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部分
《《汉末卫公子》》 · 夏门 · 2026-07-25
这样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势力,根本是卫宁无法忍受的东西。而他在雁门的屠杀,更是卫宁为了缓解内心愧疚而必须要作为代替品来牺牲的存在。
当然,中鲜卑作为檀石槐后一直坚持的正统,这个大义之上,自然应该长时间的保持内乱不止。
卫宁只需要牵上一条线便已经足够了。事实上,在另外一个时空中,真正的鲜卑霸主并不是步度根,而是在雁门一战中,作为先锋,却见机早早撤退的柯比能,而另外一个在前秦时代之后称霸北方的北魏,最为初始的奠基者拓跋力微同样也是一个不甘人下的野心家。
相比于柯比能折损了一半人马,只余下两千来人。而拓跋力微的拓跋部落更是受创巨大,但,两人在得知了步度根折戟晋阳的消息之后,几乎都很有默契的将步度根地失败作为他们重新崛起的垫脚石。
就在步度根北上的时候,却不知道,早早逃回草原的两个野心家已经趁着步度根失败的决策,而收拢了大半对他不满的零散部落。原本折损的实力,很快得到了不多的补充。
而面对敌人的一致,使得两个人很快便达成了共同进退的协议。
等待步度根北上地,却是整整三万气愤滔滔的联军兵马。而步度根甚至不知道。他的踪迹早就被卫宁毫不留情的转手卖与了柯比能。
黄金勇士地名声固然强大,但在现在步度根日暮西山的时候,在他造成了十万鲜卑族人折戟汉地的时候,檀石槐时代的无敌大军。在也不能成为有效地威慑。
鲜卑人已经迫切需要一个新的如同檀石槐这样英明无比的大汗重新带领鲜卑人走向辉煌。可讽刺地是,现在正是他们将檀石槐地后裔从他们昔日推举的宝座上,齐心协力赶将下来。
等到卫宁收到北方鲜卑内战的消息回报的时候,这已经是数天之后的事情了。
而这样的事情固然重大。但更比不上,几乎算是这一场战斗中最为关键的一步,而深入草原数月地孤军英雄回来。值得他高兴。
郭嘉地安然得反。黄忠大军的胜利,两万从鲜血和战火中淬炼出来地铁血强骑,鲜卑人的内乱开始,这每一件事情,都足够让卫宁扫开多日来挂在心头的阴霾挥散开去。
即便汉军赢得的这一场胜利付出了太多太多,惨胜是真实的写照,但。能够让鲜卑人元气大伤。也势必为了未来中原可能持久的混战结束换来足够多的修养时间。
未来,卫宁只需要将目光放到中原之地。甚至,也可以将他的夙愿成功实现。
卫宁站在晋阳老旧高大的城头,望着远方地平线上,渐渐冒头的黑点,视线可及的地方,人数缓缓增多,高高举起,在烈风中招展,高傲坚强挺立的旗帜,那是大汉子民永远不能忘记的骄傲。
象征大汉,象征着所有华夏子民对外族入侵,不肯低头,不肯放弃的决心。而在卫宁出现的那一刻,这面旗帜,还多了几分血腥。
血债只能有血来偿还!黄忠与卫三做到了卫宁想做的事情。
随着两万铁骑的出现,高高举起的汉军旗帜,那血火中生存下来的气势,城墙上,无数的百姓,高高欢呼起了雀跃的声音,无数人高声呐喊着,无数人疯狂的挥舞着双手。
尤其,看着那每一名骑兵的马匹侧面挂满了鲜卑人战士的头颅,更是疯狂莫名。
饱受着外族的威胁,能够将这样一个强大战果带回汉地,是所有汉民们渴望许久的东西。自卫青,霍去病开始,一直到光武中兴,多少年了,汉人有多少年没有享受过让蛮夷畏惧的强大?
所有百姓目光充满了崇敬,充满了感激,望向城楼最中的主帅军旗,那一个卫字仿佛也是他们的骄傲一般。
卫宁缓缓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百姓发自内心的欢悦,也许得到百姓的认可,或许能够减少他在雁门不得不放弃那十万百姓所带来的愧疚吧。
“奉都督命!我军自朔方出,直逼鲜卑王庭高柳北弹汗山!于路,破贼部三十二余!杀敌蛮兵,三万之众!斩首五万,擒获牛羊不计其数,释被掳汉人两万回归!”
“末将黄忠!”
“末将卫三!”
“请都督亲点全军
大军缓缓开到城下,大门大开,卫宁领着赵云,典韦勒马立在中央。听着黄忠,卫三高亢的声音,看着他们两人风霜扑面的脸色,心中一阵激动。
“两位将军!有劳了!众位将士!有劳了!”卫宁缓缓勒马跨前一步,取出宝剑直指苍天,“汉军儿郎,天下强军!虽有蛮夷,有何可惧!犯我汉境,虽远必诛!汉军武
“汉军武两万杆长枪,马刀,高高举起,回应着卫宁那难得的歇斯底里的呐喊。
声浪仿佛冲宵欲破,每一个人内心里的骄傲血脉都迫使他们不要命般将声音提到最大。
这样狂喊的高歌,随着鼓声的争鸣,城墙上,城门口,所有观望迎接的百姓,纷纷面红耳赤,随着所有兵勇的呐喊而挥舞起手臂。
“今日!当为英雄启程,卫宁为侧相迎!”卫宁领着众文官,缓缓退到城门侧面,抬手向城门一指,双眼炯炯有神,充满了真挚,“众将士!请!”
所有将士皆是一愣,视线中,那一袭白袍,早已经让开通往城内的坦途,侧在一边,左手指着宽广的城门,没有一丝动摇。
无疑,较之君侯而先入城池,让君侯在旁守候。
这样的恩荣,对于他们本身并不高贵的身份来说,实在是难以想象的。这样一个时代,不仅平民,便是所谓的士兵,也不过是当权者心中一扫而过的数字,是他们巩固权利的垫脚石而已!即便他们用鲜血和换来的功勋也不过是当权者用来扬名的筹码,而这些胜利,理所当然都成为上位者英明绝武的表现。
真正能做到卫宁一般的,能有几人!
所有人颤抖着,缓缓收回手中的兵刃,甚至有的士兵因为激动而将马刀割伤了自己的大腿。
这是卫宁对他们几个月孤军远征的肯定和感激。
“……谢!都督!”黄忠对卫宁的胸壑气量充满了尊崇,一直以来严肃如霜的脸色,也终于第一次充满了感激。
“全军听令!列队,不可骚乱!随我入城!”主帅军旗高高举起,金鼓争鸣,黄忠一马当先,缓缓向着晋阳那沧桑的城墙而去。
而在越过城门的那一刹那,就要从卫宁面前入城的时候,黄忠猛然跳下马来,着马匹继续向前。
两万人马皆如黄忠一般,没有任何一个人胆敢在卫宁面前策马而进,任何一个人都在靠近卫宁之前,匆匆跳下马来,步行而走。
郭嘉在军后,看着这一切,那双眼睛再一次闪起了耀眼的火花。
得军心,掌强将,五万兵马,土地广阔。声名显赫天下,家门贵胄之地。这样的条件,天下能出其几人!?而卫宁这样的气度,天下者,几人能与之相比!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六十一章
从初春开始一直到现在,时隔半年有余的边境战争,却在这样一场惨胜当中了结。卫宁并没有做到,也没有时间在去谋划如何尽可能的让北方的蛮夷们大伤元气,让他们上百年缓不过气来。
这是一场浩大的工程,却只能是徒然的幻想。中鲜卑的没落,并不代表东西两支鲜卑人没有入侵的实力。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代表王庭,草原最高权利的宝座,中鲜卑人的内耗,有很大可能转移掉另外两部的视线。
而卫宁,现在也没有多少精力在去顾及那群未来引起华夏遍地哀嚎的祸根。事实上,现在掌握了五万兵马,北并七郡,卫宁的实力,已经引起了天下诸侯的重视。
可名不正,则言不顺,卫宁毕竟还是以杨奉下属的身份。在讲究忠义的这个年代,卫宁的行为,毕竟还是会受到不少人的诟病。
而董卓灭亡的这样天大消息,自然是瞒不住晋阳方面的眼线、更别提卫宁知道原本的既定走向。
董卓身死,来自雍州的徐荣军团的威胁,也便是冰消瓦解。在卫宁整顿六郡边军的同时,他也终于有闲暇好生观望一下,南并的局势。
卫家族人出逃的消息,即便是陈宫再三严令封锁,但终究还是瞒不了多长的时间。而徐荣五万兵马的投降,这样声势浩大,更是难以遮掩。
现在摆放在卫宁面前的,不是来自北方游牧民族的攻击,却又换成了杨奉对他的敌意。
在经过了历经半年之久的大战,强兵虽成,但却已经疲惫不堪。五万人马说多,却终究不能长时间的再经历一场战事。何况,晋阳本身的粮草,也在这一场大战中。耗费了许多。若行兵事,恐怕不等两军对垒,便会因为后勤的虚耗,兵败如山倒了。
这也是卫宁等人最为担忧的问题。
没有人害怕战争,却没有人不害怕时机不当地战争。
但徐荣统兵进驻平阳的消息,便好似一根针刺深深扎进卫宁的胸窝。这样一个声名赫赫的统帅,确实一块大石。
杨奉的态度,对于卫宁来说已经是至关重要。
却在这个时候,一骑来自太行山以南的快马,却让卫宁更是举起难定。
他的妻儿老小。竟然已经被盘踞河内的曹操军所得。
曹操的信使,并没有说明什么,但卫宁却能从那好似老友相叙的书帛中看到热切地期盼。
这样的情况,比起家眷还被杨奉软禁。更加糟糕。
冀州,袁绍与公孙瓒的战争还在持续,虽然目前情况来看,公孙瓒具有压倒性的实力。但智谋方面地不足,让袁绍有了渐渐抬头的事态。
同样,因为这两大巨头的对砍。使得曹操很有余暇趁机壮大自己的实力。而倘若要面对日后可能发生地大战。曹操也就必然要先为自己寻觅到一块足够养军的地盘。
河东自然是首选的不二之地。
趁着关中自董卓灭亡后地糜烂局面,曹操完全可以趁着西面毫无威胁趁机掌控住这块地盘。而杨奉在经过冯翊大战败北,徐荣大军对峙消耗,又兼卫宁分裂了不少实力,对于曹操来说,实在是天赐良机。
而其中,卫宁地态度对于曹操来说也是至关重要。
卫宁在担忧杨奉北上讨伐他这个“叛逆”的同时。曹操也在担忧一旦大军攻夺河东。卫宁身处北方,作为杨奉名义上的下属。五万兵马会不会自腹背杀出。
卫宁不得不苦笑,原本一直致力于开拓中原腹地的曹老大对局势的竟然如此敏感,任何一个机会似乎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河东这块富庶之地,自然是所有人眼馋的肥肉。卫宁虽然想过未来必定会成为哪个巨头眼中迫切想要地地方,却不想,才去了董卓,却惹来了另外一个更为可怕地家伙。
就算是现在的曹操,手中地兵将谋臣,也是一抓一大把啊。而一家老小都在曹操手中,这样的要挟对于卫宁来说,却是更加难过。
箕关早已经被曹操暗中所夺,陈宫前段时间在焦头烂额的思对徐荣兵马和北方卫宁,而无暇顾及,只以大阳兵马屯扎,以防不测。
而现在徐荣既然已去威胁,反成了掣肘卫宁的助力。那么对于曹操的虎视眈眈,自然是要放到首先的位子。
徐晃这个可怜的打工仔,还没有从和徐荣大战缓过气来,却又立刻领着手上的两万残兵马不停蹄的开往闻喜。杨奉手中可以值得信赖的大将实在太少,唯有徐晃一人有将才。
晋阳郡守府内,卫宁信步游走在庭院之中,月色有些朦胧,却让他那苦闷的脸色越发清晰。
“兄长为何在此愁眉不展,可是为了那曹操信使所忧虑?”就在卫宁思索未来的道路,却是郭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身旁。
卫宁回过头来,张了张嘴,却又摇了摇头,最后只得苦笑两声。
“兄长为何不觉得此乃天赐良机?”郭嘉掴弄了下胡须,蓦而笑道。
卫宁眉头轻轻一挑,有些疑惑道,“我家小皆为人所囚,何为天赐良机!?”
郭嘉止住笑声,这才肃然道,“兄长手握五万精兵,帐下黄忠,赵云,典韦皆乃万人敌!晋阳,上郡,雁……朔方,五原,云中,定襄皆为兄长马首是瞻!兄长既得军心,又得名望,功高震主,杨奉迟早难容于你,何不举旗自立,好过受他人所掣!“
“……自立?”卫宁肩膀一个颤抖,回头看向郭嘉,只从那双眼眸之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火焰。卫宁再侧过头来,看了看一直与他寸步不离左右的典韦,那牛眼中,同样也是沸腾的渴望。
卫宁蓦然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的所有人都已经达成了共识,想将他推向那个新的位子。
“兄长出身贵胄,年少封侯,名满天下,自破黄巾起,会诸侯共讨董卓,破鲜卑十万授首,天下何人不识君?且,兄长如今已难容杨奉,而以兄之名,天下诸侯,何人敢收兄长!?杨氏早弱,兄长胸有万壑,岂能屈居杨奉这般无能之人之下!?”郭嘉跨前一步,声音陡然高了几分,“如今曹操有意谋取河东,杨奉兵将疲乏,已是自顾不暇,以嘉视之,杨奉必然难挡。而安邑以东既危,杨奉必调平阳徐荣南下增援,假兄长亲提一军趁虚南下,以卫氏河东名望,平阳以南,必然成兄长唾手可得。”
卫宁眼神早已恍惚,面对郭嘉咄咄逼人的气势,却反而连退了几步。
“……杨奉固然兵将疲乏,我军又何尝不是?何况,晋阳少有余粮,哪堪征战!?而就算能得归河东,曹操又岂会善罢甘休?”卫宁瞥开眼神,却绕开话题道。
“呵呵……兄长大可先以文书告曹操,以安其心,为其借胆,曹操既对河东誓在必得,大战一触即发。杨奉虽无能,而手下陈宫却还有几分谋略,徐晃,徐荣二人,也是难得的大将之才。曹操要想轻易夺取河东,恐怕是没那么容易!两虎竞食,而兄长可坐收渔利!”
“杨奉固然守土有责,而曹操又岂会如此不智?”卫宁摇了摇头,“奉孝!切莫小瞧了曹操此人啊……”
“并非小弟小觑了此人,恰是此人文韬武略不凡,才不得不与杨奉决一死战!”郭嘉摇了摇头,提起曹操却也难得浮起一丝赞赏,“为英雄者,当审时度势,如今冀幽虽战火绵绵,却已渐分胜负,公孙瓒穷兵黩武,必败无疑。袁绍若得冀幽,必将眼光放于并州一地。假两州雄兵,于兄来说,也难挡之……曹操固然可以退兵,以待杨奉与我军厮杀,可淮南袁术在其南,掣肘于他。而冀幽分出胜负,插手并州,乱局中,曹操又如何能挡?本可败杨奉疲兵,又何必等他日于猛虎口中夺食?”
卫宁苦笑不已,弄了半天,自己花费了六年时间经营好的河东土地,却成了一块人人眼中的香饽饽。本该图谋徐州作为自己粮仓的曹操,却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改变了目标,向东开拓的路线,却改为了向西,使得他不得不面对这个日后可怕的枭雄。
“且容我思度几日……”卫宁避开郭嘉那期盼的眼神,终究还是叹了一声道。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六十二章
闻喜以东四十里处,两支兵马遥遥相隔,旌旗招展而军容肃整,曹杨两旗尤其分外显眼
却是杨奉军中,一大将纵马而出,扬起手中大斧,厉声大喝起来。雷声轰鸣阵阵,徐晃的声音充满了无尽愤怒,“背信匹夫!我家主公曾与尔等先有同伐黄巾之情,后有弭兵除贼之义!今,尔垂涎我河东富庶,竟敢背天下唾骂,挥军来犯,如此无德无义之人,有何面目可对天下人!?还不快快还我城池,否则,当让你等化为齑粉!”
自诸侯共讨董卓开始,徐晃渑池先挡徐荣,被弄得精疲力竭,还未缓过劲来却又遇上了这个煞神,更是叫苦连天,倘若不是董卓被吕布所杀,怕是河东也难再守住。本以为可以修养几日,却又得到曹操夺取河内箕关,更挥大军来打河东,再马不停蹄赶往闻喜。
徐晃固然好战,但到了现在这个情况下,疲于奔走,也当然知道行军不利。加上心底对北方某个家伙的不解和怨愤,徐晃本早想北上问个究竟,却因为曹操而不得不压下心中的急躁。
徐晃不仅武勇非凡,同样是能领兵作战的将才,但三番五次的疲惫使得他却也好似失去了往日里的冷静一般,反而如同猛将一样,拉开两军之中搦战起来。
徐晃并没失去冷静,身后三万兵马,有两万是自会盟讨董起便征战不休,毫无休整的兵马,身心力疲的不仅是他一人而已,全军上下也已经不堪久战。
而曹军兵锋正锐,气势滔滔,闻喜城小,必难挡大军攻夺。所以徐晃才有搦战当前,期望凭借自己的武艺激励起全军的士气,更可以一举挫败曹操的兵锋。
曹军上下。看着那一身精甲,彪悍异常的家伙。勒马来回趋行,硕大的战斧闪耀寒星点点,饶是在两军对阵之中,那股骇人的煞气也可以轻易地感觉得到。八尺身材,双目如虎,魁梧的身体,彪悍竟展无疑。
徐晃名声在外,看着那杆徐字大旗和那标志性的血腥斧头,曹营上下。莫不是人人一凛。
曹操自然是不会被那狂暴气势所吓,勒马而出,黑脸不高的形象与徐晃雄姿颇有些对比。但那股上位者的气势,分明更加霸道。
“杨奉出身贵胄。杨氏四世三公世食汉禄,前虽讨贼伐董,略表忠义。然!董卓目无天子,祸害朝纲。人神怨怒,徐荣身为董卓帐下染血爪牙,为虎作伥。害我天下忠良何其多!杨奉庇护于他。更收五万染血蛮夫,又岂能堵我天下忠良之口舌!”曹操凛然不惧,细小的眼睛却好似金光四丈,蓦而大声喝道,“倘若擒徐荣授首,以告天下,曹某当即刻退兵。告罪你家主公!”
徐晃大怒。曹操这般强词夺理,竟然拿徐荣来为自己正名。不提杀了徐荣能否让他退兵。便是杨奉当真这般干了,还有何人能为他效命,那五万凉州兵恐怕立刻便会叛乱了!
且不闻那吕布自与李郭汜争斗失败,流寇中原,曹操不先寻他晦气,却来攻夺河东,分明便是狼子野心。
徐晃猛然轮起一圈斧光,大声喝道,“好贼子!你既图谋我河东已久,何须用此拙劣之言!今,河东徐晃在此,便让你知我河东俊杰何其多也!”
“哈哈!河东俊杰操自然不敢小觑,倘河东名士皆在此地,操却也难有胆量敢立于军足之前!但河东俊杰,杨奉却又有几分才能可以驾驭得了!?”曹操闻言,却是猛然抚掌大笑起来。
徐晃听了,双眼一片火光,更是咬牙切齿,这明暗皆有所指,分明便是刺到了他的痛楚,也刺到了杨奉的软肋。
徐晃不再答话,阔斧横陈,厉声大喝,枣青高马撒开蹄来,嘶鸣一声,直向曹操杀来。
眼见徐晃气势滔滔,斜刺里,一将大喝挺枪而出,“徐晃休要行凶,阳平乐进在此!”
就算怒火欲焚,徐晃也没想过能擒住曹操,见他被曹营大小众将护住往中军而去,当即调转斧头直扑向乐进。
徐晃固然名声不小,杨奉帐下第一大将可是他实打实用自己的本事拼出来的。可曹操帐下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乐进固然不会小觑徐晃,却是徐晃以后多独自统兵征战,少有显露武艺之时,乐进觉得自己比他也差不了多少。
可正是他抖擞精神上前接战之时,两马相交,便让他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战斧本身便重巨力攻击,而长枪却是灵巧兵器,等闲时候,两马相交,虽多交锋却也可一试对方气力。
就在这一回合,乐进地自负却让他吃了老大一个苦头。双臂胀痛欲裂,而长枪赫然有些弯曲变形,气血翻涌,差点便让他难以忍耐落马受缚。
乐进努力平复身体气血翻涌,挥散身体酥麻,而徐晃却早已经兜转马头杀了上来。
这一回合便让乐进明白了和对手的差距,盛名之下无虚士,乐进不敢在有其余心思,灌起全身力气,逼走手上的酥麻。
随着徐晃近前一斧横挥,乐进慌忙侧伏马背,险险躲过那致命一击。
徐晃适才的那初一交锋,便知对手气力比他远远不如,却看他精湛马术也颇为惊疑。而乐进从马侧递出地枪头还击,还差点让他防不胜防。
但现在却不是佩服对手,曹营帐下毕竟卧虎藏龙,省下气力在面对接下来的拼斗才是重要。
一念及此,徐晃反而起了十分战意。那几十斤的巨铁在他手头却似轻若无物,灵巧的拨走乐进递出来地枪头,猛然又迎了上去。
这却苦了乐进,谁能想到徐晃竟然强悍如斯。十回合下来,却是险象环生,而双臂在不得不招架那柄杀气腾腾的凶兵时,早已经酥麻不已。
曹操在军阵后面,看着徐晃威风凛凛,暗暗称奇。更多的却是感叹,河东俊杰却是不少,可惜杨奉无能,难尽起全心。
而乐进险象环生,曹操自然不能置之不理。寰转头来,望向身边某个五大三粗地魁梧大汉点了点头。
不用曹操招呼,后者早就已经兴奋地血脉贲张了起来。单手提起混铁大刀,嘴角裂开一丝难得的兴奋。
曹营中早有人让开一条道来,这个家伙好武成性几乎是所有人心中的噩梦了。小兵小将还好那么一点,其余有点武艺的家伙,如夏侯之类哪个不是被他找得很惨。
偏偏这怪物还是三国中少数存在的变态之一。
却是一声大喝,青鬃战马甩开马蹄飞扬,黄沙四溅,那沸腾的战意甚至让中军战场上,追杀乐进兴致勃勃的徐晃也浮起了一丝危机。“许褚在此!徐晃可敢与我一战!?”大刀,阔斧两柄嗜血兵刃同样闪耀着煞气地威赫,那一声丝毫不逊于徐晃地厉声大喝尤为铿锵。
徐晃心中凛然,斧势稍挺缓,乐进趁机兜开马跳出***,若再战,迟必授首于徐晃斧下。
徐晃也不顾他,却反而惊疑乐进远远躲开。放眼望去,许褚那八尺来高的块头,丝毫不逊与他,而凶神恶煞犹如猛虎出闸更显雄威赫赫。满身肌肉虬鼓,仿佛要冲破衣甲,光看如此,便知来者必然气力惊人。
事实上,徐晃到现在为止,便只觉得唯有卫宁身边地那个典韦能有他这般凶威。
“有何不敢!?”徐晃大斧一扬不输半点气势。与乐进一战,并不见多少畅快,而胸中积郁许久的怨怒却更使得他全身战意彪炳。
而许久未有这般冲杀在前,也让徐晃有了几许昔日里驰骋沙场的热血沸腾,而他武人的本质,却使得他对于一个强大的对手有种莫名的欣喜。
事实上,比之平日里,徐晃的战斗力却还要高上不少。
很显然,身在中军的曹操对徐晃实在是颇为赞赏,许褚这般威猛气势以他比之,却也没落半点下乘。而徐晃能统兵征战,又能如猛将冲杀,这样的将才,又如何能离开曹操的法眼?“擂鼓助威大手一挥,曹操沉稳的声音里多少带着几分遗憾,若杨奉能驾驭河东豪杰,君臣同心,他却也难生觊觎之心啊!
而河东最为出名的名士,曹操手中握有那关键的筹码,却让他多少有些期待,却也有些难安。
曹营中,蓦然响起铮铮战鼓,与此同时,徐晃本镇同样鸣号高响,两个猛将一声大喝,大刀,阔斧直向对方扑去。
两虎厮杀,男人骨血中的勇悍,使得两军阵前,响起一阵冲霄呐喊……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六十三章
初平四年,曹操起兵五万攻河东,徐晃授命领兵三万以抗,守城一月,闻喜陷落。徐晃领军后撤,退兵恒城,又有陈宫起安邑两万大军接应,曹军方退。
陈宫以大阳,恒城两县屯兵防备,互为犄角,拱卫安邑郡治。每以三河骑士游走接应,曹军诈以大军佯攻大阳,实则伏兵以待恒城相救,而乘机以伏兵半道图之。然而却被陈宫看破虚实,趁机攻打闻喜,反破曹军而夺城,迫使曹军重新退军闻喜以东,一个月的战果反吐毫无所得。
两军自开战起,已有近两个月时间。
曹军固然兵强马壮,但河北局势日渐明了,冀州之争渐起胜负。公孙瓒穷兵黩武,致使冀州以北皆有怨怒。
界桥一战,袁绍以麴义八百勇士为先登,强弩千张夹承公孙大军,两万步卒在后压阵,麴义使兵下,使骑兵不得纵意驰骋,而自伏兵其后,公孙瓒两万骑军,不得近前。而公孙瓒见麴义兵少,自筹稳操胜券,以白马义从相击,麴义不惧,及近前数十步一起扬尘乃起,千张强弩雷动齐射,白马义从应弦而倒。
公孙瓒大军人皆恐慌,而后先登死士鼓劲奋勇当先,挡着披靡。袁绍以后军相克,强弩漫射不止。公孙瓒大败,人多死于乱军之中。
界桥一战,便是“强弩”破“控弦”的一场经典战役,却也象征着公孙瓒从此失去了对冀州的控制,以及袁绍彻底的崛起。
而公孙瓒自界桥元气大伤,两万精锐骑兵几乎受到了毁灭般的打击,袁绍得手下谋士沮授力谏,奋起余勇,乘热打铁直取幽州。
依照目前为止,袁绍要灭公孙瓒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最多年底,最快两个月之内,必定便能统一两州之地。
倘若袁绍统一冀幽,势必将眼光放于并州这块久经战火而虚弱不堪的地方。
曹操没有多少时间再耗费在这巴掌大的地方,而陈宫同样也不希望在经过持久战斗,而彻底拖垮河东军力民生。但用袁绍的威胁相对曹操来说,门前之狼,理所当然要比明日之虎让人重视得多。
何况如今北并州虽明归杨奉,实际却也早不听调令,就算袁绍来攻。首先面对的他地,也该是卫宁这个“叛逆”。
河东兵马困乏之至,不堪久战,但陈宫看破曹操志在速战速决。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固守城池。反而是兵强马壮的曹军,越发焦躁按捺不住。
“河东五万兵马骁勇善战,而陈宫打定主意死守,我军短时日里。难有所为,如之奈何!?”曹操显然对这样的局势也甚为不满,前翻智珠在握。又兼爱惜徐晃将才而放慢了攻击速度。这才使得陈宫有时间调度兵马前来接应。想到现在,曹操却颇为有些自责。
“主公虽得河内地,略获粮秣,却也依旧不敷大军用度。兖州新得,百废待兴,民生凋零也需主公好生经营。淮南袁术近攻豫州孔,以许昌为本城。如针芒在后。而袁绍声势渐大,假以大军攻取壶关而我军固然夺得河东。也必然危矣!主公本意只属一统兖州,便是河内也是顺道而夺,既已谋成,不若在下以为,主公莫不然退军为上!”帐下有钟繇当即出声劝道。
曹操环顾帐下,却见竟有多数人颇以为然。眉头耸动之下,曹操内心颇为不甘。
“袁术跳梁小丑不足为虑,只需以一大将,屯兵大梁便可使其不敢觊觎,何况江东孙坚自讨董会盟便素与其交恶,假以一能辨之士,可说其出兵攻其腹背,袁术自顾不暇焉有余力来图我兖州!?我军固然缺少粮秣,然河东富庶名闻天下,能得其钱粮,必可供大军用度。河东历来战乱不止,兵疲将竭,且人心离合,人人思危,杨奉病入膏肓,更难服众望。如今不等河东衰弱至此而得其地利,倘若等其恢复元气,再图难矣!”就在曹操踌躇不定之时,帐下一人高声呼道,曹操眼角瞥过,却是荀攸。
此话一出,却正中曹操心意。却如钟繇所说,本来的战略部署便是趁着刘岱攻河内而乘机吞并整个兖州,河内甚至都是平添的诱人彩头,实际上已经完成了原本构思的战略部署。但花费了如此多的精力,而大军还有征战之力,让他看着富庶的河东而不得,实在是万般不甘。
曹操狠狠咬了咬牙,事实上已经做了决定,但还是将眼光放在了一直到最后都不曾说话的荀与戏志才身上。
这两个人一直便是他的左膀右臂,一个是他地首席谋士,一个又是他的首席内政助手。他们两人的意见是现在的曹操不能不听地。
荀自然是感觉到了曹操将视线放在他的身上,踌躇了数息,荀终究正了正身子,道,“我曾于家叔学舍求学,唯有两人可让我赞颂万分……”
曹操不知荀何故顾左右而言他,心里却还是颇为惊讶,点了点头,道,“我自知河东卫宁卫仲道与文若交厚,却不知还有何人可入文若眼界!”
“卫宁擅料敌先机,窥天下纷扰局势,而自可从容应对,另一人却擅出奇谋鬼策,能观人心,双眼如炬,可轻易看人破绽,有鬼谋之才!此人甚至较之卫宁相识更久,姓郭,名嘉,字奉孝,与我同乡,在下本欲修书以荐主公,却不知其方踪。而近闻卫宁大破鲜卑十万,才知此人却在为卫宁出谋……”荀不由苦笑一声,低声道。
“而我闻,卫宁帐下有黄忠勇不可挡,典韦世之猛将,如今更有奉孝贤弟相辅,更坐拥五万大军在北,假袁绍来图并,必然难越壶关!”荀接着看了曹操一眼,双眼充满了肯定。
曹操脸色霎时一片漆黑如墨,现在的卫宁就这样子便已经是羽翼丰满的样子。而北并竟然有如此之多地强将贤谋,却让曹操颇为担忧。
事实上,荀说出这样的话来,无疑也便是表明了,是支持攻打河东的。可却反而让曹操心情更加郁闷。
而首席位子,戏志才看曹操脸色阴晴难定,却是知道他心中地结郁所在。当即出言道,“在下不才,能从天下诸人所行前事,而揣度其心,虽不敢言每能看破,却能猜个十之八九。但河东卫宁此人,却难有看透。本以为此人乃是忠良之人,杨奉起自微末相辅,不离不弃。但抗蛮之战,却又表现一副大义之心,实则抗命不尊。然,既羽翼丰满,而又得主公宽厚相告,要举兵南伐,报复灭门之祸,也实属理所当然、却依旧按兵不动。在下,实在不知,此人作何所想……”
“志才所言,何解?”曹操被他勾起了心中所虑,却也颇为有些急躁。
“还请主公提防,卫宁起兵助杨!”戏志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低声答道。
“你是说……卫宁有可能南下伐我!?”曹操不敢相信地脱口而出。
“正是!但,我恐其或不是为了救杨奉,而是单单为了救其家眷尔!”戏志才点了点头,这才将指头虚晃一指,正是东方,“纵观其人,却多为独立特性,每每自有主张,而不甘轻易受人所制,主公胁其家眷,便是得其软肋。杨奉昔日虽囚其妻儿老小,但却不敢擅自杀戮,是以,卫宁才未有过分手段。但,如今在主公手中,却是两样。卫宁必然趁我大军攻取河东之际,提大军来截其亲眷,而少其掣肘!所以,河内,恐怕有危!”
曹操眼睛连连闪烁,脸色也依旧阴晴不定。
他却不知道,在北方数百里开外的城池之中,同样也有着相似的会晤。
“不论兄长是否意欲自立,但若家嫂在曹操手中,却实则为掣肘之祸。陈宫提大军与曹操对峙固守,实则早已精疲力竭,倘曹操决议攻取河东,陈宫无法必调平阳徐荣南下,届时,两军交着,兄长大军便乃是南下良机。“郭嘉淡笑着对卫宁道,“陈宫每每有迟半步,必然是难守之时才会调动平阳兵马,而届时曹军已然深入,但徐荣毕竟是锋芒之兵,战事必成胶着。曹军也便成进退两难,而河内也必然空虚!”
“而曹操帐下不缺智谋之士,想必可能猜到兄长所为,但,为何,我便不能趁冀幽相争,先下手,出壶关,夺邯郸,破朝歌而后去河内?”郭嘉蓦然轻轻点了点案几,眼睛眯起。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六十四章
“出壶关,破邯郸,夺朝歌,再入河内!?”卫宁瞪大了眼睛,被郭嘉如此疯狂的主意弄得异常惊愕,当即大摇其头道,“虽大军所过,皆依太行一线而走,但就算曹操不留兵马在后,河内空虚,我军能一举夺城,但西有兵马靡战,东又触怒袁绍,何其能得归还?恐怕,便是这支兵马,也势必陷入危境,不妥!不妥!”
“壶关天下,只需黄将军一人,万军人马,别提袁绍区区数万兵马,便是十万,也难过太行!冀幽之争显胜不远,界桥一战,袁绍大破公孙瓒白马义从,假其夺得幽州,夹大胜之余威,裹两州之兵马,必然雄心勃勃来犯我关隘。既然迟早便有一战,我却为何不趁公孙瓒还有苟延残喘之机,为其夹攻袁绍腹背?”郭嘉胸有成竹一笑,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隙,“既有公孙瓒缠住袁绍,而我军袭其腹背,致使冀幽胜败不会过早分明,使袁绍首尾不得相顾,也是为我晋阳争取少许安定时日。攻河内兵马,不需太多,本是奇兵,而袁绍猝不及防,必然丢城落地!”
卫宁这下明白,郭嘉分明便是故意让袁绍与公孙瓒之争无限期的延长下来,只需以少量兵马作为牵制,便可让袁绍不能全新北伐。同样在袁绍与公孙瓒纠缠,曹操与陈宫纠缠的时候,他们的腹背定然是没有多少兵马的,要攻城略地,以奇兵来说,并非难事。
只是这兵马该放多少,却是个值得探讨的问题。当然,卫宁还需要明白另外一个答案,“但假袁绍震怒,又惧我军骚扰冀州,弃公孙而南下复攻那支孤军又当如何?”
“嘿!公孙瓒刚愎自用,自恃而骄。界桥一战让他颜面全无,而兵将缺乏,他必然不择手段征幽州百姓填充军旅,就算袁绍暂时给他喘息之时,他却未必能咽得下这口气来!倘公孙瓒趁袁绍大军南撤而尾随相击,袁绍又如何能走得安心?比之兄长那小股兵马来说,公孙瓒却是猛虎一只!只要我军不做出太大动作,而目标直往河内而扑,想必袁绍帐下有智谋之人,也当明白我军意图。劝他先平幽州,再来攻我等了!”郭嘉笑了笑,抓起案几上的酒樽就往嘴边送去,却又看了卫宁一眼。若有所指道,“更何况,那小股兵马虽是千里偷袭,却未必能是孤军一支!”
“西有曹操。东有袁绍,北却是太行深山,如何不是孤军一座?”卫宁皱了皱眉头。不解道。
“现如今陈宫。徐晃虽表面上守住河东不失,实曹军鼓足奋勇,要破这几万疲兵易如反掌。唯有徐荣南下,才能挡住曹军攻势,但却也岌岌可危。而曹操有雄主之色,不是安分之人,河东落于其手。与兄来说。必是大害!所以……”郭嘉顿了顿,有道。“兄长,当起大军,助杨伐曹!”
“终于要面对曹操了么……?”卫宁身体一僵,心里蓦而浮起一丝感慨,不单是对曹操这样一个称霸三国数十年的枭雄的惧怕,同样,不知为何,也有那么一丝兴奋。
郭嘉所说的,卫宁事实上,早就隐约有了那么一点预感。让杨奉手中掌握着河东,远比曹操这条猛虎要好得太多。
或者出于心底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卫宁始终对于杨奉还有那么一丝愧疚。家眷问题,一直是卫宁的郁结,而现在郭嘉的献计,很显然,似乎可以让卫宁稍微安心那么一小点来。
“伐曹……伐曹……”卫宁咀嚼了这几个字地分量,一旦失败,将赔上他的妻儿老小,赔上河东这块他居住了二十年的土地,甚至,这场豪赌还将袁绍,公孙瓒这个时期的寡头牵扯了进来。
不得不说,这一次,终于让卫宁感到了害怕,尤其眼前这个眉飞色舞的家伙,如此大胆妄为,竟让他也跟着有了那么一丝兴奋。
卫宁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赌博的人,但这一次,却顺着郭嘉的引导,再一次狠下了心来。
“便依你所言!先击退曹操,接回我家小,再做打算!”卫宁猛然以手扣案,带着颤抖的声音蓦然道。
郭嘉眼角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他在为军划谋,为卫宁家小划谋,却未尝不是为卫宁他本身划谋?
只要能接回卫家老小,能够击退曹操,那么依旧苟延残喘的杨奉便不是威胁了。郭嘉有些跃跃欲试,心里早已经下定决心,这次南伐,必然要他亲自坐镇,不仅可以会一会曹操这样一个人物,又或许,可能趁机夺取河东呢?
至于失败,郭嘉地胸腹中,从来没有这两个字停留。
“来人!速速去请,黄忠,典韦,赵云,赵阳四位将军前来议事!”没有察觉到郭嘉的那点心思,卫宁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当然要趁势将这件事情完结,当即对着厅外侍卫高声令道。
典韦与卫宁几乎寸步不离,也常住郡守府内,自然是第一个得大堂,只见卫宁神色肃然,心中隐约便觉得应该又有什么大事。
未几时,另外三员大将也依次到来,感觉到堂中气氛,却也正襟危坐。
“适才我与奉孝计较一番,如今曹**迫河东,致使战乱不止,此地乃我故土,又有我经营多年,实不忍让百姓调离,遍地墙垣。所以,我意出兵伐曹,还请诸位将军同心协力助我!“卫宁环顾众人,顿了顿,这才沉声道。
听清了卫宁的话,典韦眼睛一鼓,分明便是颇有怨气,忍不住出声道,“公子!末将实在不明!公子为国出力,抵挡鲜卑蛮夷十万,如此高节反使杨奉囚公子满门,他既不仁,公子却为何还要救他!更何况,如今夫人小姐好不容易逃出河东,身在曹操手中,公子若然出兵,将置小姐夫人何地?
除去了黄忠,赵阳,唯有赵云微微一愣,本来因为雁门一事而对卫宁颇有怨言,但却在此时此刻,看向卫宁眼光却也了些许不同。赵云重忠义,重胸壑,而卫宁适才出言,却是让他有些同感。
卫宁看着义愤填膺地典韦,不仅叹了口气道,“我如今还属并州,河东既危,我如何能不救他?昔日是我抗命不尊,已是污秽染身,现在倘若再见河东乱局而不相顾,必受天下唾骂。“
说完,卫宁又顿了顿,看着众将,脸色一片诚恳,“至于我家小,事实上,我还需四位有一人能为我相救!”
“都督但讲,末将自当马首是瞻!“里面年纪最长,同样也是最老陈的黄忠当即出声。
卫宁看了郭嘉一眼,这才道,“如今平阳还有徐荣两万兵马误会我军,驻守防备,但河东战局凶险,陈宫迟早便会调兵南下相救。我军可等徐荣兵马南下,再起兵相助,一来可少争端,二可表相助之意。““而至于另外一路人马,该出壶关,一路疾走,沿路若有城池相阻,皆可趁机夺下,直逼河内!”卫宁说到此处,当即侧过头来向郭嘉询道,“此路兵马,奉孝以为刚遣多少?”
“晋阳有两万五千骑兵,已修养两月,可勉力一战,可用万骑,以一大将,足以!”郭嘉摸了摸下颚处那簇胡须,想了想,这才道。
饶是黄忠等三人皆是沉稳之辈,也被卫宁所言所愕,这样行军,便是赤裸裸对冀州袁绍的挑衅了。
唯有典韦见众人不吭气,当即嗡声出言道,“若让我去救那杨奉,我是万万不肯!若要攻打袁绍城池,救家主,小姐的话,自然让我前去!”
要救杨奉典韦自然是百般不愿,不过昔日袁绍便与卫宁有隙,既可救亲近之人,又可杀可憎之人,典韦当然抢先求战。
“不妥!典君固然是世之猛士,但奇袭需谨慎小心,而兄长如若南下伐曹,也需典君在旁护卫,才可心安!”不等卫宁出声,却是郭嘉当即阻止道。
典韦虽勇,但却并不多谋,这样隐秘而重要地事情,郭嘉自然觉得不应该让他去办。
典韦眼睛一瞪,怒气勃勃的直射郭嘉,却不等他出声做吼,便听一个清秀声音出来,“倘若都督不弃!末将愿走东路!”
卫宁一看,心里不知不觉有些恍惚,出声者不是别人,正是赵云。恍惚者,也不为别人,正为赵云。
刘禅何人所救,不是他,还是何人?赵云最为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为救刘备家眷,而浴血沙场。这突然让卫宁有了一种诡异地重叠。
“莫要胡闹!”卫宁心中感慨,正见还欲典韦大声嚷嚷,当即大手一挥,沉声喝止,这才道,“若是子龙亲往,我可无忧!”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六十五章
郭嘉之计,虽妙,却实则,凶险万分。赵云一军要骚扰袁绍后方,使其不得安心北伐,这并非不可能。但,此计关键之处,却还在曹操一方。能不能击退曹操,而河内是否如他所预料般,后方空虚,这才是最为关键之处。
倘若徐荣大军南下,也不能挡住曹操锋芒,而贸然投军入内,并州军好不容易修养两个月换来的体力和精力,已经只能速战速决,容不得持久下去。何况,晋阳,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来支持大军长时间的消耗了。
河东固然富庶,卫宁广积粮草六年之久,原本就是为了养活一州兵马持续作战一年以上来的打算,可现在河东之地,并不在卫宁手中。
事实上,除了郭嘉外,所有人,对这一战还是颇为担忧。一方面,杨奉作为卫宁的“仇人”,他根本就没有理由去相救,而本身实力放在那里,最为急迫的也应该是修养生息才对。
可卫宁还是同意了郭嘉的建议,不为别的,如今的时间与另外一个时空曹操东征徐州的时间仔细算来,已经临近不远了。
而既然在这个时间段上,迫使曹操退兵的,理所当然,便是另外一匹从西而来的孤狼!
算来算去,袁绍坐镇豫州,淮南,荆北,大军十万守得固若金汤,并州战乱频繁,而战争还在继续,益州之北,有汉中张鲁虽不强,但地理异常严峻,算起来,以吕布区区八千人马,能够寻求的容身之地。也恰恰只有兖州,曹操这个大军远征在外的地方了。
虽然没有陈宫作为内应,迎吕布入濮阳,也没有荀,夏侯固守城池,但,并州军也不似徐州陶谦那般孱弱。将曹操整整五万人马拖在恒城,大阳一线,使他根本没有闲暇在去顾及后方局势。
吕布要夺兖州,难,但曹操要回军兖州,也难。
不过根基毕竟是根基。只要卫宁能够摆放出一个南下讨伐于他的姿态。想必,要迫使他回援兖州也是必然的事情。
所以,卫宁才会答应郭嘉的献计。郭嘉自然是对自己充满了信心,而卫宁却是有着若有若无对局势地掌控。
杨曹相争,已两个月过去,在曹操下定决心要彻底将面前的障碍拔除之后,曹军的攻击力度比起前两个月来说,简直不可相比。
帐下夏侯渊,乐进,李典。许褚等哪个不是大将之才。戏志才,荀,程昱,荀攸等又有哪个不是智慧绝伦,以陈宫,徐晃两人苦苦抵挡,能够守住两个多月的时间。已经是对他们能力的肯定了。
终于在第三个月中的时候。首先告破的便是恒城这座小县,许褚登先入城。抢开城门,杨军大势已去,掎角之势一溃,而大阳也便岌岌可危。
陈宫不得已,终于撤下大阳守军,合并徐晃残存兵马退缩于河东郡治安邑城中。
曹军步步为营,大军紧接着向安邑逼近。而陈宫终于逼不得已,八百里快马传书调动平阳徐荣两万悍勇之军南下阻敌。
就在曹军大胜,士气如虹地时候,一道来自关东老本营的消息,却让曹操惊怒交加,吐血昏阙下去。
不是别的,正是他老父全家被徐州叛贼所杀的消息。
曹操自掌兖州后,又在攻破箕关得卫宁家眷,有感于心,想起自己老父如今还在泰山避祸,恐日后实力做大,征战东方时候,家眷反成他人觊觎胁迫,便差书信让人接其父曹嵩西归东郡。
途径徐州时,陶谦见曹操兵芒正锐,而早有结近曹操之心,闻曹操之父过境,心下大喜,更是不敢得罪,对曹嵩好酒相待,又殷勤的派遣帐下都尉张一路护送。
但,却因曹嵩车队巨富,珠宝满车,引起了张贪心,歹毒行凶,灭曹嵩一家,胁裹了所有财物遁入山林。
而如今攻打河东正是紧要关头,夏侯渊,曹仁,曹洪等曹氏族人,闻得这消息,几乎虬髯怒张,人人咬牙滴血。曹军一片哀怨,仇恨充满了军中。
曹操昏阙,自然便停止了战事,众将谋臣皆担忧,几日里徘徊中军帅帐,曹洪性子最近,只等郎中宣告曹操转醒,便迫不及待的冲入帐中。
“主公!陶谦奸贼,使人害叔父满门,此等大仇,不共戴天,洪请主公即刻兵发徐州,血洗徐州,为伯父雪恨!”分不清是几日里地疲惫,还是因为怒火中烧,曹洪地双眼全部一片血红。
先后抢入帐中的曹仁,夏侯渊,曹纯等曹氏族亲也几乎都是这般模样,有曹洪牵头,几乎所有曹氏族人都跪地咬牙切齿请战起来。
后来者几日,见曹氏大将们各个咬牙切齿,怒气勃发,自是不便出言,而却看曹操一身单衣,颓然立于榻上,脸上看不出喜怒,没有丝毫表情,所有人更是不知如何相对。
但,如今大军远在河东境内,安邑近在咫尺,徐晃陈宫,不过负隅顽抗,据城中细作言,杨奉惊闻曹军压境,竟是奄奄一息,病亡不过旦夕之间。
大好形势,又如何能撤军东进,去讨伐另外一个养精蓄锐多年的诸侯?
这里面,唯有程昱最为刚硬,既看曹操不语,心下有所感悟,当即出言道,“主公不可!如今我军要破安邑,只在覆手之力!若我军东撤,必受河东大军尾随相击,得不偿失!还望主公三思!”
“河东孱弱不堪!我等当讨伐徐州之后,再来,也必然攻城略地!区区河东之地,又能比我伯父杀身之仇重要!?”曹洪闻言,牛眼霎时瞪开,怒气冲冲爬起身来,盯着程昱,大声一吼。
“既如将军所言,为何我军已近在安邑咫尺,河东已经如在手!倘破河东,再养军一年,再东进为主公之父报仇雪恨,又有何不可!?”程昱面对曹洪那咄咄逼人的怒气凛然不惧,反挺胸上前一步,仗义而言。
“此乃我曹家之事,岂容你外人指手画脚!你阻我复仇,莫非与那陶谦有故!?”曹洪厉声大喝一声,当即拔出佩剑,直指程昱,那股煞气几乎将整个营帐也给充盈。
情势骤变,没有人能够想到曹洪竟然如此大胆,帐中气氛霎时沉重万分。眼见曹洪剑拔弩张,左右当即纷纷上前拉住,生怕他个性莽撞急躁,酿成祸事。
“放肆!还不与我退下!”就在所有人拉拉扯扯之时,一声没有失去半点威仪的声音霎时而来。
曹洪浑身一颤,回过头来,却见曹操满脸寒霜,盯着他。
满军上下,唯有曹操是他不敢不尊,听到曹操的怒斥,曹洪这才勉强清醒了下来,狠狠的瞪了程昱一眼,将宝剑收入剑鞘,胳膊一甩,恼怒的甩开拉扯他的乐进,李典二将。
曹操环顾众人,从每个人脸色,眼睛中看到了许许多多的东西。有担忧,有仇恨,有愤怒,有坚持,无论如何,这里每一个人对他都充满了忠心,不管是建议东进报仇地,还是劝阻攻占河东地。
曹操心里同样如同针刺一般,但如今的局势,却容不得他因为仇恨而失去冷静。
等到大帐中重新恢复了平静,曹操这才摆了摆手,肃声道,“徐州陶谦人赞性格敦厚淳良,仁义君子,恐非好利忘义之辈,治下徐州百姓也多安居乐业,人人赞颂,可见其人并未有歹毒之心。那张,却是黄巾余党,本为贼寇,想必便是他起歹心,非谦之恶……如今我军兵伐河东,已唾手可得,且等平定安邑,在问陶谦讨要张不迟!”
听到曹操之言,所有谋士几乎都松了一口气来。
却唯有曹洪急得眼睛都快滴血,当即忍不住怒吼一声,“主公!张为陶谦下属,为何不是他的罪过?伯父自琅琊来,却为何偏偏过徐州为出事?区区河东,又如何比得过伯父血海深仇!?倘若主公要先定河东,末将且请五千兵马,定将陶谦生擒,以祭伯父之灵!”
“子廉曹操眉头高高皱起,语气不由提高了几分,却见曹洪那股掩盖不住的悲怒之色,帐中曹氏亲族也多有怨怒,语气却终于缓和了下来,“仇,我自当要报!但如今却是紧要之时,河东耗我军力何其之多,倘若空手而回,又如何能对得起满营之军!?何况,杨奉平阳处还有两万西凉悍勇之军,晋阳卫宁暧昧不明,如何能分兵与你!”
“主公曹洪不服,还欲再言。
却是曹操猛然一挥手,怒声道,“我意已绝,休要再言!莫非你要抗我军令否!?”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六十六章
在原本的那个时代,曹操执意攻打徐州,亲情血仇固然是一方面,但同样,在收获了数十万青州兵虽实力极度膨胀,却面临着饥荒问题。徐州作为久有的富庶之地,理所当然是曹操觊觎的目标。
可现在的河东,没有经过白波贼的肆虐,十年来欣欣向荣,又有卫家兄弟一手经营,区区一郡之地,却远比不少州郡更加富庶满仓。
曹操自然是霸主枭雄,眼看安邑就在眼前,能够忍下老父身死的仇恨,而冷静的应对现在的局势,却在另外一个程度上,深深的折服了在他麾下效命的各个当世俊杰。
为君主者,当冷静,睿智,果断,雄心,妇人之仁不成王,残暴嗜血不成君。当断则断,曹操的雄主之气,一展无疑。从哪个地方来看,曹操都当得当世明公之称谓。
同样远在并北的卫宁,也不曾认为,曹操会因为曹嵩被杀而挥军东进。河东这块到手的肥肉,曹操是必然不会放弃的。
卫宁也曾思度,倘若自己与曹操换上一个位子,恐怕是断然不会做到这般田地。事实上,就连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毕竟还是太畏首畏尾,而优柔寡断,许多时候都太不能狠下心来。
初平三年,曹操伐杨奉,叩箕关,破闻喜,恒城,大阳三县,势如破竹,兵锋直指安邑,河东震动。
四月,陈宫急调平阳徐荣两万兵马南下,驻防端氏,作为防备曹操大军的最后防线。
端氏不过是河东小县,事实上,根本就没有足够的防备力来抵御曹操的兵马。不过陈宫将徐荣大军摆放在这里,也是为了从侧面牵制曹操大军。徐荣领军多重进攻。城墙的高广,并不是他需要担心的问题。
而另外一层担心,自然也是为了防备徐荣见杨奉如今大势已去而调转枪头。不过动用徐荣,就算他临阵反叛,现在如此恶劣的局势相比,也坏不到哪去了。
曹操昔日会盟诸侯共讨董卓,虽为与徐荣交战,但却也素之此人乃凉州第一大将。不敢小觑。连忙分兵一万,期望能够缠住徐荣争取时间使中军能够用最短时间内攻破安邑。
但显然曹操还是小觑了徐荣,一万兵马又如何能挡得住两万凉州悍勇?三日里,在数量与战力相差许多地情况下,夏侯渊的兵马。便陷入了危局,便是他严遵曹操军令,坚守大道不出,却也岌岌可危。
“……报侯将军差小人前来,徐荣攻打大寨甚急,大军伤亡惨重,还望主公早发援军!”一个满脸大汉的小卒几乎脱力般的爬倒营帐之内。语气焦急道。曹操眉头耸动。环顾左右,蓦而大笑道。“徐荣果真将才,竟将妙才逼到如此地步!来人,且将此人送下,好生让他修养一番!”
“主公!倘若夏侯将军北面一万人马被徐荣击溃,我军侧面便暴露于其眼中,便如主公所言,徐荣乃是少有将才。如今安邑迟迟不能攻下。倘若在添徐荣两万敌兵,我军危矣……”帐下谋士却有不知曹操明明便是如此险恶局势。却还发笑,便有钟繇当即出声道。
“区区徐荣,何足挂齿!只教他来,定然有来无回!”曹操看了一眼夏侯渊的救援书帛,随意的放到案几之上,大笑回道。
众人见曹操镇定非凡,只当他早有对策,而一旁戏志才等重要谋士也是笑而不语,皆不再言。
曹操挥了挥手,众人面面相觑,这才告罪退下。唯有戏志才一人留在帐中不动。
且待众人走后,曹操本来胸有成竹的脸色霎时变得凝重起来,眉头高高耸起,便对戏志才道,“徐荣此人为董卓南征北战,建下赫赫之功,观妙才书帛可知其人深通兵法谋略,以一万之兵,确是难以抵挡。倘若妙才守之不住,我军正如钟繇所言,陷危境了!”
“主公勿需多虑!”戏志才淡然一笑,“徐荣固然乃是猛虎一只,但长日不食,也当为乏力!饿虎虽猛,却是最后一搏,徐荣不过降将,陈宫对其小心提防,驻守平阳时皆由安邑调度粮秣,但我军如今已将安邑与端氏所截断,徐荣才迫不及待企图打通两路连接。妙才虽危,但倘若能守住徐荣最后攻势,其军必溃!”
曹操若有所失的掐弄了一下短须,对戏志才地话颇为赞同,但他最为担忧的却不是这个问题,“志才所言,正合我意。不过,虽是如此,我恐妙才兵少,难挡徐荣猛攻啊!”
“夏侯将军武艺非凡,却不是寻常蛮夫,自幼熟读兵法,卡住要道,当道扎寨,正是易守难攻。某以为,正是夏侯将军看出徐荣大军窘困,这才告急求援,正是担忧有隙坏了主公大事。但,倘若主公以一书信相告,夏侯将军,必然明白主公心意!”戏志才将视线放在案几上的那几封前后到来的求援书帛,这才道。
曹操愣了愣,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却正是随意从桌上取出一卷黄绢,大笔一挥,只留有两字,“妙才”。
“来人!速将此信送与夏侯将军处!”曹操与戏志才相视一笑,这才对帐外高声呐喊令道。
当即便有人小心翼翼接过书帛,告罪一声,便匆匆而去。
“徐荣大军虽不必担忧,而安邑杨奉军早是疲军,要破不过月余,可,主公,却要小心提防北方卫宁!”戏志才且等小卒离去,这才皱眉低声道。
“唉!我正是忧虑此事!不过当务之急,当是先破安邑为上了!”曹操叹了口气,脸色明显也带着几分担忧。
“若能将卫氏家眷先徙往兖州自然为上,但若得河东,还需假卫氏一族安抚乡绅!唉……”戏志才想了想,这才道,某以为,主公当先令一大将,把守箕关,以防卫宁出奇偷袭河内!”
“此言甚是!”曹操点了点头,当即又对外宣令道,“来人,速速去请李典将军前来议事!”
“诺!”近侍得令,慌忙向前军处而去。
“参见主公!不知主公唤末将,有何吩咐?”李典很快便到曹操帐中,且看曹操与戏志才皆在,不禁高声道。
“曼成!如今平阳徐荣已然南下,北并掣肘已消,如今我虽握有卫宁家眷在手,但其态度暧昧不明,恐防他趁我大军与杨奉大战,来夺河内!将军稳重,还请将军引本部人马,镇守箕关,以防他人趁机夺关!”曹操点了点头,脸色肃然当即道。
顿了顿,曹操又道,“将军镇守箕关,务必多差人探明太行小路,太行虽险,但若有心,也并非难过。乡野之民,世代居于此地,可招其为我军探路,每于险地设暗岗,以做防备!”“……末将尊令!”李典当即点了点头,这才抱拳道,“末将便即刻趁夜先行东进!”驰在冀州广阔地土地上,赵云纵马提枪当先而走,胯下坐骑神彩飞扬,一身雪白没有半根杂毛,高大健壮马躯,威武不凡。这匹白马,赫然便是卫宁的专骑。
卫宁已经将这匹神骏赠给了赵云,宝马配英雄,留于身边,也不过是做为装饰所用,只有拿给那些浴血沙场的勇士,才显得他们的重要。而赵云此行,正是为救他家眷,卫宁也并不吝啬。白马赵云,现在才是名副其实。
赠马之恩,提携之情,卫宁对他的重视,终究让赵云浮起了万般感动。虽有昔日雁门之事,让他心有芥蒂,深恐卫宁是一个残暴不仁之人,却终究因为那十万鲜卑的尸首而烟消云散,赵云虽仁义,但却也知道局势不同,牺牲在所难免。
到了此时此刻,赵云却还是鼓起心中勇力,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卫氏家眷迎回。
事实上,此次出征,赵云却也被郭嘉那凶险的计策所吓,却也佩服万分。要论天下,又有谁能料到,本应该担心击败公孙瓒而西进并州地袁绍,却反而是卫宁首先要攻击地目标这一战看似凶险,但却并非绝境。唯一担忧的,便是卫宁能否击退曹操打通东西之间地通道。
所以赵云的职责也颇为艰巨。
“黄忠!”
“末将在!”
“令你领马步五千为先锋,先入平阳,再攻临汾!随后等我大军接应!”
“末将尊令!”
“赵阳!”
“末将在!”
“令你领两万兵马,镇守壶关,以防袁绍挥军来犯!”
“末将尊令!”
“其余众将随我引大军南下,兵伐曹操!”
“诺!”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六十七章
幽州,任丘。
“什么……!?”袁绍瞠目怒喝,看着手中的军情不由得一片阴霾,“卫宁!卫宁……竖子!我不犯他,他竟先夺我城池!”
赵云出壶关,先破魏郡,再定朝歌,如今兵锋正指牧野,消息传达至北方幽州战线已经过了五日。
袁绍自然是怒不可遏,现在与公孙瓒之间的战争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只需要再加一把气力,便能彻底将北方这头猛虎彻底铲除,一统幽冀。袁绍自然早已经做好打算,用最快的速度平定了幽州,再挥军东进,入主并州。
可万事还未齐备,却不想卫宁竟然先发制人。这无疑让袁绍措手不及,而将全盘部署所搅乱。
且看赵云奇兵来势汹汹,几日连夺数城,冀州西南一片俨然已经陷入了兵凶战危之局势。
“卫宁出兵攻我腹背!你等以为该当如何!?”袁绍环顾帐下左右,捏住书帛的手也因为愤怒而颤抖不已,猛然将其掷于地上,几乎是用吼般向帐下所有谋臣武将问道。
沮授不为袁绍怒火所动,皱眉将书帛拾起,拍了拍上面的尘灰,这才分与身旁田丰所看。
而随着字里行间的跳跃,沮授脸色也越发凝重。
为了彻底将幽州纳入控制,彻底将公孙瓒击溃,冀州投入了大量的兵力,使得后方空虚。正如同所有人所想一样,如今的南面。青州没有什么雄心之主,兖州曹操正在攻打河东,自顾不暇,所以袁绍才能放手大胆一搏。而偏偏所有人都以为的经过与鲜卑人一场大战下来元气大伤地北并卫宁,却偏偏出人意外的出兵来犯冀州。
而冀州腹背受袭,内部空虚使得那区区一万人马竟然无人可挡。倘若让他骚扰后方,根基动摇,前方征战的大军势必军心溃散,不战自乱!
“主公!在下以为,当速速舍公孙瓒。而领大军南下救援冀州,倘若根基一失,我军危矣!何况公孙瓒尽起幽州全军,短时日里,难有斩获,得不偿失!”帐下审配当即出言,谏道。
袁绍点了点头,似有同感。
一旁郭图见袁绍有赞同审配的意向,慌忙出言道,“主公不可!如今我军已经入幽州。公孙瓒纠集残余兵马负隅顽抗,但多征草民百姓,战力不齐,垂死挣扎尔!蓟县已在我等放眼之地。倘若退兵,前军所得,功亏一篑!不如,大军奋勇向前,先灭公孙。再以大将南下,区区一疲惫之师,如何挡得我军兵锋正锐!”
“荒谬!我军之兵,皆为冀州之民,冀州若乱,兵无战意,如何奋勇当先!?某以为,审正南所言甚是!还望主公三思!”审配旁边闪出一人,冷笑一声。看了郭图一眼,抱拳向袁绍道。
出言者乃是逢纪,作为当初最先跟随袁绍的谋士,逢纪历来便素与田丰争权,当初定计夺冀州之后,附庸袁绍的沮授显然偏袒于田丰。而逢纪选择的盟友自然便是同样投靠袁绍而与沮授不和的审配。
袁绍帐下诸谋臣。虽有才,但多离心争权。各有派系,而袁绍自大的性格却默认这样的关系存在,自以为平衡互相制衡乃是驭下之道。
三人各说己见,而又有了争吵趋势。田丰,沮授两人互视一眼,不由心中苦笑。
事实上,这帐中哪个不是河北俊杰,哪个不是学腹满车,但在袁绍地纵容下,却偏偏生出了一个谋士不该有的对权利地位的渴望。甚至为了抵挡政治对手的进攻,而不得不与他人结成一个共同利益的同盟。
田丰与沮授如是,审配与逢纪也如是。
反而这些谋士,更多的却是为了确保自己在袁绍身前的话语权与地位,而争斗不休。倘若袁绍能够有曹操那种霸道的君主气度,驾驭河北俊杰同心协力,放眼天下,也没有几人能比之过他。
正如曹操所言,河北义士何其多,倘若能善用,何人敢正视?
两个君主,两种不同的驭下手段,却在另外一个时空,成了致命的差距。袁绍却偏偏选取了太平时代所用地手段,而他小看了这个乱世所需要的决心。
袁绍少果断,就在三个重要谋臣面红耳赤的争论中,左右摇摆,沮授虽然鄙夷这般争强之心,正欲出言,却听田丰一声低语,“……倘若我有意攻伐冀州,兵不过万,则必然先破邯郸,向东直夺信都,巨鹿,广宗三城,将冀州粮仓尽数喔于手中。再出壶关,增兵赵国,于做防范!进可攻,退可守!”
“恩?元皓所言……”沮授却没有听的仔细,这才疑惑低声细语问道。
“你看……军情所说,分明便是并州军出魏郡,而直入朝歌,放弃了冀州中间大片肥沃良田,却依山进军,夺我边疆靠山之地。不仅毫无所得,反将战线拉开狭长,殊为不智!”田丰点了点头,摊开手心,虚画其了一个简易地战略地图,对一旁沮授道。
沮授自然不是愚钝之人,看着田丰所画,脑中闪过一丝灵光,却反而让他瞠目结舌,“莫非……莫非……并州军之意,根本不在我冀州,反而是……?”
“以我所料不差,当是河内无疑!而卫宁所出之军,必然是欲袭曹操大军身后!”田丰却也有些惊诧,半晌回过头来却又皱眉道,“但其军所向,又向邺城所动,却又恐怕不单单是为了袭击河内……这边有些奇怪……”
两人对视一眼,分明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疑惑。
几乎在同时,两人都闪过一丝惊愕,脱口而出,“好个一石三鸟的险计!出此计之人,当真是胆大包天!”
而袁绍一直徘徊在郭图,审配,逢纪三人的争吵之中,犹豫不决,蓦然听的田丰与沮授惊呼之声,这才瞥过头来,见两人在那交头接耳,脸色颇为不喜,“元皓,公与!你二人为何如此惊叹!?”
另外三人见袁绍发问,这才停住争吵,瞥头看向田丰与沮授两人。
沮授收拾了一下心情,这才踏前一步,道,“主公!我与元皓先生,正是推敲并州军意图,所以惊叹……”
“哦?两位先生可有料敌先机?唔……本公正为进军还是退兵烦恼,不知两位先生可有交我?”袁绍眉头一挑,好奇道。
“主公!某以为,主公当起全军,全力攻打公孙瓒,即便不能灭其全军,也必然要损其无力南下!”沮授看了田丰一眼,这才回头坚定回道。
“为何?”袁绍点了点头,又道。
“卫宁出兵一万,非东进取广宗,信都,却是南下破魏郡,朝歌,若我与元皓先生所料不差,此军出奇非属于我冀州,反而是为了……袭兖州曹操之后!河内!”沮授当即回话道。
“哼……笑话!杨奉囚卫宁亲眷,天下皆知,君逼其反,卫宁又如何肯去救杨奉?就算卫宁欲救杨奉而伐曹,如今卫宁元气大伤,兵疲粮乏,既然要南下,却为何要犯我边境,惹我冀州雄兵?两面竖敌,这般不智,何人肯为?”审配冷笑一声,当即接口道。
“倘若卫宁只欲讨伐曹操,那固然是不会惹怒主公,但……倘若其害怕我军平定幽州,再挥师西进则另当别论了!”沮授同样回以一不屑冷笑,目视袁绍炯炯有神道,“此军破魏郡,而袭朝歌,去兵锋渐移,向邺城而来,分明便是要骚扰我军之后,使我军不得全力北伐,扰我心神!而我军既然不能全力相战,公孙瓒征幽州全军相抗,则使任丘之战,遥遥对峙,难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我军与公孙瓒难分胜负,则并州大安!”
顿了顿,沮授又道,“同样……邺城多粮,想必,卫宁便是坐定打算,以邺城之粮秣填补军用,而解晋阳缺粮燃眉之急!倘若卫宁能驱走曹操,再得河东,我军与公孙瓒持久相耗,此消彼长,我军日后要入并州,难矣!此为一石三鸟之计,虽凶,却是妙棋!最妙,便是卫宁不过用这区区一万人马,便能换取大量粮秣,甚至未来生存地空间与战机!”
就在沮授话闭之时,田丰当即出列高声道,“还请主公催促全军鼓足军勇,先平公孙!”
袁绍也颇为惊骇,如此说来,冀州军无论如何,都反而落在了下风之处。
袁绍焦躁的来回踱步,半晌才道,“我意以文丑为大将,分兵一路,驱贼出境,再以全军齐心北伐,如何?”
“不凝力而破敌,反分兵而弱己身……唉!如此,正中那出计策之人下怀啊!”田丰大叹,慌忙出声劝道。
田丰这样说话,分明便是说袁绍计谋不智,袁绍脸色霎时阴沉起来,逢纪见机到来,当即道,“某以为主公所言甚是!文丑将军勇冠三军,要平一贼,定是轻而易举!”
袁绍这才脸色稍稍缓和,再看田丰又要劝道,不由大手一挥,“我意已绝,勿需多言!”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不出曹操所料,在没有任何严令措辞,没有一兵一卒的增援,区区两个字的书帛,足够让夏侯渊明白了曹操的心意。
相对着徐荣咄咄逼人的进攻,夏侯渊也终于提起了足够的干净,将端氏南下的道路挡得水泄不通。
虽然伤亡惨重,而营盘也显得摇摇欲坠,可夏侯渊也不得不咬紧牙关死死挡住徐荣的进攻。
而随着时间的渐渐推移,局势显然便从当初的恶劣情况下,渐渐有所好转。
缺粮,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大忌。多少名将折戟在这上面,粮草的充裕与否作为一场战役最为重要的组成部分,有着决定性的作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任徐荣如何韬略过人,也不得不在缺粮之上,低下高傲的头颅。
曹操能够以夏侯渊阻挡端氏与安邑之间的道路,却正是敏锐的眼光,看透了这致命性的弱点。
信任终究是需要建立在长时间的合作关系与共同利益之下,徐荣的初来乍到,并能使陈宫放下心来,而徐荣作为投案状也不得不接受粮草被安邑方面控制的事实。
却偏偏因为这样一个不得不为的东西,使得徐荣空有一身将才,而无处发挥,曹军的避而不战,固守截断两城之路,恰好便是打在了要害之处。
随着时间的推移,本来骁勇善战的凉州兵团斗志终于开始缓缓的溃散,而还不至于出现逃兵的原因,也不过是因为徐荣那百战不殆留下的巨大声望而已。
而到了这般田地,徐荣自然也不甘坐以待毙,一方面加紧催促士卒不惜一切代价冲破夏侯渊的封锁,另一方面却终究开始为自己未来的道路开始了谋划。
退兵平阳固然可以退避一时,但缺少粮秣,却也并非长久之计。自董卓灭亡以后,徐荣一身将才。数被掣肘,难有所为,不得不说这是他的悲哀。
而在关中,还有李郭汜等候他自投罗网,定然是不能西进,在东方。所有诸侯皆对他们这些凉州旧部异常仇恨,想要寻找一块容身之所更是困难。尤其在这山东之地,遍地烽烟四起的情况下,更为凶险。
本以为投靠杨奉,能够暂时得一处安稳之所,却不料,反而陷入了凶险之局。而摆放在徐荣面前的,似乎也只能再屈辱地投靠另外一名诸侯了。
在战死与投降的徘徊之中,徐荣显然充满了不甘。他不怕战死。甚至这一直都是他的夙愿,可他却必须要为自己手下的两万信任他跟随他的儿郎负责,为他们的未来谋取一个平安地道路。
但这必然要他背负起,再降的耻辱。
却就在这个本来凶猛无比,使北并军退避三舍的徐荣西凉军团,已经被夏侯渊好死不死地拖成了弱兵,而同样,夏侯渊的伤亡同样惨重,两虎相争,对于卫宁三万南下的兵马来说,障碍却是几乎被扫干净了。
而徐荣斟酌卫宁态度的时候,一封来自北方的书帛带到,却让徐荣内心的天平微微倾向了卫宁。
是地,卫宁虽然被河东视作“逆贼”,但在这个时候,卫宁在大义上已经还是属于杨奉治下,而他徐荣同样也是隶属杨奉,那么投奔卫宁,也并不失气节。
既能保全那残存不多的气节,又能保全手中儿郎地性命,何乐而不为呢?
一如同郭嘉所料,劝降徐荣,根本就不用太多的顾虑。以他所选的进兵之时,掐准了最佳的时间,不花一兵一卒,既可轻而易举的扫除南下的障碍,还能得到一个善战名将与一万多的悍勇之兵,这样地买卖何其丰厚。
唯一需要做地,便是将晋阳本来不多的存量分担一部分出来而已。但这又有什么值得吝啬?河东大粮仓便近在咫尺,能驱走曹操,占领安邑,还怕养活不了这区区数万大军?
六日地时间,卫宁出兵的消息,几乎是与夏侯渊被击溃一同送达到安邑城外曹操的中军大帐。
短暂的错愕之后,却是捶胸顿足的苦笑。
看着自己案几上墨迹还未干涸的劝降文书,曹操苦涩的将其揉做一团,弃于地上。
一万兵马如同坚守不出,要挡住徐荣的进攻并非不可能,但倘若在加上另外一只悍勇的军队,却是另外一番话了。
曹操本来异常满意夏侯渊的沉稳,而本来的意思也正是想趁着徐荣大军缺粮而无战心的时候,送上这卷劝降书。
而显然,这卷书帛已成废纸,他掐算的时机,却始终慢了郭嘉半拍。
就是对时机的拿捏好坏,却让他陷入了一个危险的局势。
面对这样的局势,曹操帐下的谋士团体,也觉得颇为措手不及,明明卫宁的家眷还在曹军手中,而他又素来与杨奉有隙,为何竟然如此摆出如此大忠之态而援救杨奉?
戏志才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却实在猜不透,卫宁到底有何依仗能够不顾家小安危起兵南下,但这些并不是需要解决的第一问题,他能够应对现在摆放在曹操面前的是一道艰难的选择题,上中下三策,要嘛放弃安邑,避开北方军的兵锋,而退守恒城,大阳一线,消化已夺地盘,等卫宁与杨奉之间的矛盾再出现不可调和的时候,再卷土重来,要嘛放弃安邑,起大军,趁着卫宁远道而来,徐荣兵马还未恢复战力的时候,彻底击溃他们,又或者鼓足全军战力,不计死伤,不计任何代价拿下安邑,借城高池深的防御,拖垮本来粮秣不多的北方援
上策求稳妥,行此计能够避开卫宁与杨奉合流之后军队的庞大数量,但所需要的,却是曹操最不愿意等待的时间。下策求险博,倘若不能在卫宁彻底袭击到曹军侧翼的时候攻下安邑,那么面临的必然便是里应外合的夹攻,灾难般的不利局面。而中策,不急不缓,最为保守,也符合兵家分而击之的道理。但,却会给安邑军足够的喘息时间,而又将面临城中守军不顾一切的反扑。
曹操在戏志才三策之间来回踌躇,事实上,他心中已有定论,生性多疑,却早考虑到了另外一个方面。
到底卫宁有什么依仗,使得他竟然挥兵南下。是否有什么计策能够取回家眷,又或者是否真的是忠孝不两全的壮士断腕,甚至是野心作祟,为了夺得河东这块地盘而情愿放弃亲情?
箕关早已经派遣了李典亲自把守,李典生性沉稳干练,乃是不可多得的善守之人。曹操踌躇许久,太行山地势陡峭,猛兽峭壁不可胜数,难以容大军行进,唯一的门户箕关更是天险一座,曹操想了许久也不认为卫宁有能力攻打河内。
想不出卫宁所为如何,曹操也只能将心思放在如今的局面之上。河东他自然是不肯放弃,而将自己放在危险之地他也同样不愿看到。
自然,选的还是中策。以曹仁为主将,分兵一万兵马屯扎安邑城外,自领三万大军北上击溃卫宁大军。
而同时,曹操不放心河内安全,又遣夏侯渊领了溃败回来的几千人马星夜赶往河内,既为防范,又为修养。
五日之后,当曹操大军逼进端氏的时候,迎在他面前的,正是卫宁并徐荣的四万大军!
大战一触即发,却让曹操异常惊怒的消息又再一次传来。
河内竟然被卫宁所攻破!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六十九章(上)
可怜的夏侯渊,在阻挡端氏与安邑之间的道路,被徐荣这头猛虎不停的狂攻硬打,早就心疲力竭,好不容易能够扛过徐荣余锋,本以为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喘一口气来,却偏偏被更北面的卫宁骤然杀入,而彻底的兵败如山倒。
曹操并不怪罪于他,而让他率领剩余残部返回河内修养,上万人的队伍,只剩下三千伤兵,还被调到后方休整,夏侯渊本来肚子里还憋着一股气。可气没处发,三千伤兵才出箕关向河内而走,半道又杀出一支彪悍之极的骑兵。
天见可怜,夏侯渊可是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甚至面对那领军大将,白马银枪的家伙,夏侯渊几乎一眼就认出了那匹神骏的宝马,可自己手下一群残兵,又伤疲交煎,哪里还是赵云对手,险些就被生擒了回去。
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夏侯渊几乎将卫宁祖上十八代也算进了怒火之中。
等待他哭丧着脸返回箕关的时候,若非李典见情势不对,领军杀下关来接应,恐怕他还真回不到曹操身边了。饶是如此,本来的一万人马,再经过了端氏大战,又在河内受突袭,让他欲哭无泪的是,逃回箕关竟然只剩下区区七百的人马。
夏侯渊几乎当场便要拔剑自刎了。
相比于夏侯渊的悲惨,曹操更是对这支兵马从何而来更为关注。依照夏侯渊的描述,这支兵马分明便是一支接近上万的骑兵,太行山连绵数百里。山高而陡峭,到处是荒林杂丛,绝然不可能大规模地通行军队,更别提是骑兵了。
箕关未失,反而河内先落,曹操与帐下所有智谋之士对这样的结果,都感到异常震惊。
而所有人在防备卫宁出奇袭攻打箕关。却从没有人能够料到,卫宁竟然会从腹背杀到了。
在分析了卫宁两路大军的动向,曹军上下,得出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结论。卫宁竟然率先挑起袁绍的怒火,从壶关向南绕过太行攻打河内!
卫宁疯了,几乎所有人这样认为,明明实力就不算强大,却偏偏同时向着冀州与兖州的主人开战!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认为卫宁的丧心病狂。反而以戏志才为首地荀攸,荀等首席谋士,却被这样的手段弄得心内震惊。这样的震惊不仅仅是对对手如此大胆的战略部署,更震惊对手的狡诈与鬼谋神算。
看来,他们将面临的必然是一个异常强大的对手,所有人心中都隐隐有些担忧。
唯一能够看破这样手笔的,自然便是荀。
能够将区区一场郡县之间地战斗衍生到牵扯整个北方包括冀州,幽州,并州,兖州这样一块巨大地地图的战略走向。而天生的胆大妄为。只有他记忆中的某个家伙会这样的手笔。
郭嘉……一个让荀引为兄弟,引为知己的家伙。他的兵法谋略,眼光手段,本就是荀赞不绝口的,可如今,这个家伙却以敌人的身份,横在他的面前。
初于中原显身。便给了曹氏智谋集团。庞大而沉重地压力。
而更可怕地是,他们还需要面对另外一个让他小心提防的人物。而这个家伙的料敌先机,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却新颖异常的战略构思,同样让人头痛不已。
昔日两个酗酒如命的狐朋狗党,现在又臭味相投的凑合在一起,天南地北都隔不住,两个人对劣根性的惺惺相惜?而偏偏这两个人合在一起地威力却不是壹加壹等于二那么简单。
荀这个谦谦君子,都难得诅咒一句这个世界确实是太可怕了……
曹操不仅是个有为地雄主,同样他也是一个兵法大家,从种种分析来看,很快也能将卫宁整个战略意图窥豹一斑。
郭嘉,这个名字,也便是在这个时候深深的印入了曹操地脑海之中。
同样,在短暂的震惊和错愕当中,事实已经造就,河内陷落于卫宁手中,而卫宁的家眷自然也受到了那一万兵马的保护之下。
而需要解决的自然是现在的问题,箕关没有被丢失,而河内也不过是区区一万人马。虽然兖州后防空虚,但一万人既要搅弄冀州后方不安,要彻底动摇曹军后防根本却并非易事。
郭嘉的大略固然大胆而有效,使得曹军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窘困,并且成功的拖延住了冀州与幽州之间的战局结果,使得袁绍无暇西顾,但曹军毕竟还有夹大胜之余威之势,而卫宁将一孤军放在河内,到底又有什么屏障能够解放这支部队?
曹操从来不是一个妄想的人,卫宁自出道以来,每战必胜,每战必克,除了设定的雍州攻略,冯翊一战使得杨奉元气大伤,但也不是他本人坐镇前线,卫宁的名声是实打实的凭借脑袋得来的,少年封侯,天下能出其者几人?
而卫宁既然敢用如此胆大妄为的布局,那么必然是有强大依仗,而这依仗足够使曹军败退而归,使得北并州能够与河内打通道路。
又或者是,卫宁单纯的小看了他曹某人,认为他不堪一击?
不管如何,曹操是一个生性多疑的人,但同样,他也是一个越挫越勇的人,在面对强横的挑战,从来没有避让的念头。
不管怎么说,卫宁这样的布局,始终是需要建立在击败他曹操,迫使他退回兖州的前提之下!但只要他曹操不败,卫宁即将便对的,便是冀州与兖州两大巨头的同时夹攻!
这也是郭嘉大略上最大的破绽,他曹操又岂是随意便会失败的人?
徐荣不过两万被夏侯渊拖得劳累不堪的疲惫之兵,而且初投,卫宁绝然不敢擅用,而北并三万人马也同样不过只休整了两个月的时间。对比曹操的三万兵锋正锐,士气最盛的强军,数量的差距,反过来却并不成什么问题。
“卫宁既然以为我军必败,我军当鼓噪向前,奋勇当先!”曹操脸色难得的浮起几丝久违了的激扬,大手猛然拍在案几之上,无与伦比的霸道眼神扫过所有帐下谋士,无人不是心神凛然。
既然曹操已经下定了决一死战的念头,那么帐下所有谋臣武将自然就放弃了多余的念想,而将智谋全数付诸在如何击败卫宁大军身上。
“端氏西毗解凉,南近安邑,我军卡住端氏通往安邑的大道之上,卫宁不得近安邑,粮秣必然匮乏,只需要收紧军阵,固守不出,不出月余,彼军必不战自乱!”帐下程昱当即出言道。
曹操摇了摇头,道,“固守固然可以拖垮卫宁大军,但,倘若给安邑陈宫徐晃残喘时日,出城袭我军腹背,必然难挡!”
程昱自然是想到了这一点的,又道,“不妨,可叫曹仁将军诈退北援我军,徐晃必然趁机出城尾随相击,而令曹仁将军半道设伏,可一举而擒徐晃!而经此,安邑必然龟缩城中,不敢有所作为!”
“此计可行!”曹操眼中精光一闪,颇为赞同。
“我军兵疲而缺粮少秣,曹操断端氏与安邑之路,必然固守不出,以待我军自乱!前有徐荣将军奋力冲击,曹军却宁死不退,如今曹操亲来,我军要破其更难!”卫宁军中,一干大小文武各自入座,郭嘉老神自在,娓娓对正中卫宁道。
“我军力疲,恐怕难以破敌……但倘若曹军固守,安邑陈宫也是颇为有智,必然出城袭曹军后背,曹操未必敢与我军长时日对峙……”卫宁同样早就有所忧虑,点了点头道。
“呵……想必曹军早就计划其中,倘若诈兵而退,半道设伏而击之,安邑又如何敢轻举妄动?”郭嘉淡淡一笑,继而异常狡猾的转了转眼睛,“不过,倘若是我,必然使双诈之诡道,先诈我军,以少量人马屯扎故作声势,使我军不得轻举妄动,再大军南下,诈安邑出兵北上,趁陈宫出城,而趁机夺城……则此战便成定局,天人无力!”
“但这样,若是被人窥破虚实,大军覆灭只不过旦夕之间……”卫宁无奈的翻了翻白眼,郭嘉的计策固然巧妙,却总是胆大妄为,“咳咳……谈正事!”
郭嘉讪讪一笑,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而曹军固然可以坐待我军自乱,却害怕赵云将军大军骚扰兖州根本,不敢久战……”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七十章(下)
与此同时,曹军大帐之中,荀攸见程昱献策已毕,这才出声道,“仲德先生之计虽妙,但陈宫也并非泛泛之辈,如今河东局势虽暂缓,然我军未退,终究是安邑心腹大患。如今安邑安危已系在卫宁南下大军之上,倘若被陈宫窥破虚实,必然不顾一切出城攻我军腹背。”
“何况河内已陷,此兵马动向不明,倘若直过大河而南下兖州,不求破敌,只需骚扰震动我军根基,军心必动,谈何固守?”荀攸顿了顿,眼睛微微抬起,又接着补充道。
程昱微微一愣,半晌也只能暗自点了点头,而曹操自然也是随同道,“荀公达既出此言,必然有妙计教我?!”
“端氏在解凉以东,于平阳之南,我军卡住端氏与安邑之间大道,使得卫宁必须要击败我军,方可与南面安邑相通。然,我军既得箕关天险,太行以西竟在我军之手。卫宁正是明白这一点,才出壶关,冒袁绍震怒之威,而绕太行之东,南下夺取河内。他既避而远行,我军何不正道相争!”荀攸正了正身形,当即出言道。
“晋阳经与鲜卑一战,早已大伤元气,如今南下,不过唇亡齿寒。卫宁能以三万兵马南下相救杨奉,然既怒于袁绍,必然还需兵马镇守壶关天险。既如此,还有多少兵马能够留守后方?既然其军能偷袭我军身后,我军又为何不能出奇兵而反制于敌乎?”荀攸见曹操与帐中大小武将谋臣都将视线集中在他得身上,这才淡然一笑,娓娓道来。
“以敌之计,反用于敌!卫宁所领之兵,多出自边疆,重乡土之情。倘若动摇其根本,军心不战自乱!好计!”曹操精光一闪,侧过头来看戏志才含笑点头,却是也颇为赞同荀攸所言。
“乐进!”曹操猛然一拍案几当即环顾众将凛然喝道。
“末将在!”乐进一阵激动,当即出身半跪在地,抱拳回应。
“曹洪!”曹操颔首,再看了一旁闷闷不乐的魁梧大汉又道。
“末将在……”曹洪显然因为上次之事,而心有怨气,虽然行军礼中规中矩,却显得颇为不情不愿。
曹操自然是知道这个族弟直来直去的性子。任何心里活动都可以在他的脸上轻易找到出来。
而他现在的怨念自然也不以为意。
“我虽不让你东进平定徐州,但此时此刻,大敌当前,也够你厮杀泄愤!只要击溃卫宁能得河东之地,区区陶谦何足挂齿!你便随乐进同去,为副将!”曹操微微一笑。好生宽慰道。
既然不能去徐州厮杀,那么能够北上将卫宁作为发泄对象,曹洪也勉强压下了心中不愿。抱拳接过曹操手中箭令,高声道,“哼!我必将卫宁打得落荒而逃!”
“你二将,从后出,沿太行北进。直取上党。然后兵锋直转晋阳,袭击卫宁腹背,不求杀敌,只为造足声势便行!”曹操语气陡然变得异常严肃,当即沉声道。
“末将尊令!”乐进与曹洪几乎同时回道。
“曹操兵锋正锐,但顾虑同样不少。固守不出,固然可以疲累我军,然,同样,曹操也需担忧。战时拉长,而于军心不利!所以。必然出奇谋以对我军!”郭嘉顿了顿,浮起一丝胸有成竹,尽在手中的模样。
“我既布下如此大略,便是留有一丝破绽,曹操与其帐下谋士多智,并不难看出,太行以西。箕关以北我军无从防备。”郭嘉又微微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狡诈,“曹操必然窥准这一丝余地。而起奇兵,趁虚北上,乱我军后。嘿嘿……但我这丝破绽固然本身无法弥补,但却可以转而用巧……”
卫宁并不太在意曹操的奇兵,也同样不在意郭嘉地应对之法。能够提前熟悉即将发生的事情,便已经让他占尽了先手。徐州之事,曹操凭借雄主眼光,固然可以将亲情的仇恨暂时押后,但吕布的入侵却是从根本上动摇他的根基,曹操不可能不退。
郭嘉凭的是对自身才华的绝对信心,而卫宁却是凭借一点先知之力而敢行敢为。
但看郭嘉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却也不忍驳了他的兴趣,更不可能大大方方的告诉他吕布即将侵占兖州地事实,而事实上,卫宁却也颇为在意郭嘉竟然在这样的局势下,还有对付曹操的办法,所以卫宁也是好奇的向他问道,“恩?奉孝所言何意?”
“曹操固然将北并与河东从中一刀斩断隔开,使得首尾不能相连。但同样,我军求的便是这其中的关键地带。我无法弥补这样地破绽,却能够利用它,易之以敌我两军形式!”郭嘉眼光霎时变得亢奋异常,显然因为能够将包括曹操与其帐下诸多谋士玩弄在手,而兴奋无以为加。
“易之以敌我两军形式!?”卫宁对这样的话,很是莫名其妙,还欲再问,却见郭嘉眨了眨眼皮,道,“兄长莫要多问,小弟自然有妙计,大破曹
卫宁气闷,见郭嘉一副死相,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反正已经预料到曹操不会对他造成致命的威胁,那么便由着他去罢,从真正意义来说,这却也是郭嘉第一次从正面上抵挡中原豪杰的一战。郭嘉的鬼谋神算深入他心,能够让它全力的发挥奇Qīsūu.сom书,建造一场庞大地胜利,却也是卫宁乐意见到的事情。
“那我军现在当如何处之?”既然坐定让郭嘉全力发挥一场,卫宁便仔细询问道。
“等!”郭嘉毫不犹豫的臭屁摇摇指头,铿锵道。
“……”卫宁无语,事实上,他很想知道,为什么明明与曹军对战最不利的局面的就是僵持,郭嘉还有这般打算。
“那便等罢!此战,便由你全权应对了!”卫宁脸色一正,从容道,“但,这三万儿郎,有抗夷之大功,万万不可以其性命做草率之事!”
郭嘉却是没想到卫宁竟然如此信任于他,微微一愣,嘴角这才翘起,恭敬的伏下身子,沉声道,“谢兄长推心置腹!不用兄长明言,嘉也万万不能使兄长根基随意崩碎!”
“参见卫公!参见夫人!”河内城中,赵云早已控制住了整个河内的局势,从而也将卫宁家眷解救出来。
卫父明显要消瘦了许多,但眼中的神彩不弱,显然这些挫折并不能将他彻底击败。而蔡琰,柳媛得知卫宁派兵前来,人人喜出望外,纷纷出来向赵云打听虚实。
显然,当那匹宝马出现在众人的眼中时,人人心中都流露出了各式各样的感情,怨怒?委屈?责怪?抱怨?期待?
小卫娴自小受到卫家上下小心呵护,从未见识过乱世中地兵荒马乱,朝不保夕,半年来的担惊受怕,却让她似乎失去了往日地调皮,此刻只能紧紧的搂住萼的小腿,眼睛直直的看着她父亲的爱驹,想却迟迟不敢上前。
等到赵云恭敬上前见礼后,卫父脸色不变,大手一挥沉声问道,“我那逆子必有话与我!讲!”
赵云颇为惊讶,微微一愣,却很快抱枪道,“都督只道,让卫公在河内小住片刻,卫侯必然早晚打通箕关,迎卫公平安返回。末将在此,必然护住卫公上下,无一点损伤!”
“一万兵马,能挡曹操五万雄兵?我儿许久不见,胆识却是越来越大,甚至不惜得罪冀州袁绍,两面开战!”卫父冷哼一声,显然对卫宁昔日不顾家小自行其是而怒气未平。
“都督与郭嘉先生早有所谋,末将自然奉令行事……还望卫公好生休养!”赵云自然不愿掺和进卫家的家事,告罪一声,便欲退走。
“将军稍慢……!”却正是这时,两个银铃般的女声几乎异口同声响起,赵云回过头来,正是卫宁两位妻子。
“夫人有何吩咐?”赵云回头依旧恭敬道。
蔡琰与柳媛同时出声,显然也从对方眼眸看出了对方所想。终究还是柳媛踏前一步,犹豫道,“敢问将军……我夫君,如今还好么?”
“有劳两位夫人挂念!都督一切并无大碍……”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七十一章(上)
“局势如此,反而卫宁按兵不动,此为何故?”曹操骑着胯下绝影,遥遥探向远处卫宁扎得层层铁桶的营盘,心中疑惑越大。
整整过了十日,曹军打定主意要坚守不出,而等待乐进北上骚扰卫宁腹背,使其军心动荡,再鼓足力气决一死战。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反而不见卫军有半点进攻的迹象,却使得曹军上下人人疑惑难解。现在的局面,分明便应该是卫宁力求速战速决,此刻却反而偃旗息鼓,生性多疑,曹操自然是坐立不安,生怕,那两个让他忌惮的人物又有什么图谋。
“主公不妨让一大将上前搦战,一探虚实!”戏志才颇有些愁眉不展,事实上,在卫宁介入这场战争之后,仿佛曹军的动向一切都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所牵引,一举一动,仿佛都在对面某个难缠的对手预料之中。这种被掌握在他人股掌的感觉,是戏志才出山以后,心里从未有过的挫败感觉。
曹操同样也颇为想知道卫宁到底做的是什么样的算盘,随着戏志才的话,点了点头,当即勒马回转头来,向着本军而去。“让许褚将军速来见我!”
还未及回中军大帐,便见许褚五大三粗的块头闪奔出来,“主公呼唤末将,有事?”
“令你起本部人马两千,可去卫军阵前搦战,我领大军在后为你压阵!”曹操见许褚既然到了,也不回中军主帐,当即令道。末了又对身旁近侍吩咐道,“行鼓!速请诸位将军约束本部人马,随我上前!”
许褚微微一愣,旋即脸上渐渐浮起难以忍耐的兴奋,舔了舔嘴唇,一股悍勇蓦然而出。“早闻卫宁帐下有黄忠,典韦两大猛将,某家早便想与其会上一会。今日定要厮杀痛快!”
说到这里,许褚脸上又浮起一丝为难。瞥过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曹操,又低声自语道,“那个……主公不会又似那日与徐晃厮杀一般,正到酣时却鸣金收兵吧……”
曹操见许褚还杵在那挡风挡雨,不见动弹,不由得蹙眉一瞪,许褚这个九尺长地彪形大汉心里一慌当即落荒而逃,曹军怪胎很多,确是难比曹操一个瞪眉。不由让身旁戏志才心中大为所感。几日来所受的挫折,竟是消退了不少。
跟着这样一个霸主般的主公,局势如何模糊,又当如何?
军鼓阵阵,许褚横刀立马,望着对面坚固的营盘,大声喝道。“卫军匪类!何人敢与我一战!”
“……报许褚搦战。早有人飞奔入中军,高声传道。“曹军有大将前来搦战!”
郭嘉与卫宁相视一笑,这才道,“曹操果然坐不住了!嘿!”
卫宁同样点了点头,郭嘉早言,曹军不出十日,必定引军来战,一探虚实,如今被郭嘉算准,只有佩服之情,“众将!何人敢去一战!?”
“小将愿往!”一行武将中末端处闪出一人,大声道。
卫宁看了一眼出声者,却是雁门提拔上来的一员边将,颇有勇力,但考虑到曹操帐下猛将依旧不少,恐有所害,半晌才迟迟道,“可小心应对!”
“谢都督挂念!小将定当将来将斩首献于都督麾下!”裨将高声回道,当即从一旁小卒手中接过长枪,大步而去。
卫军中蓦然响起沉沉战鼓之声,卫宁心中担忧之间,蓦而听得曹军方向传来一阵欢声,心头不禁一沉。
果然,只见一令马慌张而来,高声报道,“……报将军出营与那敌将战不过两合,便被斩落马下……”
卫宁腾的站起身来,边军之将,能到这个位子武艺必然不俗,能被两合斩首,必然是曹操军中最为勇猛地人物,除了典韦早被他收拢身边,那么另外一人,也便是呼之欲出了!
“搦战者,可是唤作许褚!?”卫宁沉声问道。
但不须那令马作答,便听遥遥之处,一声仿佛雷鸣般的轰隆,穿过前军,直接袭入众人之耳,“某乃谯国许褚!卫宁小儿,莫在让那孱弱匹夫前来送死,速速遣出黄忠,典韦!”
战阵之前,卫军上下看许褚那狂野杀气,震天怒吼,胯下还有刚刚出战的裨将身首异处,纷纷齐齐退开半步,心神骇然。
几乎同时,黄忠,典韦两大猛男,眼中爆出凶骇战意,一齐跨前大步,道,“末将请战!”
而察觉到对方意图,两人又同时寸步不让地对瞪相视。
卫宁见了这般情势,又有些头痛,这两个家伙勇悍不分上下,而且好战也不比他人,还偏偏都是死脑筋,不服输。
“该死,你要来探我虚实也就罢了,偏偏点名两个,就算你强悍,还能对付他们两个么?”卫宁面无表情看着黄忠典韦在那脸红脖子粗,心里却是咒骂许褚。而却在这时,郭嘉悄悄伸过来两根竹筹,牛逼哄哄的摇头道,“哼哼,果然还是不出我所料!”
卫宁一个暴栗弹了过去,这分明便是当初他两买酒地时候所用的东西,却是留在了现在。
卫宁大手一挥,沉声道,“混账,如今敌将当前,你两还在儿戏成何体统!不须争夺!我自有定论!一人拿一根!抓阄……”
典韦黄忠一愣,众将一愣,看着卫宁那严肃的表情人皆哭笑不得。
半晌,典韦恼怒的一把捏碎手中的竹筹,忿忿的盯着黄忠,却见后者得意洋洋的晃了晃手中那根带着半点墨黑的棒子,好似令箭一般,更是气得牙齿发痒。
“汉升!许褚此人,乃世间少有猛将,武艺不在你与典韦之下,不可轻敌!”卫宁见典韦闷闷不乐的模样也苦笑一声,这才肃然对黄忠道,“此战不求败敌,稍后,我自领大军出营为你压阵!!”
黄忠见卫宁如此郑重,心下也带了几分提防之心,自南阳北上以来,见识过太多英雄豪杰,黄忠对天下之大,也是深有体会。当即抱拳点了点头,道,“都督放心,末将必然小心谨慎!”
且等黄忠大马金刀而出帐外,卫宁这才回过头来,看着典韦道,“你没抽中,我自还有军令与你!不须如此沮丧!”
典韦听了,这才勉强打起精神,这军中也唯有卫宁可以让他老老实实,“那公子快快下令与我吧!”
卫宁与郭嘉对视一眼,“咳咳……我先出营与曹军对阵,你且引五千兵马在后,多备旌旗,重鼓,且等我军令一下,便摇旗呐喊,鼓噪声势,务必弄得惊天动地!”
典韦牛眼一瞪,好不容易提起地干劲便泄气千里,嘴巴鼓胀恹恹道,“我道是上阵杀敌,原来又是这般狡诈虚张声势!”
“恩去是不去!?”卫宁眼睛一瞪,声音一变。
典韦无奈,哭丧着脸道,“去便去……!”
等他垂头丧气调转头向帐外而走,想起什么,又回头狠狠瞪了郭嘉一眼,他知道肯定又是郭嘉在一旁起地坏主意。
郭嘉无辜的摊了摊手……
却说大军中间,许褚见对方军阵中迟迟不见有大将前来,不禁颇为不耐,当即以大刀挑起胯下尸首,挑飞向卫军前军中,厉声做喝道,“还不快快出来,与我,决一死战!莫非并州无勇士乎!?”
“哈将休要放肆!黄忠在此!”一声暴怒大喝蓦然响起,许褚放眼望去,且看卫军上下一片激昂,分开一条道来。中间一员威武大将纵马驰骋大喝而来,背弓提刀,胯下枣红骏马,黑甲胸躯,好不威风!
许褚紧了紧手中大刀,浑身血液越加兴奋,“来得好!早闻你昔日虎牢关一箭射落吕布英冠,今日当要会一会你!”
“架许褚一抖马缰,马扬前蹄,扬灰起尘,一声嘶吠,霎时化作一缕青光,纵马提刀,便向着黄忠猛然冲将过去。
黄忠同样将大刀横放,提起气势,也猛然向前。
电光火石,两将擦肩而过,换来是金铁火星四溅,陡然燃烧的气势,仿佛一道无形的力场,赫然便扬起一圈圈黄尘,溅起涟漪,不停向外扩散开去。
两人心中不约而同是对对方臂力的惊骇,而渐渐涌出的是无比兴奋的战意。几乎同时,两马再度回转马头,而欲在一次冲锋相对!
比地便是气力,比地便是气势。
二将不过瞬间,便将自己的状态燃烧到了巅峰……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七十二章(下)
两将大战,只杀得天昏地暗,狂沙怒卷,人吼马嘶。两边军士鼓足呐喊,纷纷为二将助威。
卫军蓦然让开一条道来,营盘中闪出一彪军马,旌旗整齐,赫赫声威。
曹操眼睛瞳孔微缩,却看当先一人,依旧白马长衫,气定神闲,不是卫宁还是何人。而更让他在意的是卫宁身旁还有一青年青衫士子,同样是那般镇定自若。
两将厮杀,并不能阻挡,卫宁与曹操之间的视线。一年不见,身份都已经是迥然相异,昔日虎牢关前,三人同仇敌忾,意气风发,谁知今日尽是对搏沙场,争论胜败。
虽未言语,却知对方决心,只从那熊熊燃烧的斗志,两人心中便已起了争胜之心。
“可惜,与他重见,竟是在这般情势……”曹操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又回过头来对旁边荀唤道,“文若!那便是……郭嘉郭奉孝否?”
荀同样有数年未见这两位至交好友,比起曹操的惋惜和无奈,荀也不遑多让,双眼充满了复杂的感情,终究低声回道,“回禀主公,此人,正是阳翟郭嘉!”
“我当紧记此人……”曹操点了点头,看向对面军中两人,眼中炯炯有神。
“主公!卫宁亲自出营压阵,然两军之前,却不过万余兵马!敌军若不怕我军一拥而上?”曹操注意力多放在卫宁与郭嘉身上,而他帐下的谋士,却早将两军形势收入眼中,戏志才。当即勒马靠近,低声道。
“恩?”曹操收敛心神,这才发觉卫宁出营大军果然与传言中合兵了徐荣之后五万兵马相去甚远,不过万人压阵。倘若自己挥军掩杀,卫宁必然难逃。
“不可轻动!恐防有诈!”踌躇片刻,曹操双眼炯炯有神看着远处那卫字旗下的两人,摇了摇头,按下心中的贪念。
“我观曹操。虽远却依旧可见起汹涌向上地壮志!非雄主,而无法有此气度!当为人中龙凤!”却说曹操在那打量郭嘉,却说卫宁身旁,郭嘉早便已经颇为赞赏。
“呵呵,天下大乱,能得成败者几人?为君侯,为主公,心系天下,何其堪忧。重任当肩之上。天下又有几人能扛!曹操,如今已算人杰……”卫宁点了点头,笑道。
“喔哦!”忽而两军齐声传来一声惊呼,卫宁循众人视线望向中军战场,却是许褚杀得兴起,热血沸腾早已大汗淋漓,兜转了马头重新跳往己大军,黄忠看许褚那一脸亢奋涨红。也不追赶,自让他回去。
不到片刻,许褚便脱光了上身衣甲。露出全身肌肉虬张,裸着上身,竟是哇哇大叫着,复又杀回中盘。且看那浑身肌肉汗水流淌,在阳光照射下,反是一层镀金,耀眼生辉。
如此彪悍做法。当真让所有人的心血都随着两将的砍拼而激烈的流动起来。这个时代。猛将必不可少,真为军魂而激励士气。
无疑。许褚这般狂野,却让曹军上下战意也跟随着急速攀升了起来。
“哈哈!来得好!”黄忠仰天大笑,横开大刀,显然对能遇见许褚这样的对手,也亢奋无比。
是的,战了三十回合,两将早已经使出了全身武艺,而状态更随着每一刀的砍拼而格外狂酣。
为英雄猛将,驰骋沙场,正欲求一战对手!
卫宁见中军两将竟是已经杀得浑然忘我,而许褚这般彪悍的做法,使得他不由想到身后某个自怨自艾地家伙,许褚与他似乎有太多的相似。
倘若让他典韦也这般战意高昂,会不会也赤膊上阵?而要是遇上了那些不讲规则的家伙,一箭,便会轻易夺走他们的性命。
与卫宁相同,曹操看许褚一身赤裸又复杀上去,眉头早已经高高皱起,黄忠虎牢关前,能够一举成名,不是像典韦一般与吕布厮杀,而正是那一箭流星赶月,射落英冠。
凭的正是箭术!
而许褚卸甲再战,无疑便让曹操颇为不安“哈哈!却不想,这许褚竟是如此好战之徒!如此,曹操必然恐其有伤,而鸣金收兵了!天助兄长!”郭嘉蓦然大笑起来,对卫宁轻声道。
“鸣金而伤士气……如此说来,本不过是诈兵,却反能有所斩获……”卫宁愣了愣,却是同样笑道。
却说卫宁军寨之后,典韦垂头丧气的倒提着双戟走来走去,一边听着外面时不时震天呼唤的呐喊,擂鼓阵阵,一边看着自己受得军令所领的五千来士兵有条不须的一人扛着数面旗帜。
“该死地!不争气,不争气!”典韦嘟囔着抬起右手大戟敲着左边那支霉运当头地手掌,发觉到属下正在看他,不由得眼睛一瞪,怒吼道,“看什么看!都给我准备好了没有!准备好了,就听我军令!”
正在这时,一阵鸣金之音传来,却是曹军方向首先按耐不住了。而典韦视线可见下,只见大寨前门,哨塔上也亮起了一块鲜红。
典韦当即双戟相击,一阵铿锵有力,“擂鼓鼓旗,全部竖起呐喊!”
五千来人,收到典韦那声饱含怒火的军令,不敢怠慢,当即按照他的话,纷纷将肩上所扛的旗帜高高举起。
一时间,卫军军后,一片旌旗招展,霎时放开,擂鼓震动天云,只惊得平地一声惊雷,尘土抖动。
“杀啊曹操正怕许褚有失,只待他与黄忠再战过三十回合,终究不敢再让他继续下去,慌忙鸣金唤回他来。而却是这个时候,卫军陡然起的变化,只让他心中惊慌。
“糟了!卫军果然有诈!”曹操大惊失色,只看卫军后面上万旗帜突然竖起,喊杀震天,擂鼓动地,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卫宁大寨处,东西两方,赫然又再起无数军旗,烟尘鼓鼓,分明便是大军冲锋的迹象。
“退兵!快,速速退兵!”看卫宁大军竟然是早有准备,倘若东西两军一齐冲锋而来,自己方才鸣金,降军心士气,如何能抵挡如此声势!?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曹操自然不敢挥军上前。他却也没有多少时间去思考,只看那数量骇人,分明便有接近七八万的兵力到底是从何而来。
曹军上下听得曹操军令一道,当即纷纷向后退去。
卫宁看着曹军后退,大手一挥,当即下令道,“擂鼓,上前!”
“喏!”
中军军鼓再响,黄忠得令,扬起大刀,厉声做喝道,“随我杀!”
“吼!”见识过两将厮杀,这些小兵只知道曹军鸣金不敢再战,又有黄忠一马当下,还有谁不是哇哇大叫挥舞起兵器,便向曹军冲杀而去!
战场上霎时兵荒马乱起来,倘若曹操没有慌乱心神,站在高处眺望的话,便可见,卫军中军处,三千骑兵在黄忠地带领下疯狂突前,直向曹军而去,而两翼军旗招展而尘土飞扬之处,却只见擂鼓阵阵不见动弹。
反而曹军两万兵马却是被三千骑兵穷追急赶,惶恐退兵。情况异常诡谲。
可惜曹操骤然被那突然出现的旗帜和擂鼓阵阵之声所吓,坐定卫宁有诈,未曾回头观望,也根本不知道,卫宁的两翼,不过只是区区诈兵,真正追杀上来地,也不过黄忠所领区区三千兵马。
“呵……曹操经此一战,短时日里,必然不敢再探我军虚实,而坐等那支所谓的“奇兵”袭我军后了!”郭嘉跨坐马上,嬉笑的看着曹军惶恐退兵,又对卫宁狡诈笑道,“等他回营之时,定然便能发现,我军两翼不过诈兵,必然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卫宁也是微微一笑,接口道,“然后,他肯定又会想,我军本该有五万兵马在此,为何只有三千兵马相追?其余兵马在何处!?”
“五万兵马,自然是在我大营之中,还在何处?哈哈。”郭嘉眨了眨眼睛。
一起与卫宁阴险的看着远方笑了起来。
不错,五万大军正在军中,卫宁大可正面决战,但此战却依旧只以三千兵马诈退曹操,正是为求种下一粒让曹操困惑的种子。
而这,正是郭嘉破曹的第一步埋伏而已。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七十三章(上)
却如同郭嘉料到一般,等曹操回到营盘之后,清点伤亡,盘查战局,才气愤得胸口欲焚。
他以两万人马前来搦战,却被区区三千骑兵杀得抱头鼠窜,兵不过三千,却让他也同样损失了接近两千的人马。
这小败,却输得让他心中大有不甘,而怨愤自己竟然如此谨慎多疑。
怪,只奈何他害怕许褚赤身作战有失,鸣金收兵恰中郭嘉心中。而那两翼,军后所谓的漫天旌旗喊杀,不过是区区诈兵而已。
乱军中,曹操心中多疑,自然是难以注意到这各种情况。
自怨自艾不是他的性格,受一小败,根本不可能挫伤他的斗志,很快,曹操便重新恢复了往常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而卫军的反常,却又在这个时候让天性多疑的他,开始疑神疑鬼起来。
探子回报之时,卫军起兵三万南下,又收拢徐荣降军一万余人,总共兵力已到四万多,论起数量也与他不分上下。而前日一战,既然卫宁早做打算,明明便有可趁之机,倘若挥军掩杀上来,那他必然不会只失去两千来的士卒了。
既然卫宁放弃了扩大战果的布局,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毫不怀疑的认定,卫宁营盘之内,兵马必然比料想中的少了许多。
探营,探营,虽然有了一场小败,但曹操心中还是颇为欣慰,至少能从这场失败中,看出卫宁营盘兵力虚弱的情况。
那么现在摆放在他心中久久不能挥散的疑虑便是,卫宁的另外三万人马,到底在哪里去了?
“今日虽败。但卫宁只以虚情诈退我等,足可见卫宁营中兵马不多!十数日来,卫宁不顾粮草不多。而反其道坚守不出,便可释然!诸位,以为卫军其余人马,所在何处?”曹操皱眉环顾帐中左右,道。
曹操有些担忧,那三万人马的动向,显然让他颇为坐立不安。他最害怕的不外乎,这三万人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绕过端氏南下大道而驰援安邑,又害怕郭嘉看破他大军部属。以这支人马星夜东进,阻住乐进曹洪北上奇袭地兵马。
无论是哪一点。以常人论。并没有多大可能,但曹操不知为何,总觉得对面敌军的军营中有股浓浓的阴谋气息。而且还在越演越浓。
帐下一干谋士同样在那绞尽脑汁,曹操所想与他们心中猜测得并不差多少,可如今局势诡谲,既然卫宁营盘兵弱,自当坚守不出,诈起声势,曹军搦战。也不该让对方看出端倪才是。
不合理地东西实在太多。当越来越多的不合理联合在一起的话,不是有灵光一闪。便是乱作一团。
很显然,因为卫宁名声在外,郭嘉又得荀大加赞赏,隐隐的威压却也扰乱了曹军上下诸多谋臣的心绪。
“……报却就在帐中一片烦闷,人人不言的时候,帐外一声欢欣传令霎时到来。
曹操本来凝重的脸色蓦而一愣,却看亲卫引了一满头大汗的小卒走了进来。
“……报公!乐进,曹洪两位将军有大捷传来!”那小卒抹了一把汗水,脸上依旧是难以掩盖的喜色,当即跪倒在地,从怀中揣出一卷绢信,高声道,“两位将军得主公军令,沿路小心谨慎,自太行以西,已经连破谷远,涅县,襄恒三县,上党近在咫尺!”
得那信马高声做报,帐中诸位人人神色愕然,面面相觑起来。
曹操很快反应过来,急声问道,“两位将军沿路可有遇见卫军大股兵马!?”
“回禀主公,小人随军北上,却是不曾遇见半股并州兵马!”那小卒摇了摇头,道。
“那乐进,曹洪两位将军沿路攻破县邑,县城守军可有反常之事?”曹操脑中闪过一丝灵光,与众人相视,似有同感,又在对阶下那信马问道。
“……呃?”那小卒明显有些不知所措,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如何去讲。
“你且将沿路所战所得,细细与我分说!”曹操显然注意到了那信马地窘迫,当即大手一挥道。
“……恩,两位将军自从端氏东进后,沿路北上,遇见所有乡民,多囚禁在军中,生恐走漏消息,又从乡民之口问出不少偏僻小路。大军一路急驰,奉山开道,多潜身在野。”那小卒想了想,这才结结巴巴道。
曹操点了点头,颇为满意乐进的谨慎小心,道,“继续!”
“我军连赶八日,日行三十里,正到谷远境内,将军差人打探,县城却是没有半点防范。被将军挥军而上,趁虚夺得。人道并州兵勇强悍,不过小县之兵,却毫无抵抗,便弃城而走……”
“什么……?毫无抵抗便弃城而走?可退得有条不须?”曹操对那信马不屑地语气却惊得脸色一变,声音霎时高了几分。
“听主公这般来说,那谷远守军,确是见我军势大,便向北而退……”那信马吓了一跳,惶恐道。
“可是其余三县也是如此?”曹操又急声问道。
“正是……”信马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说来,那乐进将军信中所写,必然是道上党守军已有防范,花了不少精才夺得城池,而大军疲惫却在上党修养了?”曹操敲了敲案几,面沉似水。
“啊……?乐进将军确是在信中如此写地……”信马一惊,却是不知为什么曹操连信帛也不曾打开,便知道了其中内容。
“你且下去好生歇息吧!”曹操挥了挥手,这才斥退这信马。
“诸位等且看如何?”曹操等那小卒退出帐中,这才环顾左右,沉声问道。
一干谋士互相看了看,终于有钟繇战将出来道,“主公!卫宁十日来,闭门不战,而前日卫宁以虚诈退我军,必然是收到乐进曹洪两位将军绕道其后,仓惶援军北上!可见其军中,果真是缺兵少将!”
曹操看了看程昱,荀攸,戏志才等三人,却见后者几乎都是暗自点了点头。
曹操自卫宁南下以来,饱受了许多怨怒,却好像在这个时候烟消云散了一般,当所有疑团和现在能够看见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好似眼前一片光明,本来模糊不清的地方,也渐渐显露了出来。
曹操自觉已经真正猜到了卫宁这几番反常举动地真意,眼睛缓缓浮起一丝喜色,但却依旧还是问道,“诸位皆以为如此否?”
戏志才皱了皱眉头,却还是出言道,“主公!我军搦战,分明便是因疑而查探虚实,卫宁既然兵少,自当坚守不出,鼓足虚实,却为何接战,而以诈兵吓退我军?偏偏显其兵少,此未免太过欲盖弥彰了!”“郭嘉多诈,卫宁多智,行事难以常人揣度……正是故意一展兵少,却使我军生疑。他若坚守不出,才显营中空虚!”曹操蓦然哈哈一笑,当即断言道,“以退为进,露其破绽反而疑我军心!果然诡谲狡诈!我却偏偏看破其虚实!”
“正如主公所言,此二人颇为狡诈,还是小心为好!”戏志才张了张嘴,眉宇间还是有一股抹之不去的疑虑和担忧,总觉得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志才不须多虑!”曹操想了想,还是对自己的判断颇为肯定,大手一挥,宽慰道。
却说端氏城南卫宁大寨之内,一群军士三五成群的驱赶着从四下里收集而来的数百头牧羊向大寨中而去。
与前寨曹操视线所能看到的森严迥然相异,在后军之中,赫然便是一片热火朝天。
无数响鼓捆绑在木桩之上,在力士的敲打下,深深陷入地面之上。空旷地地面上,赫然便有数百战鼓密密麻麻地分布在一起。
“都督!这些牧羊已经送到!”那带队的赶羊小将,却见卫宁与郭嘉信步走来,慌忙丢下马鞭,上前行了一礼道。
“有劳你了!此乃大功一件!”卫宁笑了笑,好生宽慰道,“端氏百姓可有按我吩咐陆续西迁?”
“十日里,按照都督吩咐,已经迁走不少百姓……只是还有不少人不肯离土,迟迟不动!”那小将看了卫宁一眼,脸色有异,半晌才道。
“唉……”卫宁脸色一暗,叹了口气道,“只望曹操不似向进攻徐州一般,大开杀戒才好……想必得了河内粮草,也不须为征集粮秣而借复仇屠戮百姓了吧……”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七十四章(中)
既然曹操认定卫宁因为收到自己后路乐进之军袭其背后而分兵回援,那么几日来的忧虑却是淡了许多。
卫宁与郭嘉越是故弄玄虚,曹操却越是觉得心安。
而曹操早便下达书信快马加鞭绕过端氏北上,交达乐进新的任务,便是不需强行攻城,也不需要保留上党郡等夺下的城池,以骚扰后方,断绝卫宁粮道为上。
乐进兵马虽不过万人,但毕竟卫宁后方实在空虚,三万人马增援声势浩大,北并州郡不少,假乐进一击即走,以战养战,虚而攻之,强而避之,那么三万人,不过如无头苍蝇一般。假设分兵守城,三万人平摊下来,根本不过杯水车薪,而假设集合在一股,寻不到乐进决战,也不过疲劳奔走,空废粮草而已。
现在,曹操能大胆放心的相持消耗,而他,卫宁,却耗不起!曹操的心情越发开心,仿佛河东,并州已经收入囊中。
正是如此,他才下令坚守不出,等待卫宁穷于奔走,粮草耗尽而退兵北上。从而,等待他退兵的那一刻,便是曹操发起总攻,给予致命一击的大好良机。
曹操更是下令数拨游骑,昼夜不停,分批密切监视卫宁军寨动向。
然而卫宁好像根本不在意北面并州的危机,自小胜于他之后,每日皆高擂战鼓,日日操练军士,只弄得声势浩大,淡薄清心。
“……报但终究五日后,那监视卫军动向的游骑还是发现了卫宁军寨的异常,马不停蹄的奔跑回来,却让曹操心中一喜,以为卫宁终于坐立不住了。
“报主公宁今日鼓声比往日还要大上许多,而营中似乎旌旗招展来回巡走。也远比平常多了不少。不过,不过营盘前寨,却没往日森严把手……恩……似乎,似乎,营寨前,根本就没有士兵防御。”那游骑被曹操匆忙令入中帐,想了想这才高声道。
“前寨无人把手?”曹操一愣,与众谋士面面相觑。摸了摸下颚短须,又问道,“依你看,约有多少战鼓擂动!?”
“呃……?依照小人估算,该当有数百面战鼓齐响!”
“莫非卫宁在召集兵马?”曹操蓦然一惊,道,“那该是攻我,还是退兵?”
“倘若卫宁退兵,也当趁夜而走,不当弄得如此声势显人。此必有诈尔!”戏志才毫不犹豫接口道。
“如今我与其对峙。自卫宁南下已有月多,想必粮秣快要耗尽。他既攻我不得,而后方受袭,军心已乱……”曹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敲了敲案几踌躇道,“他既鼓足声势。无论诈否,我也不欲再与其相持了!敌弱我强,他既有退意,便趁此机会。强攻其营盘!”
“来人!再探!”曹操猛然拍了一下案几,高声令道。
几柱香的时间,又有人回报道。“报主公!卫军营盘战鼓依旧高声作响,前寨依旧无人,与前时,无半点异样!”
“故弄玄虚?”曹操微微一笑,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他若如此,便越表示其坐立不安!哈哈!破敌当在今日!”
蓦而。曹操脸色一变。环顾左右,沉声道。“我军修养五日,锐气已蓄,今日当趁此良机,与卫宁决一死战!”
“于禁!”
“末将在!”
“与你一万兵马,攻打卫宁东营,不计损伤,当鼓足奋勇,以寒敌心!”
“末将尊令!”
“曹仁!”
“末将在!”
“与你五千兵马,诈攻卫宁西营,以引敌军视线,分摊东军压力!”
“末将尊令!”
“许褚,曹纯!”
“末将在!”
“你二人,引虎豹之骑,游走两军之间,若有卫军强军出营,可截住厮杀,莫让其趁乱打扰我军攻势!”
“末将尊令!”
“其余各部,随我一同坐镇中军,待敌军形势明了,一举而溃敌!破敌!当在今日!”
“喏
曹老大拍板做了决定,手下人,没有谁还能有异议,各自领命退下,筹备出征事宜。
军鼓阵阵响起,对比远方卫宁军寨中的响动,也不弱多少。一彪彪军士从营帐内爬了出来,纷纷穿戴衣甲在身,手执兵器,摆开阵型,戈指北方。
曹仁所授命正是吸引敌军注意,点齐了五千兵马当即便撒开马蹄向西扑了上去。而于禁也自点了一万人马,向卫军东寨而走,两将相商,约定一个时辰之后,于禁再提军强攻。
两军军营相隔不过二十余里,曹军虽得小败,但只是初受小挫,无伤军心,反而更因为这一场耻辱而使得同仇敌忾。
军心可用,曹仁急急相奔跑,绕道卫军西营外,却看原本森严的寨门,不见半个士卒把手,明显空虚得紧。可反常而诡异的却是,那中军处,赫然鼓声擂动震动,恰是万马齐喑,肃杀俨然。
曹仁深恐卫宁设虚相诱而在营中埋伏,不敢擅自相攻,只以小半人马先做试探。
但让包括他在内地所有都感觉到诧异的是,那先做试探的数百来人,根本就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拉开拒马,打开营门,没有一个敌军冲出来,也没有一支弓箭射出,仿佛,这座营寨本身就没有一个人驻留。而当这几百号人,喊杀着冲进营中的时候,却只见遍地空旷,密布的军帐早是人去营空。
那当先的敢死队慌忙遣人相曹仁报信,等他亲自入营才肯定,这不过是座空营而已,而营中空地上的灶火熄灭多时,分明几天前,便没有人在这里驻守了。
曹仁不敢怠慢,压下心中疑惑,当即差人将各种情况快马加鞭送报给中军曹操,而再派人搜查整个营盘,期望能逮住一个不曾走脱的卫军士兵。
“什么……?西营是空营一座?!”等到曹操收到曹仁派遣来地士卒回报时,曹操明显也颇为惊愕。
“……报没得曹操反应过来,却又听远处一支信马飞快而来,高声道,“报主公于禁将军已入东营,却不见半个敌军身影!”
“东营也是空营!?!”曹操更是越发震惊,耳朵现在还能听见卫宁中盘后方那震动冲霄的鼓声,更可以看见营盘中后那来回巡逻的旌旗。
曹操心中大疑,却蓦而听得身旁戏志才一声高呼,“糟了!中卫宁诡计矣!”
“此话怎讲!?”曹操沉着脸回头问道。
“卫宁中盘必然同样无兵,主公可速速遣少量人马,先行入内!”戏志才不答,反而焦急的向曹操道。
“来人!可差两千人马,向卫军中盘入内!”曹操点了点头,慌忙挥手令道。“喏!”
不出戏志才所料,不过半晌,便得那裨将引人回来,高声道,“回禀主公!中营也是无半个人影!”
“那鼓声为何还在响个不停!?那卫军大旗为何还在动弹!?”曹操跨坐绝影之上,听着鼓声,看着那黑底白边的卫字军旗,沉声道。
“回禀主公……我等入内之时,却见中营处,数百木桩上尽是悬空吊着许多牧羊,畜生挣扎,四蹄敲打在鼓面之上,乃有此音。而四野有修有栅栏围困,卫军以旗帜捆绑于牛身之上,放任自走,是以我等才觉得有人巡游……”那裨将慌忙回道。
曹操脸色霎时变得一场阴霾……
被耍了,又被卫宁与郭嘉耍了。
“五日来,卫宁连连操练,敲鼓行军,原来不过是为了惑我军而退兵!可恶!”曹操狠狠甩了一把马鞭,咬牙切齿。
“想必卫宁每日皆分批送兵马向后退军……怪不得,怪不得……卫军当道扎寨,所立三道营盘,又以游骑每日大股侦查,防备我军探马查询,使得主公不得知其军后消息……而每日皆以所有兵马挡住前寨,使我军以为其未动……却在今日撤走最后一拨人马……”戏志才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既然今日才退完最后一军,想必难有走远,假我军全力追赶,必然能斩获不少!分批而退,兵力不集而弱,要破不难!”曹操不愧是枭雄,很快便平复下来心中那股被耍的恼怒,恢复冷静之后,却很快想到卫宁分批后撤的致命破绽。
“许褚!曹纯!你二人速速引本部虎豹,尾随追敌!”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七十五章(下)
“喏!”许褚,曹纯二将得令,抱拳应声,勒马便向端氏方向追赶而上。麾下三千虎豹骑兵,人当精锐,每以百人将补之,骁勇善战,又有曹纯亲自训练,许褚领军,战斗力极端强悍。正是曹操手中,最为有名的部队之一。
戏志才看曹操怨愤难平,当即出声劝道,“主公不可宁能以五日时日布置这般诈退之计,显然便是有条不须,贸然追赶,恐有伏兵!”
曹操却并非戏志才所想被愤怒充斥了脑袋,脸色依旧不变,沉稳道,“正是如此,我才以虎豹铁骑前去追赶!卫宁与我军对峙一个多月,又兼顾新收徐荣万余士卒,粮秣辎重定然耗费不少,而乐进,曹洪领军深入敌后,使其军心动荡,战力必然不比往日。虎豹铁骑战力强横,又全是骑兵,大可以寒敌心!”
想了想,曹操狠狠握紧了拳头又对戏志才道,“更何况,卫宁故弄玄虚,能花如此精力时间来故布疑阵,便是害怕我军进发,卫宁必然没料到,我军竟然便在今日发起总攻!他分批撤军,难以集中军力,三千人马,便是对上他全部万人,也足可纠缠死斗,而等我军大举掩杀上去!”
“传我军令!大军加速北进,追随许褚曹纯两位将军身后,务必追上卫宁兵马!”曹操不等戏志才接话,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猛然拔出腰间倚天宝剑,高声令道,“卫宁兵不过万人。以被我军三万所胆寒,如今连夜逃窜,众位当随我大破敌军!”
“喏全军皆振奋挥戈,仰天嘶吼回应起来。
三万人马在曹操鼓足士气之下,又在数量和战力上的差距上。使得所有人对追击卫军充满了信心。曹操素来赏罚分明,摆放在所有将校,士卒面前的,不是一堆堆唾手可得的军功。还是什么?
放眼望去,曹军上下,一片密密麻麻的人头,撒开的脚步纷纷跨过卫宁那三座虚营,纷纷向着北方追赶而去。
戏志才看曹操坚决地模样,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却说许褚曹纯二将领了三千虎豹穷穷追击,人所坐胯下战马,皆是曹操重金购来。又有曹纯这样一个练军能手仔细看管照顾,自然体力充沛。
撒开马蹄直追向北,一片尘土飞扬。
未几时,二将便领军赶到端氏。等他们大批兵马涌来的时候,不出所有人意料当中的便是,端氏这座小县城,也早已经没有一个把手兵马。
许褚。曹纯不费一丝力气便占领了这座城池。却见小城中,显然萧条无比,不见多少人丁,而更多的却是一些孱弱老人留守城中,两将慌忙遣人寻来当地百姓,询问卫宁大军动向。
卫宁早迁端氏大多青壮西进,留在城中的多是一些不肯离开故土地老弱之人。面对一群凶神恶煞的曹军虎豹。不敢怠慢,便老老实实的将卫宁几日来的军令吩咐一一告之。但卫宁撤军毕竟还是颇为谨慎小心。端氏百姓也被严令不得出城,所以并未得知卫军动向。
百姓向西迁徙,却让曹纯与许褚有些疑惑,猜不准卫宁大军到底是向北移动还是向西撤退,二将不敢擅自决定,只好连忙遣人向后面曹操中军报告,以等后续军令到达。
“徙百姓西迁?哼……!”等曹操收到二将回报之时,当即泛起一丝冷笑,“西迁百姓又有何用!?既已诈过我一次,还想欲盖弥彰!?”
“传令回报二位将军,速速向北沿大路追赶!”曹操大手一挥,当即沉声回令道。
先以虚营诈于他,后又假百姓之手再故布迷阵,曹操到了现在,才敢肯定,卫宁定然已经是连夜匆匆北上了!
胜利地曙光似乎就在他的面前,展开了一丝窗户,透射进来。
快马传令,在端氏暂时修养已待曹操军令,不等多久,便见飞马而来,“回报两位将军!主公有令,让两位将军速速引兵北上,追赶敌军,沿路若有疑惑,当可由曹纯将军一手决断!”
“让我决断?!这么说,主公已经料定卫宁是向北面而去了!?”曹纯点了点头,侧过头来看了许褚一眼,却见他依旧在那闷声不吭的擦拭着手中大刀,微微摇了摇头,曹纯脸色霎时严肃了起来,一跃跨上战马,高声道,“主公有令,让我等速速北上追赶敌军!诸位将士当同心协力,共同杀贼!”
“喏!”所有人皆是百战精锐,只片刻,便人人披甲上马,列开阵势。
“随我来!”曹纯长枪一扬,当先而出了城门,一干骑兵虎啸着尾随而去。
端氏以北,便是汾河,跨过去,又是临汾,再望北面而去,则为平阳。沿河之处,多为平原,少有树木遮挡,正是如同虎豹骑这样精锐的骑兵部队发挥马力的时候。
而卫宁大军显然撤离不过一日,就算他最后撤离的那批部队同样是骑兵,曹纯也有信心,能够完全追赶的上去。
追赶了大约半天时日,曹纯眼看麾下众将,战马也多有疲惫神色,这才下令休息一下。
精锐之名果然副实,却看人人下马多寻依身之物斜靠着围拢而坐,人人衣甲不脱,兵戈不离手上,而尽量保持自己战马离自己不到十米的范围。
所有人便是休息也是紧密地缩紧靠近,倘若骤然受到突袭,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聚集起不弱的反击力量。所有虎豹将士各自取了水袋干粮食用,又取了黄豆等精良喂养马匹,没有人三五成群的交头接耳,却是人人闭目养神,肃然严待。
“……报将军!前方又岔路,向北是往平阳,为大道,向东为上党,是为小道!敢问将军,我军却走哪方?”却在这时,曹纯等待已久地探马飞快而回,高声道。
“可有卫军踪迹遗留?!”曹纯皱了皱眉头,当即问道。
“不曾!”探马摇了摇头道。
“竟然还能如此小心翼翼……大道如何,小道又如何?”曹纯颇为有些踌躇,曹操让他临机应对,却是给了他不少的压力。
“大道沿汾河向上,地势平坦,可过临汾,再到平阳,我军若走,需废十日方可到平阳!小道向东,便近山地,地势颇为崎岖,多有山林,但可直到谷远,上党,却也需废十日时间!”探马想了想,当即回道。
“两路皆为十日么……?若到平阳再东进,必然又再废许多时日……”曹纯捏了捏下巴,眉头高高皱起,这才蓦然抬起头来吩咐道,“来人,可速速向中军主公回报!”
“那我军现在如何打算?”自出兵以来,一直寡言少语的许褚却当即出声道。
曹纯看了他一眼,却是知道这个家伙早已经被战斗的激励得浑身血气上涌了,笑了笑道,“我军自然当走小路!此地到平阳需要废十日时间,到上党也需十日时间,倘若卫宁先到平阳再转到东进,我军便早该到得上党了!倘若与乐进将军汇合,再有主公从后逼近,平阳已东,便尽入主公之手尔!而晋阳也在我军面前门户大开,进可攻,退可守,不论追敌还是进攻,走小路当是我军最好地打算!”
许褚点了点头,眼中还是闪过一丝诧异,事实上,曹军上下,大小诸将,多有本事韬略,曹纯平时多山水不显,能够跻身到如此地位,不过凭借他一手调教出来的虎豹铁骑。而许褚却是从没想过,这家伙却也是如同乐进,于禁等人那般能够独挡一面……
既然曹纯主意已定,一声号角吹起,三千虎豹从假寐中霎时睁开眼睛,跃步胯马,数息完成。
曹纯一甩马鞭,勒马而上。许褚紧了紧大刀,对曹纯的话,并不怀疑,曹操能够让他临机决断,便是早相信了他有这样的能力。
而让他颇为期待的,自然便是即将到来的大战。
如今曹操不在,他当然可以放开手脚一阵厮杀了吧。想到这里,许褚不禁兴奋的舔了舔舌头,卫宁帐下黄忠确实悍勇无比,但却听他还有另外一员大将,也是难得地世之虎将,怎么也该会上一会了!
“驾许褚猛然一踢马肚,飞快地追赶上去。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七十六章(上)
东汉十三州,并州土地算是最为广阔的州郡之一,但与所有边疆一般,在民风悍勇的同时,却显得颇为贫瘠,以至于大片的土地都未化为良田,而人口也对比其余州郡来说颇为稀少。
向东走上党,虽是小路,但地势崎岖,多有山林树木,不比沿河北上,有汾河积淤形成大片肥沃的土地。骑兵虽快,但在这样的地势上来说,却也终究无奈只能减弱行军的脚步。
曹纯选择这条路,不可谓不对,因为卫宁的大军正是从这里东进的。而当曹军行走一个时辰之后,终于见到了卫军遗留下来的灶火行营痕迹。
而卫宁大军留下的灶火显然并不多,在得到了卫宁踪迹的时候,曹纯终于安下心来,而加紧催促士卒追赶。
“将军!此地唤作阔阳道,而前处又唤,镇峡口,甚为荒凉险峻,而周遭皆是浓密树林,恐要小心卫宁伏兵,还请小心提防!”虎豹骑多以善战底层军官提拔,有不少人更是随曹操平定黄巾开始追随,经验丰富并非常人可比,正在曹纯查探卫军留下的灶火痕迹之时,便有其中一员校尉出声道。
曹纯点了点头,这样的问题自然他并非没有注意,但虎豹骑天下骁勇,而这灶火痕迹留下显示,卫军后部不过一两千人而已,何况他的主公曹操能够在这日心血来潮下定决心决一死战,恰恰看破为郭嘉留下的虚晃,虚营,端氏,两大诈计不果,曹纯无论如何也觉得郭嘉未必还能在有什么诡计。
北并告急,他能连出两计而全身而退,既是退。那如何还有破敌之心?
曹纯挥了挥手环顾左右山林,却见穷山恶水,宁静没有半点声响,踌躇了片刻。曹纯这才肯定道,“不妨!卫军必然不曾料到,我军能够追赶如此迅速!倘若他有伏兵,当早出当道截杀我等,让其中军能够争取时间撤退了!”
是的,卫军才走没多久,如果有伏兵早该杀出来了。但卫宁他本就不过一万人马,又能动用多少人来设伏呢?
曹纯身后可是站着三万兖州精兵为后盾!卫宁若敢出,兵少难成大势。兵多,正当纠缠,使后军赶来,使卫宁大伤元气。
“传我军令!全军加速追敌!”曹纯沉声令道,一把跨上马背,又直向东而去。
最后。当他回头看了一眼的时候,蓦然却见那小道之旁有一石碑,上书,阔阳道。
阔阳,阔,开拓,阳。为眼眸。
开拓视野,睥睨天下。正当应他的兄长,曹操,雄霸天下之气。而这条小道。正是曹操雄踞并州的第一步胜利!
一甩马鞭,曹纯充满了信心!
“子和思绪谨慎冷静,果深得我意!”却说后军曹操刚过端氏,有虎豹信马而来,将曹纯分析说与曹操,后者当即大赞道。
“全军听令,加速行军。务必要在天黑前。赶到阔阳!”曹操当即喝令全军。
“依曹纯将军所言,向东行上党。小路崎岖多为山林,主公不若先于此地驻扎,且等明日再行军不迟……”戏志才见曹操有些急功近利了,慌忙又道。
“卫宁兵马不整,子和已先入,倘若寻到卫宁大队纠缠,我军不能上前接应,岂不功亏一篑?”曹操对戏志才的话颇有些意动,但没有人能够知道他心中还有一个臆想,便是能够擒获那两个让他头痛不已,却又惋惜的人物。
无论为敌,还是爱才,曹操知道,这是一次绝佳地机会,倘若让卫宁能够逃回并北,河东未定,而河内又受骚扰,再回此地,不知要过多久时日。
所以,曹操绝对不能容忍这一次机会从手中溜走。
戏志才明显从曹操眼中看出了别样的色彩,自知道自己再劝下去也是无功,便叹了一口气,退到一旁。
行走了接近大半天的曹军,在曹操军令严词下,不敢怠慢依旧撒开脚步飞快的向着北面而去。好在曹操北征河内,所带着全部都是兖州百战剩下地精锐之师,又有大量军功战果唾手可得,去也没有多少人埋怨主公的军令。
他的大军会疲惫,那么此刻应该心急火燎妄图赶回上党的卫宁,更当如此了吧!
却说曹纯许褚二将引军狂追十里,依旧不见半个卫军杀出,反倒沿路越来越多的痕迹表明,卫宁后撤的军队便当近在咫尺。
于是二将更加卖力催促帐下三千虎豹加速奔驰,眼看着敌军就在眼前,所有将校也渐渐的开始了蓄力期待。
他们是曹军中最精锐的部队,他们是所有人中最为善战骁勇的军人,他们总是作为曹军锋利地宝剑作为刺穿敌人的胸膛而用。
还有什么,比能够大破敌军,一扫两个月来的丧气来的畅快?
正当行至镇峡口,却见两山之间留有一丝门隙,霎时险峻。曹纯勒马停兵,有些愕然,这般地势,确实天然的设伏之所。
峡者,两山之间也,绝壁天悬。饶是曹纯坐定卫宁不会再有设计,却也不禁脸色流出凝重。
“此处颇为狭隘,不利我等冲杀,倘若积做一团,以一军挡住要道,而两边杀出伏兵,我军纵然骁勇善战,也必大败而逃!”曹纯看了许褚一眼,不禁低声道。
许褚环顾左右,哪顾得上这般,当即嗡声道,“卫宁无胆只知逃窜,哪敢于我军正面作战?”
说完,许褚挥舞了一下大刀,又道,“我先出峡口,你且随后再来!”
却在这是,一声高喝大响,“曹军匹夫!既中我家公子之计,还敢再追兵来犯?哈哈!我等受命在此等候多时矣!”
曹纯脸色大变,正见两山之间,蓦然浮起上千旌旗,喊杀震天,谷口处,一彪悍大将舞弄双戟杀将而出,仰天大笑起来。
且看那一脸凶神恶煞模样,不是曾经虎牢关大战温侯的典韦还是何人?
“卫宁果有伏兵!”曹纯一阵心惊,虽然现在卫宁留下地兵马看上去不过两三千人而已,但进路已断,倘若后路再被兵马截杀……
曹纯见典韦一声厉喝,震动山谷之间,舞弄双戟好似猛虎出闸,杀奔而来,不再犹豫,慌忙大声一吼,“仲康,你引本部人马断后!其余人,随我退兵!”
而曹纯的预料并不差,后方霎时有杀出一千人马,一齐大声道,“曹军休走!”
虎豹慌乱,却在这时,两山之上,蓦然爆发出了曹纯最为担忧的事情,那漫天飞蝗雨,滚石檑木蜂拥而下。
霎时,三千骑兵人人自危,不少骑士身中数箭怒吼一声掉落马下,继而被受惊的马匹践踏踩成肉泥。更多的骑士约束不了胯下的战马,来回奔窜,阵势霎时骚乱开去。
悬崖上落下的滚石,砸中马匹,一声声凄厉地嘶吠响起,沉重的马身猛然倒地,一个个骑士绝望的等待着箭雨的洗礼。
曹纯看着如今混乱不堪地军容,眼睛几乎急得一片血红,这些人马可是耗费了曹操多少心血和财力打造的啊,这才交锋,便损失了接近千人,而许褚领了三百人马挡住典韦,更是难以脱身。
曹纯怒吼一声,高举长枪,勒马当即向西冲杀而去,出伏者不过千人,虎豹还有两千人马,足可破开敌军逃出生天。
“你便是许褚!?”典韦大声一吼,右手铁戟横动舞下,“那日唤我交战,可知你有今日!?”
看典韦那德行,仿佛那日抓阄留下的怨恨一直保留到了现在还未平息,双戟舞起虎虎生威,便是许褚这般怪力的猛兽也不禁一阵惊讶。
但典韦的话显然激起了他的愤怒,大刀挡下典韦双戟,霎时一阵横挥,爆发出了十分气力。
典韦双戟接住,也不禁大为震动,“这家伙果然凶猛!既已中伏,心无战意,却还有这般实力!”
但看曹纯引领了那残存的一千余人杀出了重围,典韦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冷笑,但脸色如常,按照卫宁地吩咐不再与许褚纠缠,当即跳开***,让麾下诸兵追上去。
许褚也见曹纯杀出重围,暗自狠狠地瞪了典韦一眼,当即勒马舞刀,也追随杀奔向曹纯的方向而去。
“逃吧……嘿嘿,那郭家小子地阴险,可在后面呢!”典韦看了看,暗自冷笑道。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七十七章(中)
许褚双眼怒火,大刀猛然挥舞,只让身边三米内刮起阵阵罡风,再无数残肢鲜血漫天飚飞之后,无人胆敢再上前半步,大多数人只看他浑身浴血杀奔过来,早散开追杀其余虎豹骑去了。
唯一有能力阻挡他的典韦,却也志在追杀其余逃兵,并不上前。典韦收到卫宁严令,不得纠缠,而且放他在这里把手的最主要目的,便是用最小的代价,给曹操麾下最为精锐的虎豹骑最大的杀伤。
让卫宁感觉到无比佩服和恐惧的是,似乎曹操每一步,每一举动,他的内心,都被郭嘉猜得八九不离十。
从曹操率军进攻的时间掐算,从曹操看到他们留下的虚营反应,端氏的欲盖弥彰,岔路的选择,甚至,曹操内心的渴望和多疑的性格,便连曹操派遣出来追击的兵种和战力,都被郭嘉掐算的恰到好处。
鬼谋之才,只有卫宁在这一刻才能明白,他身边,哪个总是嬉皮笑脸,年纪轻轻的家伙,到底有何等可怕。
“要追我军,曹军必当派遣精骑尾随相击,而曹操恐我军退兵井然有序,故而必使军中骁骑上前,先寒我军心,再伤我筋骨,唯虎豹尔!”这是郭嘉对卫宁的原话,却也应证了曹操虎豹骑的骁勇程度。
三千虎豹,在满山遍野飞蝗如雨的箭流下,滚石檑木沉重的压力,典韦的当道拦截厮杀,以及骤然从后背杀出的一千伏兵,倘若是普通军队。别说三千之众,便是上万,也早已经溃散败亡。
而曹纯却能率领一千多余的虎豹骑杀出重围,伤亡不过过半而已,在军心差距,地势地险恶之中,还能井然有序的调度,保持战意后撤。足可见,这支骑兵的可怕。
典韦厮杀一阵,却见许褚也杀出了重围,这才鸣号收兵。
曹纯引兵先行,好不容易冲出包围。便如惊弓之鸟,不敢停步,直向西后撤而去。许褚从后赶来,本当是断后的数百人马,赫然便只剩下不足百人跟随,连着许褚在内,人人衣甲残破,浑身伤口浴血。不少人,胳膊,肩膀还插着卫军射落的羽箭。
两军汇合,清点伤亡,各自看着对方惨样,曹纯不禁闭目长叹。双眼刺痒,“主公早让我等多加小心,却不想今日中伏,害得主公三千虎豹心血丧落一半……其罪在我。我又有何面目再去见主公!”
说完,曹纯猛然便拔出腰间佩剑,向脖子处抹去。
帐下各校尉见了,大惊失色,慌忙上前一把抱住曹纯身体,箍住他的手臂使得难动分毫,“将军不可!虎豹骑为将军一手率领。若将军先行。我等当如何处之?”曹纯脸色发苦,却依旧握住宝剑不肯放开。蓦然手臂一阵酥麻,却是许褚使大刀刀背顿时使得宝剑脱手。
“我一心主战,非你之过!我等还是先见主公再说!”许褚鼻子喷出一股白雾,双眼赤红,浑身上下早是血红一片,伤口不停流淌滚热鲜血,而此刻,却难得见他一脸平静。
“也罢!且等回禀主公,某再请死,以谢众壮士!”曹纯闭目长叹一声,这才胯马向西退去。
曹操一脸平静的看着身前二将,双膝跪倒,高捧宝剑过头。
“末将不慎中敌诡计,折损上千精锐勇士,有负主公所托,又伤我军锐气,动乱军心!还请主公处置!”曹纯低下的头,一片沉重。
此处正是曹纯先前做决定走小路时休憩地那片小林之旁,曹操环顾左右上下,平静的听二将将兵败过程,一路行军收入耳中。
“典韦只杀兵勇,而无意困住许褚……?”曹操摸了摸下颚短须,眼中炯炯有神,“既有机会杀我大将,却弃之不顾……那这,定然便是卫宁最后一步伏兵了!”
想到此处,曹操这才抬起头来,看着二将,蓦然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此败非你等之过,实是卫宁狡诈异常!子和,仲康!还不快快请起!”
曹纯,许褚有些惊讶,曹操领军赏罚分明,纵然不将二将斩首示众,也该少不得一阵处罚。
二将愕然被曹操亲授扶起,懵懵懂懂被曹操近侍引出疗伤。
等二人走后,曹操脸色霎时变得一场严肃,“传唤诸位将军前来见我!”
曹军正当安营扎寨,曹操最后还是听从了戏志才的建议,没有深入小道,选了这处空旷地方休息。众将早各归营帐,但得知了曹纯许褚兵败而回,都知道以曹操的性格必然是随后便要传唤的。
未几时,便见大小主将谋臣浑身整装而来。
曹操环顾众人便道,“诸将各自约束清点人马,即刻起营东进!”
“啊?!”帐下所有人一阵惊呼,却见曹操严肃模样,人人心中一凛。
荀攸早上前道,“时已入夜,冒夜行军势必艰难!何况,曹纯,许褚两位将军心败,军心动荡,不可急走啊!”
程昱也接口道,“我军奔走一日,已是疲惫不堪,主公为何要连夜启程?”
既有两人出口,当即便生出不少应和反对之声。
曹操却突然哈哈一笑,“诸位当真如此做想,认为我军不可再战否?”
众人见曹操莫名其妙笑出声来,兀自面面相觑,不知为何。
而上首处,戏志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脑中已经明白曹操地打算了。自己也开始飞快的运转脑袋,推算这追敌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主公为何发笑……?”帐中有人不明所以,还是出声小心翼翼询道。
“我笑诸位皆为我帐下智谋之士,行军布阵,出谋划策各为贤良!但诸位皆以为我军不能再战,那郭嘉,卫宁纵然智绝天下,还能比众位一齐相加否?”曹操又微微一笑,自信满满道。
荀攸,程昱等一席谋士恍然大悟,不禁暗自佩服曹操的胸壑和智慧。但同样,也对曹操竟然敢放如此大的赌注,而担忧不已。
正如曹操所言,敌军既设伏败我追兵,那必然以为追兵暂时不敢前来,能难料到曹操竟还敢星夜来犯。
倘若出兵奇袭,骤然发难,要败卫军,不难。
戏志才等人踌躇了许久,这才觉得,此计颇为可行!
便是急智稍欠者,这时候也纷纷醒悟过曹操那颇有意味的话来,惊疑,敬佩,犹豫各种各样。
“众位既知我心!便收拾行装,整点兵马!”曹操大手一挥,见众人已经默认了他的决断,这才下令道。
左右众人迟疑的互视了一眼,这才抱拳迎道,“喏!”
时正入一更,为戌时,正是七点到九点地时候。现在已经入春,天色依旧还有些朦胧可见。
大军安营扎寨,本是准备在此度夜,奔走一天的疲惫使得兵勇们早已窝在帐内休息。
但曹军军鼓一响,却让上万人马不禁心中惊讶,纷纷着装出列。等军令一下,无数人却终于开始浮起了强烈的不满,但也终究只能穿甲列阵,向东而去。
一张檀木案几,三壶美酒,四个酒樽。
密林中,两士两将,席地而做。
卫宁看郭嘉殷勤而笑眯眯的斟饮美酒,心中那一丝忧虑却终究散去了许多。
举起酒樽透过浓密的树林,依稀可见月色洒下的余晖,卫宁不禁有些想念那远在河内地妻儿老小,想念卫娴调皮的模样。
兵凶战危,经历了无数的战事,看了无数生死,卫宁终于发现自己早已经太过疲惫了。
“兄长为何在此发神?”郭嘉看着卫宁兀自在那举樽不动,抱着酒壶便上前道。
“恩?”卫宁受郭嘉呼唤,回过神来,淡然一笑道,“我在想,典韦那边该是结束埋伏了吧!不知曹操是否真的会连夜而来?”
“哼?兄长莫非对小弟没有信心?那我们便来打赌如何……?”郭嘉哼了一声,挺起那与卫宁也差不了多少地排骨,自信满满道。
“若能在此大败曹军,最少也能换回我一年的安静生活吧……希望如此……”卫宁眼中迷蒙,似乎心也早已经飞回了家眷的身边。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七十八章(下)
郭嘉先前,连环相诱,虚实相诈,又借看破曹操奇兵轻而占尽先机,使他误判了卫宁手中兵马的实力,步步为营,便如同曹操这般人物,也不知不觉渐渐陷入了他的算计。
林中所埋,有两万人马,正是作为郭嘉撒网多日,而收回成利所用。也正是如此,才是郭嘉最终的杀手锏。
看了看天色,郭嘉缓缓将手中酒樽引完,随意掷于地上,拍了拍身上尘灰,郭嘉这才站起身来,双眼中,一片闪耀的兴奋火花,“兄长……是时候了!”
卫宁收回心中那点千丝万缕的感怀,同样点了点头,回头看在旁恭敬侍立的二将,卫宁凝声肃然道,“有劳两位将军了!”
徐荣在旁心中浮想联翩,他着实没曾料到,卫宁名满天下不足奇,但这一场诡谲的算计与谋划,一步一步引人不知不觉便陷入了全套,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这样的布局和操控力,却是出自另外一个同样年轻的青年。
同样,他一个再降之将,不仅卫宁让他能够继续统领手下兵勇,还能将一切不瞒于他,更赋予他重任,这份胸襟却是他生平少见。
徐荣似乎这一刻发现,似乎选择卫宁并没有错。
徐荣感激的抱拳恭敬回道,“卫侯放心!有末将在,必然使曹操插翅难飞!”
卫宁点了点头,徐荣在历史上,不禁以正面作战布阵强悍,伏击也颇有心得。以他全权统御这场战事,卫宁并不担忧。在郭嘉连番用计争取来的天时,地利。人和三大优势上,徐荣这个名将还不能大胜,那却是万万说不过去了。
对徐荣放心,对身边另外一员大将,卫宁也同样颇为赞赏。那魁梧的身材,一丝不苟的表情,是一个真正军人该有的东西。
可是,卫宁心中还是有一些害怕,毕竟他的成败。关系到了卫宁一家老小地安危。
“汉升……!一切保重!”卫宁张了张嘴,但却只能自嘲的苦笑了一声,时到如此,除了无条件的信任,还有退路可言么?
黄忠也察觉到了卫宁那丝不安,猛然举起拳头向胸膛锤去,沉声回道,“公子放心!末将纵死也当打破箕关。连开两路!”
卫宁点了点头,缓缓举起手来,对拱卫外围的宿卫高声令道,“传我军令,全军收缩,伏于阔阳道!依计行事!”
“喏!”
“徐晃将军伤势如何……?”安邑城中,陈宫面沉似水,缓缓走近徐晃官邸,抓住一个侍卫便问道。
“将军身中三箭。但幸在未伤及筋骨,已渐渐有所好转!”侍卫见是陈宫。不敢怠慢,当即恭敬回道。“军师可是要入内探望?”
陈宫点了点头,侍卫当即打开房门,放他入内。
“军师何来……?”徐晃见陈宫进来,慌忙撑起身体,问道,“莫非曹军又来图我安邑?”
徐晃见陈宫久久不语,那脸色明显便是万般苍白。心中一凛。徐晃奋力拉开被子,站将身来。“快速速取我衣甲……”
“将军!”侍卫脸色颇为为难,却见徐晃一声闷哼,脸色颇为痛苦,一声惊呼,慌忙将他扶住。
“该死!若非曹军诡计,曹仁半道埋伏,我军便早与公……卫宁两军汇合了!”徐晃愤怒的推开侍卫,狠狠一拳砸在床榻上。
陈宫骤然听到卫宁二字,眉头微微耸起,半晌深吸了几口气,陈宫脸色严肃对那侍卫喝令道,“你且退下吧!”
侍卫看了看徐晃又看了看陈宫,这才小心翼翼的退出房门,把手在外。
“公台是否有紧要事与我说!?”徐晃见了,脸色微变,靠着床榻低声问道。
“……唉,此事不但紧要,若泄则,我等死无葬身之地……”陈宫终于浮起一丝苦闷,缓缓上前,附着徐晃耳旁小声将话说完。
等最后一个字的结束,徐晃早已失魂落魄,眼眶大大鼓起,半晌不见动静。
“…………”徐晃麻木的抬起头来,早已经六神无主,“那先生之意如何?”
“河东危难,若此事出,必然回天乏力……我等只能秘而不宣,等击退曹军,安定民心,才可宣告……我一人无法,将军可助我一臂之力……”陈宫沉沉的吸了口气,这才退后几步,长稽一声。
陈宫带来地消息,足够使徐晃脑袋混乱,而陈宫的用意,也使得这个敏感时期,浮起徐晃的担忧。
静静的看着陈宫长稽不起,徐晃终究闭上眼睛,“便依先生所言吧……”
陈宫终于松了口气,徐晃为杨奉心腹,他能相助,自然是没有问题了。
“卫宁既留兵败我军,其锐已丧,必然难料我军能趁夜来追!若能赶上,要擒卫宁也非困难!”曹操看着大军匆匆向前,已入小道东进。
三万人马一时难以拉开,形成一条红火的长蛇。
郭嘉已经连续三番用计,曹操已经断定,他再没有了后续的措施,而且虎豹败在镇峡口,想必来说,一路也应该安全。
前军入口,曹操随中军已到阔阳,看着那低矮的石碑,便如同曹纯当初所想一般,嘴角微微翘起。
环顾四周,单面陡峭背山而立,一面密林四作,却又终究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这地势却是险恶,倘若有兵伏于此处,大军必然陷入危局。
但一想到曹纯曾在这里停留歇息,而未见半个伏兵,曹操也缓缓舒展开了眉头。郭嘉,卫宁之辈,纵然再智慧绝伦,又如何能知道,他曹操正是以虎豹作为诱饵前来探路,又如何能知道,他曹操早便作准了打算,先败惑敌,懈怠其军心,而复赶追击,才为他真正的布置?既然他麾下最为精锐地虎豹骑也不曾在这里遇见伏兵,那么这里便应当是安全的了。
曹操终究觉得自己连番五次在郭嘉卫宁手上吃瘪不已,这一次毕竟还是他骗过了对方,一扫昔日的晦气。
他已胸有成竹,蓦然举鞭遥指那块石碑,高声大笑道,“阔阳,阔阳!今日,便却是本公,放眼河北之日了!”
其余众将见曹操意气风发,不禁高声赞道,“主公英明!”
“传我军令!全军……”曹操微微一笑,正待举鞭催促帐下加速追赶,却猛然见前方一阵骚乱,语气一滞。
曹操蓦而皱了皱眉头,不满的对身旁裨将道,“前军为何骚乱不前,速速探来!”
裨将不敢怠慢,见前军堵塞,慌忙勒马前去,却见前面竟是许多砍倒树木挡住要道,更有无数大石层层堆积,大军故而不得继续向前。
“前路被挡!?”曹操皱了皱眉头,心中一惊,“这断然不是大战过后留下的痕迹,乃卫军所做!莫非他看破我再追之
“……呜……呜……”却在这时,一声高亢的号角声蓦然从四面八方响起,仿佛印证了曹操的想法。
“……放箭正待所有曹军惊惧万分的时候,又听一声高喝,霎时响起。
曹操大惊失色,循着声音望去,背山小崖之上,蓦然窜出无数人头碾动,高举的卫字大旗依着月色,分外清晰!
而那一声催命般地喝令,漫天羽箭,纷纷如雨般从高处下来。带着死亡的气息弥漫,带着决战地杀意!
曹操已经面如土黄,“……又中卫宁诡计矣!竟能算到如此地步,鬼才之名,名副其实啊……”
随着震天的喊杀正式响起,林中稀稀拉拉地声音一片,无数卫军杀将出来,黑夜之中,不分多少敌军人影。
凄厉的搏杀之声,终于敲响了这血色夜晚的第一幕。
曹军终于乱了,陡然杀出的敌军,陡然射出的箭雨,以及被人伏击带来的强力心里落差,身体的疲惫,地理地险恶。
注定……曹军地溃败已近在咫尺。
曹操双眼通红的看着山崖上,依稀可见地白色身影,不敢的怒吼一声,“听我军令!全军后撤,敢有骚乱者,斩!”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七十九章
“……呜……呜……”却在这时,一声高亢的号角声蓦然从四面八方响起,仿佛印证了曹操的想法。
“……放箭正待所有曹军惊惧万分的时候,又听一声高喝,霎时响起。
曹操大惊失色,循着声音望去,背山小崖之上,蓦然窜出无数人头碾动,高举的卫字大旗依着月色,分外清晰!
而那一声催命般的喝令,漫天羽箭,纷纷如雨般从高处下来。带着死亡的气息弥漫,带着决战的杀意!
曹操已经面如土黄,“……又中卫宁诡计矣!竟能算到如此地步,鬼才之名,名副其实啊……”
随着震天的喊杀正式响起,林中稀稀拉拉的声音一片,无数卫军杀将出来,黑夜之中,不分多少敌军人影。
凄厉的搏杀之声,终于敲响了这血色夜晚的第一幕。
曹军终于乱了,陡然杀出的敌军,陡然射出的箭雨,以及被人伏击带来的强力心里落差,身体的疲惫,地理的险恶。
注定……曹军的溃败已近在咫尺。
曹操双眼通红的看着山崖上,依稀可见的白色身影,不敢的怒吼一声,“听我军令!全军后撤,敢有骚乱者,斩!”
卫宁高高站在峭壁之上,看着曹军上下一片混乱,在此时此刻,那匹黑色的绝影宝马,分外抢眼。卫宁终于浮起了一丝结束的安慰。
曹操亲自中伏,那么也意味着这一场战争,最后地胜利者,终究还是他卫宁站在了最高的顶点。
或许,平常的人,根本就清楚,在汉末。在三国,曹操这两个字所蕴含的分量到底何其沉重。光光就这两个字,足够使得卫宁这样一个经过大小战事不少的人物,发自内心的恐惧。\\
但在这个时候,似乎,那一丝凛冽的压迫感缓缓地消沉下去,卫宁能够感觉到,曹操,这样一个绝代枭雄。让他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畏惧。
任何一个强大的敌人,在你能够战胜他一次,那么那种发自内心的惊惧,也会随着这样一次胜利而渐渐的隐退。
山谷下,数万的曹军,已经渐渐的再没有抵抗的气力。
卫军已经占据了最为优越的条件。
兵者,唯有天时,地利,人和。卫军将这三样绝佳的因素全部占据,任鬼谋名将。也只能回天乏力。
天时者,天色已晚,昏沉地月色,并不能让曹军真正看破卫宁大军的虚实,更不能看破卫军伏击的部署。
地利着,阔阳道,这样险恶的环境,足够使得曹军无法利用强大的数量优势展开。只能是被动的迎接卫军一片片从黑暗中杀来的伏击。
人和者,曹军上下自本营连速奔袭,早已经疲累不堪,反观卫军上下。养精蓄锐等候多时,骤然遭受的伏击,更使得曹军上下,兵无战心,对比士气如虹的卫军,自然是兵败如山倒。
这一场,曹操失败的彻彻底底。谁又能想到。在另外一个时空,他地首席谋士。一个绝代的军事天才,却因为卫宁的出现,而成为了他致命的杀手锏。
一切的一切,曹军的任何动向,包括曹操的心里活动,似乎都没有逃过郭嘉的算计,更落入了郭嘉一手布置下来地陷阱,甚至连何时落入陷阱都未曾发觉。
这便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鬼才,郭嘉!
这样一个人物,即便是卫宁通晓的历史,也使得他不禁流出万般的恐惧。*
徐荣这样一个名将在其中地作用同样不可小觑,什么时候调兵,什么时候出击,从什么位子作为突破口,都拿捏到恰到好处。
卫宁不敢想象,便是这样两个人物,一个擅长布局大略,一个擅长对簿沙场,这样强悍的组合,天下能出其右者几何?
卫军的出击,突袭曹军中军,将本来狭长的小路,分割成了数块断手,曹军上下首尾不得相顾,兵不知将,将不能调兵,纵然曹操霸绝天下的君主之姿色,也难再约束兵马的骚乱。
大势已去,曹操终究只能闭目长叹一声,他却怎么也没想到,郭嘉和卫宁的组合,竟然能够以无数地布置使他上当。人力终有尽时,可那两个让他现在惊惧不已地人物,却仿佛脑袋里永远都充满了无以伦比的智慧。
从以前共同讨伐黄巾开始,一直到十八路诸侯共讨董卓,卫宁已经给他带来了太多地震撼和惊喜,而现在,另外一个人的横空出世,让曹操不得不开始真正的正视并州的力量。
并州之战,已经宣告了失败,到底如何逃出这样一个绝杀的伏击,才是当务之急。
曹操久久凝视着山岗的那抹白色身影,微微一声长叹,眼中已经泛起了一丝骇人的决然。
曹操的眼光自然不差,单从树林中杀奔而出的卫军,已经早过万人,显而易见,卫军示敌以弱的策略,到了现在的目标已经昭然。正是为了减去他的疑惑,让他自己投入天罗地网。
曹操不得不佩服,能够将他耍得团团转的某人,郭嘉,这个名字,曹操知道,自己在也难以忘怀。
“传我军令!虎豹断后,大军随我突围!”曹操用力大声呐喊,当即下令道。
许多将领脸色骇然,如今前军正与卫军厮杀,中军也被切割,曹操使虎豹断后的决意,便是彻底的放弃了一万兵马和两千精锐的虎豹。
这样的损失对于曹军来说,已经是元气大伤的损失了。何况随曹操出征并州的,更是兖州为数不多的精锐之师。
面对曹操那骇人的凶光,本来有所异议的大小诸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胆敢拂逆他的意思。
一声声凄厉的咆哮响起,无数身着箭雨的兖州士兵轰然到底,致死也不能相信,自己为何会死得这般冤屈。
兖州的精兵们,一个一个的倒下,当徐荣看着曹军再也难以约束阵型的时候,那吹响总攻的号角响起,最后一波的预备队,也投入了战场。
徐荣冷笑着看着一片散沙的曹军,甚至心中还浮起一丝荒谬的感觉,想当初,夏侯渊的一万人马足足当下了他无数次凶猛的攻击,那样的战斗力,便是他引以为豪的西凉军团也不惶多让。
可现在曹军如此孱弱,甚至让他浮起了一丝错愕的诧异。
但至始至终,徐荣,已经对卫宁以及郭嘉佩服的五体投地。
昔日的凉州军团,是李儒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谋士所调度,使得西凉军团威吓天下。而当失去了李儒,西凉军团的光辉仿佛已经渐渐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可现在,郭嘉的横空出世,徐荣能够看到,昔日天下闻名的西凉军团,恐怕,让世界颤抖的日子,已经不远。
而同样,徐荣对于并州军团的战斗力,也是发自内心的赞赏。
并州,凉州,两强合一,同仇敌忾,天下何不能去?
臣服,徐荣已经将自己看做卫宁一党的人了。这样一个名将,是决然不能容忍自己无法统兵再战,无法容忍,显赫天下的西凉军团从此销声匿迹。
卫宁带来的不仅是对他的尊重,对西凉军团的认可,同样,带个他徐荣的也是挑战天下的豪迈!
当曹操舍弃前军和中军的同时,徐荣已经敏锐的发现了他的企图,让徐荣惊讶和佩服的是,这依旧还在郭嘉的预料之中。
冷冷的一笑,徐荣已经接受了卫宁的军令,这样的大局,郭嘉早有安排。
对于曹操的突围,徐荣并不在意,因为,等待曹操逃窜的路上,同样还有另外一直等候多时的兵马。
黄忠!
他不仅仅是为了夺取箕关,打通河内与河东的联系,同样,黄忠的一万兵马,也是作为狙击曹操的杀手锏!
而当曹操在无数勇猛战将的齐心协力下杀出重围,无论是峭壁上的卫宁,还是在密林中指挥作战的徐荣,都没有任何军令前去阻挠,很有默契的将所有视线放在了曹军放弃的那一万多的弃子身上。给予曹军最大的杀伤,尽可能的削弱曹军的势力,将曹操彻底的赶出河东河内两境,便是郭嘉最基本的目标。
卫宁同样知道,曹操即将面对的家伙,却是三国中最为有名的战神!吕布!
而在大伤元气的同时,曹操在兖州势必将与吕布进行长时间的斗争,兖州的威胁,也自然不战而溃。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八十章
阔阳一战,只杀得天昏地暗,一夜厮杀,留下了无数尸体,几乎将这条小道也给堵满。
风火狼烟,随着曹军南逃,一路上徐荣指挥兵马挥军掩杀而来,身心力疲,士气一溃千里,不知丢弃了多少尸首,满道。
追击卫宁,所带之兵,足有三万,阔阳一战,曹操壮士断腕,舍弃了一半精锐兵马断后,又在徐荣随后死咬不放的穷追下,再度受到了重创。
那一路的奔逃,无数忠心耿耿的战将留下断后,却丝毫不能挡住卫军气势滔滔的进攻。
向南而行,眼看卫军又杀散了他派遣出去阻敌的人马,而渐渐又追杀上来。
曹操的脸色越发阴沉。但心中,却是难得开始了浮起惊惧。
霸业未成,何能肆意弃身?
曹操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好不容易建立的这样一支强大的军队,却在并州这块土地,折戟沉沙。不甘心,为何,他一直渴望的良才,却是他前进的挡路石。
正看后方喊杀声越来越近,曹操环顾左右,大多兵马已经走散,身旁唯有荀攸,程昱,戏志才等几个尘灰满面的谋士,武将也只得于禁一人跟随左右,帐下文武济济一堂,却是大多被卫军兵马冲散了。
可现在分明不是他担忧那些自己好不容易收拢的人才的安危的时候,随着一声声,分外响亮的“莫走了曹操!”一干人,心中也紧张的咚咚之响。
追兵数千,而身边可用之兵马,不过一千伤残而已。何以为战?
“主公!你看!”却在这时,一员裨将勒马上前,手指南方端氏方向,惊惧道。
曹操却看南面蓦而腾起无数烟尘滚滚,漫天黄土而地面震荡。分明便是一支大股兵马前来。
“莫非郭嘉竟还有伏兵!?”曹操瞳孔一缩,心下骇然。
众人一阵胆寒。
但很快,那一抹曹字大旗,终究还是让所有人惊喜交加。
“主公何在!?”眼看前面一干残兵败将。林雷各个带伤,凄凉无比,曹仁几乎是惊怒交加,一勒马,高声喝令道。
“主公无恙!正在后军!曹将军可速速随我去见主公!”当下钟繇在前,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欢喜,慌忙回道。
“呼曹仁一颗悬吊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才正了正脸色,遥顾那喊杀在后的追兵,曹仁不忙下马。却是当先道,“如今追兵在后,且等我杀散贼兵,再来参拜主公!”
说完。曹仁高高一挥武器,随后大声下令道,“帐下诸将听令,且随我先杀敌军!”
“喏!”众军齐声做吼。
曹军一干败将,有了这股生力军的加入,好一阵厮杀,曹仁奋勇当先,曹操战败的怒火却是由了那些追兵来承受。
半晌,终于杀散了追兵。
曹仁收点兵马,这才勒马回
“末将来迟。还望主公恕罪!”曹仁看曹操一脸黑灰,衣袍残破,眼睛不由得一红。慌忙抱拳拜跪在地。
曹仁领军前来,却是终于让曹操一颗忐忑的心安定了不少,慌忙上前将曹仁扶起,曹操哈哈大笑道,“我当知天命不该绝我,卫宁要杀我曹操,谈何容易!子孝来得正是时候!”
曹仁心中疑惑。遭逢如此大败。曹操却没有半点颓丧之气,偷偷打量了许久。曹仁终于放下心来。
他的主公,终究还是那个遇到任何挫折也不会被打败地曹操啊!
“末将自从主公军令,诈以北进,暗中设伏,安邑陈宫果然中计,出城追击。末将一阵厮杀,险些便能阵斩徐晃,可惜还是被他逃脱。”曹仁见曹操依旧那般豁达意气风发,不禁暗自松了口气,这才将来前之事细细说完,“昨日,于禁将军连夜南下求援,末将心急火燎,领兵五千前来接应。幸好主公无碍,否则,曹仁当万死难辞其咎……”
曹操点了点头,但现在,安邑受了这样的重创,却已经并不能挽救他战略上的失败了。
心中叹了口气,曹操还是问道,“留守端氏的五千兵马,归何人统御?”
“于禁将军冒死杀出重围,末将正让他在城中养伤,调度兵马!端氏无战事,安邑胆怯,也不敢出战,当无大碍。”曹仁回道。
曹操点了点头,于禁虽负战伤,但其人胜在用兵调度,镇守端氏足可。
“主公!末将虽已杀散追兵,但此地不可久留,还请早日还城!且等其余诸位将军收拢逃散兵马,再与卫宁小儿决一死战!”曹仁想起曹军竟然如此兵败,不禁咬牙切齿狠狠道。
曹操踌躇了一下,且看满营将士人人惨淡不堪,不禁长叹一声,挥了挥手道,“子孝可速速遣人,使调于禁将军星夜东进,进驻闻喜!我等可速速往大阳而走!”
曹仁眼睛一鼓,“主公意欲退兵!?”
“我军元气大伤,难以久战!且等退兵,整顿兵马再做打算!”曹操终于浮起了一丝疲惫,淡淡道。
曹仁见曹操已做决定,也心知,难以改变,不禁压下心中不甘,退到一旁点了点头,道,“末将尊令……”
现在已经不是河东,并州能否拿下地问题了。阔阳一战,曹军精锐几乎损失殆尽,三千重金虎豹,恐怕也无一幸免。
兖州军的精锐几乎全数在此,河东已经牵扯了他太多的实力。豫州袁术虎视眈眈,若知曹军实力大损,狼子野心,未必不会趁虚北上,攻打兖州。而徐州陶谦,与他明上已有杀父之仇的血债,倘若抢先下手,也未必没有可能。
更何况,安邑陈宫虽然中计,暂时不敢出城追敌,但倘若他看出虚实,鱼贯而出,曹军如何能当得南北两路大军的集结。
想到此处,曹操不禁看了一旁脸色苍白的戏志才,心中浮起了许多愧疚。
恨不能多听他言,蓦然想起,从当初决意北上与卫宁大战的时候,戏志才便多番劝解,他的一意孤行,却导致了这一场几近灭顶之灾的浩劫。
大军整顿片刻,有曹仁的援军杀到,一干残兵败将也终于心安了不少,便连赶路也似乎多了几分气力。新军在后,把手戒严。
旌旗招展,在此开拔,缓缓向东面撤走。
却说虎牢关东出不远处,一彪兵马护送着几辆马车缓缓而行。昔日地天下雄关,却早失去了往日的威严,破损的城墙告诉这乱世的沧桑。
司隶一带,经历过董卓地肆虐,几乎已经是一片焦土,没有任何一个诸侯,有意这块少有人言的土地。
但也正是如此,从长安逃窜而来的某个绝代风华的人物才能勉强在这里寻到那点可怜的容身之所。
可是,帐下数千勇士,这一片荒芜的土地又如何能够养活?
“将军!前面,便到中牟了!南下便为豫州,东进该有兖州,或北上可达并州,冀州!不知将军意欲何往!?”并州兵马中,魏续匆匆勒马回赶,高声对着中军马车旁某个英气逼人的将军道。
两尺紫金冠顶红缨,西锦百花战袍,配上那银亮威武的精致铠甲,绝代的风姿,天下,难有人能出其右。
尤其那胯下的枣红骏马,神骏无匹,天下者,只识一眼,便众生难忘。马王,赤兔。
近两丈地方天画戟,缓缓举起,吕布微微看了看远方。
洛阳,这块土地,始终不是他吕布堕落屈身的地方,而他的目光,自然应该是东方,中原,那一片片肥沃地土地。
中原的战乱,一个个酒囊饭袋占据着与他们身份毫不匹配的地盘,他吕布一身武艺,麾下六千并州虎狼,却沦落到四窜流浪。
何其不公!
“去兖州!陈留!”吕布有豪情,但也并非傻子,袁术十万兵马屯扎许昌,以六千人征战,便能侥幸,也必然元气大伤。而在并州作战的曹操,兖州空虚,却是他吕布的天大时机。
兖州,将是他吕布争霸天下的第一块基石,英雄心,难甘寂寞。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八十一章
安邑城墙上,上万兵马齐齐整顿,不少士兵面面相觑,脸上或多或少带着复杂难堪的表情。
手中握住的兵戈,盾牌,也不知道为何,没有拿的起来的力量。
高大的城墙,依旧如此广阔,只是那裂纹斑斑的痕迹,崩缺的部分箭跺,告诉了不久前那场惨烈的厮杀。
能让所有士兵提不起战斗的欲望,正是城墙下,那密密麻麻,好似一望无际的雄兵数万。
高高举起的“卫”字军旗,分外显眼。
这便是卫宁的兵马,是卫宁的凯旋之师。击败了并州的梦魇十万鲜卑,击败了河东的恐惧五万曹军。
一支身带着,无与伦比的荣耀,一支经过了世间最为惨烈的厮杀的铁血精锐。
更因为,这支兵马的统帅,却是河东很久以前的主人,是河东郡上下,能够百战百胜的精神支柱。
卫宁。
他又一次,回到了这个生他养他的故土,回到了这个他不遗余力建设发展的土地,而这一次回来,却是身拥数万强兵,以一种道不清,说不明的身份,回到了这里。
看这城墙下,数万卫军没有任何动作,只任由那列猎旌旗随风招展,沉肃而庄重。城墙上的安邑守军,不明虚实,不知就里,没有任何动作,也不敢有任何妄动。
没有人能够知道卫宁到底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到这里。
强大地压迫感,已经使得安邑城中各方权贵。发自内心的颤抖。
卫宁的名字,已经在并州,河东这块土地,成了觉得强大的代表。
那高高举起的卫字军旗,已经足够让人惊惧了!
杨氏的族人是恐慌,绝望,卫氏以前的附庸却是欣喜。欢悦。但真正地决定权,却似乎还在陈宫,徐晃两员杨奉亲信地身上,掌握着安邑守军军权的两人。是战是降在乎一念之间。
杨奉,在十数天之前。便已经下令谢绝见任何一个客人,甚至将杨氏亲族也遮挡在外。测试文字水印6。
便是如今,卫宁大军压境,所有杨氏族人都纷纷簇拥在那安邑郡守府外,企图依靠杨奉这块摇摇欲坠的舢板来缓解心中的恐惧,却也始终。被府门外,那一队队凶神恶煞地兵卒挡在门外。
杨奉的态度,万分诡异,杨氏大小终究只能带着侥幸地心里前去求见昔日他的心腹,徐晃。
可是,却在这个时候,他们要找的人。早已和陈宫。站在了城墙之上。
徐晃手握大斧,手背上已经是青筋虬张。没有人能够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到底是何种的地步,愤怒,不甘,庆幸,又或是伤感?
察觉到陈宫的到来,徐晃缓缓回头,眼中迷茫。
“为了主公血脉……还请将军决断!安邑,已不能再战矣……”陈宫缓缓稽首,埋下了头,看不到他地脸色是喜是忧,只是那身体微微的颤抖还是预兆了陈宫内心的挣扎。
徐晃深深的吸了口气,数十日的出兵攻击曹操后背,却中了曹仁埋伏,浑身三处箭伤,虽没性命之忧,但却依旧还是没有痊愈。或能奋起余勇,但环顾城中满营,那一脸的疲惫,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战斗下去了。
何况,让这些土生土长在河东的兵勇,对付,那个一直作为河东荣耀地人,可能么?
徐晃苦涩地笑了笑,终于松开了手中的大斧,“便依先生所言吧,我受主公大恩,只能如此苟全于世了!哈……哈哈……”
那笑声,多少心酸。
“传我军令,开门!”徐晃猛然寰转头来,让人看不清这个八尺男儿眼中地咸酸,大声喝令道。
全军错愕,但不过瞬息,终究有人心中大石猛然落地,带来的是一片劫后余生的欢喜。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安邑终于从那片刻前阴郁缓缓回复了过来。
大门噶然而开,卫军中当即便有人回转向中帐,报告道,“禀都督!安邑城门已开!”
卫宁默然的放下酒樽,眼睛因为酒精也有些微红,有些不知所措,却有些平静。
“兄长,入城吧!”郭嘉郁闷的放下酒樽,作为陪酒,自然能够发现卫宁胸中那块郁结。
但同样,郭嘉心中也越发有些得意。谁能知道,他自投奔了雁门以来,所谓的谋略,看似没有联系,但实际上结合在一起,才是他的真正目的。无论是是骚扰袁绍后方,使得冀幽之争连绵无期,还是调兵奇袭河内,抢回卫氏家眷,无论是南下诱败曹操,还是如今雄兵压境。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逼迫他卫宁,不得不,成为人上人!而在成为上位者,理所当然的,便是为了卫宁的地位坐上布置而已。
安邑在望,不出他所料,只以兵威下城,结阵不攻,久之,安邑骚乱,必然不战而降。倘若举兵攻打,不提卫宁能否下定决心,便是安邑,也断然会死死抵挡。
而现在,无论是卫军上下,还是安邑城中,可以预见,所有人,都已经将卫宁当作了最终的得胜者。一个本来就是河东主人的渔翁。
“走吧……”卫宁晃晃的站起身来,犹豫的跨出了第一步。
高大的骏马在卫宁的胯下,却没有了往日那般不匹配,甚至便连他也没有发现,在久经战事之后的现在,浑身那点淡薄,却是真的淡薄了许多,多了一份上位者的气势。
陈宫,徐晃,张杨,一干安邑大小诸将,默默的站在城门,看着那个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缓缓进来。
曾经的战友,现在却似乎是另外一种身份回到安邑。能怪他不忠么?虽然卫宁抗命不尊,但也没有表现反意,毕竟还是杨奉囚禁了他满门上下,甚至,在没有逮到他的直系亲属时,还屠戮了上百的卫氏族人。
在汉末,一个门阀士族森严的年代,卫宁并没有举兵反叛,杨奉这样的作为,便是罄竹难书的大罪。
“公台……公明……许久不见了卫宁在宿卫亲侍的搀扶下,跳下马来,多少有些尴尬,语气也带着些微的颤抖。
徐晃别过头去,不语。而陈宫也只能苦笑一声。
气氛陡然沉闷了下来,一干安邑大小文官,却不管这些,慌忙上前“认祖归宗”,大说自己对卫氏如何忠义,如何宁死不屈。
仿佛这些人都当是苏武转世那般气节。却浑然没发现,徐晃别过头去的脸上,浮起了骇人的杀气。
卫宁淡淡的挥了挥手,心如明镜。能跟随他卫家共患难的,已经被他的父亲当作弃子,成为了杨奉泄愤的目标。而这些墙头草,能够活下来,便是他们所谓“气节”的证明。
这便是乱世中的残酷,也是一种绝对的讽刺。便比如任何一个君主战败逃亡的时候一样,为其断后的,往往是最为忠心的将领。
卫宁淡淡的挥了挥手,敷衍了几句,面对陈宫与徐晃的冷淡,还是不得不强自问道,“……将军可好?”
“砰!”此话一出,徐晃猛然一拳挥在城门之上,硬出一个硕大的拳印,大步而走。
陈宫也低下了头,摇了摇,道,“公子,还是先入城吧!”
说完,也不顾卫宁,兀自叹了口气,抢先入了城中。
卫宁留下,独自错愕,而见两个碍眼的家伙离去,一干安邑官吏,纷纷簇拥了上来,一阵阿谀,甚至逾越的话,奉送了上来,使得卫宁心中也大为厌恶。
卫军,已将安邑控制在手,卫宁也不需要再做什么。
他在等待,一个能够让他彻底安下心来的消息。
而却在这时,猛然间,却见安邑城中数百私兵纷纷喊杀了过来,“卫宁!今日,我杨氏族人全数在此,你要入安邑,当踩我等尸身入内!陈宫,徐晃二贼何在?快快拿命来!主公带你等不薄,身陨十日,你二奸贼,竟然秘而不宣,反引饿狼入室!如此不忠不义之人,有何面目可见天下!”
“杨奉死了!”卫宁脑中霎时一阵惊愕……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八十二章
杨奉确实死了,在内忧外患,战伤未愈的情况下,能够挺下接近一年的苟延残喘,也不过是靠着董平妙手压制。但心绪不宁而脾气日渐火爆怪异,始终是难以回天。
而他病逝之时,却正是曹仁围城,徐晃战败而回的时候。陈宫秘不发丧,便是担忧安邑好不容易能够延缓的时日,却因为这样的恐慌,而落入曹军的手中。
遥想当年,平庸的杨奉,却是让卫宁感觉到了小人物也该有的一种光芒,这些被耀眼巨星所掩盖,但却坚韧的在这个乱世中表现自己独特的魅力。
正是这样,能够让卫宁提起兴趣,出手相助。而事实上,杨奉比卫宁预料中的,还要走得久远。
昔日的长社一战,那个憨厚,老实,对他言听计从的没落将军,终究还是止步在了这样一个时刻。昔日的情谊,似乎正当是一种讽刺的意味,撕扯的支离破碎。
没有对与错,卫宁唏嘘不已。
残存的杨氏族人,不过只是一些平庸之辈,在骤然冲进郡守府,看到的那樽棺木,已经让所有人失去了心中所依靠的最后稻草。不过再平庸的人,也知道成王败寇。
杨氏的失势,和卫宁大军的回归,其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没有人能够觉得卫宁有那般好心,也没有人敢想象,荣华富贵,权柄在手的失去,将是何等可怕。
狰狞而疯狂。集合了杨氏最后地家族私兵,以作垂死挣扎,卫宁或许还会顾念旧情,但郭嘉却是心中大喜。
根本不等卫宁还未从杨奉病死的惊愕中回过神来,郭嘉便是一声令下,上百宿卫猛然扑将上去,作为卫氏的家臣。他们有理由将这些曾经迫害过他们主人。而现在又起歹心的不安定份子,从此扼杀。
战力和战意的差距,几乎不到几刻钟的时间。猛虎对绵羊的厮杀,根本就花不了多少力气。
鲜血染满了城门口。安邑地主道,倒满了尸体。一片修罗地狱,只让那些前一刻还在阿谀奉承地安邑官员们,看得心惊胆战,干呕不已。测试文字水印1。
“混账!住手!”卫宁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却见这样一片血腥情景,不禁勃然大怒。当即喝道。
“兄长草当除根!”郭嘉上前一步,不顾卫宁铁青的脸色,低声说道。
“……你!”卫宁狠狠瞪了他一眼,而后者却是毫不退缩。
卫宁看着郭嘉坚定的眼神,不由一软,他说得没错,杨氏。河东众人。甚至有可能天下人,也是这般看他。任何威胁。都该斩除在苗头之中。可,杨奉已经死了,似乎一切恩怨也该告罄了吧。郭嘉的狠辣,并不是卫宁所喜欢地,何况来得那么直接。
“且先押下这些……暴徒,容后再议。我军才入安邑,便造成如此凶残之色,如何能安民心?”卫宁语气终究软了下来,苦笑着摇了摇头道。
郭嘉也知道不能将卫宁逼迫太甚,只能退步。
“来人,将这些乱民压下,囚送牢房!”郭嘉淡淡的挥了挥手,赫然下令道。
典韦看了看卫宁,这才上前,组织人手,将那些早已经吓得瘫软倒地,双眼泛白地杨氏族人一个个从血地中拉扯起来,强推着送进了安邑的牢房。
经过了这一场剧变,卫宁也没有心情,再停留这里,吩咐徐荣接管了河东防务,便自顾自的领了典韦,向着安邑卫家旧宅而去。
大门的封条自然是早被扯下,而知道卫宁即将回来的消息,四散的家奴,仆从也纷纷被安邑地官吏们释放回了府邸之中。庭院,堂厅早是打扫得干干净净,一丝不苟。仿佛,根本就没有遭受过那不久前的变化。
看着熟悉的面孔依旧恭敬的等候在宅门之前,迎接这座宅邸的主人,卫宁甚至产生了些许的错愕。
只是,这样的威势,到底能够在乱世中持续得了多久?高大森严地门庭,又当矗立几许岁
卫宁缓缓地漫步在熟悉的庭院小道,那一片翠绿地小竹林是他最为喜爱的休憩之地,旁边的清塘泛着微波荡漾。一切,都似乎不曾改变。
只是他回到这里的身份,已经迥然而异。
“来!再陪我喝上几盅吧!”卫宁忽然从腰间取下葫芦,便走在小塘之旁,席地坐下,对着典韦道。
“……公子……”典韦不知道如何去说,只能陪同坐下,接过葫芦,狠狠的灌了几口,蓦然道,“公子本是无心,但他人有意,但想自己所想,但做自己所作!典韦……只是一粗人,但也知身不由己,公子勿须如此烦恼,以公子之才,何愁天下……?”
卫宁愣了愣,却是不知道典韦还能发出这般的感慨。
“身不由己啊……”卫宁苦笑的接过葫芦,闭上眼睛,微微抿上了几口。
“城上贼子!快快出城受死冀州邺城,一彪兵马,顶着风沙,列开军阵,颇为疲惫,却是一员粗犷大将,扬起长矛,不停游曳在城门之下,扯开喉咙对着城墙上,怒声作喝道。
这些兵勇自然便是袁绍派遣南下的文丑大军了。
冀州精锐固然身体强壮,气势不俗,但每日来,城上守将皆是紧闭城门不出,大半个月的光阴,几乎就在这无止境的谩骂中昏昏过去。
所有人理所当然的认为,今日必定又该是这样站到天黑然后回营吃饭歇息了。锐气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渐渐的丧失。
可,在这时候,却见城门口上大门乍开,轰然间,那护城吊桥落下,一彪兵马鱼贯而出,为首一员年轻小将,身跨雪白军马,手握寒光银枪,一身甲胄,分外英挺。
文丑眼睛一鼓,作为袁绍最为倚重的猛将,自然是知道那匹雪白骏马的身份。这匹作为结交卫宁而送出的,如今却在这里,让文丑木讷的脑袋也不禁浮起一丝惊喜。
卫宁昔日常骑白马行军,既然在此,那么卫宁恐怕也来了邺城。
若能夺回城池,又兼擒下卫宁,这可是一桩天大的功劳!
文丑不禁舔了舔嘴唇,敌军竟敢出战,这不是终究成全他文丑大名么?而那马背上的年轻小将,文丑却是毫无疑问的把他忽略了。
那赵字军旗,没有半点名头,而那马上小将,更是闻所未闻。
卫宁帐下的黄忠,典韦已经名震天下,文丑都不曾放入眼中,何况这个长得就是个小白脸样的人物?
“河北文丑在此,兀那贼将,无故犯我主公边郡,夺我主公城池,今当要你等埋骨此地!还不快快来吃爷爷一矛!”文丑勒住马蹄,蓦然大喝一声。
出城者不是别人,自然便是白马银枪的赵云。收到郭嘉指点,赵云一直镇守河内,只派遣了心腹牢牢把手邺城,严令不可交战,而正是如此,使得文丑大军难有存进,渐渐开始锐气渐失。
邺城作为冀州少数的坚城,自然不是文丑区区一万兵马可以轻易拿下的。而文丑在强攻了几次,丢下无数尸身后,也不得不偃旗息鼓,每日叫骂,搦战,企图野战。
正是如此,赵云一直密切留意住邺城动向,在河东战局已经渐渐按照郭嘉的算计,转变为胜利的时候,终于窥准时机,提兵增援邺城而来。
要论起野战来说,文丑固然希望迫切,但赵云又何曾惧怕?
听得文丑叫骂,赵云俊秀的脸上霎时浮起一丝阴霾,当即怒声喝道,“常山赵云在此!敌将休要口出不逊!”
赵云的声音始终没有那些粗汉来得凶猛,多了几分英气,却少了几分粗暴,这却在文丑这样莽撞大汉耳朵中,成了软绵绵的叫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