出来,届时卫宁只需要稍微投放一点援兵,就足够挡住袁绍一两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