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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汉末卫公子》》 · 夏门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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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过去,黎明的曙光揭开夜幕带了冷清,梁县城西,那原本旌旗招展的营盘,却是满目疮痍,炭灰,尸首,断刀,破甲,放眼望去,这便是战争带来的伤口。

水关外,城门大开,一千黑甲精骑列阵张扬,背后宽厚雄威的城墙上,本来密密麻麻的董字,华字大旗早已经换了位置,取而代之的,却是杨,卫,黄!

孙坚背仰曙光,眺眼往去,关上列猎旌旗展昭,那一面“汉兰陵侯,卫”让他不由得万分感慨……

若不是他,这一场夜袭,被斩的便是他了吧……

“恭喜孙太守斩杀华雄,立此头功!”黄忠微微眯起眼睛,眼见孙坚大军疲惫而来,慌忙领了亲随向前,抱拳高声贺道。

“坚该恭贺将军夺下水关才是啊!”孙坚摇头苦笑,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子弟兵,昨晚及占优势,但前翻袁术不给粮草造成地军心动荡,体力不济,并非一餐饭饱能够彻底解决的。

虽然斩首数千,又取华雄,李肃首级,但他帐下之军,伤亡却也达到两,三千这样骇人地数目。想到此处,孙坚尤为对袁术咬牙切齿……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两百零五章 黄忠夺汜水华雄授首,温侯出虎牢董卓亲来(下)

报!孙太守于梁县大破华雄之军,敌将华雄,副将李

“报!卫太守帐下骑都尉黄忠乘虚攻下水关,如今水已在我军手中,孙太守与黄将军催盟主早日增兵,以防董卓回夺!”

却说袁绍与其余诸侯并进,前方孙坚大捷文告沿路宣告,盟军士气大振。诸侯会帐,闻得传信小卒高声禀报,人人脸色各有忧喜。

袁术在帐中脸色尤其难看,他不发粮草于孙坚,便是想趁他军心动荡,兵败之时趁机吞并其部属,现在能打破水,斩杀华雄,用屁股想,也该知道,必然是对面那个文弱书生在背后施与援手了。任他百般设套,此刻不禁得罪了孙坚,更反被黄雀平白得益,袁术脸色几乎黑成炭灰,。

“哈哈!孙文台出师告捷,扬我军威,果不负江东猛虎之称也!我令!全军加快行军,务必在三日内进驻水,兵发虎牢!”袁绍脸上大喜,一展孙坚文告,当即传阅于众诸侯之间。

卫宁在旁仔细看时,袁术那一脸乌黑首先映入眼帘,他自是无视那骇骇凶光,不屑一笑。

环顾众人,却唯有曹操一人是发自内心的欢喜,即便袁绍这个盟主,却也似多了几分忌惮之色,卫宁这时看曹操那黝黑的脸又多了几分敬意。

“前日里,鲍将军之弟不尊调遣,擅自进军水,杀身丧命不说。还徒劳折去许多兵马,我等会盟,既尊我弟为盟主,自当谨守军令,卫侯虽是文士。但久经军阵,军无纪律,可成体统?”便在众人虚情假意地称幸时,袁遗这个左右在袁术,袁绍两人之间摇摆不定的袁氏墙头草或许是得了袁术指点,阴沉沉的怪笑起身,挑衅的看了卫宁一眼。

鲍信自是在军中陪同,闻得此言。脸色羞怒交加,却自知理亏,忿忿怒视着袁遗。

“得,这傻X又兴高采烈的被他两兄弟当枪使了……这家伙居然还是十八路诸侯之一,居然还有资格和我一起坐在这里?天哪……他到底是用什么理由活到现在地?莫非头上写个袁字。别人就当真不敢杀你了?”卫宁眼中噌的闪过一丝杀机,心里却是郁闷得无以复加,看着那滑稽如同小丑般的人物,卫宁忽而又觉得真是脾气全无,眼中充满了怜悯,“可怜的娃……你挑衅就挑衅我吧。偏偏又把鲍信丑事拿来当先头,不是将他推往我这边么?你们袁家这一代本就不多的脑水,估计全部装到袁术,袁绍两兄弟头里了吧……”

“咳咳……卫侯,我这从兄所言有理,你擅自进兵,虽夺得水,然毕竟有犯军令在先,我为盟主。自当赏罚分明!”袁绍这倒真觉得袁遗这家伙作对了一此事情,孙坚大功是少不了了,但卫宁是杨奉一系人马,势必要打压下去!

“盟主所言甚是!不过嘛……孙太守兵围水,军中缺粮,既让我分拨粮草与他,身为盟友,自是不该见死不救,对么?”卫宁不屑的撇了撇嘴。冷笑看了袁术一眼,这才大义凛然对袁绍道。

“哦?仲道此话怎讲?既是缺粮。理因修书于袁公路处才是,孙文台又如何寻上你来?”一旁曹操眼中霎时闪过一丝明悟,恼愤看了袁术一眼,这才蓦出声道。

“这个嘛……或是有小人中饱私囊,哦……对了,又或是有贱人暗中截留运粮部队,总之,孙文台急告于我,喏,这便是求粮书函了……”卫宁皮笑肉不笑的先看了看袁术,接着又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袁遗,这才缓缓从怀中掏出五封书函。

“小人”,“贱人”,众诸侯愕然,顺着卫宁目光,所指者何人,不言而喻了。

看了看袁术,有看了看袁遗,两人愣在当场满脸涨红。

“这确是孙文台文迹!”曹操点了点头,阴沉着脸炯炯有神将五封书函递给袁绍手中。

“公路!你不发粮草,险些让孙文台兵败华雄之手,作何解释!”饶是袁绍有心打压卫宁,但孙坚是他亲令先锋,袁术所为实在让他脸上难堪。

袁术何曾想到,卫宁竟然真地不给他丝毫面子,当真便将这件事挑到明处,脸上不禁浮起一丝怨毒,狠狠瞪了卫宁一眼,这才回报道,“我虽收到孙太守催粮文告,但粮草调度需应十八路诸侯共同所需,所费时又岂是何止一日半日?而我发粮之时,并无半点差错,孙太守未得粮草,我又如何知

若再修书一封与我,我才知头粮未济,既不与我知晓何加我身上?”

“必是华雄轻取一军截住运粮车队,孙太守这才未得粮草!”袁遗这可爱的傻瓜又跳将出来,愤愤不平道,“他卫宁为掩不尊军令,擅自出兵之责,却诬告公路扣粮不发,又诬我私吞粮草,其心可诛!”

卫宁头也不回,甩头就走,这番强词夺理,又有谁信?无论袁绍是否要惩办袁术,他这个盟主的威信便越加减弱,而袁家在这盟军中的分量也会越少,最后其余诸侯少不得要向他卫宁这个杨氏代言人靠拢,暗中操控盟军才是他的目地。

卫宁领了穆顺,典韦等人便走,一干将校面面相觑,无人敢拦,唯有曹操脸色大急,高声呼道,“仲道何往?”

卫宁回过头来,看了曹操一眼,神色复杂,淡然一笑道,“曹公不须多虑,我去调拨兵马,增援水!”

末了,卫宁旋即又看了看袁遗,嘴角翘起,“讨董混战,袁遗大人还是多多小心,莫被乱军冲散了!哦……放心,我帐下三万河东精甲定会救你的!”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袁遗忍不住又想暴起怒喝,陡然间,忽见卫宁身旁那个面貌凶恶如鬼神般的大汉咧开两排森冷白牙,袁遗吓得脸色乌黑,噤若寒蝉。

曹操对着卫宁伸了伸手,终究默然无语,回头看时,众诸侯脸上各有神色,尤其袁绍兄弟已经是乌黑一片。

叹了口气,曹操忽而觉得万分疲惫,而胸口处,某种称做野心的东西正蓬勃发展,即将破土而出……

“天下大乱,人心不齐,我有匡扶之心,然他人未必与我同志!名为盟军,兀自勾心斗角,便能诛杀董卓,他日,又能怎样?四十万大军……声势浩大,但又非我兵卒,调度不应……我……该如何?”曹操眼睛颇为有些茫然,忽而觉得天地间寂静无声,只余下他内心的激烈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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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华雄竟然败于孙坚之手!可恶!可恶啊!”洛阳相府,有水溃兵回报,董卓急召手下诸将,怒声对众人拍案大喝,“今华雄被斩,李肃身亡,水关已丢,挫动锐气,如之奈何!?”

现在地董卓才不负屠夫之名,便是那杀气骇人的煞气,在场众人除吕布,李儒外,各个只觉得浑身毛孔紧缩,冰寒彻骨。

李儒却也是胸中惊怒,华雄前行时,他便有召李肃密授军机,不想如此隐秘行事,竟然还被卫宁算破,反借机化解孙坚危局,斩杀华雄,更趁虚夺下水关来。

“恩相!水虽丢,但还有虎牢可守!水,虎牢同为洛阳屏障,盟军若要提防我军自虎牢出兵袭其腹背,必然还要先取虎牢才可放手进军。”李儒咬了咬牙齿,强自令自己冷静下来,又道,“可另一大将守住虎牢,主公可亲领大军前往水,务必夺下关口!十八路诸侯虽有会盟,但实则尔虞我诈,齐心不一,主公麾下军心整齐,非此等杂兵可比!”

“徐荣把手池,我可招他回来镇守虎牢!”董卓冷哼一声点了点头,这才沉声道。

“不可!”李儒顿时急声道,“徐荣将军镇守池乃是防备北方恶狼,若亲动,北方门户空虚,杨奉必定趁虚南下,而我军退路尽丧,比之虎牢被夺尤为不值!”

薰卓对杨奉却也颇有忌惮,眉头高高皱起,不禁出声道,“那虎牢何人可以镇守!”

“义父!孩儿愿往!”不等李儒答话,吕布满脸欣喜,按剑而出,半跪高声道。

“温侯英勇无敌,可守虎牢!”李儒微微皱眉,环顾众人,却只有吕布一人名头可震诸侯,咬了咬牙齿这才道,“可李催,郭两为将军为副将,不求杀敌,坚守不出便可!”

吕布眼睛一瞪,看了看董卓又看了看李儒,当即高声道,“关外诸侯,布视之如草芥,若坚守不出,徒遭人嘲讽!”

李儒还欲在言,董卓却大笑而起,“贤婿不必多虑,我有奉先英勇无敌,可高枕无忧!”

“丞相!……”做主公的并不是他,李儒还欲再劝,却见董卓不耐烦道,“贤婿不必多虑!”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两百零六章 袁隗满门被诛,袁绍怒极冲冠

等众将散去,李儒面有忧色,迟迟未走,诸侯起兵讨伐,董卓大半个月来也颇为有倦容,看李儒欲言又止,董卓终究还是颇为不悦,皱眉道,“贤婿莫非还为我儿奉先镇守虎牢担忧?”

李儒点了点头,却摇了摇头,引得董卓心里大疑,道,“贤婿既点头又摇头却是何故?”

“我点头,确是担忧温侯中人计策,但有儒既已暗中叮嘱再三,让李催郭两位将军务必严防把手关口,不得轻出,想必未有大碍。而我摇头,却是因虎牢,水之争已无必要,儒自有奇策为主公破敌!”李儒缓缓入席,看了董卓一眼,终究道,“而我所忧者,乃是杨奉!”

“说!”董卓看李儒一副肃然神色,当即正了正身子,一摆手示意他继续。

“杨奉前与韩馥举兵征讨黑山张燕,收黑山数十万贼众,去老弱顽劣却也得精兵五万,又因平定黑山,并州三军防务松解,又有十万大军可用。河东有大将徐晃坐镇,领兵三万虎视眈眈,放眼天下,杨奉之力,唯有主公可比!而杨奉数与主公争锋,帐下卫宁多智,黄忠,徐晃皆乃万人敌!无论如何,也不该放弃此次对主公的征讨……而此刻风平浪静,犹为让儒心壑难平!”李儒叹了口气,娓娓道来,半晌深深吸了口气又道,“关东诸侯齐心不整。各自提防尔虞我诈,前翻华将军镇守水,若非卫宁看破我计,孙坚必已授首!他虽得胜一招,然我也可由此见盟军尔虞我诈。十八路诸侯声势虽浩大,却不过乌合之众,难成大气!儒虽早有计策,可让十八路诸侯不战自乱,但,却实则不得已而为之,倘若虎牢再有失,便可用此计。

儒却深恐卫宁看破啊……”

薰卓自是粗人一个。也不细细品味当前局势,却对李儒破敌之计尤为上心,慌忙问道,“贤婿有何妙计,可破四十万大军!?”

“烧洛阳粮草。裹司隶百姓,带天子百官,迁都长安!”李儒嘴唇轻动,眼中却是是骇人地毒辣。

饶是董卓杀人不眨眼,也被李儒此计弄得一阵心寒,若用这般手段。司隶数十万百姓,于乱军中奔走,沿路迁徙,怕到长安时便要折去一半性命了!而烧尽洛阳粮草,诸侯若入洛阳,必定是抢占城池,分夺利益,矛盾也必然上升激化到极点,既无粮草。而战线又将拉长,四十万大军哪还有战力可动?必然不战自乱!

“而我军退回长安,又有潼关,函谷两关以御追兵,防线既收缩,而军力自可越发精粹凝练,自是无惧诸侯再来了,或是诸侯根本便无力再追!”李儒顿了顿,还是对自己的部署颇为自信。

薰卓沉吟。本来拧成一股麻绳的额头,缓缓舒展。而眼角带笑,当即大笑拍了拍大腿,对李儒道,“此计甚妙,此计甚妙!哈哈!关东诸侯,便让他们自相残杀,等流干了血,我董卓再复出函谷关,收缴天下!”

李儒淡然一笑,眉宇间那股忧色依旧挥之不去,董卓根本就没有听他说的关键问题,这计策倘若被卫宁看破又待如何?

“便是被你看破!你又如何能令诸侯追我?倘若我回军屯兵长安,杨奉有能奈我何?”李儒想了想,还是觉得卫宁未必能看出他釜底抽薪之计,胸口稍安,却看董卓满脸喜色,当即咳嗽了一声,又阴沉道,“主公!今失了上将华雄,贼势浩大。袁绍为盟主,绍叔袁隗,现为太傅;倘或里应外合,深为不便,可先除之。请丞相亲领大军,分拨剿捕。”

薰卓脸色骤变,沉声道,“贤婿所言甚是,留此匹夫不如早除!嘿……既是十八路诸侯反我,他有家眷在京者,便一同诛杀以绝后患!太尉杨彪乃是杨奉族兄,侍中蔡这个老家伙我对他礼数尽周,他却依旧对我不咸不淡,他既是卫宁小匹夫岳父,也当一同诛杀!”

“主公不可如此鲁莽……!”李儒眼角霎时浮起数根黑线,他只让他诛杀袁隗,却不想董卓竟然举一反三,这等杀人天赋当真过人非凡。

“卫宁虽与蔡之女有约,但尚未完婚,便与卫宁无岳婿之实。既无成实,便是无过,既无过,主公擅杀,怕是让前翻所作礼贤下士,而成反复无常之恶状,一干辛苦尽化水漂了!何况蔡独身在洛阳,无根无系,难有作为!”不知道是出于真

卓名声着想,还是如同七年前与卫宁初次见面般所说为仰慕蔡,闻得董卓要杀他,当即急劝道。

“另,杨奉宗祠乃在弘农,不似袁绍本家却在汝阳。卫宁虽会盟诸侯,但杨氏毕竟整个还在主公手中,唯有杨奉一人在外,主公若诛杨氏,必然与杨奉成不死不休,反之,若握杨氏宗祠根基,杨奉必有所忌惮!杨彪,不可杀!”

薰卓牛眼一瞪,恼怒的一跺脚,气急道,“杀人也有这般疲累周章,气煞我也!依你便是,依你便是!你却自作主张便可!”

李儒苦笑,既然密谈已久,这才告罪退下,自让吕布领了五百精兵下去,展开洛阳喋血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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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薰卓尽起大军二十五万,分两路而来,一路以吕布为主将,李催郭为副将,分兵八万镇守虎牢关,一路自领大军十七万向水关杀奔而来。”

“报!~~虎牢兵马增到,吕布自提三万大军在虎牢关前屯兵扎寨!”

“报……报……”等第三支探马到时,袁绍等人早已波澜不惊了,正等那跪地小卒通报时,却见来人满脸涨红,吞吞吐吐。

“又有何消息,可速速报来!”袁绍自前日起,便心绪不宁,眼皮止不住连跳,陡然见那帐下探马一副欲言又止地模样,忍不住拍案大声喝道。

“报盟主……董卓令吕布兵围……太傅府!袁太傅一门上下,不分老幼,尽被董卓诛杀……如今首级,暴尸悬于虎牢关上……”那探马吓了一跳,胆战心惊的将军情报了出来。

袁绍,袁术,袁遗三兄弟脸色霎时一片苍白,尤有袁绍两眼一黑,一口浓血吐出嘴里,当即昏死过去。

众位诸侯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抢救,等了半晌,袁绍悠悠转醒过来,袁绍已经是失魂落魄,双眼含泪,“董卓老贼,吕布匹夫!我誓杀你二贼!”

“传令!传令!兵发虎牢!誓诛吕布!”袁绍奋力推开还在身边的诸侯,拔除佩剑一把斩断案几,杀气腾腾凄厉喝道。

卫宁叹了口气,李儒竟然把袁隗的尸首也用做算计成本,以三国人对宗族的重视,袁绍势必也不可能忍受袁隗一门上下尸首被吊在虎牢关上……

如今袁绍怒火攻心,势必不能保持一个统帅应有的冷静了,而袁绍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主将,这却更为棘手。卫宁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出言相劝……他不与蔡>;..有侥幸的手段,怕因为自己让董卓这个疯子牵连蔡呢……

值得心安地是,这还真是侥幸了……

卫宁不劝,其余诸侯却也各怀心思,又慑于袁绍此刻几近暴走,也不敢上前,唯有曹操犹不死心,沉声劝解道,“盟主不可如此鲁莽啊!薰卓亲提大军攻打水,虎牢不过区区一猛犬,弃董卓而杀吕布,倘若水有失,我等先前所为,尽付流水矣!”

“曹孟德!若你叔父暴尸虎牢,该当如何!”袁绍却是怒极,几乎失去理智,举剑遥指曹操厉声作喝道。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念及此刻袁绍失了心智,却犹自强硬道,“若盟主执意要打虎牢,可分兵一半据守水关!”

曹操的强硬却终究唤回了袁绍半点理智,怒声大叫了一声,袁绍举剑一番挥舞,这才环顾众人沉声下令道,“王匡!韩馥!袁遗!孔融!卫宁!鲍信!袁术!曹操!公孙瓒!随我同去攻打虎牢生擒吕布!其余诸侯即刻发兵援救水,务必守住关口,且等我军打破虎牢斩杀吕布,再首尾相攻,生擒董卓!”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气苦,虽说分兵,但袁绍却尽带联军颇有战力的诸侯去打虎牢,而留守水关的除去孙坚,便只有陶谦的丹阳军可挡一二了。

卫宁撇了撇嘴,既然董卓已经亲自来了,那么杨奉那便也该动手了吧!

“袁绍果真可爱,这样地局面当真是万般美妙啊,既不至于让李儒感觉到诸侯势大而提早迁都,又可以让联军和董卓大军多纠缠许多时日,二十五万大军,嘿嘿,到时候,十万并州铁骑攻取潼关,应该没问题吧!”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零七章 穆顺心急尽忠,方悦一合被斩

绍怒火难平,其余诸侯也多出身士族贵冑,董卓满诛实际上却也触犯到了所有人的底线。

这是汉末!这是三国!你区区一介豪强,欺凌皇室,擅主罢黜,以粗鄙身份高居庙堂,这也还罢了!但你董卓擅自诛杀士族性命,灭我士族满门,这便是天理不容,罄竹难书的大罪!

世家贵族的尊严,利益不容践踏!而天下诸侯有实权的,几乎没有任何一个人不是出身士族的!所以……董卓真正的大罪,从根本上来说却正是诛杀袁隗这个袁氏长老所酿成的。

当然,袁绍敢大张旗鼓进兵,而袁隗也无意避祸举家迁徙,却是根本没料到,董卓当真敢这么疯狂,当真敢动他们汉末两大士族领袖豪门之一汝阳袁氏的人!连袁家这个士族领袖他也敢杀,那他还不敢杀谁?

包括袁绍在内,诸侯共起十一镇,合共二十五万大军,三日内怒气滔天,直杀奔虎牢关而来。

袁绍虽是怒火攻心,但好在还未彻底丧失理智,他集中力量先取虎牢,一为收家门长辈尸首,二为诛吕布以报灭门之恨,三便是为了夺取虎牢,以真正解除诸侯进兵的另一副桎梏。

水关本是天下雄关,既得卫宁设计奇袭趁虚夺下,以孙坚等诸侯合十五万人马拱卫,挡下董卓是万万没有问题的。只要再能夺得虎牢,不仅洛阳门户尽在眼前,又可以大军绕到董卓大军后方,与水关夹击薰卓大军。可成腹背相攻之优。

三日里,紧急奔走,距离虎牢关只余下十里,与吕布三万军帐遥遥相望,二十万大军声势浩大,又成哀兵之势,联营列仗,万般威赫。

河东军正在诸侯联营右翼,自酸枣以来,卫宁却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两军对垒。更要对上的是吕布率领地三万并州铁骑,卫宁在晋阳时,便见过穆顺所带的那八千强军,可想在吕布这个无敌战神的统御下,该变得何等疯狂。

大战在即,卫宁却也颇为有些凝重。这不比跟随杨奉作战。只用尽心地方敌人,而此刻身边那十个诸侯。又非铁板一块,既要防范吕布。又得小心诸侯背后捅刀子,何况前日来几番挑衅。设计打压袁绍声威,显然袁家三兄弟也对他恨之入骨了。

“前排,突!刺!”卫宁领着典韦随意走动在军营之内。简易的操练场中,一声高亢的吼叫几乎传遍整个营地,卫宁依稀间还能从那几乎有些嘶哑的声调中听出些许激动,愤怒,还有迷茫……

“嘿!~!~哈!~!”数千军阵列开整齐军容,按照一个个口令简洁有力的挺出长枪。

“后排,格!挡!”卫宁远远望去,穆顺提枪站在高台,双眼反常的充满了血丝,几乎不要命般歇斯底里的疯狂吼叫。

“嘿!~!~哈!~!”

“没吃饭吗!都给我吼大声点!听不到!!!!”

卫宁扣了扣耳朵,没想到穆顺这嗓门也有向典韦这种怪物级靠拢的趋势。

“禀告公子……穆顺将军自前日起,便一直未眠……”卫宁招了招手,便有机灵小卒恭敬回道。

“唉……这家伙却是对丁原忠心耿耿了!可惜,你并不是吕布地对手啊!”卫宁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敬重,想起当初他有心保全穆顺,让他随杨奉出征冯,却不想穆顺竟然刚烈以死相胁,卫宁只能迫不得已答应带他来会盟诸侯。

本来自酸枣起事以后,无论调度,听令,穆顺尽是一副标准的军人姿态,现在看时,却是这个家伙内心暴风雨前的宁静。

“也罢!且到时候让吕布先败下阵来,让你领军冲杀吧……单挑你是必死,群挑,便看你的命大不大了!”卫宁叹了口气,捂着耳朵这才黯然离去。

穆顺或许没有强横的武力,没有领军地将才,甚至在三国中,当龙套都只能轮到一个最低级别,即便人家潘凤还能牛逼哄哄地让韩馥来一句,“我有上将潘凤,可斩华雄!”

穆顺连这点留给人的映像都没有。

但此时此刻,那一股血性地忠义,便足够得到卫宁的敬重了!

次日两军对垒,吕布大军操戈策马,三万并州铁骑拉开阵

猎旌旗呼啦啦作响,漆黑一片地董字,吕字大旗迎风狂风大作,我自巍然不动!

军无常势,而阵当稳如山岳,行有度令,军肃整齐!

三万人,面对二十万大军的进迫,依旧稳如泰山,肃杀凛冽,没有一丝动摇!没有任何多余地声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操戈勒马,一字拉开。

十一路诸侯人人倒抽一口冷气!

这便是闻名天下,征蛮夷,败黑山,威慑北方的并州铁骑,更是吕布亲自统领地三万虎狼!

包括袁绍,曹操等人皆忍不住瞥眼看了看卫宁,杨奉入主并州,收拢的便是这样的一支铁血雄师!?

不顾诸侯那神色复杂的眼光,卫宁也对阵前那三万铁骑颇为惊讶胆寒,他是见过那八千同时分离出去的并州军,即便在黄忠带领下,也没有如此强悍惊天的气势!

“这便是吕布的魅力么?”卫宁摸了摸下巴,“怪不得你能凭借这支嫡系转战天下,驰骋中原呢!”

袁绍拉开行辕,中军列开大帐,众位诸侯齐聚中军,以观阵中情势,如此大气势,便是宣扬盟军势大,战无不胜之决意。

“报!~!吕布搦战!”阵中吵闹,盟来,跪地高声报道。

袁绍眼中闪过滚滚恨意,当即拍案大喝,“谁敢出战!”

吕布威名赫赫,而帐下那三万虎狼在气势上就夺人非凡,众位诸侯当即响起微微骚乱,卫宁身后穆顺眼睛一瞪,便欲出战,却被典韦一把拉住,低声吩咐道,“公子让你先行养足精气!待吕布战过几场再出战不迟!”

穆顺咬牙切齿看了阵中耀武扬威的那人,一跺脚这才重新站回阵中,只是握住长枪的手却是一片充血的赤红。

诸侯会盟,帐下战将何止数百,有名者数不胜数,当然会有不服气,又或是对自己信心十足之人。

当下河内太守王匡身后便有方悦挺身而出,抱拳高声道,“小将愿往!”

“此乃何人!?”袁绍看方悦气度不凡,但心中还有些犹豫,依旧问道。

“乃河内名将方悦是也!”王匡万般懊恼,这方悦眼高于顶竟然自己跑了出去。

“好!可遣将军去会一会吕布!”袁绍一听“名将”两字,当即拍案令道。

“喏!”早有人牵马,举兵而来,方悦接过长枪,杀气腾腾便向阵中而去。

五道盾墙霎时让开一条道来,吕布正眼一看,却是一将飞马而来,高声做呼,“吕布助恶匹夫,河内方悦在此!”

“哈哈!一群鼠辈,终于肯脱了那几道龟壳出来了吗?”吕布摇举画戟,仰天大笑,但那豪迈之音中却尽是万般不屑!

“嘶!~~!!~”赤兔长嘶一声,打了个响鼻,也充满了桀骜嘲讽,马王野性,无论是对方悦,还是对他胯下那匹战马都充满了藐视。

“杀!”一挥画戟,吕布瞠目厉喝一声,胯下赤兔心灵相通,四蹄炭火又如天马,霎时间化作一条赤红匹练飞驰电掣直向方悦而来。

气势滔滔的方悦大惊失色,眼前一花,赤兔竟快到眼前,不等他蓄力挺枪,画戟月牙戟刃,映阳寒芒,白光闪烁,方悦只觉脖子一凉,天旋地转。

两马交错,吕布仰天举戟,浑身不沾半点血渍。

“温侯武勇!~!温侯武勇!~!”一阵高声呐喊,堪堪将那马上无头尸首震落下马。

金鼓大作,震天而动,夹杂着那三万人滔天欢庆,只吓得盟军中人人心惊肉跳。

“报!方悦与吕布,不过一合,便被斩了!”

王匡大惊起身,遥望阵中咬牙切齿。

“混账!还有何人敢战吕布!”袁绍厉喝一声,当即怒极拍案环顾诸侯大声喝道。

“盟主勿慌!我有上将潘凤,可斩吕布!”方悦一死,倒激起了众位诸侯胸中血气,冀州刺史韩馥当即出列抱拳喝道。

卫宁本举杯品茗,骤闻间,忍不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这经典台词当真出来了!”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零八章 关羽求战袁术有刁难,卫宁怒极临阵拜大将

宁喷水的动作当即引起众人脸色有异,数十道眼光扫忙讪笑坐正,装作肃然模样。

袁绍觉得莫名其妙,重新将眼睛扫过韩馥身后。

平心而论,潘凤却是威风八面,血红披风一扬,虎背熊腰,八尺身材,很是威武不凡。单就这卖相,还是让袁绍脸色大喜,一声“上将”,更是让他心中大定。

“韩刺史帐下既有大将,可遣潘将军出战!”

潘凤大步上前,神色倨傲非凡,双拳一并,大声道,“末将尊令!”

回头间,便是一声大喝,“取我斧来!”

帐下早有人抬斧上前,恭敬送上,潘凤点了点头,耀武扬威,卖弄似的轮起一圈斧光,牛逼哄哄又道,“某家去也!”

包括袁绍在内不懂武艺者,大半文官诸侯连连喝彩,潘凤卖相不错很是唬住了不少人,而韩馥更是信心百倍。

军中却有武将出身的诸侯,如公孙瓒等眼中闪过一丝蔑视,不屑的撇了撇嘴,尤有他身后三兄弟面面相觑,冷笑连连。

“这废材,脚步虚浮无力,本事不大,倒装得有模有样,比之刚才方悦都要不如……我看吕布最多一招便可将他斩于马下!”卫宁忽而听到身后典韦在那小声嘀咕同是饱含讥讽,

“不要这样说好吧!人家可是上将咧!给点面子好吧!”卫宁回过头来,小声嬉笑道,“不过韩馥这个家伙眼光果然差劲透顶,有名将张郃不知重用。还把潘凤当宝贝供起来……”

“公子!某请出战,于吕布一会!”不想回头看时候,卫宁却迎面典韦那双眼战意彪悍。

卫宁很清晰的看到典韦这厮浑身肌肉贲张,双臂颤抖不已,似乎血液也要燃烧起来,这便是一员猛将。遇上强大对手见猎心喜而萌生的亢奋模样。

卫宁愣了愣,苦笑的看了典韦一眼,这才道,“你却凑什么热闹……”

“即便不胜。吕布也杀不了我!”典韦看卫宁担忧神色,心下即便有些被小觑地不喜,但终究还是淌过一丝暖流,嗡声道。

“你与穆顺都要与吕布厮杀……唉,也罢!稍时,我便令你二人出战!”卫宁看典韦与穆顺两人眼光炯炯。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才苦笑允诺道。“一吕二赵三典韦,张老三都能和吕布大战二三十回合,典韦应该也没问题吧……?”

“谢公子!”两人抱拳兴奋应道。

却便是这几息交谈之间,忽而听得军阵外一番金鼓大作,震天欢悦声有起。而其余兵勇惊乱失措。

“报!~~潘凤又被吕布斩了!”一声急促脚步匆匆而来,高声跪地告道。

除了卫宁等知道潘凤不过是只纸老虎的诸侯外,袁绍等人大多神色一片阴霾。

袁绍颓然坐下。眼中那仇恨神色越发狰狞,刹那间也不知道哪来的气力一拳轰在案几上,环顾诸侯,双眼喷火厉声道,“还有何人可愿出战!”

经过河内名将,冀州上将这等牛逼哄哄的名头,相连被斩,主帐中所有人也忍不住心生惧意,面对袁绍质喝,尽皆默然。

袁绍噌的站起身来,满脸怒容,“你等为何皆不出声?我等诸侯十一镇,帐下战将何止千人!竟无一人可斩吕布!?”

放眼望去,诸侯尽皆面有羞愧,但眼眶中珠子转换,显然便是各怀心思,不愿再折损大将了。袁绍气急,几乎便欲发作,却一眼瞥见公孙瓒身后有三人,红脸,大耳,豹眼,一个劲在那冷笑不已。

袁绍心中霎时虚火大声,举指对着三人怒问道,“公孙太守,你身后是何人!?”

公孙瓒心头咯噔一跳,自然是知道袁绍现在盛怒,慌忙出列道,“此乃我自幼同舍兄弟,平原令刘备是也……”

袁绍正欲怒斥三人刚才冷笑无礼,忽而一声惊疑,袁绍回过头来,只见曹操敬色相询高声道,“莫非黎阳城下,破张角的刘玄德乎?”

有曹操这个副盟主一口道出以前光荣战绩,饶是刘备也不禁面有得意,关张两人瞄了曹操一眼,给了个“小子,你很识趣”地赞赏眼神……只让一直留意三小强的卫宁颇有些哭笑不得,“拜托,你们三个家伙现在除了刘备是个小小县令,其余的都是白丁哎,不要这么骚包好不好!?不知道低调么?”

果不其然,关张一副天大地大我最大的模样当即惹起了在座诸侯大为反感,袁术等气量狭小之辈更是冷哼一声,撇过头去,正眼也不看三人一眼。一众太守,刺史哪个不是家门显赫之人,刘备不过区区一个县令,有那么了不起么?

刘备似乎也发现了众位诸侯地敌意,慌忙出列抱拳恭敬对众位诸侯行了一礼,又对袁绍道,“曹公谬赞!诸位皆是英雄,备昔日战绩却是不值一提!”

公孙瓒看刘备这样的表现,松了口气,当即对众人道,“我这同舍兄弟乃中山靖王之后,孝景帝阁下玄孙,相约共来讨贼!”

袁绍一惊,本来不喜脸色勉强缓和了几分,他自是好名,刘备顶了个汉室宗亲的名头,便不好发作了,只淡然道,“既是汉室之冑,取座来!”

一张矮小胡凳当即抬了出来,刘备脸色一喜正欲道谢,却又听袁绍无所谓道,“我非敬你名爵,乃重你为汉室之冑也!请!”

刘备默然,胸中越发升腾起建功立业的决心,看了袁绍一眼,却也不说话,抱拳回了一礼,坦然坐下。

经过了一场唏嘘,众位诸侯似乎也慢慢平静了下来,袁绍这才又道,“吕布这厮连

军两员大将,若不一挫他锐气,我等颜面尽失不提。气跌落,如之奈何!?”

“吕布这厮英勇无敌,可以诸侯与其对峙!我等自领大军出水围杀薰卓!“曹操小眼眯起,上前几步小声献策道。

袁绍脸色一变,遥望关上那数百人头,当即喝道。“我等十一镇诸侯在此,若连吕布也不能破,图让天下耻笑!”

半晌,袁绍终究一叹。“若我大将颜良,文丑押运粮草未归,若有一人在此,也不当让吕布在此耀武扬威!”

此话一出,诸侯脸上却也多有些不太好看,卫宁身后典韦。刘备身后关羽,张飞。甚至是曹操帐下夏侯惇,夏侯渊兄弟,哪个不是响当当当世俊杰,脸色不忿。

关羽脸色一变,举刀而出。高声大呼,“小将愿于吕布一战!”

一脸充血枣红,长髯飘动。九尺身材高大威武,如此仪表却让袁绍眼皮一动,慌忙对公孙瓒问道,“此是何人?”

关羽脸色微变,张了张嘴巴,脸有羞色,却有公孙瓒看关羽尴尬,慌忙道,“此乃刘玄德之弟,关羽!”

“哦……?”袁绍上下打量了一下关羽来了兴趣,却又微微皱了皱眉头,试探问道,“唔……现居何职……?

公孙瓒看了身后刘备一眼,后者也颇为尴尬,只能硬着头皮道,“现随刘玄德充马弓手……”

一旁袁术早就看不惯关张倨傲神色,又嫉刘备竟得曹操如此重视,大声厉喝,“大胆!一小小弓手,竟口出狂言,欺我诸侯无大将否!?”

关张脸色大变,怒气飙升。

张老三更是执矛在手意欲上前动手。

忽而又听一声轰雷大喝,“末将愿与吕布一战!”

这一声大喝,霎时便止住了张飞气恼,诸侯看过去,却是卫宁身后那凶恶猛人背负双戟,巍然立于跟前。

袁绍在陈留虽知卫宁便是为眼前这猛汉而不息得罪陈留豪强,但却不知典韦到底有何本事,此刻一看典韦威风凛凛,却是心头大喜。

但典韦毕竟名头不响,袁绍撇过关羽却也还是试探闻道,“你为何人?现居何职?”

“靠!我家典韦要出来打吕布,那是看得起你,你还犹豫个屁!”卫宁勃然大怒,“你丫的也不看看典韦是谁的人?关羽跟地是刘备,被你小看了就算了,我家老典站我背后,你还不识趣!?”

“此乃我卫家护院头领,典韦是也!”卫宁忍住怒气,不怀好意地看了看袁术一眼,心里暗道,“跳出来吧,我这不过是一个小小护院啊……哼哼!”

“护院~?”袁绍脸色霎时又是一变,.关羽,卫宁跳出来,不外乎便是直接给了他一巴掌,兄口那股怒火噌地一冒,“先有一小小弓手,先又一家门护院!卫太守,你手下无将可用否!?又或是故意欺我等诸侯帐下无人!?”

“我家门护院便敢战吕布,你袁太守为何无一将敢用!?”卫宁一脚踢开身前案几,浑身煞气腾腾,“典韦听令!河东诸将听令!”

“我加封典韦为骑都尉!领河东防务,镇守安邑!”环顾袁绍袁术等人,当即取出腰间信印高举头顶,两眼直逼袁氏兄弟,凛然大喝,“我现有大将典韦,可一战吕布!现又如何!?”

卫宁一副削弱身形,此刻却万般凛冽,人有惧意。

袁术满脸漆黑,手指卫宁双唇颤抖不已,几乎怒极昏死过去。

“典将军既肯出战,甚善!还望将军阵斩吕布,扬我军威!”袁绍也是咬牙切齿,当即拍案道,“来人!备马!”

“不消盟主送马!”卫宁撇了撇嘴,眼中杀意浓烈,“来人!牵我骕骦来!”

一抹雪白神驹,当即被亲卫牵引而出,浑身上下无一根杂毛,而高大威武,俊朗不凡。阵外吕布,那一匹赤兔,红光漫天,唯有这眼前神驹,可不落下乘!

卫宁斟满一碗酒水,递到典韦身前,“老典!满饮此杯,务必回来!”

典韦早就被感动得虎目生泪,卫宁为他胆敢怒斥袁绍,敢剑拔弩张,就为成全他求战之心,典韦如何不激动?

当即大手接过酒碗,一饮而尽,嗡声大喝,“公子放心!某家去也!”

“老典勿慌!俺老张同去为你压阵!”忽而又是一声豹喝,典韦刚跨上骕骦马背,便见张飞豹眼圆睁,提矛翻上一匹枣红马,迎面而来!

“哈哈!我兄弟二人可同会吕布!”典韦哈哈大笑,一拍马臀当先而走。

大风扬起,诸侯面面相觑,看了看卫宁,又看了看袁氏兄弟,眼中各怀心思。

唯独偏偏将中间某个红脸大汉给忽略了……而那张红脸越来越红,化作一片酱紫,握刀的手万分苍白,充满了对自己卑微身份的不甘……

事实上,卫宁心中却是叫苦连天,他不是害怕让人去砍吕布,而是他一直在等黄忠回来,有了黄忠在身边,加上个典韦,那吕布肯定是不在话下的,偏偏典韦就在这个时候傻乎乎的被袁绍给激出去了……不过有张老三一起出去,应该没事吧?

“公子何在?某家来迟矣!”却在这时,一个天籁声音蓦而响起,只见河东军阵方位中一簇骚动,一骑飞马而来,高声大呼。

卫宁心头大石终于落下……“吕布!哼哼……我看你这次怎么跑!”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零九章 三英战吕布温侯披发败逃,陈宫袭冯翊贾诩初显谋(上)

事实上,从卫宁那一句牵我骕骦来,便已经让袁绍也怒火焚天了。

加上适才一番剑拔弩张,主帅阵中气氛隐隐有些诡异沉闷,袁氏兄弟满脸漆黑乌云盖顶,卫宁面容不屑眼神却望军阵外,略带隐忧。

十一镇诸侯本是歃血为盟,虽各怀心思,但终究还是不欲看董卓坐大,曹操苦笑的看帅帐处气氛越来越晦暗诡异,当即上前几步道,“我曾闻卫侯帐下有典君,提一双戟八十斤!如此猛士,必不负虚名!吕布即使英勇无敌,也非战尽天下英雄,诸位大人不妨一同出外观战,如何?!何况,时已至此,再与吕布缠斗较劲是为匹夫之勇,我等皆为一军主帅,行军对战,又非两将争锋,可调集兵马,一拥而上,吕布只有三万人马,我二十万大军在此有何可惧?”

曹操当了个和事老,牵了个头,其余诸侯连连附和称是。曹操看了看袁绍,后者却只冷哼一声,而袁术干脆迁怒于他,怒目相对。

曹操苦笑,只能将目光放到卫宁身上,好在卫宁却是担忧吕布这厮威名无双,正好顺势下台,对曹操道,“孟德所言有理!”

既然卫宁已经开始拉下脸来。袁绍见众人附和,也不想在这样冷场下去,瞪了卫宁一眼,却也点头默允,一干诸侯当即让亲随牵出战马。

却说吕布在阵外耀武扬威,身后大军叫骂搦战。除去了刚才两只连名字都没来得报得杂鱼,便许久不见动静。

阵中两匹无主战马孤零零的立于中央,而身下两具无头尸体,躯首分开。一地鲜红,映照赤兔那浑身炭红,多了几许肃然彪悍杀意。

吕布显然很不耐烦盟军如此拖沓,半晌还不见有人应战,又对众诸侯胆怯之心充满了不屑和自得,眼看诸侯军中还不见动静。而前面那看似坚厚的五层铁甲盾墙,兵卒也多有战栗骚动。正欲挥起三万虎狼铁骑冲阵,却正见盾墙让开一簇道来。

当先两骑飞马而出,一员战将八尺身材,骑枣红马,手持一柄丈八蛇矛。面容棱角其实颇为俊朗,却审美观极度恶劣的长满了虬髯胡须,脸上豹眼圆睁。一种说不出来地诡异彪悍,尤让吕布微微一愣。

却待看另一将时,吕布眼睛霎时又是一凝,只见来者凶恶犹似恶鬼,虎背熊腰,满身魁梧贲张的肌肉,一袭半身锁子甲更显得充实鼓足,身后两柄黝黑双铁戟,隐隐还能看到万般煞气。真正夺吕布眼球的却又是他胯下那匹战马,浑身雪白一片,双蹄迈开竟是白电如飞,从头到尾神骏不凡,高大威武,比之他吕布胯下赤兔马王,虽有不如,但也是万中无一的千里良驹!

“好猛士!好神驹!”吕布是个武将,更是一个盖世无双的武者,见来者气势滔滔不俗,比前两个杂鱼不可同日而语,当即高声大赞,摇举画戟,不落威风,高声大喝道,“来将可通姓名!”

话说吕布这种倨傲天下的高傲德行,能让他出口大赞,尤是难得,可出战两人,典韦,张老三,一个比一个脾气尤为火爆,看吕布那副傲然姿色,张飞当即破口大骂,“三姓家奴听好!俺乃燕人张飞是也!”

却在这时,身后诸侯一拥而出,卫宁首先按捺不住冲出阵中,正巧听见张飞不积口德,当即笑出声来,“哈!吕布这厮地三星头衔果然还是被张飞给盖了上去,这个叫什么?哦,对!缘分呐~!……”

虽觉好笑,适才在远处还未举得,但却近看吕布时,卫宁心中没由得也是一阵微颤。不提那寒光凛凛的方天画戟,尤有银袍金甲,束发金冠,配上神勇无比赤兔宝马,睥睨天下的盖世傲气,浑身气概万分逼人,当得战神二字!

“天下间,怕便只有赤兔可与吕布骑乘,而赤兔也唯有吕布可驭了!关羽……他还配不上赤兔这等绝世良驹啊!他又如何能

相提并论?”即便吕布的名声犹如墨水般漆黑一片,不了他那傲人地光辉,卫宁不禁大为感慨。

不提卫宁在那嗤笑与心颤,吕布见对面诸侯齐出,心中便当众人对出战两将信心十足,他本欲将自己盖世无双的武勇名震天下,胸中更是战意昂然,但张飞那声怒骂,却恰恰刺到他的伤口,不禁大怒冲关,举戟喝道,“好个匹夫,且看你牙尖能利过我手中画戟否!”

霎时两腿一夹,赤兔马心灵相通,见对方有骕骦神骏,又起争胜之心,四蹄霎时化作红光闪耀,一窜血色匹练霎时开去。

典韦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大喝一声,“陈留典韦在此!吕布休要逞凶!”

一声乍喝,惊若轰雷阵阵,吕布全身杀气腾腾,本是直指张飞,却待见那惊天大喝,心神一凛,瞥眼看时,那却是一道黑白相见的灰光,赫然迎面而来。

两柄黝黑双铁戟,不比吕布手中画戟差得多少,同样的暴饮塞外蛮夷鲜血,同样的分金断铁无比锋利,同样拥有盖世无双地主人。

这是两柄染满了无数人命而铸就的绝世凶器!

兵刃,宝甲,神驹!身为一个武将,追求地沙场之物,两人几乎一概不缺,唯一,比的,便是气力,武艺,还有战胜的决心!

“来得好!”吕布霎时清啸一声,抖擞精神,弃了张飞,反倒加快赤兔马速,风驰电掣,只将精神全副锁定典韦身上。

典韦瞠目扎须,一上来,便用上了八分气力,骕骦马同是天下名驹,马速飞腾,踏起滔滔黄沙弥漫。

如此强横的马速,再配上无以伦比的力量,在场数十万人皆目不转睛,死死看着即将到来地一刻,呼吸渐渐凝缩而不敢发出一丝动静。

…………

金铁相交,霎时一阵刺骨鸣响,火花飞溅,仿佛雷火盛行。

裂!

两人拼斗的气势气劲交加,霎时仿佛刮起一阵罡风,卷土飞扬,而在两人兵器交接的右侧地面刮起一道细长地笔直痕迹!

“嘶!~~!~~”赤兔,骕骦同时仰天长鸣,两人斗转相交,那强横无匹的力量竟硬生生抵住了两马提升到极致的冲力,反而各自将对方连人带马向后震退几步!

而下场,便是赤兔,骕骦本该强健的四腿,也造成沉重的创伤!赤兔,退了一步,而骕骦,却向后三步才止住身形!

马王!终究是马王!一声长天嘶鸣,竟然也激起了两马潜藏在骨髓血液里的野性,不由主人催促,便又是后蹄发力,同时载着主人迎面而去。

而这时,他们背上的主人胸中却已经泛起了滔天大浪,继而又是熊熊燃烧起来的战意!

“我已用了八分力气!他竟然还能将我反震回去!虎口……酥麻,竟然让我血气也无以为继,几乎失去直觉!好……厉害!公子让我小心,果不是虚言,若非骕骦,定被他震下坐骑!”

“这恶汉竟如此强悍?!我自从军,天下无人能受得了我这七分一戟!诸侯齐出为他助威,果真猛将也!他便如此,与他同出之人,又该如何?”

只灵光微闪,两人几乎同时仰天大喝。

“再来!”

“痛快!”

两马又同时迎面而去,三柄武器你来我往,第一冲阵是比气力,第二轮,便比各自武艺!

金戈起,兵鸣欢悦,红色,白色,黑色,金色,宝甲应阳生辉,兵刃寒光凛凛,赤兔,骕骦,强忍大腿折伤,却也是互不认输,嘶鸣震天,若有爪牙,或是如同背上所驮也跳上前去撕咬起来!

一干诸侯,只看两人在阵中厮杀开去,戟影连环,或忽而惊声高呼,或心情恐惧吊到嗓子,几乎看得呆了。

热血,一如同开水滚滚澎湃,只要是男人,数十万大军,上到主帅诸侯,下到行伍小卒,目不转睛,浑身热血沸腾。

这是一场当世最顶级的武将对决,这是一场男人血气的较量!温侯战典君!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一十章 三英战吕布温侯披发败逃,陈宫袭冯翊贾诩初显谋(中)

卫宁不通武艺,但如此阵仗,数十万大军对战场中,两将兵戈交鸣,金铁火花四溅,时而轰雷大喝,时而长天怒啸,终究也让他隐隐感觉浑身气血上涌,男人骨子里的血勇刺激得他本该苍白的脸色也多了几分晕红。醉露书院

血红如赤兔,雪白如骕骦,马踏飞扬,尘灰遮天,杀气粘稠仿佛驻足难行。强横无匹的气劲你来我往,只挥散吐露,让遍地沙尘裂开一道道细长的戟痕。

战不过四十回合,典韦几乎施展起浑身解数,却硬战吕布不下!而他天生野性终究开始越发蓬勃,仿佛融入当初森山搏虎,除了凶猛的猎物,周围没有任何一点声音,肌肉,双臂,更是刹那间失去了酸麻的痛觉,只条件性的挥舞起双戟,一戟,一戟,劈,砍,刺,挡!甚至浑然未觉,他虎口处早已崩裂,猩红的热血顺着双铁戟身,滴淌流下……更甚者,五官处竟然因为热血逆涌,气血衰竭透支,而隐隐有了几分血丝……但真如鬼神附体,脸上竟是诡异般浮起畅快狰狞的笑容!

为战而生!为战而死!这便是典韦,这便是猛如地狱鬼神!

这等猛士,毫不落吕布英明,人人胆寒,人人心颤!十八路诸侯几乎眼眶也不曾离开两人身上。

“如此猛士,为何不在我帐下啊!惜哉……”卫宁依稀听到一声熟悉的轻叹……

典韦几乎化作野兽,但终究与吕布有着一段不大不小的差距!正看吕布时,英气勃发的雄姿也早化作疯狂狰狞,而如此野性。似乎也唤回了当初吕布孤走大漠,独闯天涯地血腥回忆!

十二分气力,十二分的武艺,十二分的战意。醉露书院

即便吕布也是虎口迸裂,血花飞扬,却丝毫不落典韦勇猛之气势!同样的疯狂。同样的彪悍!

两人技艺全开,依旧不分胜负,而典韦这个远比吕布还要魁梧,还要强壮的恶鬼猛汉。却渐渐有了败阵地趋势!

血花飞洒,冰寒彻骨的画戟月刃,终于带起了一片血肉。

猛不可挡!

在旁压阵,张飞早已经按耐不住了,而典韦守多攻少,受伤洒血。更让他无法再等待下去,一扬蛇矛。厉声大喝一声,“老典!俺老张来助你!”

这一声厉喝,却霎时惊起了卫宁,回神看时,却见阵中典韦已见疲态。不由脸色大变。

“汉升!”卫宁惶恐回头,正见黄忠也是脸色肃然,握刀在手。随时准备上前。

“若张飞上前不胜,便有劳你了!”卫宁微微平复了一下神情,却看典韦一副疯狂神色,不禁心中大恼,咬牙切齿,“该死的混账!且待你回阵,我定当要你好看!”

黄忠也是热血淋漓,强自忍耐,只点了点头,眼睛却是一刻不停放在三人争斗之中。

原本应该是张飞在虎牢关前,与吕布战过五十回合而不分胜负,卫宁现在看时,只怕当时吕布也未尽全力,而典韦那野蛮不要命的打法估计恰恰让吕布激起了当初纵横草原地凶性,以至于典韦却成了败阵之势。

张飞的杀入,典韦与吕布却是微微一愣,吕布仰天大笑,战意更是越发澎湃,大喝一声,“再来一人,我也不怕!如此大战,当真畅快!哈哈!看戟!”

两人酣斗四十回合,吕布一声长啸,虽不大,但却尤有如此浑厚,可见气力虽有衰竭,却还有一战之力。醉露书院

而典韦恰恰从疯狂中清醒过来,霎时便觉得四肢百骸几乎痛彻骨髓,心中闪过一丝苦楚,几许失落,几许亢奋,又有几许敬叹!

他知道身后还有一个兄弟,为他性命担忧,卫宁救过他命,为他复仇,待他如兄!他老典的命,早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

活下去,击败吕布!

典韦奋起,双戟诡异得平添十三分气力,舞起一阵罡风!

“老张!今日,我等可同手败敌!杀!”

复起余勇,吕布凛然不惧,画戟再起,张老三,也是一个猛人,蛇矛起处,银蛇吐影,刚猛无比。

有了张三这个生力军的强横介入,三匹马来,又成转灯厮杀,典韦在与吕布独自厮杀时,便知自己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又加上身体疲惫,创伤不小,却也终于放下脸面配合杀敌。

后诸侯见两人合力,终于战平吕布,不由大声叫好。

卫宁大叫击鼓,战鼓起,更是澎湃激昂。

一合,二合,三合……十合……二十合!

张飞,典韦斗吕布,竟然还无法战败于他!

黄忠终于也是忍耐不住,一舞大刀,高声大吼一声,气势滔天,“老典!我来助你!”

吕布陡然又听得一声惊天爆喝,心中一惊,奋起画戟顺势挡开双戟,蛇矛,却看诸侯中又有一彪悍大将杀出,脸色终于大变。

那澎湃骇人地杀气,竟已万分接近了他体力全盛的状态!

吕布他倨傲,他争胜,他想名扬天下,因为他有最强横地武勇!但现在……先有典韦,后有张飞,再来又是一员大将!

即便再倨傲,吕布也终于恐慌了!

“呀!~!~”不甘心,吕布很不甘心,今天正该是他一展绝世武勇的日子,却不想天下英雄何其多!

“去死!”暴起画戟,赫然十三分的透支全力,不顾张飞一矛,猛然荡向典韦,吕布决意要用最快的速度将现在伤疲交煎的典韦斩于马下了!

他终究生了怯意!

典韦骤然得吕布暴起突变,心神大变,“太快了!避不过!现在地身体……接不下!”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典韦一咬牙奋起双戟挡在胸口,“接下来!无论如何也要接下!”

“吼!~!”身上戟伤因为剧烈的运力:=.犹如泉涌!

能让吕布称心吗?显然,张飞是不愿意地,而黄忠身负卫宁重命,更是不敢!

黄忠能够名扬天下,最为强悍的更是那一手追星赶月的神箭之术!

“呔!吕布休要伤人!”硬弓霎时替过大刀,狼牙尖锐的硬箭搭上,黄忠马速不减,高声惊怒大喝,弯弓满如月,直指吕布项上头颅!

箭似流星,追白驹!

温侯舞戟欲斩典韦,终究只差三分!

吕布的箭术同样盖绝天下,听风辨位,那清脆的弓箭之声,早慑他心中一惊!而黄忠那陡然急澎湃的杀气,更是暴露了那一箭之威!

只在舞戟三分,不能斩杀典韦,也必能重伤,但若向前,不仅要受张飞一矛,又必然要受那一箭穿颅!

这一箭,他吃不起,他赌不起!

画戟终究改变轨迹向张飞那一矛荡去,而身体飞速俯下。张飞惊觉吕布变力,脸色一变,却又要紧牙关硬受这一带着必斩之力的一击。双脸几乎涨红滴血……

束发冲天紫金冠,却代替了他的主人,成了那一强绝之箭的标靶。

吕布俯下身来,只觉头上一松,忽而听到阵中,一片骚乱,惊呼声,欢笑声此起彼伏。

古时头冠不仅是一重身份的体现,在武将中头缨,金冠更被军人视作第二个脑袋,这是一种名誉!

片片发丝垂下耳垂,吕布扬起头来,一片披头散发,双眼赤红一片,怒火焚天,直指黄忠。

这形象……早已失了刚才的风采!这是一副失败者的尊荣!

屈辱,愤怒,杀意,万般味道浮起胸口。

吕布几乎怒极昏阙过去。

画戟发疯似横扫开去,典韦张飞挡之不急,饶是骕骦这等神驹却在吕布含怒一击下,猛然被震退三步,而他背上骑士更是猛然喷出一口血来。

就在所有人以为吕布要羞愤搏命之下,却见赤兔马头一转,竟是披头散发向后军中退去!

诸侯默然无声,并州虎狼默然无声,虎牢关上默然无声,二十万联军默然无声。

吕布败了!

刚才那个强绝天下的男人,终于战败披发败逃了!

不知是谁,一声欢呼,霎时人海一片吼叫!而并州军阵中,却依旧化作一堆石雕,不敢相信,他们眼中那个无敌的战神,他们那个无敌的统帅,竟然在他们的面前,被人击败了!

卫宁同是默然,他却没有发现,身旁穆顺浑身剧烈颤抖,眼中竟然浮起一股强烈的失望,痛苦,就如同一个崇拜的偶像在他眼中亲自跌落凡尘一般的绝望……吕布应该是他恨之入骨的仇人才对啊……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三英战吕布温侯披发败逃,陈宫袭冯翊贾诩初显谋(下)

将败阵,尤其是一个在军中拥有无敌之名的吕布,披样的打击,远比平常还要震撼人心。

并州三万铁骑,能够在面对二十万诸侯联军相逼,依旧面不改色,战意彪炳,不单单是昔日在并州征蛮夷,讨黑山,以寡击众培养出来的强横军容,更因为吕布这个并州铁骑战无不胜的灵魂作为信念,作为信仰,如同顶梁柱在支撑!

吕布以一敌三,而对方又是三国时代最为强悍的武将之一,实际上败了也并不落下乘,反而将典韦打成重伤,将张飞一戟震得差点落马,便是无敌于世的勇猛了。

但此时此刻,谁又知道这三人未来的赫赫武功呢?在三万并州军的眼中,那三员武将,也不过是名声不昭的普通武将。要知道吕布当年在北方,以一敌十,万军冲阵,只如游街戏耍!

站得越高,而跌下来必定越痛,军心受得打击太大,以至于,当盟军吹号挺进的沸腾高呼,也没有让他们脑袋回过神来。

昔日纵横无敌的虎狼,昔日行如风止如山岳的并州铁骑,终于出现了骚乱,面对二十万大军此起彼伏的击鼓雷动甚至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恐慌,害怕。

将为兵魂,兵为将胆。

吕布不是一个合格的主帅,甚至从丁原手中接替这支军队在手,也没有将自己的身份从一军大将转换过来。所以他会亲自去搦战,所以他会将身后三万铁骑摆放身后为他压阵……

吕布可以是一个举世无双的猛将,但却始终不是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统帅,至少。现在还不是。

盟军的呼啸,铺天盖地,军旗飞扬,袁,曹,鲍……卫。韩,十一镇诸侯各色大旗,遮天蔽日,数万军鼓号角擂动吹响。此等阵势何等辉煌!

卫宁在阵后,早有人将浑身浴血地典韦取了回来,看着那一身伤痕,卫宁害怕不已,于私,于公。典韦的重要性对他不言而喻。

而让卫宁感到诧异的却是穆顺,事实上。从以前的重重表现,他应该是最恨不得将吕布生撕的人,但现在那双目似乎早已经没了仇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地空虚。甚至河东三万将士也只在黄忠的率领下向并州军,向虎牢关杀去。他穆顺,却勒马伫立,没有一点动静。

等卫宁策马近前的时候。却听那一声声痛苦,失望的呢喃,“为什么……为什么无敌地你也会失败,为什么你会舍弃我们并州这片洒满了袍泽鲜血的土地……就为了将你的武勇扬名天下么?狗屎……哈,哈哈……”

卫宁默然拍了拍穆顺的肩膀,隐约还能看到这豪爽的汉子眼眶中有着复杂百变的液体。

“今日吕布这厮已败,董贼军心必定大动惶恐,胆战心惊!虎牢关兵马不过八万,诸位大人,我等可以五家兵马轮流替换,昼夜攻城,虎牢不日必克!”袁绍即便有再多不甘,但不可否认,能击败吕布还是让他大快人心,而能以盟主身份率领联军先破水,后破虎牢,这两道洛阳屏障雄关,也势必让他声势如日中天!

“盟主所言有理!”即便是曹操,也对现在地局势万般满意,军阵前方,已经开始缓缓败退的三万并州军,却也让他信心开始蓬发。

却说吕布败阵,披头散发,狼狈万分,面色漆黑一片,直入关上,并州军先是军心粉碎,后受二十万大军齐军涌来,渐起败亡之像。

但并州军,终究能战者非吕布一人!

只听一声大喝,“温侯以一敌三,逆军如此不耻做法,胜之不武,尔等有何可惧!并州铁骑横扫天下,岂能败于此等杂兵之手!”

众人视之,那高声出言者,却是八健将之一,张辽!

而有此话一出,并州人马好似找到了主心骨般,终于回过了神来。

是啊,温侯败了,可并州军地荣耀,并未泯灭!

“你等先领军先退,我自引本部人马为尔等断后!”张辽大马横刀,高声对其余同僚大喝一声,抢先而出。

其余众将应了一喏,纷纷约束兵马,缓缓退入关中。

却说黄忠一箭射落吕布头冠,但叹息未能与他明刀厮杀,甚为遗憾,而诸侯挥军而上,更是无法追寻吕布,只能引了河东军,向前冲杀。

张辽一声高喝,鼓起了并州军士气,又引军断后恰恰又引起了他的注意,不由得举刀便拍马上前。

见那射落吕布头冠的黄忠,杀奔而来,张辽眼中泛起一丝浓烈战意,凛然不惧,引军上前,截住厮杀。

两马交错,两刀相抗,黄忠霎时心中一惊,“这小将在安邑虽有一面之缘,却不想竟然有如此勇力!?”

张辽也是心比天高之人,可以说在并州军中,除去吕布,没有任何一人可以让他服气,而黄忠那一箭虽然精彩,却被他视作偷袭,胜之不武,怒气滔滔与黄忠交错一刀,却是十分气力。

而此刻,他终于明白吕布那一箭,受之不冤!反若不受这一箭,怕是更为凶险!

黄忠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刀,竟然将他双臂震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好厉害!杨奉帐下,怕是徐晃也不及他的武力!”张辽脸色大骇,心中已经泛起了滔天大浪,“天下除去温侯,区区杨奉帐下,竟有三员如此猛将!英雄豪杰,何其多也!”

张辽却不是吕布那般倨傲恃勇,虽只一合相交,心中便自知不是黄忠对手,一拍马勒回阵中,霎时引军来攻。

乱军之中地肃杀,又有张辽亲自督军作战,并州军强横的战力终于开始缓缓激生出来。

而身后大军缓缓退入关内,张辽见本部人马伤亡急速攀升,这才撇了黄忠引军急退……

联军正待要追时,关上却是箭如雨下,滚石檑木不绝。

袁绍挥军攻打连连,虎牢关却是天下雄关,险峻异常,联军伤亡惨重,众诸侯只能遥望雄关扼腕叹息,各自鸣兵庆功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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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于黄河主干道以西,南下渭水,向西便是长安,向东正是潼关。出函谷,弘农,渑池,便到洛阳。

十日的路程,已经足够将水被夺地消息传了回来。

“水被夺!董卓亲自领兵复夺关口,以吕布为主将镇守虎牢……呵,那么冯,马上便该不平静了吧!”城中小宅,某中年文士,浑然不顾身边英气将军抓头挠腮,兀自对着那洛阳传回的情报暗自沉思,“那么……那个闻名天下的少年封侯,第一个诈兵到底是哪呢……?”

“曹阳?北地?又或是……池!”贾诩掴了掴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徐荣屯兵池,要将声势浩大,以一员大将出大阳,必然可以牵制池五万大军,又可吸引董卓注意力。嘿……此乃小计!”

“既如此,那虎牢,水一战必定将陷入僵局,那小侯爷定然不会让两军结束争端呢!”贾诩翻了翻那张信绢,旁边张绣几乎无语的瞪大了眼睛,便是这区区几个字,既然也会盯上半个多时辰?

“先生……先生!”张绣实在憋不下去,只能大声唤醒某个沉思的家伙,“便只这寥寥几语,你却将我弃之不顾!你看,水被夺,关东战况激烈,此去半月,冯毫无半点动静,莫非你是欺我?”

贾诩不满的抬起头来,眼睛转了转,这才一正脸色,肃然道,“小将军!你帐下可用兵马多少?”

“先生可算出天机!?”张绣一愣,继而脸色大喜,“我本部人马自有两千,若向牛辅大人再讨些,碍于我家叔父颜面,或可再得一千兵马!”

“三千人马……却可一战!”贾诩微微踌躇,这才点了点头抬起脸来,正色道,“小将军欲建奇功,又或是只为厮杀?”

张绣不假思索,一口答道,“自然是要建奇功,叔父数不让我独自引军,若能建大功,必可随主公南征北讨,大破诸侯!”

贾诩看张绣稚嫩坚定的脸,没由来得一丝感慨,“既如此,将军可与牛辅将军谏言,只道栗邑兵马不整,与河东隔河相对,恐有差池,求领军镇守!”

“莫非杨奉将从栗邑进军!?”张绣大喜,却又微微皱了皱眉头,低声道,“如此大事,不与牛辅将军言否?”

“无凭无据,又有何人肯信?将军若能阻敌千里奔袭之势,便是天大功劳。不过将军也不必多加挂念,我虽料杨奉会攻冯,但推算者,从无十拿九稳……若杨奉不来,将军却不要怪我!”贾诩微微一笑,眼中精光一闪,又道,“何况屯兵栗邑,并非守城,而是别有用途!”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一十二章 陈宫有智迟,若有时迟则有智

初平元年,董卓雄霸洛阳,不尊皇室,擅杀大臣,夜乱内宫。醉露书院手下凉州兵勇为祸乡里,强占土地,欺男霸女,惹得司隶处遍生哀嚎,天怒人怨。

后有典军校尉曹操起兵陈留,召天下诸侯共讨董卓,合共十八路诸侯,四十万人马,以袁绍为盟主,杀奔洛阳而来。

联军势如破竹,前锋长沙太守,乌程侯孙坚与河内太守,兰陵侯卫宁共破水关,董卓震怒,以吕布为主将,李催郭为副将镇守虎牢,亲提二十万大军,意欲复夺水。

后袁绍举兵二十五万,大破吕布于虎牢关下,连连强攻。

正在此刻,远在北方筹谋已久的并州牧杨奉终于开始亮出了獠牙。

诸侯与董卓缠斗之际,杨奉以大将徐晃引三万人马南下大阳,强攻渑池,实值池有西凉宿将徐荣麾下五万强军,徐晃数番大战,两军各有胜负,隔黄河遥遥对峙。

同一时刻,河西太守张燕,并上党太守张杨,出兵五万,直向北地杀去,安定太守樊惆大惊,急调凉州众郡五万人马,屯兵夏阳以阻张燕大军攻势。而复以书信急告长安张济求援。

至此,杨奉两军出击,基本上已经牵制住了董卓留守凉州,司隶的大半兵马。同时也吸引了薰卓军大半视线,奈何水关,虎牢关诸侯连连强攻,抽身不得,如今唯有长安张济,冯牛辅合共五万人马可用调度……

而此刻……一支更为强大的兵马悄然南下。

黄河最大支流是为渭水,东入注河,入华阴北有山,是为首阳。首阳山是古有名山,便是曾经有叔齐伯夷不食周谷,而活活饿死在这,又成了后代腐儒歌功颂德的忠贞典范。醉露书院

忠义与社稷的对比,首阳山实际上不过是两颗迂腐顽石的坟墓。

时隔千年。天下久经变换,往日的迂腐忠义,终究只能成全某些野心熊熊之辈,首阳山所谓的德操,徒让人耻笑而已。

便如现在。又有一支没有任何王命的军队,踏上了叔齐伯夷的葬身之处,目地,却是讨伐拥有皇帝的董卓。

渭水入黄河,在近代现代。渭水流域一带水土流失万分严重,是一条多沙多淤的河流。以至于水位抬高。数次发生洪灾。尤其在汇入点上,更显澎湃凶恶。

好在三国时期,植被还未受到毁灭性的打击,但既便如此,渭水的水势也依旧不见低缓。

正因为如此。借着邙山,首阳山一带山脉,湍急地水汇口。恰又成了大军偷袭冯的绝佳入口。

兵为分正诡之道,奇正相辅才是王道。

徐晃三万兵马牵制徐荣于池,张燕,张杨五万兵马攻打北地皆是正途,唯有杨奉亲领七万,却是奇袭。

既然是以两路人马为烟雾,那杀手锏,自然就应该往他人不敢像之处而用。当然……必要时,那两处烟雾也可以致命的毒瘴。

卫宁布下的大略不可谓不毒,以董卓如今事态,雍凉,司隶最多可防之兵不过十万,徐荣便抽走五万,而东面处,水,虎牢一线,更有诸侯四十万大军相逼。卫宁遥控十八路诸侯不停的展开拉锯,以山东诸侯地血肉慢慢蚕食董卓主力,可依旧还要在他背后捅上致命一击。

选择雍州,最大的原因之一便是因为弘农杨氏地根基在此。醉露书院

作为雍州最大地士族,又是汉末两大巨头,只要杨奉大军能触摸到雍州境内,哪怕在长安城外兜上一圈,就足够引起雍州大规模士族的投诚。

当然前提,是杨奉能够驱兵直入……

当然,这样的后果势必将引起董卓军弃守洛阳,而强行回军守卫长安。

可一但,杨奉能够抢在董卓回军之前,夺取潼关,函谷两关,退一步说,甚至就算没有夺取一关,只要能控制长安,控制渭水以南,挡住薰卓退路,卫宁便有足够的筹码说服诸侯尾随追击,董卓的覆灭,便是铁定地事实!

卫宁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主公!如今已过首阳,明日,可抵蒲州,我军日行五十里,必可直趁夜渡河,冯距离河西对岸有一百二

其间有栗邑,临晋,万年三县!我军渡河处为两河交滔,想必长安冯守将万万料不到我军从此处渡河!一战,必可成大功!”首阳山并不是一处孤山,相反,以邙山相连,连绵数百里的山地恰好可以成为七万大军绝佳的天然屏障。

军营之内,杨奉饶有兴趣地听着陈宫出言,他也等这一刻实在太久了,从当初的骑都尉,虎贲校尉,一直到河东太守,并州牧,短短六年,这个一直不曾被家族重视的旁支子弟,在地位飞速攀升的同时,野心也在不可压抑的膨胀起来。

秦皇拥关中而俯瞰天下,高祖得关中而成王霸之业,他杨奉的要求不高,他只想亲自举兵攻入他们杨氏的祖地,让那些曾经藐视他的家族士人们,战栗在他的权势下。而他,当然可以成为下一任的杨氏家主!成为如同董卓一般位极人臣的存在。

不过是个小人物的野心,不是么?

但他当初身为骑都尉的时候,只不过是想凭借自己的能力而得到应有的地位,或者更高点,当上将军,至少不让其余人小觑。对比现在,昔日的渺小愿望也早已经不值一提……

一但身处的地位越来越高,野心也将越来越大。谁又知道,杨奉日后又将向往何处……?

“有劳公台了!”杨奉笑了笑,对于陈宫陈恳谢道,“仲道不在,只有你能为我分忧矣!”

陈宫眼睛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心里不知道泛起一丝什么滋味,他不是一个甘于久居人下的人物,但他又是一个饱识操德的士子。

而如今杨奉一话,无意间依旧流露出,对卫宁的信任和推崇。

举荐之恩与不甘人下的野心,始终让这个中年得志的谋士,内心有了依稀挣扎。

“主公不必如此。为人臣子,宫不过是尽本分尔!”陈宫终究还是强笑对杨奉道,“渭水交汇,水势湍急,辎重等物必不能多带,若能破冯翊,可先取长安,取西京粮秣,而直挥军东进,可破潼关。主公既已早作书入弘农,让将军家门暗中疏散,董卓必然不肯善罢干休,拿其余交好杨氏之族泄愤,势必引起雍州司隶一片动荡……我军胜算又多了几分。如今……便看几日可破冯翊了!”

“冯可有两万人马驻守,即便我军突袭,连破栗邑,临晋,万年,也势必打草惊蛇,倘若牛辅龟缩城中死守,要破冯必然耗时耗力。公台可有妙计?”杨奉皱了皱眉头,轻轻敲打了一下身前案几,这才对陈宫询道。

“呵呵!主公放心,宫已有初策!”陈宫微微一笑,这才道,“主公且听我道来,冯有兵马两万,乃我军南下长安必经之途。长安为张济把手,驻兵三万,此两处,便是我军必取之地。我军轻装渡河,辎重不能多带,攻城器械不足,必然难克,然我军必然势大,骤然突袭,冯翊必不知我军虚实,冯守将乃是董卓女婿牛辅,而长安张济势必不敢让牛辅处之险境!”

陈宫又顿了顿道,“然,张济乃西凉宿将,或不肯轻动。倘若让他探得我军虚实,知我军粮少,更坐定不救,我军即便能破冯,长安雄城也只能望而叹息,更别提潼关天险。所以……主公可以三万人马围冯翊,围三缺一,独留四万伏与城南向长安一路,牛辅见有生机,必然不肯以死相搏,只等守军出城,一战可败敌军,若得几胜,牛辅必然不敢出城相战,而以书信求援长安。”

接着陈宫微微踌躇了一下,这才满意又道,“此乃一分为二之计,一计可两用。若伏兵得擒牛辅,则……”

杨奉在旁听陈宫继续进言,脸色随之越来越喜,只等最后一字吐出,当即拍案道,“哈哈!若有公台之计,要破长安易如反掌,便是潼关,可必能一鼓而下!”

陈宫也是满脸得意,若能一鼓作气,连破冯,长安,潼关,此等赫赫武功,便是那稳压他一头的卫宁,恐怕也不见得能比得过了吧……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一十三章 料敌先机,懒人二号贾诩

此同时,冯城中,张绣又是抓头又是挠腮,很是郁却又不敢大吼大叫,只能不停来回走动,万分幽怨对小屋内某个横躺在席间的懒散中年大声一个劲叽叽咕咕。醉露书院

“先生,我前几日便已经调拨好了兵马,你却让我多等几日,这要等上多少时日!?”

“先生,听说那杨奉已经兵分两路杀奔北地,池而去,合共十万人马啊,冯都过去了那么多天,还一个人影都没看到,先生你别骗我?”

“先生……恩?哇,你竟让当着我的面睡着了!!”

贾诩躺在席上碾转反复,听张绣那不耐嚷嚷,不由得皱眉挠了挠耳朵,换了个姿势,以右手枕头,这才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道,“唉,真是的……如今才日上三杆,正是补眠惬意小睡之时,你却又来打扰,需知人生在世求一安乐,无病无灾便是万幸,整日想着厮杀,这可是浪费大好人生啊……呃?”

日上三杆?若是常人,早便该起床办事了吧?张绣愕然无语,眼角霎时浮起数条黑线。

默然看着张绣犹如深闺怨妇般的眼神,贾诩只能无奈叹了口气,缓缓坐起身来,“唉……可有山东消息?”

见贾诩终于将话题引回,张绣眼中幽怨霎时冰消瓦解,脑袋小鸡啄米般点得飞快,“有的!有的!嘿,自先生吩咐后,我每日一拨差人入关东打探消息,这几日已经有几批探子陆续回报,诸侯大败吕布那厮于虎牢关前,而后强攻叩关不果,几日里,伤亡惨重!那些诸侯也实在太过废物,二十万人马竟连四五万镇守的虎牢都破不了!哼……若是我……”

贾诩看张绣一副不屑又洋洋自得的模样,眉头轻挑,当即打断道。醉露书院“然后呢?”

“呃……然后,然后听说诸侯联军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后来叩关渐渐势小。多有出工不出力的样子。又听说丞相举大军复夺水,两军互有胜负,战况却远比虎牢关要惨烈太多!战阵伤亡已有数万了……那孙坚号称江东猛虎,可谓出尽风头了,可惜不能与他一战……”张绣不满贾诩打断他的长篇大论,撇了撇嘴又道,“而先生曾言,那并州杨奉必有动静,据说有他帐下大将徐晃引兵三万。南下池,与徐将军隔河相对,两军也有大小数战。却不痛不痒。至于凉州,有张燕。张杨引黑山军五万,已经攻破北地,安定樊惆叔父征凉州众郡人马屯兵夏阳。挡住了张燕西进……哼哼。那杨奉看样子也不过徒有虚名。初时凶猛异常,现在还不是被徐将军。樊叔父挡下了?”

“不过……先生,你不是说杨奉要来冯么?莫非当真算错了?”张竹这才想起自己所来何时,当即不确定的小心翼翼问道。

事实上,自从他与贾诩相识,几翻听教,得他指点,才能步步青云,贾诩的才干早就让他信任不疑了,要论起来,颇有杨奉听信卫宁一般的样子,盲目而无条件的信任。

贾诩曾言,张绣对他言听计从,不忍相弃。

这基本上已经是后来数败曹操而名闻于世地君臣组合关系的雏形。

天下鬼谋,名将,不惧兵少,不惧将寡,他们最害怕的却是没有信任。这是一种微妙地关系,一但某个人有了卓越非凡的才干,他取决效忠的对象,堪堪就是君主能够给他多少信任,能给给他多少发挥才干的空间。醉露书院

袁绍不信田丰,沮授而亡,董卓不信李儒而败,吕布不信陈宫而陨,反之曹操信郭嘉,荀彧能得北方中原,刘备信诸葛能得西川巴蜀,张竹能够给贾诩十分信任,即便投降这等屈辱大事也能听从,所以贾诩用十分的才干来报答他,用区区小城,数千兵马,打败如日中天坐拥战将谋臣无数的曹操,而且是两次!

现在的张绣贾诩已经初步拥有了这样的定位,但却依旧有一个万分致命的弱点……张绣,他现在还不是君主。

陈宫辅佐杨奉,能得七分信任,但他胜在兵多将广,胜在杨奉能够独断。

以此观之,事实上,贾诩在整体地势上已经趋于了下风。

“将军不须多虑!若是早前,我不敢断言,而若将军所说为实,那杨奉将必取冯!只在十日之内,

军而来!”贾诩听到张绣小心翼翼的问话,不由微微肯定道。

“当真!?”张绣见贾诩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由大喜,“嘿,有先生料定,那必然是不会错地了!我早已经约束好本部人马,只等先生为我谋划,我便可直找牛辅将军再求一千!只叫他杨奉赶来,定然杀他落荒而逃!”

“唉……将军言之过早矣……此战怕是难有大作为啊……”贾诩看了张竹一副战意高昂,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摇头叹道。

“啊……?”张绣一愣,神色也缓缓冷静下来,试探道,“先生此话何意?”

“黑山五万,本不过是杨奉新收之军,不提张燕肯卖力否,杨奉也断然不敢将此等大事让他独自领军!观其未有领军主副,无一人为他心腹,此定为一路诈兵。其二,徐晃领军三万,虽周旋纠缠徐荣将军五万大军,使得雍州空虚,然,杨奉得收降张燕,解并州守军防务,可用之军何止三万?诩料不差,杨奉倘若亲来,必提大军不下七,八之军。”贾诩正了正身子,示意张绣坐下,这才道,“冯守军两万,长安有你叔父张济将军镇守得三万人马,既雍凉无可调之兵,而守土之多,难以为继。将军依我策,抽调三千,兵少,不成大势,而杨奉初来,必定是偷渡渭水,辎重粮秣稀少,必然鼓足余勇,势必要先去冯。此城,守之,难。但,杨奉真正欲取处,却是长安,潼关两处!倘若以军兵围冯翊,假意书信,赚你叔父来援冯,半道设一伏兵,张将军必难逃受擒,长安危矣!牛辅将军为董丞相女婿,怕是张将军也不敢不救啊……”

“啊!?那先生可有计交我?”张绣大急,慌忙一把拉住贾诩道。

“我让将军亲调三千兵马西入栗邑,本意是要趁杨奉半渡而击之,迟迟未动,便是观杨奉所布大略,但如今看来,怕是不行了,倘若杨奉受挫,挥军北上合张燕五万人马,直捣凉州腹背,打通韩遂,马腾两人反军,凉州必然尽数全失,我军兵多出自西凉,倘若凉州丢弃,军心动荡,怕是水一线不战而溃!”贾诩摇了摇头,眼中霎时闪过一丝决绝,“冯必失,而渭水以北杨奉志在必得,不如让与他便是,但长安,潼关,渭南一线,却万万不可!将军三千人马依旧留有大用!”

倘若有陈宫,卫宁在此,怕是要大惊失色,贾诩几乎将他战前所谋,推断得七七八八,甚至连他们大军偷渡的切入口也是早有料到,若非与卫宁合计以张燕大军作为虚实,假冯有防备则挥军北上攻取凉州,贾诩料敌先机怕是让张绣屯兵栗邑在渡河时,便要伤亡惨重了。

“现如今,栗邑,万年,临晋三县必然守之不住,将军可求一道军令,只道愿领军援救樊惆将军!而后出城直向北,而行二十里,转道绕南而走,伏与城南莽山,不露踪迹!”贾诩这才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蓦而回头对张绣淡淡一笑,“将军若想建功立业,万万不可操之过急,务必不让杨奉看出端倪,冯虽险,杨奉必不肯轻破,还要留着赚张济将军呢!而……将军要解长安之围,只需一封书信,便可。但,既杨奉设谋来赚长安守军,将军何不将计就计呢……?呵呵!”

“先生放心!”张绣点了点头,事实上,贾诩道出张济安危地时候,他便已经坐不住了,他幼年丧父,张济待他如亲子,自然是将张济视作第二个父亲了。

而现在唯一能够给他帮助,也只有这个历来尊敬信任无比的中年儒士。

“该死,只系叔父安危,险些忘了!”张绣正欲转身请战,半只脚踏出门口,这才回过头来,一拍脑袋对贾诩关切道,“先生既道冯兵凶战危,可随我行军而走!我即刻便差人将先生送往军中!我这便先去了!”

贾诩看着张绣坚定焦急的背影,最后一句话,还是让他胸中流过一丝暖意,“嘿,我当然要走,倘若有流矢入城,射着我了,我这老命岂不休矣?呵呵……臭小子,还算有心了……”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一十四章 伏军

次日,张绣便调集兵马,自请命北上救援安定,事实几日便收到了北地被破的消息,却也是万般震惊。

论起董卓帐下一干战将,牛辅只能算是平庸碌碌无为之才,若非是薰卓女婿,怕是连一郡郡守的位子也轮不上他,西凉男儿重武勇,牛辅文不成而武不就,因为裙带关系成一方大将自然颇受军中其余人藐视。

但他却也有自知之名,行事低调而不张扬,颇为老城,这样的性格领军时多有稳妥,不骄不躁之容,是以董卓雄霸关中时,李儒才谏言让他领军镇守冯这个长安门户,但即便如此,一听到五万黑山军西寇凉州,却也知道事态万般严重,若非身负镇守冯紧要,怕前几日便亲自引兵北上救援樊惆去了。

张绣少年威武,颇有勇名,他自请命,虽然暗合牛辅的心思,但却也知道他长安那个叔父没有子嗣,一直以他为己出,甚少让他独自引军,便是怕有所损失。牛辅有心让他救援安定,但张燕出身匪盗,纵横黑山,名声赫赫,牛辅却又不得不考虑一下张济的心思了。

正待牛辅犹豫不决间,张绣得贾诩指点,作出一副北地祖地被盗匪所破,欲复故土的悲呛壮志,几乎以死相破,这才让牛辅大惊失色下,允诺让他出兵北上。

出乎张绣意料的是,牛辅觉得如今冯相安无事,心忧北方战局,而加上张绣身系张济宠爱,大笔一挥,竟然拨他三千兵马,加上本部合共五千马步。

本着兵将多多益善,张绣大喜而告退。

既然已经坐定冯必破,那能多保存一分战力便是好事。牛辅这一道军令下去,却也让贾诩颇为惊喜。冯兵马越少,而做足了领兵北上的假象,那么杨奉军就会越发松懈。只道安定诈兵已迷惑住了冯,长安的视线。同时多了两千兵马,所用筹码便又多了几分应变。

及到点齐兵马,张绣立刻便挥军北上,沿路大张旗鼓,行二十里外,骤然偃旗转道,向西南而去。

三日后,绕了一个大圈。张竹五千兵马却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又重新回到了冯城南二十里开外……

当然,在那北行之时,杨奉军暗中布置的细作。也很自然的受到了这一阵迷惑,将情报传回蒲州。

包括牛辅在内。所有人都以为张绣大军已经千里奔驰向北面而去。

冯守将牛辅果然受了北路大军迷雾,少了五千兵马,留守还余一万五。

这便是杨奉军中上下一致大喜得到的结论……

很正常。不是么?陈宫自视甚高。能入他眼中的皆是成名人物。何况冯安稳之地。他根本不认为有人能将这大略看破。

贾诩,还是一个躲在暗处偷闲妄图安度余生的懒散中年呢。

当然……卫宁却也根本不知道。这个让他忌讳非常地家伙,根本没有按照另一个世界中,隐没在李催帐下,反而偷闲躲在后方。何况董卓所控,司隶,凉州,雍州整个西北,拥兵数十万,贾诩本就是存心隐于暗处,他手眼再通天,恐怕也是不知道,这个家伙正好就躲在他重点要攻取的城中吧?

而与他性格相符,这个家伙为了保全性命,可以让李催郭复起大军诛杀王允,自然也可以为了保全性命,感谢张绣的信任,而不得不提前挺身而出,成了杨奉大军所向地一座庞大山梁!

既定的轨道在他投身其中,不知不觉间,其实已经在按照他所不能控制的方向改变了……

卫宁怕是肠子都能悔青,哪怕贾诩这个家伙随便落哪个旮旯都行,但偏偏就要出现在冯城中……而你贾诩既然拥有独善其身安度晚年的壮志也就罢了,你却偏偏又要横插一脚。

以至于在很久以后,两人相见之时,卫宁浑然不顾自己身上只有两排脆弱肋骨,当街便上演起了全武行。虽然结果是他被贾诩打得鼻青脸肿……人家出身西凉好歹有上几手……

事实上,后来汉末最为有名的两大懒人,卫宁便曾公开批判贾诩不配于他齐名,公开批驳他不是一个合格的薪水小偷,没有一颗合格的懒人之心,咳咳,便是因为此事……

渭水入黄河的汇合处,水势滔滔,即便牛辅稳妥,镇守冯,也不曾想过,杨奉军有朝一日会以此处作为渡河之口。而在几番烟雾的投放下,牛辅地心思更多放在北方,更是稍于疏忽。

杨奉在卫宁领军南下会盟时,便早早一纸书信,让蒲州暗中备好大军所用船舶

刻,七万大军已有两万悄然无息的渡过了黄河对岸。

得杨奉军令,廖化这个心腹添为主将,自领两万马步为先锋,当先展开了獠牙,直杀奔万年,临晋,栗邑三县而去。

此三处,便是作为杨奉大军南征的阵后据点了,目标是为后面大军顺利渡河挡住一切可能造成地危害,而以后也必将是杨奉大军囤积粮草的地点……毕竟蒲州以西,渭水滔滔,而以东,却是首阳,山势绵绵,对于辎重粮草地运输来说,尤其致命。

大军所带粮秣,只可用两月,而这两月,必须要破冯,取冯粮秣以为军用!

冯东三县,根本便没有料到会有大军自东杀来,又加上廖化引军奇袭,不费吹灰之力,便被廖化轻易掌握控制在手。

等牛辅收到三县溃兵回报时,几乎吓得脸色一片苍白,“杨奉大军不是正该北征安定么?怎会来我冯!该死!”

“杨奉有多少兵马!?可有后援!?”牛辅几乎是歇斯底里的一把揪起三县逃回报信的溃兵大声吼道。

“回……回将军~我等实是不知啊……>+.等还未反应过来,城中几乎漫天遍地皆是那杨字大旗……我等拼死抵挡,奈何骤然受袭,贼军人多……”那溃兵看牛辅一副气急败坏地模样,几乎吓得尿了……

“拼死抵挡!?哼!”牛辅冷笑一声,看那身前小卒浑身颤抖,怕是一受杨奉军突袭,便撒腿跑路了,牛辅恼怒将他一脚踢飞,却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有用地消息了。

“来人!立刻传我军令,让诸将约束兵马,关闭城门!”牛辅性格却是比较稳重,冷静下来之后,当即大声令道,“速派探马出城,探明军情,杨奉有多少人马?先锋多少,大将是谁?可有后援,一概不许遗落!”

等亲兵退下传令,牛辅阴沉着脸在郡守府中焦急来回踱步,喃喃道,“张绣引军北援,城中只一万五千人马!此城如何好守,如何好守啊!?该死!”

“来人!”想了想,牛辅终究一咬牙,取出笔墨书绢,奋笔疾书,墨迹未干当即狠声对外呼唤,只等亲随近前,这才将刚才所做三封书绢谨慎付托在心腹之手,沉声道,“速速差谨慎之人,将此三信分别送于长安,潼关,以及洛阳丞相手中!万万不得有失!”

“张绣北上只四日,若以快马加鞭让他回援,我坚守不出,外有援军,内外交攻,或能奏奇效!”正待亲卫小心翼翼将信绢揣入胸口欲告退传令,牛辅眼睛一亮,这才对那亲随高声唤道,“慢!可再差数骑快马加鞭北上,传我军令,速命张绣回援冯!”

一切布置妥当,牛辅当即令人取了衣甲兵器,满脸阴沉,便向冯城楼而去。

“杨奉小儿!冯有我牛辅在,必不让你再前进半步!”牛辅遥望城东,不由得闪过一丝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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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先生所料,杨奉贼子果然暗度渭水,目地便是攻取冯翊!如今栗邑,万年,临晋三县已入杨奉前锋廖化之手,后面还有大军源源不断而来!以细作探知,恐怕兵马近十万之众啊!”却说冯城南二十里外莽山之中,五千兵马悄然隐没屯扎山林之中,张绣收到探马回报,面色凝重急急找到贾诩商议道,“先生,杨奉既然已到,我这五千兵马该如何调度?”

贾诩听张绣将探马所得听完,叹息了口气道,“牛辅将军过于保守,杨奉初来,立足未稳,倘若出奇兵袭之,杨奉大军必然不曾想到冯翊兵少还敢出战,或能建大功……可如今却举兵固守,徒丧战机……”

顿了顿,贾诩看张绣眼睛一亮跃跃欲试,眉头一挑,当即阻下他活络的心思,不客气道,“我军伏兵于此,并非为那区区两万人马,若你引去去战,或可能大胜一场,但后面却还有杨奉亲领大军,你若一现身,怕是杨奉必然先全力扑灭你这五千人马,而后图冯了!”

张绣霎时又焉头耷脑,只让贾诩一阵好笑,不由出言道,“小将军切莫心急,如今便是让杨奉全军整顿,也势必不敢轻破冯。

呵呵……渭水湍急,而又有首阳山势崎岖,粮秣必然不济,杨奉势必要借冯,来调你叔父张济将军呢!五千人马……可用妙处甚多呀!”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夜谈

……报!报将军!冯守将牛辅遍收州郡之民入城,关闭城门,意图坚守不出!”

廖化勒马催军疾驰,闻得探子来报,嘴角咧开一丝冷笑,“不出陈主簿所料,那牛辅果然胆小如鼠,哼哼,坚壁清野,困守城池?只怕那求援书信也早早投放长安去了吧!?”

“传我军令!加快行军,务必天黑前,直达冯城下安营扎寨!不可怠慢!”一扬马鞭,廖化大声对左右令道。

两万精锐脚步霎时有快了几分。

廖化很满意现在的身份,若非当年阳翟被擒,得杨奉,卫宁赏识,不提被枭首示众,哪怕逃过一劫,也不过是一座山头的小小匪首吧……

遥望西方,廖化握住马缰的手又紧了几分……能光明正大统御大军征战沙场的感觉……实在太美好了!

此刻,日渐西下,而廖化部奔走三十里,距冯城,也不过还有十里。

大战一触即发。

同一时刻,在他先锋开拔及此的同时,后面杨奉大军又有三万人马渡过渭水,开进驻扎入了栗邑城中。

“公台,你来了!”县衙早已收拾妥当,而成为了杨奉临时的卧榻之所,干净简洁的书房内,杨奉见陈宫入内,慌忙放下兵书,微微一笑,示意他坐下。

“属下正清点粮秣军械,却不知主公急唤我有何要事?”陈宫谢过,坦然入席,等军中仆役上过茶水,这才疑惑问道。

“唔……如今元俭已经领军先行。想必已经快近冯城下了。但……前日有细作回报,冯城中有五千兵马,向北而去,我便想问,公台觉得此路兵马对我等大计有所差池否?”杨奉举起茶盏微微抿了一口。这次有些担忧的问道。

陈宫眉头一挑,不由得觉得杨奉颇有些小题大做。当即撇了撇嘴,“主公多虑矣!此五千兵马,定然是被安定张燕将军所惑,而起冯之兵去援!若无兵北援。才有可疑之处啊……”

“冯兵马越少,而越凶险。则更能赚张济北上来救冯,此乃大幸。主公有何所疑?”陈宫顿了顿,颇觉得有些浪费时间的感觉,但杨奉终究是他主公,却也不好将心里不喜放到脸上。

杨奉点了点头,这才讪笑的拍了一下脑袋。道。“唉……仲道谋划许久,颇耗心血。雍州攻略,不容有失,我却是近来心神疲惫,杯弓蛇影了……却让公台见笑了……”

陈宫脸部肌肉霎时僵硬一个抽搐,眼中闪过一丝强烈地不甘,黯然低下头自踌道,“又是卫宁……?莫非我才不比他么?他虽有荐我之恩,然,听君效命,取夺功名,各凭才学,他既远在关东,攻取雍州自然有我出谋。哼……也罢,若我取得雍州,并州上下,还有何人敢小觑于我?”

便连陈宫也没料到,杨奉数番无意间流露出对卫宁的信任和依赖,使得陈宫胸中的不甘和争胜之心,使得谋士本该应有的冷静,却也开始了缓缓的烦躁。

他本就不是一个甘于久居人下地人,而身为谋士,心中出现浮躁,此为大忌……

想到此处,陈宫缓缓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争斗之心,沉声道,“主公放心!宫已有计较,那五千人马惧我军威不敢回援冯则罢了,倘若,敢来,宫必当让他全军尽没,染血冯城下!”

杨奉错愕地看了陈宫一眼,不知道刚才眼前之人还漫不经心,此刻却又肃然谨慎起来了。

不论如何,有了陈宫这番话,即便比起卫宁来原没有那种绝对的信赖,却还是让杨奉心中大定。

陈宫毕竟还是卫宁亲自举荐的,不是么?

“有公台此言,我心大定啊!呵呵!明日,我军便要西进兵围冯了,公台今日来清点粮秣,为我谋划,多有操劳,还请早些休息,随军征战,你却不似我这等武人,难免身心疲惫……”杨奉笑了笑,当即起身宽慰道。

“有劳主公关心了!”陈宫心头一暖,感激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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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虎牢关前,李催郭乃董卓帐下宿将,随他南征北讨,大小征战不下百次,而此刻董卓尤在,也未起半点野心,自然是谨慎把手关隘。

尤其在吕布披发战败的同时,虎牢关地防务基本上是靠二人来把守。

袁绍虽有大军在外,但诸侯心思不齐,前几日,虽是真心卖力轮番攻城,但及过几日,伤亡日益

诸侯多有心疼保存实力的心思,又有卫宁在暗中挑拨多有出工不出力之色。

这让袁氏兄弟大为恼火,但前翻卫宁几次借机发难,使他盟主威严早丧尽大半,对诸侯地约束力尤见弱小,却只能望关长叹。

而此时此刻,卫宁军帐中又来了一个同样对他多有不满的人。

“曹将军此来何干?”曹操地名头,不是穿越的人,是无法感觉到震撼的,尤其在面对那双细小却饱含穿透力的眼睛,卫宁竟然没由来得一阵心慌。

曹操面沉如水,不发一言,缓缓入帐,却也不答话,环顾军帐中许久,这才蓦然长叹一声道,“操尝思报国,前有阉党弄权,诛杀大将军何进,以至于引豺狼董卓入京,现如今十八路诸侯共讨董卓,正是为国尽忠之时,却被区区一关隘而阻我雄心。操每想此处,皆不由得潸然泪下,恨天不公……”

卫宁默然,他却是知道,这几日,曹操两万兵马却是全心全意抢关夺城,听闻他帐下胞弟曹洪曾奋勇当先,几次抢上城头,却身中数枪被赶下城墙,若非他河东军中有一手打造的强大军医体系,怕是曹洪那一身创伤恶化没有几个月是无力再战了。

曹操一番话,实际上却让卫宁很是有点羞愧,只能低声道,“呵……曹将军此言甚合我心,宁也颇有报国之心,奈何虎牢关乃天下雄关,虽兵多,却无用武之地啊……”

曹操霎时回过头来,眼中寒芒如利剑,只让卫宁有种灵魂也被刺头地感觉,“卫侯当真如曹某一般真心效国难否?恐怕……不尽然吧!”

“好强横地气势,好锐利的眼神!几年前,长社一见,他却没有这般威势啊!”卫宁一惊,大为感叹,“恐怕这个治国之能臣就快要成为乱世之枭雄吧?只在这讨董之后……”

“将军说笑了,若无报国之心,我何苦远走河东,引军来水会盟天下英雄共伐董卓?当然……这也是我家将军之命,宁也不敢不从啊!”卫宁冷静下来,讪讪一笑,这才坦然入席,对曹**人地眼神大方道。

“卫侯不必与操诈言了!操已知,杨刺史已起八万大军,兵分两路,破北地,进逼安定,出大阳,对峙徐荣了……”在卫宁疑惑间,曹操本来面沉如水的表情霎时化解开去,大方坦然坐于卫宁身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笑道,“但操所知,卫宁用兵设谋皆以虚实相间,想必,还有一处暗兵才最为致命吧!”

卫宁一凛,脸色也渐渐肃然,袖口一摆,这才道,“将军所来何事,但讲无妨!”

曹操看出卫宁的紧张,淡然一笑,这才炯炯有神道,“公子无需如此紧张!无论公子又或是杨刺史有何谋略,只要能将董卓诛杀,复我汉室,操必无忌!但如今,我联军兵围虎牢,而董卓攻打水甚急,诸侯齐心不整,暗自保存实力,操实不知,既然公子设谋夺得水,却为何迟迟不愿出力攻取虎牢,若得此两关,洛阳近在咫尺,又可令大军出虎牢,与水内外相攻董卓,必可大胜!公子为何弃之不取!?”

卫宁死死盯着曹操,心中挣扎不已,他能当着曹操的面说出要借诸侯之手纠缠董卓,使他不得坦然西顾,又能使双方互相流血,减损实力吗?

显然不能。

半晌,卫宁叹了口气道,“将军不需多疑!诸侯共举,当真是为报国?不是!说到明处,不过利益使然!一但让诸侯发现,根本无法获取多少利益,必然不战而溃!”

这却是事实,哪怕是曹操也是希望借清君侧之功,而能够跻身庙堂,展他的辅国之志,卫宁见曹操点了点头,语气陡然一变,又道,“但倘若董卓见我军势大,弃洛阳而携天子文武百官,迁都长安!有潼关,函谷两道不逊虎牢,水两关的天险在,诸侯当真还能西征!?又假薰卓强徙洛阳百姓西迁,烧粮秣辎重,只余一军之用,十八路诸侯兵马四十万,又征战数月,此当如何!?”

“诸侯必然自相争夺,不战自乱……!而仇恨既生,山东必陷战乱频繁……”曹操几乎脱口而出,大惊失色。

“所以,要除董卓,必要使诸侯尾随相击,而要使诸侯肯出兵相助,必要阻董卓归路!此乃宁所谋也!”卫宁当即定音,双眼炯炯有神,盯着曹操。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一十六章 渑池大战,智将徐荣,勇将徐晃

曹操受卫宁灼人眼光凝视,本就略黑的脸因为兴奋又带着愧疚的涨红而成紫色一片,不禁起身踌躇,徘徊走了几步,反复品味卫宁所言,越发觉得董卓十有八九会用此毒计。

而那本就不怎么强壮的身体隐隐有些发抖,蓦然,便在卫宁惶恐失色的眼球中,曹操正对卫宁缓缓伏拜一礼,诚心实意道,“操实不知卫侯竟是全心全意匡扶社稷,诛除董卓,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大罪!大罪!实不相瞒,近几日,操观卫侯暗中联合诸侯消极攻城,本以为卫侯是无信无忠的小人,却不想卫侯对当下局势心如明镜,早有大略,唉……请受操一拜!”

“将军何须如此!我既歃血,这乃是本分,本分尔!何况,我出谋划策,同样是为我家将军谋取雍州,既有私心。又如何当得将军大礼!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卫宁脸色大变,慌忙闪避躲过曹操大礼,这才上前一把托住他,惊慌失措连连推搪道。

他敢受曹操这样一个人的大礼么?

“此拜,上为国家社稷。皇上黎民,中为文武百官。士族贵胄,下为联军将士,山东安定!卫侯深明大义,应受此礼!”曹操浑然不理卫宁拉扯。硬是反身对着卫宁又是一拜。

曹操的倔强,礼贤下士。只让卫宁苦笑不已。

这就是曹操,只要有人能带给他想要得到的利益。他不会吝啬任何一样东西,甚至是他地谦卑,尤其……在他如今羽翼未丰的时候,任何一次机会,都会被他毫不放松的抓紧。

刘备三顾茅庐。曹操倒履相迎。哪一个当世雄,没有这样的气度?很显然……曹操已经开始有了走向枭雄之路的觉悟。即便他现在还在苦苦挣扎,浑然未知,那壮阔地野心已经开始充斥了他的心胸……

“此礼宁厚颜相受了……将军快快请起!”卫宁无奈点了点头,这才缓缓将曹操扶起,默然道,“还请将军不要泄密与旁人,袁盟主虽有好贤之名,但实则善妒专横……若让他知晓,唉……”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点了点头,蓦而笑道,“卫侯放心,今夜相叙,操不过与君品酒赏月尔!可惜……这月色朦胧,无法一睹芳容,实乃憾事啊……呵呵,既无月可赏,操便告退了!”

卫宁淡然一笑,将曹操送出军帐,却见帐外典韦,黄忠,穆顺等将气氛严肃,另一边却是夏侯惇,夏侯渊,曹仁,乐进等将,两方守着军帐外,泾渭分明,大眼瞪小眼,而两手却是拿着长枪长矛,大戟宝剑,杀气弥漫,剑拔弩张,诡异凝重。

曹操刚出来,便见到这样地场面,当即大怒喝道,“尔等在此作甚!?退下!”

夏侯兄弟见曹操出来,与其余大将面面相觑。

他们自然是知道几日来攻城不顺,曹操心烦意乱,特来河东军找卫宁兴师问罪的,还记得曹操被引入军帐时,满脸阴沉,这几员忠心耿耿的大将可是生怕曹操与卫宁一言不合而出变故,毕竟这可是河东军营呢,而几日来卫宁表现出来的脾气可是异常恶劣透顶呢。

但而此刻地曹操与卫宁同出,一扫起初满脸阴霾,脸上却是春风徐人……这让夏侯兄弟几人脑袋也反应不过来了。

听得曹操怒喝,其余人虽满心疑惑,也只能收回兵器讪讪退下,守在曹操身后。

卫宁也是苦笑,挥了挥手,典韦,黄忠,穆顺也各自退后。

“操约束不严,让卫侯见笑了!”曹操颇有些尴尬,他自然知道自己心腹是为他担忧,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对卫宁讪笑道。

“不妨!不妨!我看几位将军定然是英雄相惜,而有切磋之心了!”卫宁淡然一笑道,摆了摆手一笔带过。

尽忠职守,主忧臣辱,不就是三国时代最基本的操守么?

“既如此,操便先行回营了!告罪!”曹操也是爽朗一笑,当即拱手作别道,“深夜风寒袭人……卫侯身体不似我等征战已久,习以为常,还是早些入帐修养吧!告辞了……”

一句看似平淡地劝告,却终究还是让卫宁胸中一暖。

这便是当代枭雄应有的魅力。

卫宁也曾在刘备地身上看到过这样的东西,虽然阅历,才学的不足,还未让刘备野心的崛起,但天生的领袖气质,却始终是无法磨灭地,就如同张飞关羽,可以毫不犹豫地跟他奔走流亡。

卫宁炯炯有神的看着曹操一干人离去地背影,夜风冰寒拂过,却未能平灭他浑身沸腾的血液。那是属于他现代人的另一半灵魂,那半晌的交谈对视,他终于见证了一个枭雄慢慢崛起。

是的,提到杨奉的刹那,提到攻取雍州的刹那,卫宁可以很清楚的从曹操的眼中,看到一片耀眼的火花,那是一种叫做,野心的霸气。

而那一记大礼,恐怕也是这一世枭雄,最后一次的谦卑了,未来,他高傲的头颅永远不会低下,站在顶端,俯瞰天下。

杀。与不杀!?取代杨奉,辅佐杨奉,又或是转投他人?

卫宁眼中渐渐迷茫起来,在坚信做了那么多布置,董卓已经从他

中消亡。

此时此刻却似乎又陷入了新的纠结。

很多时候,一但踏上了某条道路。便再也无法回头,尤其是一条关乎性命地坎坷之路,卫宁最希望的选择,已经渐渐远去。

叹了口气。卫宁遥望西北,那里有他今世的父母。有他的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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渑池城下,徐晃三万大军经过百般厮杀。饶他用尽万般手段,一路渡河,进逼池,却是举步维艰,好不容易花了接近十天才突破了三十里路。得以在渑池城北二十里开外安下两座大寨。

比之武艺。徐晃对他布阵兵谋同样拥有了无比的自信,但偏偏就在引军征战之上。他竟拿徐荣没有半点办法。

不提进军时那游走在外地数千驱之不尽的西凉游骑,城北两万凉州兵马卡住大道,当道扎寨便让他如鲠在喉,混不自在。

事实上,几日来,战阵较量,无一例外,徐荣都将他压制地死死,明里说是各有胜负,但实际上徐晃反倒伤亡惨重。

三万人马,十数日来,连池也没碰一下,竟然伤亡接近五千,这还是他用尽手段死命减少伤亡后的数目!

徐晃当真万分郁闷,却又无比佩服对面大营中的那个家伙。

便如今日晌午一战,无论怎么看都是最薄弱的侧翼,竟然在内里布上了重重陷阱,两千精骑地突袭冲杀,看对方军阵一片散乱,他本是欣喜万分,谁知道里面竟然有三排长枪,转瞬变阵化作却月,反将两千人马围裹在中,最后连人带马连渣都不剩。

当时徐晃几乎眼睛急得一片充红,差点纵马提斧亲自领军上前冲阵了。

今日失利,徒劳折了许多人马,一想到这几日里憋满了气,徐晃竟忘了军中忌酒,喝得满嘴酒气。

而便在这时,忽而听得主帐外一片喧哗,还未反应过来时,只见一信马浑身染血,满脸哭丧大叫而入,一把跪伏在地,哭喊道,“……报~!报将军!东大营,被徐荣袭营,小人拼|||兵相救啊!”

酒樽锵然落地,徐晃脸色大变,继而一把将那伤员提起,怒声道,“什么!?东大营被徐荣偷营!?我早吩咐,让程及多加防范,为何不听我吩咐!!!”

那冒死杀出重围信马眼看徐晃满脸怒火,震如雷鸣的吼叫,竟是忘记了满脸哭丧,浑身颤抖不已道,“将……将军……程将军已经叫人多加防备了,但……但,但那徐荣兵马竟不知何故从我军营后背杀出,四处纵火……我等实在不知啊!”

“后背!?”徐晃猛然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对军帐外吼道,“传我军令!速速整军,发兵救援东大营!”

“妈地!我让你等密切留意徐荣军营动向,如此多人马偷袭,为何浑然未觉!?”徐晃一脚踢碎酒醉,披甲执斧,只待军马匆匆集结,却是怒不可揭对帐下将校厉声吼道。

“回……回禀将军!我等受将军军令,不敢马虎……但,徐荣大营这几日来,除了与我军厮杀以及数拨曹阳押运粮草的军士,并未有过兵马调度啊!便是那数拨押运粮草之军,还是将军下令不可轻动,怕是徐荣诈兵……我等实在未有疏忽啊……”骤然受徐晃那怒火焚天地注视,一干将校几乎惊若寒蝉,但始终有人颇觉委屈,硬着脑袋哭丧着脸道。

“运粮……运粮兵马……?该死!该死啊!”徐晃眼中霎时闪过一丝明悟,牙关几乎磨得刺响,这才双目赤红遥望东面,一狠声道,“传我军令!发兵城北徐荣军营!”

“将军!为何弃东大营不救,反攻城北……?”当即便有人茫然惊呼脱口而出,但一望见徐晃那饱含杀气的眼神却又明智的闭上了嘴巴。

“若此刻去救,已经迟矣!不必多问!且随我来!”夜风吹拂,徐晃那浑身酒气缓缓吐尽,缓缓恢复了平日了的清明,一扬大斧,眼中却是寒光凛凛,“徐荣!你袭我五千儿郎,我便在你归路,重新夺下五千尸首!”

东大营,几乎已经沦为一片火海,徐荣勒马遥遥望着那营盘之中,明明便是偷营,但区区五千人马,骤然受袭,却还能释放出如此强横的战意。

“河东徐晃果然名不虚传……”徐荣眼中颇为赞叹,那一阵阵孱弱,慌乱,但依旧宁死不屈地怒吼,仿佛也燃起他胸中沸腾地血液。

这一步棋,他已经布置了许久,甚至在徐晃刚扎下营盘的时候就已经暗中筹措,为此,他甚至冒险将运粮辎重大大方方地暴露在徐晃眼前,迷惑他的视线。

几日来与徐晃连番斗阵,徐荣也几乎是竭尽全力,他与徐晃同样是稳妥型的主帅,能够压制住徐晃一头,每每靠的都是险棋。就如同这一次……

徐晃布下的东,西两座大营,互为犄角,攻守互补,甚至展开了许多暗中密布的探马,他稍有动作,便几乎瞒不过徐晃,虽然这三万人马无法冲过他城北卡住的钉子,但同时他也无力大举击破。

为此,他不得不冒险走上这一步险棋,很显然,徐晃的谨慎,成就了他拔除东大营最好的助力,只要能破掉一营,那么剩下的那座主寨,威胁便小了许多……

想到此处,徐荣不禁微微笑了起来,遥望西面,眼中战意彪炳,“徐晃!你又输在了我的险棋上了!东大营,你双角已被我扳断一支,现在……你又该如何反击呢?!”

渑池城外,白日里沙场染血,深夜里,火光冲天,喊杀四起,今晚注定月色又该是一片血红……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一十七章 攻冯翊,阳翟郭嘉终出世

城上守将听好!某乃并州牧杨奉将军麾下先锋廖化!事,我家主公亲提义师而来,尔等何不早降,或可保全一身性命,满城百姓!”冯城下,廖化两万人马逼近,当先纵马提枪,遥指城楼,高声作喝。

“谋反匹夫!丞相拥天子正统,匡扶社稷,尔等竟敢犯我边境!今日有我牛辅在此,休要放肆!”牛辅怒目跳在城墙上,浑然不顾城下一片密密麻麻,雄壮肃然的两万精锐,兀自遥指城下廖化高声做骂道。

“助恶逆贼,竟敢口出狂言,且待我打破城池,鸡犬不留!”廖化亦是大怒,也不再言语,勒马便返回军中。

与此同时,只听一声悠远苍茫的号角声霎时而起。仿佛唤醒了沉睡中潜藏的野性,两万人马,霎时爆发出骇人杀气,人人双目渐渐微红,充满了狂暴凛冽的气势抬起头来,仰望冯城那高大宽广的城墙。

“来了!……”牛辅虽大斥廖化,面不改色,但谁又知道,此刻他衣甲内竟是一片湿淋,握紧兵器的手心,更是一片黏着。

“咚……咚咚……咚咚咚!呜~~呜呜~~~!”一鼓响,并州军阵蓦然分开,却听一阵沸腾喊杀,无数云梯,冲车蓦然而出。

“前阵!缓进!”忽而又是一阵高喊,通过信马游走,交叉传递,霎时响遍整个军阵。

“哈……!”先列数千盾戟,猛然齐声一喝,以戟击盾,蓦然爆发起惊鸣铿锵。这战前起手,几乎已经是杨奉帐下军队开战前的标志了。

而所有人的心跳,血液的沸腾,也随着那一声声戟盾地碰撞,铿锵不绝的金属刺响而越发快速。

“盾起!”一声高喝。

“刷~!~”三千盾戟。,将云梯。

“咯……”牛辅紧张的干咽了一口唾沫,看着越发靠近的三千盾戟,那黑色的衣甲,沉重肃然地杀气。仿佛空气也越发粘稠而难以呼吸。每一个人踏着坚定的步调,没有一丝犹豫。

高高抬起地右手。隐隐有些颤抖。

“二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默默的等待计算,牛辅眼眶一瞪。大手猛然挥下,厉声大喝,“全军听令!放箭!”

“喏~!~”城墙上齐刷刷,早布满了弓箭,一声令下。一通丝毫不逊于并州将士的吼声刺破云霄。与此同时,还有漫天飞蝗入雨。

几乎掩盖了半边天色。那白色的箭羽,在满布天空,却成了一片黑色。

“咚咚咚咚咚咚!”鼓声音调陡然一变,本在缓缓行军地前阵,步调霎时加快,呼啸而起的是铺天盖地地喊杀,云梯,冲车,架桥更是抬起冲前万般迅速。

守城中,最强大的利器是什么!正是那密如蝗雨如乌云地漫天箭雨!

即便三千盾戟用尽了所有手段,冲锋状态下,也无法保护住所有人的身体。更别提,那冒死向前,根本无法得到有效遮挡的云梯,浮桥……

大型的攻城器械,因为渡河奇袭的缘故,根本没有时间带来。也只能运用血肉来推倒,眼前那雄阔地城池……

一片片血花飞扬,热血抛洒,一声声惨叫厉吼,敲人心弦。滚辣地鲜血,霎时染红了一片土地。

冒着箭雨期望将浮桥架在护城河上,希望将云梯靠近城楼,但终究只有小部分人能够冲过那一片密集的箭雨,更多地却是半路上插满了箭支瘫倒在地。

而那一条清澈的护城河水,终于泛起了无数浑浊的血红……

廖化面沉如水,出身黄巾的他,早见惯了生死,眼看前阵已经突破到了城前,而数十道浮桥大半半路被阻,但依旧架起了五六座。

眼睛微微眯了眯,廖化缓缓向前一挥手,沉声令道,“左翼,右翼,突进!中军缓进!后阵待命!”

“将军有令!左翼,右翼两军突前!中军缓进!后军待命!”信马得令,一勒马四散而去,扯开喉咙,大声历吼。

“左翼得令!传令!全军突前!~!~”

“右翼得令!传令!全军前进!~!

“中军得令!传令!全军缓进!~!~”

三个方向几乎同时猛然回应,与此相应,又是三处漫天呐喊。

牛辅眼眶一缩,几乎不敢相信,眼前那支军队竟然便在这个时候发动了总攻!

若他城上漫天飞舞的箭矢犹如飞蝗,而那一簇簇黑甲士卒,却似蚁穴出巢。

“全军听令,刀盾上前,箭矢不决,散射!”牛辅几乎要抓狂了,区区第一波攻击,竟然便出动了全力,那么说,这两万人,根本就不过是一部分消耗冯守备的投石?

“该死!杨奉到底有多少人马!?”牛辅惊恐失色,猛然一拳击在墙跺,牙关紧咬,望向东面,猛然操刀在手,厉声高呼,“临阵退缩者斩,乱我军心者斩,不听号令者斩!护我城池,凉州军威武!~!~”

…………………………………………………………………..

豫州,颍川郡治阳翟。

百万黄巾的肆虐,让颍川这个曾经无比繁华的土地,遭受了无以伦比的创伤。

十室九空,尸横遍野,断壁残垣,粮田荒芜,尤以阳翟为甚。

昔日繁华的闹市,早已经不复存在,往归故土的百姓,比之当初喧闹,何止少了七至八分。

六年的时间,根本不足够,阳翟这个一度毁灭在黄巾手中的城池恢复元气,依旧惨痛而悲伤的希冀舔平伤口。

老旧的郭家门第,庭院内早已经杂草丛生,六年的无人打理,赫然让遍地草丛生长到了几乎没膝。

一只纤细带着些许苍白的手缓缓拂过,俊俏又略显病色的脸充满了感慨。

昔日喧笑少年时,今日旧物成思睹。

瘦弱的身体,终究迈开了脚步,缓缓向着屋内而去。老旧的房门噶然打开,扑面而来的又是一阵霉腐的灰尘。

这一间厢房,曾经,便是当初两个少年肆意尽欢的殿堂,斗酒比棋,调笑耍赖。而密密麻麻的蛛网却淹没了昔日的总总。

少年挥了挥衣袖,走到榻前,怀念的揭开那一层干硬的草席,一想起昔日某个狡猾的家伙在这里镂空了一个暗阁,少年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咦……?”蓦而一卷泛黄,赫然映入眼中,少年忽而惊疑出声,这才好奇的将它捧出暗阁。

拍了拍上面积厚的灰尘,一展黄绢,浓厚的霉臭扑面而来,而上面的文字,却让少年不惊又是一惊。

这样清秀轻佻的文字,除了他记忆中的那人,似乎再也找不到另外一个了。

细细看完,一双眼睛霎时闪过一道精芒,少年嘴角微微翘起,轻笑道,“呵呵……好兄长,却不想,六年前,你便料到了今天之事!我该赞你通神,还是该赞你神机妙算呢?”

须髯微生,面如冠玉,瘦弱而略显病态的身体,却因为那一双精锐灵动的眼睛充满了睿智的光芒。

时隔六年,这间宅院的主人,终于结束了他隐居的岁月。二十三岁的年龄,早已经遍尝了天下甘苦,而胸中韬略,终于使他不愿再平淡下去。

他,天生郭奉孝,终于又回到了阳翟,而即将去的地方……却是更为宽广的天地。

“袁绍可取不可取,终究还是我来决定哦!呵……兄长,我可真期待,与你再见的日子。不知道,倘若我将你的大局送于袁绍又或是董卓,是否又是一件晋身的资本呢?”郭嘉嘴角蓦然翘起,很是恶劣的轻笑出声,遥望北方,那里兵戈烽烟四起,有他的挚友酒友损友,正操控着天下局势。

“至于你送我的药方,那我便不客气收下了……”郭嘉浑然不理那一卷泛黄的霉臭尘灰,却是珍惜的放入胸中。

“乱世啊……或许下次再见面,我们便是敌人了?晋阳一观,杨奉,并非可取之人啊……”郭嘉摇了摇头,喃喃道,“至于曹操么……杨奉都如此不济,兄长的你的眼光嘛,啧啧……也罢,先去虎牢一观吧!”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一十八章 贾诩破局

时过三日,冯翊城楼,残破不堪,摇摇欲坠,但却依旧坚挺傲立在前。

望城下,遍地尸骸,护城河水,潺潺流动,却带不走那一抹抹鲜红。那水下,早已经躺满了并州男儿的雄壮躯体,几乎填平了整个河床。

区区三日,并州男儿,已然有五千壮士埋骨在此。

而三日后,杨奉中军,两万人马,也终于来到了冯翊城下。

“主公!末将无能……”中军主帐中,杨奉还未安顿,廖化一身尘仆,面容愧疚,霎时捧剑半跪,高举托于杨奉身前,低声道,“末将有辱将军军令!请将军责罚!”

杨奉愕然,这才想起,廖化先行,并未受计,这才恍然宽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把将他托起,高声道,“元俭快快请起,冯翊城高,你又缺攻城器械,如今已震慑城中守军,扬我军威,此乃大功,又何罪之有?”

廖化狠狠点了点头,这才缓缓起身,抱拳沉声应道,“主公可需再给末将五日!必当破城,迎主公高坐冯翊城中!”

杨奉摆了摆手,笑道,“元俭不须如此了!你既已让冯翊守军胆丧,这便是大功一件!公台早有谋划,你稍后下去,令百骑轻装南下,沿路注意长安,潼关动向!而后,兵围冯翊,只让南门微微薄弱……呵呵……大道上可还有公台亲领三万人马!”

廖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当即狠狠点了点头,抱拳高声道。“主公放心。末将定然让长安,潼关动向,一丝不缺,全入主公耳目!”

“将……将军下杨奉军,又有贼寇大部而来却说冯翊城上,牛辅环抱大刀斜靠墙跺小憩。浑身竟是血红一片,衣甲残破,不知经过了多少厮杀。

平心而论,牛辅能为一方大将镇守冯翊,原本是托了董卓一层裙带关系,很是帐下大小西凉军官不屑,西凉男儿重武勇。牛辅的庸庸碌碌而又无多少战绩,自然没有多少声望。

可在这三日里,这些西凉豪勇眼中,原来平凡的牛辅。却可身先士卒,每每有并州军冲上城头时。皆能看到他扬刀冲杀,将一个个敌军赶下城下地英勇。

那浑身上下,残破地衣甲,干涸的鲜血,大大小小的伤口。终于在这一战。赢得了所有人的尊敬!

为大将,敢于士卒同死。这便是牛辅唯一的优点,也是古代战争中,激励士气最好的手段。

三日里几乎不眠不休,牛辅实在是身心力疲,骤然闻得有人禀报,几乎是条件性地挥刀跳起,两只血红的眼球,不知道是因为疲倦,还是杀意沸腾,“敌军又攻城了!?”

前来传信的小卒心中大敬,眼睛也有些瘙痒,顿了顿这才低声道,“回禀将军,贼军并未攻城……只是,适才又有一彪兵马自东来,打的旗号却是……大汉杨奉……”

“没来攻城就好,没来攻城就好……”牛辅松了口气,三日里的紧张几乎快压垮了他的神经,此刻听战事未起,这才颓然依着墙跺坐下,脑袋一片嗡嗡直响,正待坐地,却蓦然惊叫而起,一把抓住来人肩膀,撑起本来越发沙哑的喉咙,歇斯底里道,“什么!?!大汉杨奉!?!你可看清!?”

“回……回禀将军!那旗号镶金边,华贵异常,却是上书大汉杨奉……”那人一个冷颤,这才紧张回道。

事实上,整个冯翊守军,经过了廖化那疯狂地攻城还能保持住足够的心力体力呢……杨奉大名在外,那一干大旗,几乎已经是所有人家喻户晓的事情了。

既然杨奉都已经亲来了,又增援了如此多的兵马,冯翊城还能守下去么?这几乎是所有人地疑问了。

牛辅小憩的那片刻,殊不知,整个冯翊城中,早已经愁云密布了……

“杨奉亲自来了,那么果然,冯翊便是杨奉地真正目的,北地,渑池,不过都是诈兵么?不对……杨奉亲来,必定不是为了区区冯翊,那么……长安?!”牛辅大惊失色,猛然撒开脚步探出城墙,不知道何时,那城下本就密密麻麻的军营,更显恢宏。

当中处,一抹金边黑墨,各位显眼……

“来人!快传我军令,速速差人,快马加鞭,去长安!去长安禀报张济将军小心杨奉乘虚偷袭!”牛辅咬牙切齿,心里早翻起了滔天大浪,几乎惊慌失措,随便抓起身边一员小校,厉声大吼。

“呜呜!咚咚!!咚咚咚!!!”那小校还未应喝,却在这时,城下大军一通嘹亮的军号声起,战鼓震天而动,此刻却又起变化,偌大营盘霎时兵分四路,围绕着冯翊外城,急急奔走。一簇簇黑甲洪流,分泄而出……

冯翊并算小,但在汉末时代,它依旧排不上号,即便他是一郡郡治,但三万人,也足够封锁了住它四门的出路。

更别提,杨奉亲领地两万中军……乃是他当初起兵破黄巾为主干而集结了并州所有精华地真正百战雄师!

牛辅眼睛几乎急红了,杨奉军的动作,摆明了,便是要围城了,见身边小校还未动作,又是一声历吼,“还不快去!”

“是!!”那小校打了个激灵,慌忙疾奔而退。

“混……混账!如今冯翊箭矢日少,滚石檑木几乎告罄,杨奉又亲领大军而来,这如何是好!?”牛辅咬了咬牙齿,遥望城下,“若冯翊有失,渭南门户便尽在杨奉手中……冯翊不可丢弃啊……!”

“嘿……果不出先生所料,杨奉亲提大军来围冯翊,另外有两万人马,向南而去……那个……先生,现在是否该动手了呢?我等在林里都窝了快半个月了啊!兄弟们听说冯翊被攻,都叫嚷要出战啊!”却说冯翊城东南二十里外,莽山中,张绣收到探马来报,又匆匆找上贾诩,一副殷切模样。

话说这样一片深山老林中,某个中年大叔,还能惬意地泡了杯香茗,怀抱书简,看得津津有味,张绣来时,只微微伸了伸懒腰,这才抬起头来,淡然道,“唔……是么?呃……杨奉何时到得冯翊?”

“探子回报,却是今日!”张绣笑嘻嘻的上前,殷切讨好的为贾诩斟满茶杯,又道,“嘿嘿,先生前几日说杨奉大军全出,我等才可动身,那么……”

贾诩白了他一眼,放下书简,却又问道,“那杨奉如何动静?”

“他将冯翊围得水泄不通……似乎想困死牛辅将军!”张绣皱了皱眉头,又要继续,却顿见贾诩一把站起身来,兀自收拾起茶盏,书简,心中一动,微微道,“先生……?”“既然要出兵了,那自然要收拾行装了啊!”贾诩一边将书简放入行囊,一边回过头来淡然笑道。

张绣大喜,几乎手舞足蹈,“哈哈!终于可以动手了!那么!先生,我们是北上回援冯翊么?我记得几日前,先生说,大军初到,军心不稳,若出奇兵偷袭,可奏奇效……哈哈,我军骤然杀去,那杨奉大军必然丢盔弃甲!”

贾诩白了他一眼,收拾好了行囊,让一小卒背负,眼睛微微眯起,这才道,“将军不可去冯翊,而我军的目标……却是栗邑!”

“栗邑?”张绣闻言皱了皱眉头,颇为不解。

贾诩笑眯眯的抖了抖衣袖,微微点头道,“正是栗邑!呵呵……我曾让将军大张旗鼓北上,并不单单是为了隐藏我军踪迹,另外一遭,却是让杨奉防备我军回援!若我所料不差……杨奉兵分两路,一围冯翊,一军南下,此两处,定然有所布置,等将军自投罗网呢!”

“啊?”张绣脸色一变,微微道,“那若我引军全去奇袭的话……?”

“必败无疑!”贾诩肯定的点了点头。

“栗邑在渭水之边,东接蒲州,假若我军真是北上回援,杨奉大军已经封锁冯翊,我军自北来,根本无法突破并州军的封锁,而去攻打栗邑,万年,临晋……但若我军是自东南而出击,杨奉定然料想不到……栗邑向南一马平川,可为将军纵横驰骋!”贾诩自信的一扬头,又道,“栗邑为并州军后方,若河东运粮而来,必囤积粮草于此!呵呵……将军知道如何处之否?”

张绣心头大跳,当即跳起身来,满脸红光,大喜道,“哈哈!原来先生早已谋划妥当!哈哈!”

贾诩所料不差……倘若张绣当真敢引军去攻杨奉又或是陈宫大军,那里面却是早就受陈宫谋划妥当,层层陷阱必然将他那可怜的五千兵马吞没得连渣都不剩。

陈宫算到了他张绣兵马会回援冯翊,但恐怕做梦也想不到,有一个变态更是早早的就看透的局势,而让一支兵马早早的隐藏在他的眼皮底下,腹背之中。

对外的层层封锁此刻对于张绣五千人马来说,只在贾诩区区小计下却形同虚设,再坚固的堡垒……总是从内部破坏掉的。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一十九章 蔡琰

却河东安邑,卫府之中,蔡琰曾被偷偷抢先迎入卫府,而后,卫宁大开铁血手段,将河内柳家连根拔起,与王家平分了柳家在河内残存的势力。

虽然主要利益,卫宁碍于王匡河内太守的身份,让了与他,但也算逼迫到了柳家的完全附庸,至少在河内郡中,种下了一个不大不的钉子。军权,私兵,财源,吏官这些一个家族根本,被王匡和卫宁联手掐断,如今的柳家不过只是他河东卫氏的看家护院之犬,再不复昔日河内第二家族的威势。自然,王匡虽然警惕,但卫宁亲提大军南下借道会盟时,三万大军在外,顺带着也使王匡也只能隐忍,不敢发作。

当然,现在的柳家已经对他够不成威胁了,而时值天下诸侯会盟,不论两方是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堂而皇之的动手开战。[

王匡的本意是讨董结束,再暗中一举将卫家伸进河内的爪子一把斩断,以目前的局势来看,他身为一方诸侯,又是会盟义师,只要不明目张胆,那么卫宁也根本没有理由插手他河内的事物。

卫宁他敢犯天下大不韪,出兵攻打他这个会盟诸侯么?

这是王匡理所当然的想法……他还愚蠢的保持固有观念,根本还未察觉到他既然起兵讨董,便已经打破了先河。[

未来,废帝废君,攻城略地,不过只是一句话的功夫……

所谓的大义,只是自我安慰,稳定军心民心的借口,而再没有约束的力量。

殊不知……卫宁早便根本就不在乎这区区义,而他王匡,也早已列入了讨董结束后第一个必除的名单。

河内的地理位置,便如同一把利剑,卡住河东的咽喉。

让卫宁下定决心的更是,他王匡是汝阳袁氏的门生。以他卫宁如今和袁家地恶劣关系,毗邻太行,卡住河东咽喉的河内这块土地,必然是要首先拔除的障碍。[

而柳家……唯一的剩余价值,便只在乎他是河内本土的士族,和他卫宁挂了个不大不的亲戚关系,能帮他快速收拢其余世家人心,罢了。

仅此而已。

河东卫家大宅。蔡琰的一干仆从,贴身婢也在不久前也终于顺利到达了安邑,有了熟悉贴心之人的陪伴,陌生环境带来地孤单和恐慌也终于缓缓黯淡了下来。

卫府上下,一干仆从一些风吹草动中,自然也得知了柳家失势。蔡琰即将下嫁少主的消息。

一个娘家失势的主母和一个家道兴盛的主母,两个女人能呈现出来的地位自然开始了缓缓的偏平。[

区区一个多月地时间,蔡琰这个还未过门的准主母,却成了整个卫府上下炙手可热的新贵,同时也隐隐能和六年经营的柳媛相提并论了……

还没有经历过被匈奴掳走他乡这一段人生最为悲惨沉重的过度,即便随同蔡邕流亡十二年的时间,碍于他父亲的大名,一路上仕宦也多有照料,蔡琰却也根本没有体尝到人生真正大起大落的疾苦。也根本不知道世态炎凉的本性。他那是,毕竟还是个女孩……不是么?

不过,也正多亏了如此。[这个在蔡邕呵护备至下地少女,才能很快从迷茫孤单的恐惧中走脱出来。而正视自己未来的新身份。

是地,她将是这个府邸未来的主母。整个河东卫家,内院未来地掌权人。那个扬名天下,少年君侯的妻子……

对于一个花季少女来,道听途的故事。总能让她浮想联翩。儿时的订婚,也早让她潜移默化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值得庆幸地是。他未来地丈夫远远超过了她的希望,无论家世,才学,地位,权势,样貌,一切,对于她这样一个少女来,很完美,不是么?

那一晚听竹弹琴,回眸一叹,自今只是两人唯一一次地相会。[但依旧让她脑中异常清晰,那白色消瘦的身影……

甚至隐隐担忧,那远在南方战场的男子。

拂了抚脸颊,蔡琰依旧觉得有些微烫,却在这时,一声娇脆的声音忽然响起,不待她回头,便听另外一声温柔的声音焦急底道,“姐,前面是琰姐的居所,快快回来呀!”

蔡琰知道,那是自便服侍卫宁的丫鬟萼,慌忙收回铜镜,蔡琰这才缓缓出外,却看卫娴,满脸沮丧,捂着耳朵向着自己房内而来。[

“琰娘亲……”卫娴眼睛一亮,颇为委屈的快跑上前,一把搂住蔡琰的大腿,不由得脆声唤道。

未经人事的少女只觉得脸颊又是一阵火辣,弯下腰来,手却不由得摸上了卫娴的脑袋,温柔道,“娴儿又受了什么委屈?”

卫娴是卫宁的心头肉,也是卫家上下不遗余力疼爱的对象,蔡琰也不是那善妒之妇,几日里,也不知不觉喜欢上了这个可爱的女孩,潜藏在基因中的母性却也让她不由得将卫娴当作自己的女儿。

“刚才,娴儿和萼姨去探望娘亲,可娘亲脸色好难看,一句话也不,就对着院外发呆,我怎么唤她都不理我……娴儿觉得……觉得好难过……”卫娴不由得将脑袋温顺的探进了蔡琰的怀中,语气有些抽咽道,“娴儿好怕,好怕娘亲不理我,不要我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念书,一定会好好学琴,娴儿不想娘亲不话,不要娴儿……呜……”

蔡琰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但她又能如何,张了张嘴却只能无奈叹息一声,摸了摸卫娴的脑袋,不由道,“姐姐必然是心情烦闷,又怎会不要娴儿?别担心,过了几日,姐姐又会回复原来样子了……”

“琰姐……姐又打扰您了……”追赶而来的萼眼中也闪过一丝不忍,看了看蔡琰眼中温柔的目光,心中松了一口大气,柳媛即便再失势,但六年里的日子,还是让这个善良的丫头颇为同情,至少,终究并为连累到卫娴吧。[

蔡琰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看了卫娴一眼,这才温润道,“还请萼姐姐……多为宽慰柳媛姐姐,夫……公子必不是薄情寡性之人,何况还有娴儿在此……”

“萼替公子,替媛夫人,谢谢姐了……”一双眼睛没有丝毫作伪,萼有些感激的点了点头,这才伸手牵起卫娴白嫩的手低声道,“姐,还是快随我来吧,有先生已经来了,若是想让媛夫人开心的话,可要学好诗词呢……”

卫娴微微一犹豫,却缓缓浮起一丝坚定,另一只手狠狠握起拳头,看了看蔡琰,又看了看萼不禁脆声道,“是了!娴儿以后都不捉弄先生,以后一定会好好练字……可是萼姨……母亲知道了,会和娴儿再话么?”

萼神色复杂的笑了笑道,“会的……一定会的……”

“琰姐,奴婢这便告退了……”萼缓缓对蔡琰行了一礼,这才牵着卫娴走出院。[

却等一大一两个身影消失,蔡琰身后四名陪嫁丫头,除去一名是随她自幼长大,其余三人皆是陈留蔡家临时选送而来,蔡琰正在宽慰,却蓦然听到后面四声幸灾乐祸的冷笑。

蔡琰回过头来,皱了皱眉头,低声斥道,“有何可笑?!”

四名丫头脸色一变,唯有那自幼陪伴蔡琰长大的丫头,受这一声叱喝,有些委屈道,“姐既早就与少主有过婚约,那河内柳家却不自量力先送一女入府,不是摆明了要和姐争夺主母之位么?柳家失势,对姐可是好事,姐别忘了那女孩可是柳媛的骨肉呢……”

蔡琰脸色一变,瞪了那婢一眼,声音不由高了几分,怒道,“你自幼与我长大,怎能如此不知体统!媛姐姐之名,怎可随意呼唤!若如此放肆,被他人听到,少不得一顿仗责!”

那婢脸色霎时一白,这才发觉失言,慌忙跪伏道,“姐恕罪……奴婢皆是为姐着想呀……!”

蔡琰微微叹了口气,抿了抿嘴唇,银牙紧咬愁声道,“起来吧……以后切忌不得多嘴!我等皆是女子……父亲在朝为官,身在虎穴,夫……公子又举兵会盟,唉……我也是提心吊胆……媛姐姐此刻的心情,我也能明白看了看南面,提到此事,蔡琰脸色越见忧愁,缓缓退入了房内。

却不知,一干丫鬟面面相觑,却多有不屑,“一个失势的夫人而已,姐还对她如此尊重?还要刚才那丫头,不过也是一名丫鬟,姐竟降尊称她一声姐姐?哼,姐真是太软弱了!”

听到房外那一声不满的嘟囔,蔡琰泛起一丝苦笑。

这些丫头也是苦命的女子,陪嫁丫鬟若不能得到主人的宠幸,一生也是不许嫁人,最好的归宿,便是成为主人妾室,或许,这便是她们敌视萼的缘故吧。

同样,她们又如何知道,如今天下战乱,烽烟四起,倘若陈留宗族有个闪失,那她不也有可能如同柳媛一般么?何况,她的父亲还远在京师,这个虎狼之穴……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二十章

不知不觉,又过十日。

卫宁在拖,加上曹操的配合,虎牢关,汜水关两线,几乎成了绞肉机,无数鲜活的生命倒在了关前的土地。

有豪爽武勇的幽冀男儿,有尚武成风的凉州铁汉,也有血气方刚的江南子弟。

十日,攻防,两军皆不得近前。

伤亡惨重,赫然达到了十万之众。

饶是一手造成如此惨烈局面的卫宁,也忍不住一身愧疚。

为了削弱联军与董卓的实力,为了拖住董卓的脚步,而给杨奉腾出足够的时间攻略雍州,为了阻断董卓归路,让联军看底到胜利的希望,而一举铲除掉董卓这个威胁……

却让十万生命,埋骨在这区区两座关隘下面。[网友手打上传,:]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这一切不过就是为了他家族的利益,为了他这个士族阶层的利益。地方豪强和世家贵族不可调和的矛盾促使这一场惨烈而血腥的争斗,这一切都值得么?卫宁脑袋中不停反复相问。

他不曾忘记,正是因为天下诸侯共起,中原战乱频繁,才使得北方匈奴鲜卑瞅准机会,肆意南下。

而他的另外一个妻子,也正是这一场战争中,间接的牺牲品……

他一直苦苦经略河东,不单单是为了彻底铲除董卓,同样也是为了防备北方蛮夷的南下……

可是如今真正见识过这样的场面,卫宁又有些迷茫。[本站推荐]原本不过是一组组数据,一但真正活络的跳跃到了眼前,任何悲天悯人,也不禁害怕自己的所作所为。

“只要灭了董卓,我当全力抵御北方蛮族……是的,拼了性命也不会让他们渡过长城……我早做了准备。不是么?对……是这样的……”卫宁茫然睁着眼睛眺望北方,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一声嘹亮地军号,又再一次响起,拉回了他的思潮,麻木的回头看去。[又是一阵各种各样色彩形成的军阵,疯狂向着虎牢关而去。

这又将是一场新的炼狱。

在卫宁料想不到地情况,十日的时间。并不单单是虎牢关,汜水关经过了无数次惨烈的争斗,不提安定,渑池,张燕与樊惆,徐晃与徐荣,四支大军不停厮杀。

时间稍稍回溯五日之前,雍州地那块土地,却也走向迥然相异的道路。本来应该占了八分胜算的大局,只因为一人。而呈现了无以伦比的偏差。[

冯翊城,杨奉大军五日里的围城,已经让冯翊城中人人万般恐慌起来。作为一郡郡治。粮草储备并不是问题,完全足够冯翊城中坚守许久。

可问题在于。战心先失,又有围城之祸,兵员日渐紧缺稀少,董卓暴政,难得民心。冯翊百姓也多不待见。没有举城哗变便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毕竟雍州,还是杨奉弘农杨氏影响力最大的土地。

五日里。杨奉大军,不单单只是围城,随之而来的,还有疯狂的攻击,伤亡惨重而士气低迷,牛辅不只一次升起放弃城池,领军逃跑的打算,可当他窥出冯翊城南,围城防备远比其余三处松懈地时,咬牙突围向南,可又哪里想到,便在城南更有杨奉两万伏军守株待兔许久了

以陈宫领军,两万人,几乎布下天罗地网,牛辅亲自率领的冯翊一万人马,在那一次伏击中,赫然便丧失了五千千之众。

若非是部下拼死保护他杀出重围,带领剩余五千残部逃回冯翊,那他的项上人头恐怕早就丢弃掉了。

而若非他突围所选时机恰到好处,而城中留守地那两千人马拼死守护城墙,那么必然连那最后困守的地方也没有了。[

当然……这都是牛辅自己地猜臆,却根本不知道,陈宫肯让他回到冯翊,不杀他,又不夺下冯翊,不过是为了让他以身为饵吊长安张济而来罢了。

他又如何知道,那无数批紧急南下求援的信使,若非是陈宫有意纵容,在内有围困,外又有大军封锁的情况下,又如何能出得了冯翊郡这片几乎沦陷的土地?

坐困愁城是很凄凉的事情,尤其在双方军力不成比例,而又不得平民协助地时候。

牛辅自然在西凉时,虽不善武勇,不善谋略,但也经历过一番腥风血雨,骨子里地凶狠也不曾消亡。

在勒令百姓协防守城不果的同时,既然冯翊已经有很大沦陷地可能,牛辅一声令下,以冰冷的刀锋相逼,上万平民百姓被架放到了城墙。

不帮忙守城,则死。而你杨奉不是号称解救雍州乡老么?那么你便勒令攻城吧,来屠杀,屠杀这些你们杨氏影响下的百姓的吧!

本来是玉石俱焚的张狂,牛辅却发现,城下杨奉大军竟然真的停止了攻打城池,每日里却是连番叫阵,说些没有任何营养的大义废话。

人到绝境,只要见到了一丝希望,都是断然不会放弃的。[:]牛辅于是更加变本加厉起来,不停的鞭笞流民修缮城墙,拆卸民宅木梁作为守城器械的滚石檑木。

这一切,在城下,被杨奉看在眼中,忍不住心里大发感慨,“牛辅所作所为,无疑是自掘坟墓啊……倘若是真的攻城,或许我军还会棘手,但此时此刻,牛辅所谓却全部按照公台既定的布局中钻来,全在公台料定当中。仲道说他有大才,果然如此,有此谋略,我当重用!”

不知不觉,陈宫却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青睐。当然,这也是他谋定而后动,应该得来的待遇。[

荀攸评价,夫陈宫有智迟。陈宫便是一个典型的谋定而后动之人,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可以布下让曹操帐下谋士集团也觉得棘手的计略,但他最大的缺点,却是少了临场应变的机敏,这是异常致命的。

在有足够强大的军队,有足够时间去布局,又有主上相对信任的前提下,雍州一战,其实是没有多少悬念的。

但……偏偏在陈宫布置之后,却又冒出来一个人给他的布置撕开一条裂缝。惊乱是必然,而他智迟的缺点,也将暴露无遗。[本站推荐]

这个人,便是贾诩。

在刻意放走三波求援告急的信使南下之后,早前就进言过让杨奉多派人马沿路探听长安动向。

牛辅身为董卓女婿,而冯翊又是长安门户,张济不管是身为董卓部曲,又或是一方守将,也断然不会,也不敢不救。

等收到消息回报时,长安张济起兵两万,亲自引兵来救冯翊。

一切几乎都在陈宫意料当中,几乎在同时,隐没在暗处的一万人马,也避过大路,绕小道,而向长安而去除去杨奉围城的四万人马,偷袭长安的一万人马,剩余两万,却正是伏击张济的杀手锏。

大军只带了一个月的粮秣,虽然蒲州还在艰难的运送粮草向栗邑,但终究因为运粮的不便,而支撑不了多久。

可依照现在的情况,一个月的时间,完全足够击垮掉雍州本就不多的守军!

就在杨奉与陈宫相视大笑,几乎已经可以预见雍州入手,而董卓被大军,诸侯联军腹背夹击,全盘覆灭的美好前景的同时。

一支溃逃的小股人马,却打碎了这场本该美好的庆功宴会。

这是一支浑身衣甲残破,满脸浴血恐慌的并州人马,而让陈宫杨奉脸色漆黑如墨的原因,却是这支溃兵,在不久前,正是他大军屯粮,连接河东蒲州枢纽的栗邑守军!

杨奉惊怒交加仔细想问,得到的回答,却是一支五千打着张字旗号的军马,突然突袭了栗邑县城!而他们的衣甲,却正是冯翊守军一般无二!如今这支人马却在修缮栗邑城墙,赫然是打定主意要依城固守!

张字旗,五千人马,冯翊衣甲,陈宫几乎可以肯定,那必定是当初被用计调走北上援救安定的那支人马。

可让他万分不解的却是,面对北面,无数暗哨,层层封锁,甚至大军堵住冯翊,这支兵马又是如何逃出并州大军视线而突袭到了阵后!?

陈宫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可如今摆在明面上的却是,大军后背被一支不知道如何偷渡而来的援军突然占领,粮道被断,粮仓被破,与河东联系已失的窘迫局面。

这是异常致命的,尤其对一支根本就没有多少存粮的部队来说。

“这支人马到底是如何瞒过我军眼线而神不知鬼不觉进来的!?又或是长安张济的先头人马!?”陈宫终于有些慌乱而不知所措了。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两军对阵,作为一个谋士,冷静,机敏,兵法等等,需要拥有的东西太多才可完美的就职这个职业,而其中可以说最重要的素质可以说就是眼力。

看破——就此区区两个字而已。

对方的计略,对方的布置,对方的退路,对方可能运用的手段,谋士掌大略,而贾诩,可以说便在“看破”一道上,已经登峰造极。

只要你能看破对方的布置,那么你永远都可以占有先手。就如同贾诩在另外一个时空中,对于曹操区区几度虚实探查城防,便可看破他要全力攻打的方向,而一举设伏大败曹操。从细节中看破卫宁陈宫攻略雍州的大略,而后明援安定,暗伏冯翊一般,料敌先机,这一句话,便是最完美的诠释。[网友推荐]

而反观杨奉军中此次主导的谋士陈宫,却因为根本没料到,有贾诩这样一个人的存在,而根本没有看懂那支北上的大军,竟然是早早埋下的一根钉子。既没有看破,那么先机便已经失了。

其中栗邑的丢失,几乎是致命的。

陈宫在历史上得到的评价是智迟,谋士应该具有的冷静从容很容易被外力突然干扰介入而引起慌乱,少了机敏。

也如同骤然得到这个消失的时候,陈宫也渐渐开始了烦躁。[网友推荐]但是他又是一个拥有强烈自尊心的人,到了现在,他还根本没有想到,又或是说他潜意识中根本就不愿意承认,有人能够先他料敌先机,而瞒过他的眼睛,奇袭栗邑。

所以。首先陈宫的第一个进言,便是让杨奉调围城四万人马,分开一万东进,重夺栗邑。

事实上,在现在这个局势,牛辅在冯翊城中。区区八千残兵,已成强弩之末,即便他在逼迫百姓协同守城,拿冯翊城中无辜的生命作为人质,在士族阶层占有绝对生杀予夺的时代。[网友推荐]几乎就没什么意义,更别提杨奉,陈宫这些士族子弟,又有哪个是刘备这般其自微末而登天下的草根诸侯呢?

以四万人马,强攻冯翊,可以说,只需要几日,便可以完全夺下。而在后方受到骚扰地同时,而又有一个甚至能瞒过他料敌先机的高明之士在后方策略,打破冯翊。将这最后一粒钉子拔除,而后消化整个渭北,其实才应该是最好的结果。

假如如此。长安守军有生力量便可能无法消灭,张济有可能重新退军龟缩长安。渭南一地,难在短时间里攻破,也间接的有可能促使在董卓西归的时候,根本无法起道阻敌的效果。[网友推荐]从而影响当初定下地彻底诛灭董卓的计划,而雍州也必然难一口吃下。

但相对的。渭北一带可以并入杨奉治下。而那五千人马,也再无所遁形。取得冯翊。长安门户已经打开,南可攻西京,北可连张燕直捣凉州。战略重地的夺取很大程度上来说也已经得到了胜利。

可陈宫的骄傲不允许他改变当初一手布置下去地大局,庞大的胃口,以及希冀凭借自己的双手压倒卫宁一头的执着,还坚持要同时将长安夺下。[网友推荐]

五千人马,以倍数之军,怎么想,也是断然不会出问题的。

这里,又有一个误导性的思维,来促使陈宫不愿放弃冯翊,那便是,那占领栗邑的五千人马,竟然修补城墙企图固守。

以杨奉如今七万人马的大势,以一万人来攻破栗邑,牵住住他们,已经是足够的了。怕,就怕,那五千人,游走骚扰后方,使大军疲累焦煎。

既然愚蠢的停在一点等待攻略,那么就等着覆灭吧。

这也就是陈宫唯一一丝犹豫也被掐断地诱导。[网友推荐]

牛辅出城中伏,守城胁迫百姓激起民怨,调动长安张济来援冯翊,这一系列神算谋划,牛辅的一举一动仿佛都是一个扯线木偶般被陈宫操纵,也使得杨奉开始将这一场战争的中心渐渐偏向了对陈宫地依赖。

而对陈宫的进言,杨奉几乎没有多少犹豫,便当即下令,让廖化引军一万,星夜东进扑向栗邑县城。

这只是一个小县城而已,即便再修补城防,一万人也足够拿下了,不是么?

同时展开地,又是一层密集的对南封锁网,栗邑被破的消息在这个时代无论如何也是瞒不住的,但却可以控制消息的提早走漏。[网友推荐]

“嘿!都给我加把劲!这城西一定要在天晚前,加固完工!先生说了,估计明日,便有那杨奉老儿领大军杀到,要是到时候城墙上垮掉一层,你们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栗邑城上,一干巡检小吏耀武扬威地对民夫和战俘凶恶地大声吆喝道,手上一根皮鞭挥舞的曳曳生风。

一众百姓双眼惊惧,在一堆堆凶神恶煞地军士瞪视下,只能大汗淋漓的搬动一块块石料,修补城墙。[网友推荐]偶尔还能注意到,某些百姓低下头时尽是一片咬牙切齿,双眼充满怒火。

这些木材石料,却是拆除这些百姓的住所得来的。

“将军!先生!”却在这时,那巡检小吏本来凶恶的脸色霎时冰消瓦解,浮起一层讨好的谀笑,连忙几步小跑上前,“将军和先生千金之体,如何纡尊降贵来这肮脏之地。嘿嘿,小人定然让那群贱民务必在天黑前修补好西城……”

张绣冷眼看着身前那如同摇头摆尾的狗一般的文吏,冷哼一声,他实在不知道,这个在杨奉破城时投靠并州,在他来时又立马倒戈的无信小人,为什么贾诩还要提拔他为这栗邑一县之长。[网友推荐]

而且偏偏在贾诩考察中,这个家伙还是所有百姓厌恶的贪官之最!

张绣异常蔑视和冷淡,却融化不了那张三月春暖的讨好笑容,却是贾诩笑眯眯的迎了上去,宽慰道,“有劳大人了啊!您如今贵为一县县令,还未我等尽忠奔走,假若我等击破了杨奉,必然上表为大人你请功啊!”

一片片愤怒的目光扫过,那小吏却浑然不绝,反倒沾沾自喜受宠若惊道,“唉!先生此话过了……为将军,为丞相,这是小人本分啊!”

看着一干百姓几乎双眼喷火,贾诩眼睛笑起眯得更细了,“若不是大人您打开城门,要不我们也没有那么容易进这栗邑呀!大人这乃是大功也!”

那小吏一愣,明明就是你们突袭进来,让我都来不及逃跑的嘛,怎么成了我打开城门了?不过一看到贾诩那满脸笑意,这平白无故的功劳只让那小吏心里狂跳,未来美妙的前程似乎已经摆在了眼前。[网友推荐]

却在他刚要推搪,却见眼前那个中年文士笑容可掬的脸色霎时一变,声音肃沉,“可是,我家将军让大人你以钱粮代工请百姓修补城墙,材料也是让大人你砍伐城外树林,取石材入城,为何,我与将军来时,却闻大人中饱私囊,将所有钱粮私吞,又下令拆除百姓居所呢!?”

那小吏霎时愕然当场,脸色苍白,结结巴巴道,“啊……?先……先生!这可是你……”

贾诩脸色一寒,当即一挥袖口,怒色道,“为官不清,乃民之祸根!毁民所需,乃官之大罪!我等与你千贯财物,你竟然心黑如墨,将所有钱粮私吞,中饱私囊!你又意欲,献媚我家将军,竟敢不顾民生,拆除城中民宅!若不诛你!我家将军如何对得起圣上,对得起丞相,对得起这满城百姓!”

贾诩声音几乎是用吼出来的,周围大半百姓听得清清楚楚,而那小吏几乎脸色没有一丝血色,浑身剧烈颤抖不已,霎时跪倒在地,哭丧喊道,“冤枉啊……冤枉啊……先生……这可是……”

不仅是那小吏,就连张绣也是一片愕然,愣愣的盯着贾诩。

却不待那小吏说完,贾诩当即一脚将他踢翻在地,怒然大喝,“你还欲巧舌如簧,蒙骗我家将军否?!来人!将此贼舌头割去!先施惩戒!”

“啊那小吏事到如今几乎吓得魂飞魄散,那单薄的身体霎时便被几名五大三粗的军士架起,只一到,一抹血红飞洒。留下的只是惨绝人寰的惨号……

贾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才满脸凄然的对城上百姓鞠了一躬,哀声道,“众位相亲父老!我等不查,这并州狼子杨奉的奸细竟是早潜入栗邑,先前栗邑被此獠诈开城门,而今,又欲故技重施,蒙骗我等。此人,盘剥乡里,私吞工钱,粮食竟是私自运往西面……我等有大罪!此人当交与相亲们随意处置!”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二十二章

(这本书本来就有很多不足,我是承认了啊,本来订阅也就那么点,收藏也就那么点,人家一千订阅都喊扑街,我这连人家五分之一都没,可以说,起点有百分之九十的作者是我这成绩,立刻太监了不写,事实上也有很多人劝我太监了算了,可除去刚上架发生了一些郁闷的事情断更过一次,我一百多天来,一天都没断更,还不是为了责任,为了那点推荐?还可以说,剩余百分之十其中又有百分之五的人遇见我这成绩,是变成月刊,半年刊的。我觉得我已经很努力了,而且我也就是靠着兴趣和漏*点坚持下去的,为什么老来打击我呢?我本身就是个新嫩好不好,你要我马上变身成超人,变成大神?当真是要让我一点漏*点都没么?坚持固然是好事,但像这样心情越来越郁闷,还如何坚持?对于一个新嫩来说,你又想要多高的要求?我真快扛不住了好吧!)

贾诩当真要固守栗邑么?

显然不是……

他需要的不过是摆出一副姿态,减弱了陈宫的决心罢了。冯翊一日不破,那么渭北的战局也就不会全面处于被动。

掌握的杨奉后勤粮仓,切断了与蒲州的联系,五千游走人马,深入腹背,主动权,便在他的手上。

那小吏在贾诩初入城时,便经过仔细了解,当属栗邑生还贪官之罪,将他送往前台。既可以加紧修补城墙,快到完事之后。再送出顶罪,争取民心。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至少,现在百姓看待张绣军地眼光虽然还有些许抵触,但终归不如先前,那般怒火熊熊。

对,没错,那就是杨奉军的奸细,是他先打开城门。放外军入城。是他私吞了钱粮送给别人。恐怕,便是杨奉再入此城,民心也决然不会向他们靠拢。只要保持了中立,就行。

何况……贾诩还下了一个军令,那便是除了取足自家所携带地军粮,其余栗邑所屯的粮草烧毁一半,另外一半尽数分与百姓。军民皆大欢喜。

全部付诸一炬。固然可喜可乐,足以为杨奉军造成巨大地挫伤。但也逼迫杨奉不惜一切。夺取冯翊了,冯翊作为一郡郡治,所辖县城粮草大半是屯于城中的,也足够缓解杨奉燃眉之急。虽然不能再急下渭南攻取长安,但另一方面,却可以收束兵马,腾出手脚来整顿他这支背后的蚊虫。

倘若分粮于百姓,本来就捉襟见肘只能支撑半月的粮草被烧毁一半,剩余一半又分给了百姓,那么,杨奉军又会如何?

既有生路,又荆棘遍地。本该是他们的东西,却被别人做主送了出去,恐怕再大度的义师也必然不会客气。

只要有那么一点风吹草动,整个冯翊郡,便可以掀起一场针对杨奉军的民潮风暴。

陈宫要在一个月内同时攻破冯翊与长安,贾诩也计划在一个月内彻底拖垮并州人马。

先惩贪官,而后又分粮出去,本来就快修补完全地西城城墙在一片热情中,终于于天黑前告竣完工。

面对可以预见即将到来地恶战,张绣显然兴奋的浑身血液贲张。这毕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自领军,这个少年将军骨子里地凉州豪气,几乎让他坐立不安了。

刚接到城外派出的探哨回报,这便是满脸红光的冲进了县衙,兴奋得有些歇斯底里,“先生!先生!探马来报,杨奉果然调兵前来,意欲夺回栗邑!”

贾诩斜卧在榻上假寐,那一阵咆哮只让他眉头不禁高高皱起,慢条斯理的翻起身来,苦着张脸道,“知道了,知道了……将军莫非对扰人清梦很有兴趣?”

张绣有些尴尬,干笑了一声,“嘿……嘿嘿……”

贾诩看着张绣那讨好的脸色霎时又脾气全无,整了整衣袍,这才坐正身子,道,“敌军有多少人马?大将何人?还有多久可到栗邑?”

不得不说,这两主仆地关系很是模糊不清,名义上,张绣乃是贾诩地顶头上司,可外人看去,定然是难分主次了。此刻的张绣就像是个讨好地小媳妇,大气不敢出一口,很是恭敬的回道,“敌军约莫有一万人马,领军大将,似乎是杨奉帐下心腹廖化!一路马不停蹄,人不卸甲,据探子观察,最多一个时辰,便可到城下安营扎寨!”

“一万人么?嘿……被小瞧了呢!”贾诩微微一笑,捻动着下颚长须,“还有一个时辰……栗邑便让与他们吧!”

张绣本来兴致勃勃的脸色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的说道,“先生说什么?让与那廖化!?这两日来昼夜不息修补城墙,又是为何!?”

“呵呵……小将军且等稍安勿躁!”贾诩依旧是那副不急不慢的模样,摆了摆手,这才道,“栗邑,必然是要让与杨奉的!但……若要这般轻易夺取嘛,那哪有那么容易!?”

“先生之意是……?”张绣眨巴了一下眼睛,急切道。

“嘿嘿!敌军快马加鞭,疾驰而来,必然疲惫不堪!而我军不过区区五千人马,又必然有小觑之心!”贾诩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将军可下令,将城上遍插旌旗,又可征召民夫扮作我军将士游走在城墙之上,诈起威势!”

“而将军嘛……正可暗中引一军出城,伏与城外树林。栗邑城上人潮汹涌,而城门紧闭,敌将必不生疑!而将军趁夜偷营,必可成大功一件!”贾诩捻了捻胡须,淡笑道,“将军只须一日除去他几千兵马,隔日再取一些,游走在这数城之间!那么……七万敌军,又能撑上几日?”

张绣听的眼睛冒光,握紧了拳头,嘿嘿一笑,当即道,“哈哈,那我这边下去准备了!那么先生……?”

“我自当调度城中人马,诈做声势,另外嘛……当为将军摆上庆功酒宴了!呵呵……”贾诩摆了摆手,看了张绣一眼,又慎重道,“将军可从城南而出,自南向北冲杀,只图搅扰敌军布置,不求溃敌,沿路放火骚扰,不可念战,而自北门回城!”

张绣狠狠点了点头,这才肃然道,“先生放心,我这边下去调度人马!栗邑守备……一切便有劳先生了!”

说完,便一挥战袍,带着欢喜雀跃的脚步飞快而走。贾诩摇了摇头,看着那战意勃发的背影很是无奈,这才从袖口取出一卷书告,高声对堂外亲随道,“来人!可速速按照此书行令!不可怠慢!稍迟者,泄密者……斩!”

约莫一个时辰,廖化满头大汗,而前方一座矮小的城池已在眼中。

让他颇为惊讶的却是,他曾经领兵破过此城,本来残破的墙垣尽然修补得妥妥当当,虽然看不出有多结实,但也会给他攻城带来不少难度。

“我军急走两日,沿路民夫只道守军残暴不仁,鞭笞百姓,拆卸民房修补城墙,果不其然!”廖化眼中一寒,冷笑一声,“如此激民生变之事,竟取之泰然!民心可用!”,

看了看天色,又环顾四周,人人皆脸有疲惫,廖化踌躇一会,也只能喝令安营扎寨。

军令一下,一万人马井然有序,于栗邑城西忙碌起来。

廖化虽身心略疲,但依旧领了十来骑,寻一高处向栗邑观望。

只见城上,旌旗遍布,借着***月色,依稀看得城墙上人潮汹涌,每一面上,防备森然。廖化久经战阵,便从栗邑规模大小,而城上守军数目,心中便有了一个模糊概念。

“城上守军,恐怕不下三,四千人马!呵……声势却是不小,不过你竟将他大半布于城上,更显你城中胆怯之心!以我观之,城中守军必然慑于我军威势,而决意龟缩城中了!城西城墙显然是有新补,而其余三面,却少有修填,显然,两日内,任你再鞭笞压迫,也无法全部修补好……”廖化以马鞭轻轻敲打手心,暗自斟酌,不由冷笑一声,“看样子,这城中守将也不外如是!先以五千弱兵困守小城,后以暴令欺压百姓……如今又紧闭城门,不敢当道扎寨,以此观之……不下三日,要破此城易如反掌!”

“回营!”心下既有计较,廖化当即一挥马鞭,沉声令道,“几日里奔走相急,众军士身疲力竭,可当让众人饱餐果腹,好生休息一晚!明日当可全力破城!另外!巡哨依当谨守己责,不可怠慢!密切监视城上动向,稍有变故,速来报我!”

廖化适才那自言自语早收入众人耳中,一干将校脸色一喜,当即分作几路下达军令而去。

事实上,廖化也多有疲惫,中军主帐没几时便早早为他布置妥当,入帐时,廖化忽觉得心潮起伏,回头看了看城墙上依旧人潮汹涌,没有一丝异样,却只能自嘲的笑了笑,“似这般越弄装声势浩大,便越是心有胆怯,我又有何可虑!”

卸去衣甲,廖化一扫几日里奔波的疲惫,斜躺眯起了眼睛。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二十三章

廖化固然行军多年,但贾诩再三示弱,终于还是蒙蔽了他的眼睛。即便他再三下令,派遣巡哨不可怠慢,但城上依旧人潮涌动,旌旗招展,并无半点调动迹象,两日来,每日行军五十里,人不卸甲,马不卸鞍,古代落后的道路促使兵将花费了更多的体力在奔跑开道的崎岖之上。

如今时已入夜,浑身筋骨的酸痛,疲惫带来的困倦,终究还是让所有人渐渐松懈下来。

当然,所有人都觉得,既然城墙上已经有那么多人来回走动,只要盯紧了城门,也就万事无忧了。

没有人,会料到,那城墙上所谓的栗邑守军,不过只是一堆堆普通的百姓罢了。而他们军营的南面不过区区几里路的地方……却有着三千饱餐果腹,养精蓄锐的精兵。

廖化也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以至于也根本没有派遣信马四下游走观察。

三更时分,正是野狼,撩开锋利爪牙的最好时机。

城墙上,一缕红灯,在夜色遮盖下,万分抢眼。

贾诩站在这一大红灯笼的身边,眺望城下不远处,廖化军阵中,***渐熄,若有若无一阵寂静。

即便如他,也不得不赞叹,在连日奔波,身心具疲的情况,这些并州士卒还能坚持到现在才终于放松警惕。

为此他一直站在城墙上观望,已经整整过去了四个时辰。

并州虎狼,确可当得精锐之称。

可是……一但在疲惫中放松下来,那么短时间里,也再难恢复激昂的战力。只要骤然受到突袭,无论是谁,也必然溃散不止!

“撩灯!三明,三暗!”贾诩嘴角终于翘起,挥了挥手,当即下令道。

却说城下南面三里外。张绣等人隐没在一小树林之中,其余人或匍匐,或躲避,依靠土石,草丛的遮挡将三千人马隐藏其中。至少挡过了廖化营盘的注意。

“将军灯亮了!灯亮了!”张绣斜抱长枪,依靠着一株小树,昏昏欲睡,却在这时,手下小校兴奋欢悦的爬到他的身边很是亢奋的满脸涨红。

“灯亮了就亮了……又得再等一个时辰吧,憋气……都说三明,三暗再唤我!好了,滚开。滚开张绣眼睛眯起。还是睡眼悻悻,好似梦话般茫茫挥了挥手不耐烦道。

说完。还用头娑了娑枪身,抱得更紧了一些,口水顺着枪身滴淌。几乎染湿了一身衣袍,只让那报信小校看得一阵恶寒。

“少将军,少将军啊!城上是三明三暗啊,先生已经出信号,让我等进攻了!”那小校虽一愣。但很快还是反应过来。大半个月都是东躲西藏,求战之心之迫切。使得他浑然忘了礼数,一把抓住张绣的肩膀,摇来晃去。

“***!你干什么!……呃……?”骤然被人打断睡眠,张绣却不似贾诩那般温和,当即勃然大怒,语气却噶然一止,眼睛渐渐从睡悻变作清明的兴奋,“你说什么……?三明三暗?!”

“城头却是三明三暗!”张绣突然怒起,那小校这才察觉刚才地失礼,本来颇为惶恐,但看张绣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这才小鸡啄米般连连肯定道。

张绣那年轻的脸霎时桃花朵朵开,龇牙咧嘴下,只把胳膊战袍袖口高高卷起,当即兴致勃勃道,“哈哈!传我军令,快叫兄弟们都给我准备好了!一刻钟之内,务必整装,迟则,力斩无赦!”

“喏!”那小校也是一片欢喜,五大三粗的身体却灵巧如猴,飞身而转,四下传令去了。

“***!快起来,将军有令,所有人速速整装,配兵!”

“还睡!将军有令,一刻钟不见衣甲待身,不见兵器在手,力斩无赦!”

“啥?裤子!***!随便找块叶子挡着!给我快滚过去列队!”

“翠花……?什么翠花……?恩?该死!妈地,你还在给老子说梦话呐!快给老子死起来!”

一声声哀怨的惨号,惊叫而起,或而又是一阵叫骂,拳打脚踢。不大的小树林中,稀稀拉拉终于渐渐泛起一簇簇人头汹涌。张绣皱了皱眉头,“妈的!早就说好了,我等出城是来偷营,这群废物竟如此懒散!”

冷哼一声,张绣牵过马来,遥望北面模糊的营盘,当即提枪高呼,“混账!还不快给我打起精神,如此懒散,怎是我凉州男儿的风格!人衔枚,所有人随我上前!跟紧点!咱们这次可是杀人!把那群狗娘养的并州兵给打回老家去!”

他却忘了他刚才还在那流着口水睡的欢喜呢。马,人人衣甲残破不堪,脸上一片惊惧惶恐,骤然闻得那一声怒喝,几乎吓得腿脚发软。

当中一华服胖子,尤其在这一声怒喝下,吓得险些落马,蓦然回头,满山遍野几乎全是人潮汹涌。

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蓦然间,一员银甲大将,纵马提枪,自山头杀下,高声瞠目厉喝道,“董卓老贼!哪里走!?看枪!”

这大将浑身英气不凡,仿佛天将入世,浑身一片金光闪闪,夺人眼球,一干溃兵惶恐,马过处,丢旗弃兵,无一不是跪地高声请降。

却说那胖子身边蓦而闪出一员大将,却也是英武不凡,高声作喝道,“来将休要猖狂!吕布在此!”

那银甲武将嘴角泛起一声冷笑,凛然不惧,一勒马竟如飞龙腾空,悍然扑了上去。

方天画戟猛然挥来,却化做片片残屑飞舞,在吕布不可置信地眼中,一抹银枪入电,快若流星,直刺咽喉。

只一合,点点血雨翻飞,若泉涌,吕布颓然落马。那银甲大将,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哼!吕布又如何!?徒有虚名……”

唾了一口,那银甲大将重新将视线回到那一肥硕无匹,此刻却瑟瑟发抖地身影,遥指长枪,大叫作喝,“董卓老贼!今日,你插翅也难飞了!快速速受死!”

又是拍马舞枪上前,却在这时,本来形如困境的董卓蓦然浮起一丝诡异笑容,只听喊杀震天,战鼓擂动,刚才还满山遍野地军士赫然高举起凉州军旗。

那银甲大将脸色大变,镜头稍稍转动,淡薄了金光闪闪,这银甲大将赫然……便是廖化

“将……将军”陡然从梦中惊醒,廖化闻得一片喊杀,却在这时,蓦然冲进来一小校高声哭喊道,“将军!有贼军趁夜袭营,快……将军快上马!”

廖化惊怒异常,当即跳起身来,即便身处中军大帐也可见外面红光漫天,“混账!混账!我早言,多加防备!尔等作甚去了!?”

“城中却是唯有调动,却不知是何处兵马自南杀来!将军,还是快快上马,我等必当拼死护住将军杀出重围!”来人满脸哭丧,也顾不得再说,当即上前,协助廖化披上衣甲。

廖化听得外面喊杀震天,也知情况紧急,此刻也没有时间再让他去追究谁是谁非。脸色纵有万般惊怒交加,却也只能飞快的披上衣甲,提枪而出。

出的营帐,早有一干亲随牵马等候,时不时有乱军四下哭喊奔走,放眼望去,偌大营盘,尽皆是火。践踏者,哭喊者,烧死者,被戮者数不胜数。

人潮汹涌,也不知敌我难分,也不知有多少兵马。廖化仓惶上马,两眼几乎是赤红欲滴出血来,“不可混乱!不可混乱!违令者斩!”

但在如今这种情势,又能有什么约束力呢。

比起那双血红地眼睛,脸色却是万分的惨白,“这叫我……如何有面目再见主公啊!”

咬了咬牙,廖化浑身悲愤,纵马提枪,便欲冲向南面喊杀最大的地方。

但却在这时,左右有忠心耿耿之人,大急,哭喊死死抓住马辔高声道,“将军,不可!军可少兵,但不可无将啊!将军还是速速随我等护卫杀出重围,等收拢残兵,再复雪前耻啊!”

廖化愣愣的看着整个大营陷入混乱之中,蓦然闭目长叹,两行热泪盈眶,“随我来!”

栗邑城头,贾诩微笑着看着城下一片火海,挥了挥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开城门!剩余两千人马,正面冲杀,协将军破敌!”

真正致命的一击终于到来。而此刻,张绣几乎杀得全身血染征袍,环顾中,只见营北不远处,一簇人马簇拥着一人只向营西杀出,心下大喜,“那必是廖化无疑了!哈哈!败敌又有多大功劳,能除廖化这等杨奉心腹大将,才是大功一件!”

想到此处,张绣浑然忘记了贾诩早前让他不可贪功地劝告,一拍马,自筹武勇,当即杀了上去,嘴上高呼,“廖化休走!北地张绣在此!速速受死!”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二十四章 绝

有枪花如银蛇蜡舞,青年张绣,已得枪中神韵。

灵,如巧,那银亮枪头仿佛马上骑士身体的一部分,舞起来条条线理,活如实物。

快,如电,银光一闪,每一个冲上前来的忠勇武士,眼睛还未寻觅到那刁钻的轨迹,便只能眼睛一黑,黯然倒地。

刀走刚猛,而枪走灵敏,一快,一准,一毒,一狠,张绣一路杀去,诡异的枪法仿佛一条毒蛇,一击及中,致命处,每每只余下那一口血花飞溅。

一枪致命。

纵是廖化这等征战多年的武将,也不禁为张绣那风采卓绝的枪法而震慑。那一袭青甲白袍,却未染上半点血腥。可那漫漫杀气,已越演越烈。

张绣追得紧急,身旁十来护卫眼睛却也越发焦急,而血丝贲张,不禁一咬牙齿勒马反身,高声做呼道,“你等可护将军先走!我等先挡住片刻!”

廖化眼眶一热,赤红一片,当即怒声道,“我廖化自阳翟随主公以来,每战必前,每战必克,如今受贼子偷袭兵败,本便无脸面再去见主公!既那贼子上前,有死而已!”

那十来忠胆护卫身体一颤,尤有为首一人不禁呛然道,“军可无我等,不可无将军!将军以诚待我等,必当以死相报!你等还在此地作甚,快护将军离去!”廖化一正身体,正欲勒转马头,却忽而闻得胯下坐骑一声嘶吼,早有人胯马上前,勒住辔头,直往前而奔。

“放手!放手啊廖化一急,提枪直接逼向那身前勒住马辔而匆匆奔走的骑士。怒声喝道,“放肆!这是军令!传令回军!”

“将军息怒!大哥说得对,将军当留有用之身,待雪前耻!我等昔年同为贼寇,若非主公宽洪。赦我等罪过,恐早埋骨豫州。将军既得主公厚爱,又如何能轻贱生死!”那骑士眼眶大红,凛然不惧抬起头来,嗡声大吼道,“若是军令!待将军突出,小人必当自裁于将军身前!但……此刻!小人另死不从!”

廖化愣然,只能任由那狂风刮骨。拳头握紧涨红一片,只恨自己竟然如此轻疏大意,害万并州儿郎受兵败埋骨之耻。

有道是。兵败乃兵家常事,但又有谁能真正不以为意。能有如此胸怀者,当是盖世人杰。廖化,显然距这等心境,还有不少距离。

却说张绣,一路厮杀向前,乱军中彼此冲突,本就杂乱不堪,时不时冲出人来,只让他一枪结果。好不容易开道要接近廖化百人,却陡然有十来骑悍不畏死冲杀上前。

更有甚至,竟然跳落马背。只欲将他扑下马来。看那一双双怒火冲天,好似恨不得生食他肉骨一般,他也毫不怀疑,倘若稍有疏忽,那些人找到机会也必定会张开嘴角撕咬上来。

不要命的人才是最为可怕。饶是张绣。将这十人杀死,也颇耗了几分气力。回头勒马。而廖化人影早已飞奔远离。

张绣大怒,以枪头挑起那拦截之人的尸体,一发捣得血肉模糊。回头望时,身旁渐渐汇聚而来已有八百铁骑,张绣胸口一热,浑身热血沸腾,不禁高声振臂而呼道,“廖化便在前方!擒得此贼,才是大功!尔等可敢与我去追否?!”

“敢不从命!”如今这并州大营,逃散者,战亡者,烧死者不计其数,尤其在贾诩恰到好处的倾城而出,那一致命的一击,便奠定了,这一场夜袭的根本胜负。

但张绣显然杀到兴起,而忘记了贾诩地嘱咐,浑然忘物,当即引了这一干彪悍循着廖化逃遁方向追杀上去。

事实上,廖化所领这一万兵马,除去两千本部是他一手调教出来,其余多半并不是并州第一等级的战力。倘若是徐晃所领的河东三万精锐,又或是杨奉那两万黑甲近卫军,更甚至,并州名扬天下的五万并州铁骑,都不至于会输得这么难看。

但败了便是败了,身心的疲惫,马力地衰竭,纵是那十来兵勇勉强挡住了张绣几许时间,当终究还是逃不过张绣那群养精蓄锐的八百人马。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前面亡命奔逃,而身后八百骑兵却已渐渐追近。

廖化回头,眼中怒火,怨愤,又或是绝望,决然,万般千绪尽起心头。

亡命奔逃,本就是他难以接受的耻辱,而受敌军追赶,尤其难以接受。

一咬牙齿,廖化猛然厉声吼道,“追兵追赶甚急,而我等人困马乏,必然难逃。今既天要亡我,且到马力不济受擒之辱,何不尤有余力,战死沙场!”

左右面面相觑,跟随廖化多年,也知他的性情,如今追兵渐渐缩短距离,再逃,恐怕也难有作为。

人人霎时凄然回应吼道,“战死不负豪杰命,愿同将军赴死!”

“好!!”便是那一直坚持让廖化逃走的小校,也缓缓放开了紧握马辔的手,廖化微微点了点头,蓦然取过马鞍旁,一壶水袋,环顾左右,“行军忌酒,今当以水做酒,为我壮胆!死,当为其所,死我一人,当有十人作陪!”

数十来骑同样取下水袋在手,神情肃默,眼睛却看也不看那即将到来的追兵,却直直放到他们的主将身上。

“喝!”廖化大笑一声,仰天痛饮,“今日尤死,但我等当不落并州武勇!”

顺手探过长枪在手,一壶水袋抛飞。一干而尽,数十牛皮水囊,同样豪气而舞,落地唏嘘。

“将军廖化突然止住不逃,列阵已待,恐防有诈!”却说张绣一干人等追逐,眼看廖化等人止住马蹄,诡异的回身列阵而应,人人高笑痛饮,哪还有适才半点亡命颓丧的模样。

张绣也是一惊,勒紧马缰,当即举枪摆手大喝一声,“停!”

纵然是头脑没有多少睿智,而四肢发达,但在怎么说张绣也和贾诩在一起许多时日,骤然见廖化反常举动,也不惊有些惊疑,“莫非,他有诈兵?”

想了想,张绣猛然一摇头,“若有伏兵,当早出了,又何必连营盘也有丢弃?哼哼……恐怕是诈我退兵吧!”

想到此处,张绣冷笑一声,喝令众军汇聚列阵,遥指长枪高声道,“廖化!你既中我家贾先生计策,如今我大军在此,何不早降!?”

“哈哈……哈哈哈哈!你不过一区区乳臭未干地小儿,竟敢口出狂言!有何本事,让我降你!?”廖化蓦然大笑,回举长枪大声作喝,“今日我既兵败于此,乃我疏忽之过,非你张绣之能!废话不说,要取我项上人头,当凭真手段来!”

张绣大怒,“好个廖化,莫当我不敢杀你!”

“杀廖化也不答话,不等张绣下令,却高声一举长枪,猛然冲前,数十来壮士,已成破釜沉舟,那哀兵之气势,哪有半点败军之色。

死,当如其所,将军当马革裹尸。为将为兵,战死,才是他们的夙愿,即便这个乱世中,并没有多少真正拥有这样军魂的人……可廖化,却正是这样一个豪杰之人。

廖化或许没有绝世地武勇,或许没有神睿的将才,但他一身赤胆,忠肝,热血,却是在这个乱世引以为豪的东西。

血花飞洒,躲过了那致命的一枪,廖化猛然咳出一口血水,那却更显疯狂。胸口处,一滴一滴的红色,缓缓顺着枪杆落下。而一只大手,却猛然抓起,在张绣大惊失色的脸上,难拔出分毫。

尤死而已,但要取我性命,如何能易?

廖化眼中燃起疯狂的狰狞,嘴角微微一丝苦涩,眼前这样一个青年的小将,论起枪法却是高过了他不少,甚至那致命地一枪也不过靠着沙场征战得来的宝贵经验而躲闪开去。

很明显,这小将,必然是少有真正厮杀。

可无论如何,他也终究只能以命搏命,才能寻到那一点胜机。有多少年,没有这般真正的对搏,往日里地胆气,却因为那一枪贯体,似乎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胸口。

缓缓抬起右手,任凭张绣百般使力,那柄长枪插在廖化的胸膛,一只手紧紧握住,纹丝不动,而另外一柄长枪,却陡然向着他的咽喉而来。

那惨烈的气势,终于让张绣这个初出茅庐地小将,没由来得一阵惊恐……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二十五章 变

以命搏命的打法,廖化骨子里还是有当初为寇颍川的凶悍。而自跟随杨奉以来,虽多统兵而未有亲自厮杀,但此时此刻,身处绝境,却激起了隐没多年的蛮狠。

两军对阵,他已经脱去了那身主帅的枷锁,将自己看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冲阵士卒。沙场之上,不讲荣辱,不讲礼数,唯一需要紧记的便是,用一切代价,将对方杀死。

四肢百骸皆是武器,皆为陷阱。

胸口那一枪,却是廖化硬受上去的。他能看出这个年轻的对手,很显然并未适应这种困兽之争。而同样的,那八百来敌军,真正的灵魂也在这小将身上,擒贼先擒王,若能当场格杀了他,胸口那一枪,又算得了什么?

张绣确是没有经历过这样亡命的比斗,廖化这般拼命的打法,也很显然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无论如何用力,也始终拽不回那柄没入廖化身体的枪头。

等到即近的杀招从左侧直刺向项上时,张绣才惊怒交加,大吼一声,松开左手而撑开手掌挡了上去。

手掌霎时洞开,鲜血淋漓。

张绣痛彻心肺,怒吼一声,右手猛然发力,只一绞,终于挣脱了廖化的束缚。

廖化的瞳孔渐渐变得晦暗起来。他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小将,竟然还有这般潜力天赋,瞬息转变的情况,却还能壮士断腕,以手挡枪。

张绣适才的几番挣扎,带动伤口的迸裂。本来便让他痛苦难耐,鲜血的流失,更使得他浑身气力飞快消逝。并非张绣力气陡然大增,而是他再也没有多余地力气去桎梏。

闷笑一声,嘴角却再一次大口大口哇出鲜血,混着白色的气泡,心肺已伤。

与此同时,张绣被廖化那亡命的一枪刺透手掌,枪尖只离毫发半分。浑身上下冰冷刺骨,等拽回枪头时,却失了往日那般冷静,只勒马退了几步,惊怒交加的看着廖化大口呛血。

事实上,这当是他第一次如此直面的面对生死。第一次有了手足无措。

数十骑疲惫之兵,对上八百来养精蓄锐之军,即便再有破釜沉舟的决心。也无疑螳臂当车。

尤其在他们的主将廖化重伤强跨马上的时候,数十来人,只余下区区几骑拱卫在侧。

张绣撕开战袍,包扎好左手手掌,咬牙切齿,双眼怒火中烧。成王败寇,如今他为胜者,但让他如此出丑的家伙,自然难以容忍。

“廖化!本将军再与你一次机会!降我!或死!”但终究那股彪悍,还是得到了张绣地敬重。此刻这少年将军强压心中的杀意,大声喝道。

廖化眼中越发迷蒙,只觉得身体里的力量消散在空气中里。点点流失。环顾左右,只余下数个生死与共的袍泽,那一身浴血,衣甲残破,甚至有几人。坐骑早已战死。待步而战。

团团围困,廖化依旧还能看到他们眼中的视死如归。不禁仰天大笑。混着血水,唾液,流满脸颊,继而滴落胸口,马鬃,赤红的土地……

“主公帐下只有战死之将,未有投降之人!不降,有死而已!”

张绣怒极大笑,“好,我便成全你!”

一挥手,外围一圈骑士再一次张开了狰狞地獠牙……

“什么!?廖化战死了……!?”栗邑城中,贾诩正在盘点战果,本来笑吟吟的脸,却在张绣手提那一包血红的布帛回来时候,脸色大变。

张绣脸色阴郁,面对贾诩地大惊失色,也是从未有过的冷淡,“这便是廖化首级了!先生,你既已定计让我袭破贼军营盘,当然要杀主将才为主要!”

“唉……!”贾诩大叹一声,苦笑坐下,“怪不得,怪不得,为何那一万兵马,只斩首三千,逃散者极多……原来将军尽起大军去追杀廖化去了……”

“廖化既为主将,当杀!”张绣眼中一寒,冷声道。

“将军……唉!”贾诩微微一愣,却是没见过张绣竟然隐隐有了上位者的气度,不禁愕然半晌,虽转瞬即逝,心下却又起了几分隐忧,“我曾让将军自城南向北而冲突,破营盘而多杀军卒,将军何苦弃之不听?廖化乃是杨奉心腹,既已杀之,杨奉必当不肯善罢甘休,亲提大军而来。栗邑城小,而兵马不多,如何挡得……将军糊涂啊!”

张绣骤闻贾诩之言,眼中稍稍恢复了几分清明,但兀自强硬道,“杨奉大军围困冯翊,焉有大军来取栗邑?何况廖化乃杨奉左膀右臂,如今先卸其一臂,当可损其元气!”

贾诩无奈,一拍额头,“实乃我之过错,我之过也!”

想了想,贾诩这才正了正身子,肃然道,“我并非要弃廖化不取,实乃如今非诛他之时。若破其千人,廖化可退,若破其五千,廖化必告急求援,此消而彼长,可护冯翊不克。但廖化乃是杨奉心腹之将,征讨多年,如今一战而亡,不提杨奉是否惊怒报仇心切,我军如此大胜,又如何不引杨奉忌惮?”

“何况,我军掐住杨奉大军后背紧要,廖化身死,杨奉必定引大军而来,急切要在短数日里,溃灭我军啊……”贾诩眉宇间浮起一丝凝重,“微妙平衡既已打破……杨奉若轻提大军而来,必不下三万!甚至……会逼杨奉下定决心弃长安而平渭北了……”

张绣也不是榆木疙瘩,随着贾诩的话,也不禁有些懊恼,这才恢复往日里恭敬模样,低声道,“是我鲁莽了……那现已如此,先生以为当如何?”

“弃栗邑……南下,强破重泉----高陵,复回冯翊!”贾诩微微踌思,当即沉声道。

“复回冯翊!?”张绣张了张嘴巴,却看贾诩一脸沉稳,心中有愧,只能点了点头。

不出贾诩所料,在栗邑溃兵回逃之时,廖化兵败身死的消息仿佛五雷轰顶般,只炸得杨奉脑袋嗡响。

六年时间,廖化自阳翟收降以来,忠心耿耿,每每引军大战,皆是尽忠职守,没有半点马虎。尤其在杨奉才入主并州不久,这样值得信赖而资历战绩高昂的大将,实在是损失不得。

杨奉没有那盖世雄主的心胸,闻得回报,几乎怒发冲冠。当即便拍案,自饮本部两万铁甲近卫,复带一万别部合共三万大军,气势滔滔向栗邑杀来。

事实上,廖化兵败身死,同样也震撼住陈宫。一万大军的溃灭,无疑在他的胸口敲打出一记响亮的警钟,尤其让他惊愕,惶恐地是,栗邑城五千人马,却是趁这一场夜袭,几乎取得了完胜的战绩。

但在这时,张绣的自作主张却使得陈宫却又异常巧合再一次,诱导了陈宫地思维。那便是,对方是决意要坐困栗邑待死了。

廖化的生死,对于陈宫这个新加入杨奉集团的人来说,在情感上并没有受到多少刺激。反而,却为那一万人马的溃败而恼怒非常。

杨奉亲领大军东进平叛,陈宫并未阻挠,反倒是胸有成竹的接下了兵困冯翊地大责。

两万人,足够了。

反而,在某种程度上,更合他地心意。

将栗邑被破的消息,暗中投入冯翊,暗中传向长安,那么杨奉大军地调度必然也无法瞒住张济,瞒住牛辅。

反而因为有栗邑那一支军队,或许更能减弱张济的疑心,那么要半道而诛,却更能成大功!

他只需要在做一番布置,这两方人马……可尽破在手中!栗邑巴掌小城,杨奉精锐尽出,要破之,不难。

事实上,杨奉的离开,或者可以说,在陈宫一首促成下,反倒成了一支在明实暗的真正伏兵!

而这陷阱,无疑便是冯翊城下。

而到底,是哪只鱼,先入网?或是张济,又或是牛辅?

陈宫在慌乱中补上的囚牢,他反复斟酌,觉得没有多少瑕疵。却又不知道,或许进网的,却是另外一名隐在暗处渔夫?而那名渔夫手中,或许有一把可以轻易撕开渔网的剪刀……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二十六章 毒

汜水关上,自并河东军一举攻破这雄关之后,孙坚威名一时无二,十八路诸侯中,真正说得上话的大多被袁绍勒令合兵围攻虎牢关而去,剩余七镇诸侯也不敢擅自揽权,猛虎之名,常人哪可轻掴。虽有不服,但终究还是无人能有异议,这汜水关七镇诸侯名义上暂时的统帅却也是非他莫属。

自为一军主帅,名望上升,而肩膀上担子却也同样不小。大半个月来,孙坚心忧战事,每每亲自督战前线,饶是董卓连连强攻,面对汜水关这样一个雄关,面对孙坚这头凶恶的老虎,终究也只能铩羽而归。

时日斗转而走,一封冯翊来的八百里快马急书,却是真正的激起了董卓大军中不大不小的涟漪。

无他,杨奉在卫宁怂恿下,几乎已经是董卓的死对头了,而这一次,显然,连最后的寰转余地也未留下。

倘若卫宁能在场中,怕是万般惊诧。

汜水关外,那董卓行辕中军大帐中,上到董卓下到将校,没有任何一人因为那一封公告而垂头丧气,尤有董卓满脸狰狞,拍案大笑,“哈哈哈!卫宁匹夫,杨奉小贼!本相,等你多时矣!”

李儒微微捻了捻胡须,眼中终究泛起一丝阴冷的笑意,“杨奉果然引兵南下,欲夺关中。那么……想必主公的使者已经快过河套了吧……”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贾诩能够轻易地揣测出卫宁的大略,正是因为那种事不关己的态度,李儒终究是在迟来半步,才看破卫宁的部署,不过因为身在军中。劳心之事万般繁冗,但时间上,依旧还不算太迟。

所谓使者,便是北上河套,到草原,使金帛玉锦。诱匈奴,鲜卑,羯等族举兵南下,袭杨奉老本之地。并州!

这不同于另一个时空上的借兵抗诸侯,不论如何借调的兵始终是属于董卓掌控之中,而这一次,董卓这一狠辣灭绝人性地手段,却是让蛮族倾全力而南下,代价,便是将并州这块草原蛮夷垂涎已久的土地,拱手相让,成为他们的放牧之场!

我既然得不到的,便要亲手将他毁去!

在另外个世界。董卓兵多将广,吕布的归降,也使得并州变相的控制在了他地手中。与十八路诸侯的战争,实际上,他并不处于下风。而这一次,张燕的解放,使得杨奉这个外来户几乎十倍百倍的膨胀起来。成为了本该平衡地对立关系之间。那一块压倒天平的沉重砝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