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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汉末卫公子》》 · 夏门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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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董卓篡逆废帝之时,并州,河东,也开始了新的任命更替。

有穆顺这个曾经死忠丁原地并州大将在,卫宁自然是不会放弃这个可以大加利用的资源。曾为后世人,自然便知道舆论的重要性,吕布虽然在丁原故意而卫宁无意之下,有了反叛的借口,但是,他终究还是弑主之人,便算有个借口,卫宁也绝对不会容忍他地合理性。

暗中有卫家渠

布散播,又故意驱使穆顺四下游说,一切行为卫宁皆力,只将吕布泼黑得满身泥垢,仿佛十恶不赦之辈。

这样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在古代普遍没有对信息传播重视地年代,并州上下多为对吕布董卓的愤慨,而又对杨奉多为感恩戴德,加上河东六年政绩显著,钱粮丰富,自然也让并州这个边塞大州的百姓多为羡慕和憧憬。

有穆顺在上面游说,有卫家在下面散播,整个并州对杨奉成为新地州牧,也没有了多少阻碍。并州九郡却有六,七郡已经承认了杨奉地统治,事实上,这些州郡多为边塞重镇,毕竟,看护草原蛮夷,有重兵在手,无论州牧是谁,也影响不到他们地地位。反倒是剩余太守似乎还在观望杨奉入主并州会否给改变他们的既得利益,而迟迟不肯表态。

这样地行为事实上,卫宁,甚至是杨奉都能理解,出身世家大族,自然知道这些郡太守所忧心的问题,好在这些州郡都不曾与凉州,司隶接壤,反倒毗邻冀,幽两州,卫宁有的是时间来慢慢处理他们的疑虑。

杨奉身份再高一节,自然对手下亲信又少不了许多提携。

在河东一场计较已定,而并州大半臣服的情况下,整个人事任命也很快公布了下来。卫凯作为杨奉手中为数不多的擅政人才,官阶也从一郡治中,上升到了一州治中从事吏的位置,这无疑让卫凯的抱负更加久远,而可以施展才干的舞台也更加恢宏。

而对于卫宁的任命,却让许多人很是惊讶。事实上,河东军多有老兵出身,自长社起兵以来,卫宁皆是以参赞军事随军南征北讨,无一不是亲随杨奉,而这一次,杨奉给卫宁的职位,竟然是河东太守之职!而作为杨奉的心腹大将徐晃竟然也留在河东,驻兵两万,又加上新募三万新军加以操练,防备董卓……

不单其余人,便是卫宁也对这个任命多有苦恼……

没办法,河东这块地方实在太过重要,而杨奉手中实在拿不出来多余的人有资格治理拱卫一郡之地,既要会文,又要懂武,还必须是杨奉的心腹,纵观帐下,能有资格担当河东太守一职的,唯有卫宁一人而已……

至于徐晃驻兵于此,卫宁隐隐觉得,或许,他便应该有了监视之意,而将卫凯带走并州,州治晋阳,也有挟卫家之意。

终究现在的杨奉越来越成熟了……而卫宁也越发有些害怕,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杨奉便会脱离他的掌握,事实上,卫宁本是有无数次机会壮大杨奉的实力,凭借他在阳翟的人脉,无论郭嘉,荀彧,程,戏志才哪个不是万中无一的天纵奇才……但卫宁又害怕,害怕倘若这些人真的投奔而来,会让历史进入到一个根本无法预测的年代,而杨奉这个名声不显的历史失败者又将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在保障了原有几郡太守地位不变的承诺之后,杨奉终究自领一万人马奔赴晋阳而去,同时调令黄忠为主将,胡才,穆顺为副领八千并州铁骑向太行黑山而行。与此同时,还有一封协邀冀州韩馥共伐张燕的密函……

卫宁自是不担心韩馥不会出兵,以他帐下沮授的才智,就算看破了他要招揽张燕之心,也必然不会放弃将这股心腹大患除去的机会。而与此同时,还有奔赴洛阳,写与太尉杨彪的杨奉亲笔……

卫宁对骚乱董卓一计却是颇为用心,毕竟现在他有守土要则,而河东之地无论对杨奉,对他来说都是重中之重,只要能拖到十八路诸侯共起兵抗董,卫宁的压力也就从此大消,挤压了他数年的董卓压力再对他没有丝毫威胁了……

六年时间,其实终究还是为了河东卫家不受董卓残害为目的……

九月的下旬,河东百官来贺,同时,还有一封蔡的书函也悄然而来,在卫父兴奋的脸色下,卫宁也微微升起了一丝憧憬。

三国奇女,到底该是何等风采……?卫宁也很想知道,昔日那个可爱的箩莉,在此时,又会是如何美妙动人……

卫仲道,这个三国中总是以他老婆名声的附带品出现在各大传记,小说之中的衰仔,在卫宁苦苦经营下,终于可以扬眉吐气,让他老婆反过来因为仲道二字而成为陪衬……

“此卫仲道,非彼卫仲道了……呵呵,说不定以后这个世界的史书,只会留下一个河东卫蔡氏呢……?”卫宁看了看蔡的书函,微微一笑,回过头来,却惊恐交加,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卫娴已经长牙舞抓的扑了过来,目标正是他下颚那簇短须……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八十五章

说少帝与何太后,唐妃困于永安宫中,董卓派人层层是蛮夫野汉,不通礼仪之辈,对宫中用度尽皆克扣,缺衣少食,而伺俸宫中的太监宫女,见何太后,少帝失势,也大胆妄为,多有肆意侮辱。

想当初灵帝穷奢极侈,不论何太后,便是刘辨,唐妃也过的是锦衣玉食的日子,现在永安宫中,所食所用,竟然连原先宫中下人的规格都远远比不上来。

刘辨本天性懦弱而何太后少智,每日里皆以泪洗面,虽对董卓怨恨交加,却也无可奈何,只盼有忠君为国之人,救他们出这囚牢。正值一日有双燕飞过宫廷之中,刘辨见双燕无忧自由,百感交集,想他一生无论是被灵帝,还是何进,甚至在董卓手中,都是被恣意玩弄,即便成了九五之尊,却还是形如傀儡,无论是谁对他都是想立便立,想废就废。

“嫩草绿凝烟,袅袅双飞燕。洛水一条青,陌上人称羡。远望碧云深,是吾旧宫殿。何人仗忠义,泄我心中怨!”一首饱含不甘,怨怒的诗词不经意从刘辨的嘴中传唱而出,却不知,便是这一首诗,便断送了他,何太后以及唐妃的最后人生……

“诗中怨恨颇深,而意中甚有不甘之色。刘辨虽被废,然其毕竟还是先帝遗脉,留之不妥!既有此诗为名,主公务必斩草除根,不绝后患!”一句话,从李儒这个阴沉大胆的毒士嘴中。便敲定了一个昔日皇帝地生死,什么世俗礼仪,什么忠君仰帝,在他的眼中,都如同一根草芥……

是夜,董卓大手一挥,李儒阴沉着脸便带着一众甲士杀奔永安宫中而去。

一壶毒酒,三尺白绫,无论是间接害死自己兄长而导致董卓肆无忌惮的何太后。还是充满戏剧化登基四月便被废除的汉少帝,因为一首有感而发的诗词,终究死不瞑目……

这一夜,无数人见识了董卓的残暴。见识了李儒的毒险,更预见了,昔日武帝隆盛,光武中兴的大汉王朝。在今时今日,刘姓一脉也终于被打落凡尘,成为一个连粗鄙土豪也可以肆意践踏的可怜宗室。

而汉献帝刘协呆愕地缩在冷宫之中,望向骚乱不堪的永安宫。牙关紧紧相咬而幼小的身体瑟瑟发抖,嘴唇缓缓渗出一丝血迹……刘氏的大汉,衰亡必不可免……

…………………………………………………………………..

当初董卓温明园中计议废少帝而立献帝之时。便有袁绍挺身反对。然有李儒进言袁氏门生故吏遍及天下。而董卓这才放过。后有侍中周,校尉伍琼进言。薰卓为安山东群雄之心,便赦袁绍犯他之过,而加封他为渤海太守。

但事实上,因为卫宁用计,先是散播流言在京畿,甚至司隶,凉州皆有传言韩遂欲联马腾起事反叛,而后,又有探子来报河东大军屯兵黄河之岸等等消息吸引了李儒地大部分精力,等李儒知道董卓此事之后,早是勃然色变,而悔恨不已,只叹董卓纵虎为患,可后者却是嗤之以鼻,不置可否。

当然,袁绍本性好谋无断,李儒也并不放在心上,而卫宁几乎算是李儒一直留意的人物,也许是当初安邑一叙,卫宁一口道破他数年来的布局,李儒便觉得与卫宁必然有场不死不休的争斗。既有此心,李儒反倒将卫宁地威胁提到远远超过袁绍的位置。

韩遂反叛这条消息,初听时李儒不假思索便是一口断定,这必定是卫宁放出的谣言而不加理睬,反倒看破杨奉并州根基不稳的隐患而更加催促召集兵马粮草,欲北上渡河攻伐河东。但……不到几日后,又有一道消息传来洛阳,那便是卫宁举兵四万屯兵黄河河畔大阳城中!这一则消息,却让李儒心中惊疑不定,而举棋摇摆,对并州局势地信心霎时弱了三分。心既起疑,李儒只能谨慎的一边催促召集粮秣,另外一边终究还是四下派出探子向河东,向凉州打探情报……

牺牲了无数个探子而回报出并凉交界处的西河郡有大军暗中集结地消息时,却让李儒地思虑越发惊乱……加上前段时间流传地韩遂反叛之事,终究让李儒信了七分。

等到凉州军收缩军力而向西加大布防的消息传回河东之时,卫宁终于舒了口气,而万分得意……西河郡地诈兵做得极为隐秘,而正是如此,让李儒失去了无数探子才探到的消息,才加大了它的迷惑性……事实上,西河不过区区不到一万士卒而假为五万,李儒以为的大阳诈兵,却反而是实打实的四万人马!

薰卓不同历史上,坐拥司隶唯一的粮仓河东郡,所以凉州大后土才是他整支军队的根本所在,李儒是绝对不可能坐视凉州的混乱,而倘若举兵攻打河东,不提能否短时间内击垮杨奉麾下有名的三河骑士,就算能夺取河东,短时间里,也难以以一郡之地维持数十万大军的消耗。以一州换一郡,这笔买卖,李儒当然是不肯做的。

而这一局的交锋……终究还是卫宁得胜了。卫宁也终于得以一扫当初洛阳被逼走的难堪,而同时,趁着李儒顾忌西面的机会,加紧完成对并州的整编和对黑山张燕的收缴。

卫宁当然不会以为李儒就这样被轻松的骗过,但能换取延缓董卓北伐的时间,卫宁觉得花再多的代价也是合算的!只要等到杨奉解决了张燕,解放了并州五万铁骑的战力,那董卓的威胁,便可迎刃而解!

在李儒与卫宁一番明争暗斗之下,这一场较量的受益人,却并非只有杨奉,卫宁而已,却不知道。间接的却帮了山东某个雄心勃勃地家伙一个大忙!

薰卓加封袁绍为渤海太守,袁绍自然是喜出望外,这无疑是给他名正言顺独霸一方的机会!有他袁氏四世三公之名,再加上他在洛阳,陈留蛰伏数年时间,招贤纳士之状令信函一下,各方俊杰贤士纷纷相投。招兵买马,操练军士,更是不亦乐乎。

当少帝被董卓所毒杀的消息传到他耳中的时候。或许是因为汉室威信的日益崩碎,又

局势的掌握,一封密函悄然送达了洛阳司徒王允的手

“卓贼欺天废主,如不听闻。岂报国效忠之臣哉?绍今集兵练卒,欲扫清王室,未敢轻动。公若有心,当承间图之。若有驱使。即当奉命!”一封密函,尽展慷慨陈词,只让王允这个大汉铁杆忠臣老眼泪流,嘴角不停喃喃袁本初赤子忠心……

薰卓积恶已深。朝廷大爵几乎尽被凉州军系人马垄断,不提那些本就死忠大汉的老臣,就是一些中立人氏。在自己的利益严重被侵犯地情况下。也对薰卓颇为怨恨。

有袁绍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人在外谋划举世。王允自然也无法在这样看着董卓肆意妄为。寻思许久,王允终究定计。诈以生辰诞宴而会客百官,瞒过董卓耳目。

会宾者多为相交已久而对董卓怨恨之人,满堂之内,无人不是愁容满面,不喜言笑。昔日的大汉奢华之风,在这一刻,反倒返璞归真般,清淡朴质。

一场沉闷的“生日诞宴”终于被王允一场哭声所打破,众人纷纷疑惑相问,王允才吐露这一场诈宴地真意。

可怜满堂百官,昔日无一不是倨傲飞扬,他们是士族,他们是整个大汉顶端的存在,现在,却不过是被一个他们最瞧不起的土豪所肆意蹂躏的可怜虫……

皇帝,在董卓地脚下也可以随意践踏,更别提,他们这些自诩高人一等的世家贵族了!

满堂一片唏嘘,继而人人掩面相泣……唯有堂中一黑脸大汉,蓦然抚掌大笑而起,眼中尽是对这些大汉忠臣的嘲讽。

曹操,虽笑,但心头却又被狠狠的割伤了一刀。他地志愿,是有机会成为一个上报国家,下安社稷的能臣干吏,但汉室一次次被那些无能之人的破坏,让曹操地志愿与自己地道路越走越远。

而现在,本该人人激昂献策,诛除恶党,匡扶社稷地时候,这些食君俸禄的百官却只能在那为自己地利益和尊严而烦忧哭泣,他们在座,有几人是真正为这个国家着想?

曹操在这一刻很失望,强烈的失落让他不由得笑出声来,带着愤怒,嘲弄,还有对自己无能的自责。

“曹孟德!你祖宗亦食汉禄,今不思报国而反笑耶?!”王允勃然大怒,一掷酒樽于堂前,愤而起身指着曹操吼道。

对于王允,曹操还是发自内心的尊敬,这才缓缓收起那放肆的笑声,环顾满朝公卿那一个个无能的嘴脸,蓦然心中升起一丝失落后的绝望,涩声抱拳对王允道,“吾非笑别事,笑众位无一计杀董卓耳。操虽不才,愿即断董卓头,悬之东门,以谢天下!”

王允脸色大变,环顾左右,这才慌忙将曹操引入密室,想了想,终究又将袁绍所书密函取出让曹操过目,“孟德请看!”

曹操一字一句看过,本已心灰意冷而起谋刺董卓的念头霎时弱了几分,袁绍的书函似乎让曹操看到了另外一条成功的道路,起外兵,清君侧,倘若不能在内击败董卓,何不从外强破?

一时间,曹操握住袁绍那封密函久久呆愕,脑中已经闪过无数念头……

“今日席中一言……却不知孟德有何高见?”王允见曹操久久不语,当即取出酒樽亲自为他斟满,将他唤醒道。

“恩?哦!唔……”曹操惊醒,心中本重升一丝希望之火,但看王允赤诚模样,忽而觉得胸口一痛,半晌,微微闭上眼睛,似乎挣扎了许久,这才一咬牙,黯然道,“近日操屈身以事董卓,实欲乘间图之耳!今薰卓颇为信我,我因得时近董卓。我闻司徒有七宝刀一口,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愿借与操入相府刺杀之……虽……死不恨!”

王允脸色大变,来回踱步,目视曹操眼中越发敬重交加,半晌,忽而双膝跪倒在曹操面前,泣声道,“孟德果有是心,天下幸甚,社稷幸甚!王允……王允替天下谢过孟德大义!”

“司徒大人快快请起!快快请起!”曹操不由得惊叫一声,慌忙将王允扶起,嘴角却滑过一丝苦笑,“也罢……若杀董卓而我死,也算成我大志。若未杀薰卓而我死,则为上报君恩。倘若,既为杀薰卓,而我生,我必出京举兵,清君侧!”

这一夜,又有一个盖世枭雄从心灰意冷而成功的转变了他的观念和心态……

…………………………………………………………………

陈留郡北上的官道中,一簇车马缓缓而行,舞罗清盖,仆从丫鬟过百,十数辆车马财物,红绫炫饰,便正是一支出嫁的车队。

本该是喜气洋洋的婚嫁队伍,却有护卫上千在侧,犹有四百军士杀气腾腾唯唯让人不敢直视。重甲披身,人人虎背熊腰,腰挂二十短戟,背上又有两柄黑铁大戟,为首一大汉凶神恶煞,胯下一匹神骏白马,正是骕骦,人,马格调异常不合,但杀伐之气,却无人敢有半丝笑意。

这支队伍,正是刚从陈留回河东的迎嫁婚队,而出于对蔡的重视,卫家赫然派出了数十马车的礼聘,为了安全,更有上千的私兵护卫沿路护送,其中,尤其还有卫宁一直苦心培养了六年的宿卫戟营!

四百名嗜血猛士在六年里,不停的与临郡贼寇厮杀,更曾被卫宁送往边塞,与那草原蛮族征战,战力可以一当十也不为过。财物,美人尽在这一支豪华车队之中,但沿路所有贼寇,只看那群凶神恶煞的护卫,便没有半点敢劫掠的心思……更别提,其中,更有典韦这桩绝世杀神在此……

车队中,一辆最为豪华的车架里,蔡>||眼睛迷茫的望向北面。与父亲的诀别,让蔡>=:时,对于自己未来,又充满了矛盾的憧憬和恐惧……

微微叹了口气,蔡>|.越来越激烈的跳动……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八十六章 幕后的黑手

从杨奉书信与韩馥之后,不出卫宁所料,在沮授等人两方州牧终究还是组成了一个名义上的盟友关系,韩馥此人虽优柔寡断,但多有贤名而为世家大族出身,虽非弘农杨氏门生故吏,却也还是对杨奉颇为敬服。

蔡>u东。

薰卓初霸京师,影响力虽已到兖,豫,但黄河以北,为冀,并之界,典韦一直小心谨慎将蔡>+

典韦自然是知道自己责任重大。所护之人,便是未来真正的卫家主母,所以虽已算是到了安全之地,却也不敢怠慢,一路上只催促众兵勇打起精神不可马虎,直出牧野而向河内而去,沿路也少休息。典韦不是愚人,自然知道如今河东虽然风平浪静,但实际上暗潮汹涌,若非此行护送非比寻常,心忧卫宁安危,他早便飞奔回河东去了。

四百宿卫戟士是典韦一手操练出来,又加上卫宁结合后世兵家阵法而打造出来的精锐,对加快行程自然是满不在乎,其余六百私兵也勉强还能撑下,但上百丫鬟仆从却是陈留蔡家随送的陪嫁,身份低微,一路上除去几个蔡>;.道步行。本来连连赶路就颇为疲惫,此番典韦又要加快行程,却让众人叫苦连天起来。

大半仆从丫鬟不敢与典韦争辩,但知蔡>贴身丫鬟向他诉苦,蔡>..出嫁必有的迷茫和恐惧,还是让她差人将典韦唤来,为那些下人求情稍缓行程。

自离陈留前,蔡>:..是他未来夫君最为亲信之人,虽然见他面貌凶恶,而心里恐惧。但良好地修养还是使她对典韦颇为以礼相待,一路上也尽显大家风范,不曾有半点骄纵之气。

事实上,蔡>|虽然自知行程太急对于那些下人来说确是太过艰难,但一时心急回归河东,况且牧野距离太行太过接近。自黄巾失败以后,张角麾下贼寇多潜逃入太行这个连绵不绝的深山之中,这一行车架太过抢眼,难保不会有贼寇不知好歹来行凶为恶。

典韦虽然有难色。但看蔡一副恳切的模样,终究还是无奈允了下来。自被卫宁所救之后,数年来。卫宁对他皆是以心腹看待。兄弟相称。典韦早将自己的性命交托在他手中,蔡>|~自然也无法拂她颜面了……

在一众下人欢呼雀跃之下,一行车架终究放缓行程,一路上却也风平浪静,一直快到河内,让典韦心里却也稍微安心了一点。

他却殊不知一行行踪早便被有心人所留意,这一心软,终究还是让人找到了可趁之机。

太行以北为黑山贼所聚集的领地,自张燕接替张牛角成为黑山军的首领以后,不停兼并太行贼寇,少数不愿服从张燕却又无法反抗的凶悍之辈只能南下向太行山南落草为寇再建根基。

“老大!那大股商队已经快到山口了!呃……?”一名贼寇大叫着冲进了山寨,却见自家头目正与一黑衣人亲切交谈者,不由得语气一滞,恭敬地候在一旁。

他这一出现,却让那头目和来客止住了交谈,而那一声叫唤更是吸引了两人注意力。

这山寨之主,名叫彭琼,一身孔武有力,昔日却是张角之弟张宝麾下大将,自皇甫嵩斩杀张宝于梁城以后,从乱军中逃出的彭琼早被汉军吓破的胆子,一路上收拢了小半部曲却不去投奔张角,反倒窜入太行山落草为寇起来。直到张角覆灭,彭琼一边得意自己有先知之名,一边收拢遁入山中的黄巾余党壮大声势,一时坐下数千兄弟,在太行以北却是一股不容小觑地势力了。

可好景不长,自张燕横空出世之后,恩威并施加上他本身颇有才略,整个太行几乎都被张燕收拢归为麾下。彭琼当了数年的地头蛇,自然是不愿意拱手交出自己的基业,与张燕大战了数场,却是以惨败告终,最后迫于张燕压力,只能灰溜溜的逃到了太行以南,靠近河内境中。

在得到了某个当地士族地暗中支持下,彭琼花费了一两年的时间终于回复了几许元气,手下贼众也重新有了两三千人来,但,自得知张燕拥兵数十万后,彭琼便断了心思,一心当个勾结地方豪强而行劫过往商客的草寇了。

有那个地方豪门暗中支援兵甲粮草,以及情

护,彭脱只需要为他们处理一些不方便出面的勾当,地财物送出部分与对方销赃分利,这样的日子远比当初在太行以北面对刘虞等人的虎视眈眈要好上太多,彭琼便一门心思地落根在此了。

几日前,他那合伙人突然派人前来送出情报,彭琼听那情报所说,几乎留得满堂口水,即便他行劫多年,也不禁为其中地利益吓得心惊肉跳,上千人地商队,倘若这笔买卖若能做成,那恐怕以后便是再不做着草寇勾当也可以无忧无虑的活一辈子了。

即便明知道那护卫不少,但彭琼掂量了一下自己地实力,终究还是决定做上这一笔生意,也下定决心,得手之后便远遁他乡隐姓埋名,当了数年贼寇,他也不愿再芶且度日了。

“嘿!终于来了!”彭琼兴奋的笑了起来,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却突然想起旁边那个黑衣男子的身份,眼睛闪过一丝狡黠道,“先生!你却也听到了。不过我要的兵甲强弓却不知道何时可以送到?对方可有上千人马,我手下这些兄弟兵器多有迟钝,若不能抢得这批财物也罢了,就怕无法完成先生的要求啊……”

彭琼与这黑衣人已经交往了两年,只知他们是河内某个大族,甚至在郡中还有偌大权柄,但却一直不知道他们的真正身份,便是一直与他联系的这个黑衣人也从未在他面前展现过容貌。

彭琼虽然是个莽夫,但也对大汉那些贵族颇为警戒,往日里打劫过往商客,都是他们送来情报,五五分利,偏偏这一次,那黑衣人急急要求自己出手,只为杀那商队中的一个女人,即便脑袋不是很灵光,彭琼也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但一来是彭琼越发厌烦了这种强盗生活,二来便是对这些贵族的恐惧,这一次明显便是语气强硬,彭琼隐隐觉得倘若自己不答应,那个黑衣人背后的势力恐怕立刻便要除掉自己了。既然利益庞大而又无法推脱,彭琼这才一咬牙应了下来,只求干完这一票,便远走他乡,至于自己那几千手下,又与他何干?

“对方不过是区区千人私家护卫,彭头领当年可是地公将军手下大将,席卷天下之时,也见识过这些人的战力了,以数千对数百,彭头领不必多虑!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彭头领所需之物,今日傍晚便会送到,大可放心!但是……我家家主对头领这一次行动颇为关注,一切财物头领尽可留下,但希望那个女人……不会再出现在我家家主的视线当中!”那黑衣人全身裹得密不透风,便是脸上也以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阴的眼神,看不清容貌,听彭琼狡猾的话,也不以为意,反而对他此行颇为上心。

“嘿……那是自然!”彭琼心里越发觉得有些蹊跷,往日里索要兵甲几乎都是要十给一,这一次竟然许诺得如此大方,彭琼越发在意到底要杀的那个女人是何等身份了。

“却不知道先生可否告诉小人,那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忍不住脱口问道,彭琼却霎时后悔恨不得一把掌打在自己嘴上。

那黑衣人眼中霎时闪过一道凛冽杀意,看了彭琼一眼,沉声道,“彭头领,你本是聪明人!明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多问的,为何还故意相询?人……要活得长久,终究还是少知道一些东西的好!”

彭琼本是一时嘴快,此刻看那黑衣人眼睛厉芒连闪,不由得惊起满头冷汗,唯唯诺诺道,“先生教训得是!我却是嘴快了!”

“哼!既然已有目标行踪,傍晚兵甲到齐,还请彭头领早些动手,倘若出了河内入得箕关,恐怕再无出手机会了!唔,我还需向我家家主报告,这便告辞了!”那黑衣人看彭琼惊慌模样,这才冷笑一声,点了点头告辞道。

“先生慢走!来人!好生将先生送往山下!”彭琼客气了几声,这才对外大声吆喝了几句,当即便有一机灵小贼恭敬的将那黑衣人迎了出去。

等那人淡入自己视线,彭琼的脸色霎时阴沉无比,一挥手,躲在堂后蓦然走出一人来,低声对他道,“老大,我等已经大致查明,那车队并非什么商客,实则是河东卫家的迎娶车队,他们要杀的女人恐怕便是陈留蔡之女!而……而……那蔡之女正是河东新任太守卫宁的正室,也就是河东卫家的少主母……”

“河东卫宁!!?卫家少主母?”彭琼霎时倒抽一口冷气,脸色万分难看……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八十七章 卫宁的算计

该……该死!到底是何人谏言,让父亲如此胆大妄为怎可做如此不智之事!”安邑卫府,侧房中,柳媛脸色一片苍白,颓然坐在榻上,眼睛充满了恐慌,握住那层薄薄的信绢,纤白的手指更显柔弱,“这两年里让他暗中资助那彭琼,是为了防范王家啊,是为了谋取兵权啊……他怎能忘记,那兵甲多为卫家暗中捎卖,他怎能知道卫家到底拥有多少可怕的潜力!”

是的,河内即将上演的一切事情都与她没有半点关系,一直到刚才她暗中留在柳家的眼线传来消息前,都被蒙在鼓里。

但此时此刻,柳媛却是万般恐慌,六年呆在卫府,她一切都是小心翼翼,即使为了巩固柳家在河内的权势,也是在卫娴出世颇得卫家上下喜爱,柳媛才敢稍微助上一点。一如前次卫宁南下,将卫家大半权柄交她打理,柳媛依旧不敢大放手,虽然将大部分进出赋予柳家,但其中也依旧为卫家带来了不少利润,而卫家老主和卫宁也便只是睁眼闭眼了。

柳媛一直做得那般小心,不为别的,正是对她那个公公发自的恐惧,每一次去见礼问安的时候,似乎都可以感受到那双看破人心的眼睛,虽慈祥,但在她眼里却犹如万道利芒。同样的,六年共枕,即便和他有了骨肉,甚至还颇得上下宠爱,但那个平日里总是平易近人颇为慵懒的夫君,却也如同一团迷雾让她根本无从着手。

可笑当初她自认为一介病弱独子。凭借自己地美貌,凭借她的理家之能,凭借她的心计,必然可以讨得卫家上下的欢心,讨得卫宁的欢爱。

但……六年的时间,才让她清楚,这样一个时代,深居简出的女流,又如何能比得上那些陈年世家的城府……

柳媛此刻心里异常烦乱。在嫁入卫家的时候她早已经有过准备,自然是知道蔡><..能够忍耐,但真到了这一天。她也终于开始了不安。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并不会引起她的重视,即便她是以正室地身份进入卫家,唯一让她不安的根源,却是六年来。唯一给卫家留下的血脉不过是一个女儿……

这一份不安,也源自于对自己娘家的反应……

而现在,河内柳氏地做法,终究还是向着她最坏的猜测而去。倘若不是当初出嫁还留有一线耳目,恐怕……柳家这一次瞒着她的动作,到了曝光的时候。她也完全蒙在鼓里……

“他们当真以为可以做得天衣无缝?他们以为真地能瞒得过去?他们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有足够的实力将促使卫家立我为主母了?”整个房内。似乎都笼罩在一层惨淡地愁云之中。柳媛眼睛万分复杂,无论是对卫宁地恐惧。还是对柳家不智之举地愤慨,甚至是她预感到即将到来的猜忌,都让她深深地感到不安……

几日里的留意让她感到万般惊惧,因为那支迎亲车架的首领,正是她丈夫寸步不离的心腹猛士,典韦!甚至还有那支训练了六年得来的家族精兵,一群在草原中经过无数艰巨血腥淘汰留下的猛兽……

这其中的意味,细想下越发让柳媛心情冰寒一片……

提起笔来,柳媛的手颇为颤抖犹豫,终究一咬牙齿,飞速的写了起来,半晌,这才急匆匆唤来她的贴身心腹小婢,只叫她暗中将这书绢送出,传回柳家……

她只能尽尽人事罢了……而现在她该考虑的问题是,已经引起了卫宁的警惕,又如何应对她父兄为她惹下的天大纰漏……

六年的隐忍,居然在这一刻被她的家族毁的一干二净,柳媛心里几乎便是怒火中烧,看了一眼那封信绢,当即被撕扯的粉碎……

与此同时,她却不知道,那封密函刚从卫府后门递出去时,那个柳家的暗桩没走多远,便被人擒下……

卫五安静的候在一旁,将那封截下的书信恭敬的递到卫宁手上。

卫宁一展,看了看信绢上墨迹未干的清秀字迹,很是熟悉的淡墨还是使得他眉头微微一挑,半晌闭上眼睛,仿佛心中大石陡然落下般,松了口气自语道,“还好……终究并非她的主意……她可以将卫家铸造的兵甲在河内的买卖权益交由柳家,她可以暗中调动我们卫家在河内的关系网帮助柳家坐稳第二家族的位置,她也可以暗中培养自己的心腹,但……无论如何,我还是不希望她作出损害卫家的事来,终于,她还是没让我失望,还好……”

“将这封书函暗中送往柳家吧!看看柳家的反应!”卫宁微微揉了揉脑袋,不仅河东整个事务现在几乎都压在他的肩上,面对董卓的虎视眈眈,面对杨奉

州的计划,现在还得关注卫家的大小事情,只让卫宁都是紧绷的,而这一次,卫宁显然也不愿意再留下一丝内在遗患了。

“既然此事非她所为,那不如,便趁势将她与柳家的联系一刀两段!她也终究是个可怜的女人……无论我多疼爱娴儿,固有的观念使她也终究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卫宁隐隐有些同情,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至于柳家……凭借我卫家搭上了杨氏的线,得以坐牢河内第二世家的位置,没想到,却见那董卓成势,竟然暗中有向他示好的意思,恐怕是想借董卓之力而击败王匡吧,连河内都还没吃下来,便想染指京师了?哼!王匡好歹也在十八路诸侯之中,柳家如此不智,确是留之不得了!估计,柳家有倒戈迹象……柳媛也是根本不知道吧……唉……”

蔡>|.卫宁为了稳固后方而作出的试探。

现在的结果他还算满意,柳家的行动几乎已经全部被他算中,而对于柳媛的试探,也终于让卫宁颇为安慰,至少,他并不想对她做得太绝……

至于蔡>:.马,只能羊入虎口……更别提,前段时日,他卖于柳家的兵甲除了头几批为良器,后面大多都是做了不少手脚的东西……

而早前,卫三已经领了三千人马暗中渡过箕关,抢入了河内……需要注意的是,这三千武装精良的人马,竟然都是卫宁他父亲经营卫家多年,依靠庞大财力物力打造出来的家族私兵!

而这一切,也是卫宁这六年来分摊卫家权利而揭开的冰山一角……

…………………………………………………………………..

很显然,柳媛得到消息的时候,实在是太晚了。

就在典韦领军缓缓前行的同时,前方约莫十里处,正是太行山系以南的分岭,倘若过了那道山岗,便可直入河内了。而便是这一片原生态的大规模山林之中,却已经密密麻麻的伏满了数千山贼,其中更混杂着数百武器衣甲精良的士族门下骑士。

“大头领!那支车队就要过来了,兄弟们已经摩拳擦掌迫不及待了!”彭琼抱着一柄大刀,斜靠着一株大树闭目养神,只是身体隐隐有些颤抖还是出卖了他恐惧的内心,忽而草丛一阵簇动,一道人影悄然来到他跟前低声禀道。

彭琼蓦然惊醒,半晌回顾左右,手下大小头目似乎都已经收到消息,熙熙攘攘的各自聚拢到他跟前了,只是人人跃跃欲试,眼睛里都闪烁着狂野的贪恋,想必此刻人人都认为数千人马的突袭,必然可以一举功成,截获那笔“数目惊人”的财物吧。

“唉……如果真的动手了,河东卫家必然不会放过我了!若真走出了这一步……便再没有回头路了!但如果,现在反悔……”彭琼微微看了看人群中一名黑衣人,正是那数百精锐私兵的首领,心里不由得一沉。

舔了舔嘴唇,彭琼紧紧握住大刀,半晌环顾众人,心里终于铁下心肠,“不管成与不成!只能牺牲这些家伙,趁乱逃走了!”

“都兄弟们准备好武器弓箭,呆会等那支人马过来,我们从中截杀!只要干了这一票买卖,半年时间都不愁吃喝了!而且那车队里还有不少女人供兄弟们享用!”彭琼冷笑一声,一挥手下令道。

众人皆贪婪的吞了口唾沫,眼冒精光,大声应诺一声,各自催促部下去了。

宿卫军中有典君,提一双戟八十斤!

这是典韦与宿卫将士比斗的时候,卫宁偶然的感慨,却让所有人不经意间,都只称典韦为典君了。

“典君!适才派出去的探子到现在还不曾回来,时不时再加派人手探清前路?”典韦骑在卫宁特意借与他的骕骦上,神色颇为严峻,眼睛死死盯着前面那渐渐崎岖的山岭之间,旁边有护卫一策马来到他的身边,低声询道。

“自派出游骑已有多少时辰?”典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由得一勒马缰,止住骕骦马蹄,沉声问道。

“已有两个时辰!”来人约莫看了看天候,这才答道。

“两个时辰……我只让他探到山口便回……唔!传令,就地止步!”典韦蓦然一惊,嘴角却渐渐浮起一丝冷笑,看向那前面山岭杀气蓦然丝丝而透,“看样子,公子让我带人亲来,便是算准了此事了!嘿嘿……居然也不提前知会一声,等我回了河东,哼哼!”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两谋一书,讨董序章

在安邑郡守府中,卫宁蓦然打了个喷嚏,有种被人诅讪讪笑了笑缓缓又拿起案几上的几封打着紧急标签的公文,眉头终究缓缓泛起一丝轻松。

与他构想的不差,杨奉自入主晋阳以后,通过穆顺原本的关系,又加上卫凯善政的手段,在保证了并州仕宦原有利益的前提下,很快便收拢了大半人心,当然,这也是事出无奈,权利的回收毕竟还要等到解除张燕,甚至是董卓之后的威胁才能开始。

于此同时,黄忠的八千并州铁骑自晋阳而出,向西逼近黑山,太行以东,得韩馥军令,以张郃为大将,高览为副将,两万人马也自东而出,左右夹击张燕。不知道是收到了风声,还是韩馥相邀,本来不在计划之中的幽州牧刘虞,也以邹靖为都尉,领军两万南下助军。

三方大军合共五万人马,张燕虽号称数十万黑山军,除去了老弱妇孺,其余杂牌外,但实际上真正可战之兵也不过这个数目而已。尤其在大量杂牌混编的同时,无形中还将五万本有一定战力的部队给严重削弱了。

张燕不是庸才,自然是知道这点,但他根本无法集中优势兵力逐个击破三面夹击,没有一个稳固的地盘,任何一面的攻击都可以让他属下哗变溃不成军……

事实上,也是如此。黄忠的八千并州铁骑人数最少,张燕只能打算先行对他下手,在他看来。并州铁骑闻名天下,倘若是往日里,有吕布这个杀神所统领的八千人马,张燕绝对是不敢轻视地……而黄忠一军人数远比冀州,幽州两军少了许多,并州军在失去了吕布这个灵魂人物以后,势必会导致战力远弱平时。

所以张燕决定先破黄忠,弱敌军锐气,稳固了西面再对敌东。北……黄忠?听都没听过!倘若是杨奉手下头号大将徐晃出马,张燕或许还会微微谨慎一些……

这个决定并不谓不错,但事实上,忽视了黄忠。也便是他最大的失误……八千并州铁骑失去了吕布这个灵魂人物,曾经士气确是万般低迷,但在黄忠接手之后,不提武勇。一手出神入化的箭术却是吕布也比之不如的。

北方男儿善弓马,重壮士,杨奉麾下十数大将,无一人是黄忠对手。即便是徐晃,也不过只能在黄忠手上撑过数十合而已!

即便吕布的雄威依旧让这些并州男儿发自内心的颤抖,但黄忠的出现。却堪堪足够给他们带来新的精神力量!

乐平一战。八千并州铁骑大破六万黑山贼军!黄忠身先士卒。阵斩四将,只杀得人人胆寒。而这一战八千并州男儿终究没有给骄傲的并州军团蒙上羞辱。依旧书写着他们地骄傲!

这一战,是一个新的主将,带来新的荣耀……

此后,黄忠领军,三战三捷,只杀得张燕心惊胆战,龟缩太行深山,不敢轻攖其锋,而东,北两面大军也默契的开始了征剿行动……

黄忠地得胜是意料之中的事,当初杨奉北上攻打张角的时候,卫宁偷跑留书给他,其中就有让他不要轻易动用黄忠,而刻意雪藏,为的便是他日使人轻视而突出奇军……很显然,现在地效果非常好……

“嘿……黄忠几战下来,估计是砍掉了张燕数万人马了吧!虽然不过是些杂牌,但也够给他带来足够的压力了。更别提还有邹靖,张郃两方大军了!哼哼……或许不等胡才出马,张燕便已经受不住了吧……不过,也只有打得他越痛,他才不敢要多大的条件……”卫宁眼睛颇含笑意,将手中那封公文放到一边,同时又拿起另外一封信笺看了起来。

这是一封关于凉州的情报,卫宁设计搅乱凉州,流言洛阳当然不是信口骗人,要做到拖延董卓北上地目的,自然就不能放弃对韩遂的拉拢。

当初董卓北上,韩遂苦苦经营地基业短短两年变冰消瓦解,虽然他从起事起,一切都是李儒地设计,但最关头而致命地一击,却是华雄三万人马的倒戈,这一步埋藏了接近两年地暗着,便是李儒一手最为毒辣的妙笔,如同一把尖刺,直接切中了韩遂的要害。倘若没有华雄的倒戈,韩遂即便会输,但也未必会那么惨,惨到最后举众向董卓臣服来换取生存的机会……

韩遂既有野心,又与董卓有瓦解不了的恨意,倘若不是他手中还握有北宫伯玉等羌之兵,怕他垂死疯狂反扑,李儒早将他除去了……

但也

这一丝顾忌,给了卫宁可趁之机……在卫宁的设计当用了杨氏的名头,假杨奉大义,透露了稍许天机。这天机,自然就是未来十八路诸侯讨董了。杨氏四世三公,这是金字招牌,号召力不可谓不大,以杨奉如今的声名,如果共招诸侯讨董,也未必不可,韩遂当然不会怀疑。

韩遂毕竟还是老奸巨猾,没有公然举旗,只暗中筹备结交被董卓夺权的耿鄙旧部,其中便有马腾等人,事情确实隐秘,远在洛阳的董卓李儒本来是根本不会探查到的。可韩遂根本没料到的是,他做得再隐秘,卫宁却一面结交他,一面在洛阳散播流言,加上卫宁故意布置在西河的诈兵,就算让李儒不注意韩遂在金城的动向都不可能了,更何况……韩遂根本不知道,他真真正正的,不过依旧是卫宁牺牲的一枚棋子而已,李儒派出的人并没有查出什么蛛丝马迹,却是被杨奉这个名义下的头号幕僚卫宁给转手卖了……

可以说,从头到尾,卫宁根本就没将韩遂当做半个盟友,敌军后方不稳,在所有正常人眼中本该是万般庆幸而要抓住的良机,却偏偏被卫宁奢侈的用来换取阻止两个月凉州军北上的脚步!自然韩遂也根本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个董卓背后的刀子,如此廉价……

于是乎,在凉州守军大规模压境准备清除他这个隐患的同时,并州军却没有丝毫救援的迹象,也不见天下诸侯共讨董卓的声音,韩遂只能在最为绝望的情况下仓促起事……

面临的却是凉州军血腥的镇压……

看了一眼这封情报,卫宁很欣慰,眼睛几乎都笑眯了起来,十八路诸侯共讨董卓,虽然有马腾的参与,但实际上,对董卓造成的威胁几乎没有,所以牺牲他们换取两个月收缴并州的时间,这笔买卖很是划算。

骗过李儒并不值得高兴,高兴的是,所有局势似乎又重新掌握在他的手中了……

依照韩遂如今的实力,被凉州军击溃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倘若能坚持两个月,韩遂还没灭亡的话,卫宁倒不介意助他一把……

而最后一封公文,又正是洛阳方面的了,卫宁只瞥过一眼,眼睛就几乎挪不开了,而脸色也变得微微有些凝重……

无他,上面醒目而熟悉的两个字,吸引了他几乎所有的眼球。

曹操!

曹操竟然已经行刺了董卓,因为失败而负罪东逃……

卫宁有些坐不住了,脑袋在飞速的旋转计算。曹操行刺失败必定是要东归寻机起事的,而这一标志性的事件,却正好是十八路诸侯共讨董卓的楔子。

卫宁并非没有想过让杨奉首先号召天下诸侯起兵,但如今并州未平,准备还未充分,如何能动?而曹操竟然在这个时候行刺董卓,那势必便要打乱卫宁的部署,卫宁有些急了……

“一但天下诸侯共起,这样的盛会,势必不能放过……以袁绍为首的那些家伙各个明里暗里互相不服,不过是区区乌合之众,根本就没有给薰卓带来多少伤害,实际上还因为李儒一计退避三舍,弄得自乱阵脚,互相敌视。我绝对不能容忍打击董卓最好的一个时机出现差错!该死……我说曹老板,你咋就偏偏这个时候动手咧……”卫宁很是郁闷,一拍额头,不停的诅咒起曹操起来。

“洛阳到陈留,出虎牢,水,中牟等地,快马加鞭最少也得过十天半个月吧……更别提曹老板还是一个通缉犯的身份了……唔,这样一耽搁,也就是说最少需要大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回到陈留!加上他还要说服卫弘资助,还要招募乡勇,训练手下,就算那是他家族私兵,不需要准备多少,那么整装待发也得花个一个月左右……时间还够!时间还够……那么我也得早做准备了!嘿……温酒斩华雄,三英战吕布,这样的好戏,怎么可以放过呢?对了,我还得撒盐!撒盐!!哼哼!对了,呆会下班叫人多做得丰盛点,今天可要庆祝一下,终于可以摆脱董卓,李儒这两个变态了!哈……哈哈!”卫宁仔细推敲几许,当即长牙舞抓的放声大笑了起来,真看时,只觉得卫宁满脸红光,洋溢着某种诡异的笑容。

内院外一干衙役闻声几乎人人打了个冷颤抖,这声音越听越觉得阴险呢……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八十九章 偷的半日闲,有客自南来

娴努力的向卫宁怀里挤了挤,一只手抓着串糖葫芦伸舌头一舔,两只大眼睛几乎欢悦得眯成月牙,四下好奇兴奋的打量着周围欣欣向荣的气象。

时不时因为糖葫芦的糖汁淋在小手上而微微皱起眉头,顺势,便在卫宁一身雪白的长衫上擦了擦,留下一条细长的红黄痕迹……

卫宁一脸哭丧的抱着卫娴,仿佛一条可怜的骡子,指东走东,指西走西,倘若有丝毫抱怨,一只沾满糖汁的小手便抓向了他的下颚……

这是一次补偿,曾答应从洛阳买来的礼物在那场突然的急变之中,却是尽数丢失了。所以,或许出于内疚,又或是出于胁迫,卫宁只能老实的带着怀中那个机灵古怪的女儿游玩在街上。

河东蓬勃发展,事务本是多为繁重,卫宁身为太守,责任不小,但他天性始终过于懒散,大手一挥,下面的从事官却都累得腰酸背痛。但其中关键之处便是,卫家毕竟在河东太根深蒂固了,而杨奉如今已渐渐有了一方诸侯的城府,卫宁也知道不该太过招摇。以他为河东太守,不过也是全权之计,倘若卫宁在表现出来活跃手段,就算杨奉再天真,也难免有所猜忌,尤其在现在这个局势,天子无威望,诸侯成大势,难保不会被他人所妒而谗。

卫娴晃着可爱的小脑袋左顾右盼,忽而发现南门处一簇拥挤的人群想起欢腾地掌声,两只明亮的大眼睛霎时兴奋起来。两只胖胖白嫩的小手根本不顾上面的糖腻一把抱住卫宁的脖子,一指城南,撒娇道,“父亲,父亲,我们去那边,那边!”

卫宁感觉着脖子间那股粘腻,脸色几乎涨成猪肝,连连哭丧道。“娴儿啊……先把手擦了,别动,别动啊……”

“緑萼……快取手巾……”卫宁求救的回过头来,郁闷而慌张的急声唤道。

緑萼微微一笑。慌忙取出手帕细心的擦拭着卫娴小手上的糖腻,紧接着看到卫宁脖子上地那串糖渍,又条件性的拂了上去,蓦而手指一僵。似却想起自从卫宁成婚,也有六年未曾紧随于他了吧……看了看如今风华绝貌,胡髯已成的男子,哭丧却又充满慈爱的脸。緑萼摸了摸脸颊,心里浮起万般心酸……

卫宁没有发觉到緑萼那顿然地心思,在卫娴驾驭下。老老实实的抱着挤向了人群。一干如虎似狼的护卫蜂拥而上。轻易的便拨开地人群。

这便不过是一簇外地来的杂耍班子,在当时生计也成问题的汉末。娱乐不过是一种奢侈的游戏,当然,经过六年发展地河东,也算是汉末最为富饶的地方之一了,即便如此,杂耍也难在安邑有所一见,所以周围围观的百姓却是异常欢喜。

“见过公子!”众人见卫宁抱着一个小女孩突然杀出,顿时惊慌失措,呼啦啦一片拜跪在地。卫宁不仅是河东第一大家地少主,如今更是河东名义上地最高行政长官,官为天地为父母,一众安邑百姓莫不是充满敬畏地看着卫宁一行。

“咳咳……都起来吧!我不过带女儿出来闲逛,不必如此拘泥……我现在非是太守,而是与大家一般,只是一个父亲。都起来,都起来吧……”卫宁咳嗽了一声,面有无奈,慌忙对众人道。

直到此时,那支外地的杂耍班子才知道那个身体柔弱地男子便是河东的卫家少主,带给这片土地生机勃勃的大恩人。

“小人不知是大人亲来,大人身份尊贵,我等微末技……”那杂耍班子的领班当即满头大汗的迎了上来,但欲近前,却被两名凶神恶煞的护卫所阻,尴尬而敬畏的立在五步开外。

“你们不是要表演么……快呀,快呀,人家难得让父亲带我出来呀!”卫娴见那些穿着古怪的人都恭恭敬敬的立在一边,小嘴一撅却不乐意了,气鼓鼓的便不满道。

“是,是!小姐既然喜欢,小人这便叫人为小姐献艺……”那领班微微一笑,对卫宁告罪一声,便向一众艺员分配起来,又再三叮嘱将平日里十分水平全部展开。

卫宁环顾左右,因为他的出现,一干安邑百姓已经熙熙攘攘的散开老远,欲走,却又舍不得即将展开的精彩表演。

“呃……那个娴儿,不若呆会我将这些人都请回家里,让你祖父,祖母还有娘亲一起观看如何?在这里,又吵又闹,不如在家里又

,又能舒服的坐着呢!”卫宁无奈,却只能对怀中那眼,仿佛生怕一点有趣溜走的小女孩道。

卫娴闻言,大眼睛转了几转,卫宁的话显然让她颇为烦恼,细小的眉毛高高皱起,似乎在为现在就一饱眼欲,还是可以与疼爱她的祖父祖母一起分享而挣扎。

半晌,卫宁的教育很显然有了很好的成果,卫娴垂头丧气的低下头来,低声道,“娴儿都忘记了祖父,祖母一定没看过有趣的表演,那……父亲这就带他们回家么?”

“呵呵……”卫宁很欣慰,自己的女儿居然还真的懂得孝敬长辈,“不急,不急。今日父亲答应要陪你游街,等你想回家的时候,父亲再将他们带回家里,你什么时候想看了,就让他们为你表演,如何?”

“好!”卫娴一拍小手,当即一把抓住卫宁下颚的那簇须髯,兴奋的一指东面,高声道,“那父亲可不要耍赖,恩,我要买小人,唔,我要买……对了,我今天听萼姨说,似乎要给谁买点熏香,说是提神……”

原来这几日阅读公文,深夜里那熏香都是緑萼暗中放的……卫宁错愕的看了緑萼一眼,心里微微升起一丝复杂的愧疚。

“来人!”卫宁不敢回头,只能低声对左右护卫唤道,“呆会等那戏班歇业,将他们请到府中……”

“是!”如今典韦,卫三这两个头号护卫队长不在身边,其余人尤其兢兢业业,生恐错过了表现的机会,得卫宁吩咐,自然是小心记下。

“那就走吧……难得有个杂艺班子来我安邑,让百姓好生娱乐一下吧,若我在此,他们定然畏惧不敢畅所欲言了……”卫宁看了看周围,微微苦笑一笑,抱着卫娴便向她手指的方向缓缓而去。

剩余百姓见卫宁离开,好似松了口气般,于是欢呼一声尽皆再簇拥在一起。

就在卫宁前脚刚离开的同时,南门外却有一中年文士满身风尘仆仆牵着匹瘦马缓缓入城,一脸倦容,脸颊上依稀还能看见一丝忧虑的愤慨。

安邑的富饶却让那文士忽而眼睛一亮,从中牟与那人气愤分别北上以来,一路上周围郡县百姓,无一不是神色麻木不仁,而多有菜色,便是当初自己那个小县,无论他用尽手段,但始终因为官小职微,难减百姓负担。

但此时此地,安邑百姓脸上挂起的笑容,却是发自内心的喜悦,那中年文士惊疑的可以从任何一个人的眼睛里读到,发自内心的骄傲,是的,那是一种对自己居住的地方发自内心的认同。

即便是一国之都的洛阳,当年求官之时,他也不曾见到洛阳平民能有这样的神色。

那中年文士初一进城,周围过往百姓见他一身文士青衫,腰挂士族玉带,一柄古朴的官宦佩剑挂于腰间,即便满身风尘,也掩盖不了,他那自上而下的一生儒雅气息。

淳朴的百姓在河东因为卫宁的存在,没有受到土豪贵族的欺凌,自然对这样一个明显胸有万卷的读书人有很大的尊敬。

在茫然的回礼一个个友好的问候,那中年文士眼睛灼灼,看着一片欣欣向荣,过往客商络绎不绝的安邑,抓住马缰的手,难以言喻的紧了紧,一股好奇,甚至是向往浮起胸中……

道不同不相为谋,中牟与那人分别,本是有些心灰意冷,听闻曾经在洛阳与董卓争雄的杨奉如今官拜并州牧,所以才北上一观。可现在,安邑如此气象,却让这中年文士似乎觉得来得正是地方。

“老人家……敢问安邑郡守府在何处?”那中年文士心痒难耐,牵着马一边走,一边斟酌,忽而拦住一个老叟,恭声问道。

“先生何须如此多礼……前面直走,向东便是郡守府了……不过,我家公子,恐怕此刻不在府中,先生若要求见公子,不若傍晚直去卫府为好!”老叟见那中年文士语气恭敬,颇为惊喜,连连还礼道。

“有劳老人家了!”那中年文士微微一笑,这才牵马继续前行,却是皱起了眉头,“‘我家公子’?卫府?呵呵……莫非便是那河东卫宁?如此说来,杨奉便不在安邑了?也罢……若要一观杨奉,或可见那卫宁到底名副其实否!”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九十章 相荐

过傍晚,夕阳渐没,天空上皎月慢慢羞赧的爬上当中胧,留下不多的微光。河东卫府中,对比黑暗的降临,偌大的庭院内,却是一片***阑珊。

正中却是一个临时搭建的戏台,以他为中心,周围熙熙攘攘的拱卫着上百彪悍的卫府私兵,一干卫家主要人员齐齐闲坐在旁,或有丫鬟仆从送来瓜果茶盏,津津有味的看着台上,相对这个时代来说异常“精彩”的杂耍表演。

卫宁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受过后世绚丽多彩的视觉轰炸,即便台上那个戏子翻腾的筋斗一口气再多,再流畅,也给他带来不了丝毫惊奇。倒是一旁那个小丫头手拿苹果,看着那戏子毫不停歇的连翻了几十个跟头,看的几乎呆了。

不得不说,身在卫府,在这个河东最高权利长官的家中登台献艺,这帮外地来的戏子很是卖力,各种拿手绝活掏之不尽,不单单卫家老主,主母,便连平日里波澜不惊的柳媛也是看的颇为意动而兴致勃勃,更别提卫娴这个丫头,从一开始起,明亮机灵的大眼睛便是晓得眯成两弯欢悦的月牙,白嫩的手掌拍得涨红。

“公……公子!有一怪人求见……小人看来人仪表颇为不俗,但如今天色已晚,便让他明日再来,他却说有大事与公子相商……小人不敢擅自做主,敢问公子意思如何?”就在卫宁百无聊赖,昏昏欲睡的同时,卫府的大管家匆匆而来。附耳在卫宁身边有些犹豫地说道。话毕还谨慎地看了看他的脸色,生怕引起他的不快。

“哦?”卫宁勉强打起精神,看了看天色,如今夕阳已下,月明之时,却有人来求见于他,却让卫宁微微起了一丝惊疑。“来人可通姓名?”

“他自称东郡人氏,姓陈,却未报名……公子欲见他否?要不。小人这就将他逐走?”管家看卫宁皱起眉头。连忙回话道。

“东郡陈姓?唔……恩?莫非是他!”卫宁蓦而起身,一惊一乍却让周围家眷疑惑而侧目,倒是小卫娴小嘴一撅不满道。“父亲不要突然怪叫,人家本来在数他翻了多少个筋斗,都是,害人家都打断了啦!”

卫宁讪讪笑了笑,却对自家老父老母微微欠身道。“孩儿有贵客来访,先行告退了!”

“唔……去吧!”卫父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却是卫母关心道,“如今天色已晚,可让那来客在卫府住下,最近见你多忙于公务,多注意点身子要紧!”

“孩儿明白!”卫宁点了点头,却是大手摊向卫娴的脑袋摸了摸,道,“好生陪伴祖父祖母,莫要淘气……”

“恩……娴儿知道,父亲快去快回哦!”卫娴一歪脑袋,恋恋不舍的看了看戏台,又拉了拉卫宁的衣襟,娇声道。

“呵呵……”卫宁点了点头,这才随管家向偏厅而去。

“陈宫?唔……算算曹操行刺董卓东逃,也该是与陈宫相见了……这家伙与曹老板闹翻,却来我河东作甚?”卫宁眉头微微一皱,心里却有些担忧,“此人少与海内知名之士相交,虽有大节,但更多却在乎仕宦地位,多智却有迟,却又有些恃才傲物,不肯轻屈人下,并非是一个能和人安睦共存地人啊……唉!也罢!先去见见他再说吧……”

虽说世家大族高贵,便连家门下人也多有骄色,但有卫宁这个人物在,却也并未因为谁衣着普通而有怠慢。

刚及偏厅,便见一中年文士沉稳端坐,卫府华丽的装饰未让他有半点动容,反倒对一些古风词画颇为欣赏。手捧一盏清茶,时不时轻轻一抿,很是悠然,仿佛整个卫府他便是常客一般。

“在下卫宁,见过先生!”很显然,陈宫的不卑不亢,给了卫宁很大地赞赏,刚入偏厅,便大步向前,行了一个士子礼仪高声道,“先生来访,宁来迟矣,招待不周,还望莫怪!”

卫宁初入偏厅之时,陈宫自然便已经知道。就如同卫宁在打量他,他却也在品评卫宁。

很无奈地是,卫宁给人的第一影响分,永远都是最低等级,当然,也会有人给他的影响打上高分,不过前面需要加个负号就是了。

卫宁见陈宫微微皱起眉头,不由得有些无奈地苦笑一声,却是大

抖衣襟缓缓坐于陈宫跟前,自然道,“先生勿怪,宁体弱多病,而身体虚浮,六年前虽得奉名医相诊,却还是如此孱弱……呵呵,命悬一线,实在扰人心忧啊!”

“宫以色度人,实落下乘矣!还往公子莫怪!莫怪!”陈宫微微一愣,这才释然,卫宁的大方很显然让他也颇为赞赏,当即笑了笑,拱手还礼回道,“某乃东郡人陈宫,久闻公子大名,近日路过安邑,特来拜访,还望公子莫怪深夜搅扰之过!”

“果然是他!”卫宁心里几乎已经确定了他的来意,本来是打算跟随曹操起事,但闹翻之后,当然便是寻找另外一个可以值得效忠的对象了,很显然,陈宫选择地目标应该便是杨奉了。

适才一坐下,便早有下人奉盏而来,卫宁微微一笑,举起茶盏微微一抿,这才道,“先生乃当世大才,宁神往久矣!今日得见,乃宁平生所愿尔!既是远道而来,当可在我卫府久住几宿!但却不知,先生所说有大事相商,为何事?”

陈宫有名,但却只在兖州仕宦之间,见卫宁毫不动容,只是客套的应对,也不在意。他一整天游走安邑,繁华之中,百姓安居乐业,却也越发起了投奔杨奉地心思,事实上,还有另外一个关键性的原因便是,陈宫重士族,杨奉身为天下两大士族之一,却也是陈宫值得慕名的对象。

此事得卫宁发问,陈宫自踌若要投杨奉,必然还需要一个身居高位的人物引荐,才能衬托出他的重要性来,当即神色一肃,沉声道,“公子以为天下局势若何?”

“董卓弄权,天下共讨。诸侯逐鹿,割据地方!不出一月,群雄必起争霸天下!”卫宁微微抿了抿一口茶盏,却是淡然回道。

陈宫神色一愕,看向卫宁的眼色霎时却是一变,“公子果然眼光如炬!盛名之下,过有过人之处,陈宫佩服!”

不管是记忆还是情报的优势,不知道,那才怪了,虽是如此想,卫宁却是淡然微笑道,“先生谬赞矣,想必先生也早看透如今局势了吧!?”

自己揣摩了许久,直到中牟遇见曹操才能肯定的大略不过数息便被人道破,陈宫颇有些被挫败的味道,可他却也是有才傲之人,当即转换了一下心情,这便又道,“公子如今既为杨刺史谋,却不知倘若诸侯并起,如何处之?”

这一句话,倒让卫宁眉头微微皱起,事实上,他这几日也正在为如何进兵而烦恼。而陈宫见卫宁脸色一变,心里却是一惊,大叫自己不识大体,这是军方机密,如何能与他听。

陈宫微微颔首,有些不好意思道,“公子勿怪,在下却是嘴快了!此等大事,如何能轻易与人道!”

卫宁看了看陈宫,忽而眼睛微微一亮,但却又有些犹豫。如今曹操东逃,按照卫宁计算,最晚也不过一个月,便要广发檄文,也便是一个月的时间,杨奉也才初步整合并州大军。包括几日前,张燕已经降服的消息,数十万人的安顿和部分抽调的黑山军,以及并州九郡的军队整合起来,约有十万大军,虽少磨合,但加上诸侯联军,用于征讨董卓却是绰绰有余了。

如果要给董卓致命一击,虎牢关的参与并不重要,最好的路线却是应该出西河,直入北地,攻略凉州,又以大军南下渡过黄河,胁控函谷,潼关,断董卓退路。

其中变数太大,卫宁即便再强,也无法瞬息应变,更别提,还有李儒这个宿敌在董卓身边,手头大将徐荣的统军能力也很是厉害。

而显然,陈宫的出现,却是有可能弥补卫宁的缺憾。

但卫宁担忧……倘若陈宫的投奔,会让杨奉越来越容易脱离自己的掌控,况且……陈宫这个人,并不会甘心屈居人下……

“荐不荐他!?”卫宁很是失礼的微微闭上眼睛,神色连连变换,踌躇不定。

半晌,卫宁蓦然睁开眼睛,当即盯着陈宫,行了一礼道,“先生大才,我家将军求贤若渴,若能得先生之助,定当倒履相迎!宁愿为先生相荐,却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九十一章

宁的话,却是让陈宫意想不到的。

只等他说完许久,陈宫还保持着一种愣然的姿态,仿佛没有听清说的什么,眼睛充满了不可思议。

三国时,一般谋臣之间的互相引荐,最起码也得有互相之间亲密无间的信任,或者是两个素未谋面的人,初见时便相见惺惺相惜,以才华折服对方,便是如此,也是需要对方有相当大的肚量,否则,普通人如何会轻易将你捧上去分享自己的权利?

当初庄子途径梁国欲见自己的好朋友惠施,不过是区区拜访相会,却被后者以小人之心度之,以为庄子是来谋夺他的相位,而百般阻挠。庄子得知,以凤凰与猫头鹰来讽刺此事,便是两个好友之间的密切关系,在关乎官职权势的时候,也会翻脸不认,陈宫乍闻卫宁出言,如此惊讶却是常情。

陈宫虽是有心投奔杨奉,借卫宁之名,来扬自己的价值,但事实上,也不过没抱多大的胜算,而又欲借自己对实事的看法而引起卫宁的重视,却也被三言两语所挫败,更是没了那点心思。

陈宫能在另外一个世界,凭借一人而多次挫败曹操,帮着吕布转战多年,虽然最后还是败亡,但却不可否认他确是一个大才之人。

既非常人,自然还是很快恢复了过来,但此刻陈宫看待卫宁的眼神却是变了。他已到中年,而卫宁不过区区二十风华,陈宫的年岁却是比他几乎大上了一倍,夜晚来访卫府是一件失礼的事情,但他不过临时起意,更多的却还是因为卫宁年轻而多有轻视。

卫宁一话,成了胸若大海的气量,陈宫自问,倘若两人对调身份,以一个二十岁的少年心性来说,就算不会百般阻挠。却断然不会为他仕途铺路。

“宫之来意,公子果然心如明镜……如此肚量,却是让陈宫钦佩万分!请受在下一拜!”陈宫神色复杂的看了卫宁一眼,蓦而一叹起身,对着卫宁这个可以当他侄子的少年久久一稽。

这一礼,卫宁却是神色不改,坦然受之。若他推脱,反倒会惹人小觑。而又有看不起陈宫之意,让人以为不过是种施舍。

卫宁微微咳了一下,这才起身慌忙扶起陈宫,低声道。“先生不须如此多礼。先生既为贤才,倘若云游野外,实在可惜,宁才敢自作主张,还望先生莫弃宁年幼职小,声音微弱才是!”

“公子审时度势,目光如炬;不吝擢拔,胸有万壑,古有甘罗少拜相,今有公子弱冠封侯。名躁天下,宫今日一见,才知,世人所夸,不仅未有言过其实,实则多有折贬啊!”陈宫摇了摇头,既有卫宁相扶。这才顺势起身,语气颇为敬重回道。

“呵呵……先生谬赞矣!唔……今日天色已晚,不若先生便在寒舍小住一宿,明日,宁当大宴。为先生洗洗风尘!如今天下局势诡谲多变,将军帐下唯有我一人策谋,如履薄冰,心智多为枯耗,宁之所为,实则为寻一偷懒之机啊。呵呵……”卫宁笑了笑,又对陈宫宽慰道,“先生之才,胜我十倍,倘若将军能得先生之助,实则大幸!”

对于卫宁的赞言,陈宫却是含笑受之,他虽收起对卫宁的轻视,而又多为敬服,但总不免还是有些心高气傲,自认,若得卫宁举荐,在杨奉帐下,凭他地才华,必然能够名扬天下。

同时,陈宫本来便是以卫宁这个杨奉帐下第一谋士来揣测杨奉的前途,既能得卫宁这样一个绝代人物的辅佐,那杨奉必然也有非比寻常的能耐度量,陈宫此刻才觉得来并州,实在是件正确的事情。

“实不相瞒,宫原为中牟县令,因抓捕某人,见他大志与我不谋而合,本欲弃官相随,却不想途中一事,才知其人心狠手辣,委实让人心凉。我有心匡扶大义,却奈何天下//奇\\书//网\\整//理\\豺狼横行,当初听闻杨刺史南下洛阳,曾与董卓相战,这才转道北上,欲一观其人。今日见杨刺史帐下竟有公子这般人物,才知此行不须!”陈宫看了一眼卫宁神色颇为犹豫,半晌才吐言道,“呵……可笑当初见那人胸中豪气大志,竟以一腔热血相随,如今却也成待罪之身。若公子今日不邀,宫也必当流落街头了……”

“哈哈……先生何处此言?古之圣贤,多有落魄之日。今日之困,实来他日成就磨砺也!”卫宁大笑一声,这才环顾左右高声喝道,“来人!速与

一间上好客房,此乃我贵客,不可怠慢!再让膳房取肴来,速去!”

伺候在旁的家仆得卫宁出言,当即恭声应诺,退下忙碌而去。见卫宁如此慎重,自然看待陈宫的神色也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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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宫在此前接近四十的年岁地却才是区区一介县令,弃官跟随曹操,其实也不过是一场对未来的赌博,既然能够走出这冒险的一步,陈宫不甘寂寞的心也似乎年轻了起来。

次日大早,便告别卫宁,拿了他地荐书,北上直往晋阳而去。

送走了陈宫,卫宁却也是松了一口气,当然,在陈宫来拜访他的同时,卫宁的心里却也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六年前,似乎也是这个月份,在酒轩之中,与另外一个智谋之士的交谈,便奠定了他以后不在太平的人生,而便是这六年的时间,他花的心思,也几乎在如何抗争董卓带来的威胁。

陈宫的到来,也意味着曹操地东归,意味着董卓的势力即将从司隶退缩回去,意味着天下纷争兵戈起。河东虽然不会再受这个喜怒无常的杀人魔王所威胁了,卫宁却是几乎很少考虑将来如何面对天下群雄的逐鹿。如今,陈宫这个在三国知名的谋士已经浮出了水面,看透了天下的智谋之士何止几人,不论是各奔明主,还是未来诡谲多变的天下,卫宁势必也会面对那远比李儒还要磅礴浩瀚地心里压力。便是陈宫,已经让卫宁如此小心,更别提贾诩,郭嘉,诸葛孔明算死人不偿命之流了……

茫然的看了看天空,卫宁无奈的泛起一丝苦笑,“人生啊……似乎走错一步,以后想回头,太难……”

是的,卫宁已经没有了回头的路了,日后势必将会面对一个比一个还要恐怖地人物。无论名将,智者,盖世枭雄,甚至是同僚之间的明争暗斗……

便在北门处,卫宁又发呆了半晌,这才缓缓上车向着郡守府而回。

却是过了晌午,手下一干从事吏满头大汗的忙碌者,唯有卫宁一人在那悠闲的品茗读书,这几乎便是整个郡守府的一道风景了。

卫宁整日里的无所事事,算是很有幸地让他跻身与昏官之中,事实上,安邑一众大小事物,在六年里几乎已经得到了一个很好的完善,一干能吏多为卫凯提拔,便是卫凯北上之时,还是卫宁厚颜让他将未来几个月的规划统统弄好,他才得以如此偷闲。

薪水小偷一直是他向往的无上境界,尤其在没人敢开除他的同时……很可惜,又有谁知道看似白拿俸禄,散漫慵懒的太守大人,其实脑袋里却是一刻未停的考虑未来的大略呢。

卫五手拿一封书绢直入府门,很快便找到了卫宁的所在,就在他以为卫宁正在聚精会神的时候,却见卫宁打了个眼色,卫五点了点头,这才悄然退入府中内室。

卫宁打了个哈欠,放下书卷,伸了个懒腰,这才起身向内室走去。卫五早已恭敬的候在里面,一封未开的书函放在案几上,等候他的拆封。

“公子……河内消息。”当初跟随卫宁南下游学的五名忠勇壮士,唯有卫三,卫五两个兄弟留下,卫三生性豪爽洒脱,性情火烈,而卫五却是少言寡语,性格沉稳,一场生死,卫宁却早将两人引为心腹,在发现两人迥然不同的性格时,卫三成了他的贴身护卫统领,而卫五却掌管了卫宁苦心建立的情报机构。

虽然这个情报机构还很是简陋……但并不妨碍,一些并未隐藏太深的东西有所收获。

“呵……好大的阵仗……四千人?呵呵,想必老典定然杀得万般畅快才是吧!”卫宁一把扯开信绢收尾缝上的丝线,展开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但看到后面,却神色有些凝重,“哦?王匡有意打压柳氏,掌控河内?而且……这样的动作,莫非是想将柳氏连根拔除……?”

卫宁确实是借蔡>|.成为卫家的附庸,以作为日后谋夺河内的重要跳板。王匡本来便是袁绍一系的人马,看情况下来,恐怕也是得了袁绍谕令,要稳定内部而后举兵会盟了……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九十二章 典韦伏柳

峻山谷脚下,一支数目不小的车队趁着夜幕还未拉近来。东南两簇树林,一曲弯溪,潺潺流水,却是上好的隐秘扎营之地。

无数篝火一个接一个的点燃,蒸腾跳跃起火红的颜色,整个营地有了这无数的光耀,终于抵挡住了夜色带来的迷茫。同时,借着火光,依稀可见,这数百人的车队显然经历过了一场殊死之斗,不少护卫或多或少身上还弥漫着一片片干涸的血迹,显然得到了这支队伍首领的点头,纷纷迎着溪水,好生洗刷身体残留的战斗痕迹。整个营地之内,似乎都是一片肃然,没有半点多余的声音,每一个营中军士都能看到脸上的沉稳,举止平淡却是井然有序。若是懂军之人一看,必定可以惊讶的发现,这里面每一个人身上都有百战不殆的血腥。

四百宿卫,六百私兵对战四千凶匪外加五百柳家精锐私兵,但一场大战的结果,终究还是典韦一军大获全胜,从正面的角斗中,溃敌两千,斩首一半。但兵者,伤敌十分,自损八成,即便两军战力有着天差地别,也难免多有损耗,不提伤亡两百的普通私兵,便连典韦信心百倍的四百宿卫,却也战死二十,伤者过百。

但从另外一方面来看,宿卫营将士在六年里无时无刻经过生死之斗磨砺下来的战力,却是这一场正面击溃的最大功臣,所获战果也几乎是他们一手包办下来。

强悍的个人素质,精良的装甲兵刃,游离在生死之间的野性,使得宿卫营中每一个壮士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二十枚短戟,以名将戚继光地鸳鸯阵三段投射。足以带给任何冲锋阵型的强大杀伤和阻力。而军神岳飞创下的散星阵法,更给了这些八人为伍互相协同作战的宿卫将士无以伦比的灵巧机动和强大撕裂能力。

两千骑兵,生生被四百宿卫戟士在正面冲锋中击溃!这也是卫宁花费了无数人力物力打造出来的精锐卫队,第一次展露在人前的强悍……

月色朦胧,天色渐渐阴沉,经过了一场大战,典韦也越发谨慎小心起来,如今大战刚过,自然更应该小心提防。似乎感觉到肩膀责任的沉重,典韦躺在军帐之中。因为某种期待,依旧迟迟无法闭眼,反倒有种兴奋的神色。

想了想,典韦终究还是爬起身来,从兵架上,取下双戟,提着便向营内巡视而去。

典韦在平日里总是以木讷示人,但他的内心却拥有着与外表粗犷狰狞完全迥异地细腻。昨日一战,也使得他率领全部宿卫营将士改道向北,决意绕过河内而入箕关。而另外由剩余私兵所组成的人马却是打着原本旗号,成了明目张胆的幌子。甚至可以表现出来的夹胜之势,吸引了别人的眼球。

两支人马,一只快马加鞭的奔行,隐秘在山谷小道之间,另一支人马慢慢悠悠,堂而皇之的向河内而去。

这样的小计并不高明,甚至给人欲盖弥彰的味道,但倘若是卫宁亲自吩咐下来的,却是让典韦没由来得完全信服。

“嘿……今夜,想必柳家必定不甘放弃。又会再来吧!”典韦反手将双戟扛在肩上,看着天上那轮半月,舔了舔嘴唇,似乎觉得月色也蒙上了一层血腥……

“统领!”

“典君!”

一路巡视。典韦那魁梧地身影几乎便是一杆醒目的标志,路过他身边地哨兵无一不是恭敬的驻步行礼。晃悠悠间,却是来到了营盘的正中。那顶最为宽大的帐篷之外。

***还未熄灭,人影闪动,典韦依稀还能看到营帐内,其中一个女子颤抖恐惧而瑟瑟发抖。连绵不绝而若有若无的抽泣,因为害怕断断续续的从营帐之内传出,典韦微微皱了皱眉头,只能对那个女子的身影投以惋惜的眼神,这才扛着双戟转身继续巡哨而去。

“公子为了收并柳家,却是只能牺牲你了,别怪我,也别怪公子,怪,便怪为何你生在这个时代!恩?呵……我老典什么时候也变得向公子那般老是自发感叹了!嘿!”典韦眉宇隐隐浮起一丝不忍,却很快自嘲的拍了拍额头,这才悠然的向寨南而去。

他选择地扎寨之地,背靠狭长山道,东西皆是一片密林,唯有南面可通大股人马。却在这时

韦苦苦等候许久的人马终于趁着夜色悄然临近。

“哼!我早说,那一群匪类定然不可成事!四千人马,竟然被区区一千私兵打败,枉费大哥花费了两年时间刻意扶持,关键时刻,一点作用也没有,反倒打草惊蛇!”簇动的夜色下,一彪人马悄然向典韦军营探去,为首一中年将领,脸色颇为阴霾倨傲,嘴角不停的嘟囓。

领军之人,唤作柳芩,正是柳家家主地胞弟,昨日的失败让柳胜感到万般惊怒,强烈的不甘以及害怕事情地走漏,这一次,柳胜几乎将全部家当压了上来,整整三千柳家暗中蓄养的私兵却是毫无保留的全部用上。

这三千人的战力却远非彭琼那些黄巾残卒可比,乃是柳家十数年花费了无数的心血,无论兵甲,士气,战力都远高前者!

柳芩看了一眼不远处篝火熊熊的营盘,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嘿,那对方主将自以为让大队人马作饵引我等注意,欲暗度陈仓,却不知事虽隐秘,但行迹却多有可疑败露,如此小计岂能瞒我?那侄女婿卫宁以此无能之人为将,哼哼,恐怕世人所夸,也多有言过其实了!区区四百人马,岂是我三千儿郎的对手?况且,他们昨日胜过那群废物,此刻必定松懈,我攻其不备,要杀那蔡>+

三千人马已经悄悄围上,柳芩一挥手,手下死士早按照计划各自分兵向东西密林潜入,欲围伏典韦四百人马。

仿佛应证了他的算计,借着营中渐渐弱下的篝火光芒,手下箭手纷纷将那寨外矗立的哨兵一箭箭射倒,而趁着还没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先行开道拨开寨门的人手根本没有花费多大的气力,便打开了寨门。

“噌!”宝剑出鞘,柳芩蓦然大喝而起,高声呼道,“儿郎们,随我冲啊!”

“杀!~”军令一下,赫然满山喊杀,三千人一浪接一浪的高声呐喊,即刻便回荡在整个密林山谷之间。

火把一柄接一柄的点燃,暗中布置之下,早成合围之势,由远及近看时,却是密密麻麻的火光纷涌入营帐之中。密密麻麻的营帐随着手下士兵火把的舞动,蒸腾而起,跳跃着死亡的火舌!

柳芩嘴角闪过一丝狰狞的笑容,当第一堆人马冲杀进去的时候,一勒马却也随即跟了上去。

但是……自第一梯队冲进营盘之后,却丝毫没见对方有任何惊慌失措的反应,也没有任何一个仓惶的士兵从那些燃烧滚滚浓烟的军帐逃窜出来。

这让柳芩心里渐渐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而在靠近营盘的同时,借着火红的光亮,柳芩这才看清,刚才被射倒的那几个人影,却不过是区区几个稻草人而已!

“啊!……”

“他们有防备!”

柳芩在见到那几个稻草人的时候,心里早已经惊怒交加,而营中将士蓦然的骚乱惨叫,却让他心里一沉。

很明显,他的偷营原来早被人识破!

“雁行阵,鸳鸯二段,后队,持小戟!散投,放!”一声粗犷的大喝,竟然盖过了上千人的喊杀,南寨的营帐在火海中渐渐化为一堆灰烬,接着漫天红光,柳芩脸色越发阴暗。

在他兵马之前,四百河东武士此刻在一壮硕无比而凶神恶煞的大汉指挥下,堵在中间,却是结阵一待了!“

雁行阵,便是阵法中远程攻击最为有效的阵法之一,两百柄短戟带着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借着火光划过百道冰冷的杀意。锋利的戟刃,强大的臂力,精确的准头,首当其冲,便有上百人惨叫倒地,而巨大的穿透力更使得还有数十短戟刺破胸膛继续向后面的柳家私兵而去。

两军相接,不过五十步!而这样以强大臂力投掷的重型短戟,还有三十九波!

“可恶!竟然早有准备!但是……你有准备又如何!我有三千人马,区区四百人,能耐我何!?”柳芩神色万般狰狞,却突然看到典韦领军结阵的背后,正是一顶宽大华丽的帐篷,不由得大笑而起,高声道,“弓箭手!与我射!分兵绕到他们军后,前后夹击!”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九十三章 存亡

十步的距离,在经过艰苦训练六年的宿卫营手中,以相投射,配上强悍的力量和锋利的戟刃,片刻间,便已经造成了数百接近上千的伤亡!在四百五大三粗,各个壮力的抛射下,没有人在中了一戟之下,还能爬起身来。

但五十步的距离,毕竟还是有限,柳家私兵的训练也颇有章法,至少,在柳芩的军令以及惹人疯狂的悬赏之下,能战者,皆持盾疯狂向前。

两军即将短兵相接……

四百人,在面对两千精锐的同时,也终于显现出了数量的巨大差距。

不过!兵为将胆,将为兵魂。在三国时代,一支懦夫率领的兵勇和一支猛将麾下的军队有着天差地别!

而典韦,却正是三国时代少有的猛士!有他带领的人马,怎有畏惧!

即便面对合围,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皱一丝眉头!更不会退缩半步,他们还有他们的荣耀!

典韦猛然一拍脑袋,嘴角闪起一丝狞笑,双手探想腰间,硕大的双铁戟已经握在手中。

“散星阵!八人为伍,以伍相补!宿卫一起,有我无敌!杀!”仿佛野兽出闸,典韦霎时眼睛漫起一丝血红,一声怒火穿破云霄,震荡在山谷之中。

四百戟士几乎是同时,人人将双手往腰间一探,两把制式镔铁戟也已握在双手,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是重甲在身,加上两把狰狞的武器,当真是攻坚的无往利器!

自然……一群五大三粗的壮汉,经过了六年的磨砺,也只有他们如此强横地肉体才能配上这一身沉重的负担!

“宿卫一起!有我无敌!杀!”双戟互相一搅碰撞。赫然擦出火花,四百人整齐的动作,发出惊心动魄的兵刃刺响,与此同时,回应典韦的呐喊,也霎时盖过了柳家剩余两千人马的喊杀!

气势,杀意甚至是战力……两军高下立判!

在军阵之后的柳芩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东西,眼眶瞪得老大,不单单是宿卫营霎时间爆发出来的强大气势,也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整齐有序而颇为新颖的阵法。而让他更为吃惊地是,四百人马竟然不顾后面那顶华丽的大帐,赫然冲杀过来,而那顶本该誓死守护的军帐,竟然无人护卫,赤裸裸的暴露在他的眼前。

这一刻,柳芩似乎觉得心脏跳得万分剧烈,有什么东西在崩碎的感觉。

“前军向前,结阵,挡住!”柳芩眼睛闪过一丝挣扎。很快还是一咬牙,挥手向左右厉声道。“弓箭手,瞄准帐篷!射!”

此行所带弓手,不过三百,对于宿卫重甲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想象一下,外面一层坚实铁甲,内层又有纸甲裹了一圈,这样的防御,百步之外的箭矢,确是难有伤害。

而现在。两军短兵相接,拱手更没多少用处,而宿卫上前拼杀,却又恰恰将那顶“疑似”目标人物所呆的帐篷暴露眼前。

“嗖!嗖!”三百弓手地齐射确实蔚为壮观。密密麻麻的弓箭,齐刷刷地向那顶帐篷飞去。

典韦身披重甲,双戟在手。无人可挡一合之威,断筋裂骨,以他为圆,五尺内,遍地横尸。

血,顺着他的双戟滴落,而他那本就犹如鬼神的恶相,更显恐怖。

“哈哈!哈哈!柳家鼠辈!尔等所为,我家公子早已洞悉!你们要杀的人!如今可是大张旗鼓的向河内而去,不去寻她,却来找我们送死!”听到那一阵弓弦的响动,典韦头也不回,遥指大戟向柳芩方向仰天大笑,充满了嘲弄,还有杀意,“今日,你们柳家的潜藏势力,应当尽出了吧!我家公子送与尔等的大礼……马上便要见分晓!不过……哈哈!你等这三千人马,便连我四百壮士都抵敌不过,公子却是高看你们了!”

狂傲无匹的盖世杀气,大戟所指,滴血落地,一片血红的天空,让典韦无人可敢对视。

是地,柳芩恐慌了,整整两千可战精兵,被四百人马杀入,却仿佛虎入羊群,猛不可挡。每八人的分队,互相结阵,形成了一道道锋利的切割阵型,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或格挡,或砍杀,或突防,或补杀,有效而紧密,偏偏这样每一伍之间却又互相协同,仿佛平

海之中,突然被放进了数十个强横的漩涡,搅动得海

两千人马的结阵,生生地被打散,混乱不堪。

“嗒!嗒!嗒!”就在柳芩手足无措的同时,仿佛回应他的心情,回应典韦那若有所指的话,整个大地隐隐开始了剧烈的颤抖,而一阵阵马蹄的响动,吸引住了柳芩的听觉……

“大……大人!我们后面突然杀出一彪人马,一彪骑兵!”乍然而来的传令,让柳芩的脸色恍如死灰,勒马回头,可见无数***飞快的向自己方向而来,同时伴随着令人颤抖的马蹄震动,“什么!!到底是哪家兵马……难道是!?”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柳芩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而不可压抑的开始寸寸龟裂。

大旗所向,“河东兰陵侯,卫!”

金镶大字,即便在夜晚也如此明亮,但便是这丝耀眼,让柳芩一口鲜血喷出,昏死落马。

典韦这支隐蔽行军的队伍里面并没有什么蔡>事实上,却真真正正的在那支大张旗鼓的婚嫁车队之中……虚虚实实,却也正是卫宁最喜欢运用的东西……

而这一场引诱的杀局,却是卫宁存心要将柳家的潜藏势力一手连根掘起,损失了太行山南扶持两年的彭琼,在这一场陷阱中,柳家终于赔尽了十数年来栽培的心血……

三千铁骑,四百宿卫,战斗,已经没有任何悬念,而卫宁下达赶尽杀绝的命令,也让柳家最后的一点家族军力,彻底消亡。

在普遍所有人认为是幌子的那支嫁娶车队之中,没有人知道,在一个县城驿站的停留,卫家未来的少主母,已经悄悄的过了箕关,踏入了绝对安全的土地……这里有五万雄师,有卫家密密麻麻的眼睛,即便暴露所有人眼中,柳家也只能徒劳叹息。

当然……他们现在也根本没有丝毫能力在顾忌蔡>柳家大宅内,只要是稍微接触到一些隐秘的人物,无一不是脸色死灰一片……

就在典韦与卫三合围柳芩的同时,柳家营生多年的基业几乎同时遭受了毁灭般的打击,暗中操控的各级官吏,大半失去了控制,无论是把柄,要挟,无一不是失去了踪迹。逐级向上,柳胜此刻才发现,原来他们柳家在依靠卫宁的同时,却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安插了许多卫家的根系……

是啊,如果不是没有柳家,卫宁又如何能轻易的将手脚伸进河内呢?一块傻傻的招牌,卫宁其实还是很喜欢的,就如同在卫家之上的杨氏,六年里搞东搞西,不是始终有人但当的么?

家族武装的毁灭打击,现在柳胜还并不知道。但他柳家经营许久的产业,顷刻间,便被摧毁得支离破碎,作为支撑家族运转的财源,在六年里,卫宁有意无意的放任,其中获得的资源足够蒙蔽他们的眼睛而更加贪婪的投入进去,只要将这条脉络掐断,便足够让他崩碎大半,更别提,那些非法武装份子,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跳将出来,四处劫掠了……

他们在利用别人,又如何知道,别人不也是在利用他们呢?一个家族存在的根本,财力,物力,人力,权力,军力,每一项基数在这一刻终于等候到了卫宁发泄的怒火。

这已经算是万般恶劣的情况了,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柳胜却又收到河内太守王匡集结军队的消息……而王家门生故吏,在河内的势力也纷纷发动起来,仿佛与卫家很有默契般的要将柳家连根拔起!

柳胜仿佛苍老了十来岁,伏击蔡>]卫家主母的位置,其中……他也是被洛阳某个大人物许下的重诺所蒙蔽……

黄河以北的士族卫家与黄河以南的士族蔡家之间的联姻,并不是李儒希望看到的东西……

“来……来人!速速差人取我书信,急赴洛阳……让丞相救我!例外……速速整顿车马,让骏儿随我去见河东,我要见……我要见我那个‘好女婿’!”柳胜将一封密函小心谨慎的交道心腹手中,半晌才咬牙切齿阴沉道……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九十四章 蔡琰入卫府

个人,在获得了巨大权益的同时,人性深处那永远不欲望,总会因为尝到甜头,而促使他渴望获得更多,爬的更高。野心,当然也是每个英杰枭雄必不可少的东西,成功者和失败者唯一的区别,在于他如何控制和利用这股野心……

六年,柳家在卫家暗中的扶持下,顶住了王匡百般打压,稳稳坐住了河内第二世家的交椅……但柳胜不甘心就这样止住脚步,王氏家族的背后却是汉末两大世家之一的汝阳袁氏,但他们柳家却只能通过卫家挂上弘农杨氏的关系。同样,在底蕴不同的两个家族差距上,可以说柳家几乎永远没有压制王家的机会……

柳胜不服,从当初一个小小的家族几代人小心翼翼的经营,在他这一代,终于爬上了遥不可及的地位,他当然渴望让柳家走得更远,最少……也要像卫家那样独霸河东的辉煌!

卫家已经不可能给他更多,但袁杨也不可能在意他这样一个一郡士族……而新兴的董卓势力,似乎让他看到了希望……

也正是如此,一封来自京城的密信,掀起了一场豪赌!

可是,这场赌局,他柳胜输得倾家荡产!他现在才知道,他的资本,根本输不起!

而这场赌局的最大赢家却是他背弃的盟友,河东卫宁……

在柳媛那封愤怒,震惊,不可思议的信函送到的同时,几乎后一步,卫宁的亲笔也已经传到了柳胜的手中。

图穷匕见,柳胜惊怒交加,这才发现。原来一切都不过是卫家地算计,一切尽在他那个“好女婿”的掌握之中!

这也是柳胜胆敢远赴河东的理由,他心里颓然隐约也知道,在几乎失去了大半家当的同时,京师里面的靠山未必还会在乎他剩下的那点利用价值……面对王家的暴起,未来柳家若还能存活,或许也只能依靠卫家出手了。

这一行,只不过是为了争取最后的利益……

当然,他远在河东的女儿,此时此刻还根本不知道。她信函来得太晚,她的娘家,已经惨遭他地丈夫狠狠的打压,濒临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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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柳胜车架胆战心惊悄悄摸摸出河内向河东而去的同时,一架朴实毫无花哨的马车却已经开进了安邑的城门。

“这……就是河东吗?”车窗薄纱掀开,蔡>|..满了惊疑和激动。

自幼随同蔡流亡天下,见识的多为贫民疾苦,州郡遍地疮痍。可如今的安邑,几乎颠覆了她对大汉的认知。这里没有那些双目无神,面色干枯的百姓。没有颤颤巍巍缩在墙角闭目等死地老人,更没有茫然孤独站在街头寻不到父母的凄惨孤儿……

有地只是百姓的安居乐业,是孩童的欢声笑语,是合家其乐融融的场面。要论繁华,整个江南,少受黄巾战乱的土地,也未有这般富饶,过往商邑络绎不绝,叫卖声此起彼伏,让她看到了一生中从未见过的富饶和安定。

蔡>.:V得的成就,对。这里是安邑……

“小姐!卫府到了……”忽而马车一停,车外一声恭敬的提醒传入蔡的耳朵,终于唤回了她对车外繁华地震惊。

取而代之的是脸颊微红。心跳如同鼓响……

“有请小姐下车!”森严豪华的大宅外,卫家主母领着柳媛等卫家女眷早已经含笑等待在那,马车到时,微微点了点头,身旁一老仆当即高声迎礼唤道。

车架打开,一袭素装白衣,若出水白荷,又似银装素裹,清雅,圣洁,窈窕身姿,绝美的容貌,贤良淑静地气质。

卫家上下,不论主仆,无一不是眼睛一亮,这样的气质,是天生的大家淑媛,而那美丽地容貌,更胜柳媛一分。

卫母初见蔡>=.任何挑剔的地方。

蔡>::却让这个不过十六芳华的少女没由来得升起了一丝紧张的害怕,这毕竟还是一个未知的环境,一个

何熟悉的人的地方……

柳媛的眼睛闪过一丝异色,艳羡又或是恐惧,她也不知道,牵着身旁乖巧候立卫娴的小手却也突然一紧,让小卫娴因为这股突然变大的力气一阵吃痛,险险叫出声来。

“母亲……既然蔡家小姐已到,何不快些将她请入进府?”半晌,柳媛调整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脏,这才低声对自己婆婆附耳道。

“呵呵……我却是糊涂了!来,来!快随我进府来!”卫母却也是对蔡对有耳闻,心急之下才不顾身份亲自出来一观,很显然,蔡>容颜气质却还是让她颇为满意。

“我是宁儿母亲……既然你终究便是我卫家儿媳,我便称你一声>儿如何?”卫母含笑上前,伸手抚上蔡>=|手心的颤抖,想起什么,这才宽慰道,“呵呵,不须紧张,我儿不知为何突然将你提前迎来,现在一观,果乃万中无一的美人,怪不得我儿如此心急呢,呵呵……来,随我来,且与我说说你过往来的趣事……”

“啊……><..是卫宁的亲母,当即惊呼一声,便欲行礼,却听卫母含笑打断道,“还叫伯母?呵呵……唤我一声母亲便是了!”

蔡>::缓缓而走,一指身旁紧随的柳媛这才道,“唔……这,既然媛儿年长,你可唤她一声姐姐。哦!对了……来,宝贝,见过>

柳媛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才大方的牵着卫娴迎了上去,“母亲怎能如此,父亲既是早为夫君定下亲事,便该有儿媳称呼一声>对……来,娴儿,快唤大娘!”

跟在柳媛身边,卫娴哪敢有平日里半点调皮模样,乖巧的上前见礼,脆生生的唤了一声,大眼睛却是好奇的打量着蔡>

“你年长于>=了柳媛一眼,不过卫娴一声大娘弄得这个十六芳华的少女弄得不知所措,却是让卫母呵呵一笑,拍了拍蔡>=来夫君的骨血,哦!呵呵!呵呵……也是我们卫家上下的宝贝呐!”

看着卫娴可怜巴巴的模样,卫母忽而大笑起来,一把将小卫娴抱入怀里,另一只手却牵着蔡>:

“我儿却是如此不懂礼数,竟让你先来,一干仆从未带,我便让我的贴身小婢,与你差遣。初入夫家,有所紧张那是必然……想我当初加入卫家时,却也与你一般呢。呵呵,不过在卫家一切,不须多礼,我儿本就不是那迂腐之人,自幼也受我和老爷宠溺惯了……”卫母一边逗弄着小卫娴,一边对蔡>#为巧妙清雅,出自大雅之家,蔡>|院布置,心中便对卫家百年底蕴颇为惊讶。

“母亲……妹妹远来,必定多有疲惫,不若稍时歇息,等夫君回府,晚宴再聚如何?”便见卫母话锋不停,柳媛看了蔡>|副紧张不知所措的模样,心里不知为何突然升起一丝怪异的怜惜,突然出声打断道。

是啊,她们同样不过也是家族交换的利益品啊……

“哦!呵呵……是了,是了!>;.好!”卫母骤然被打断,本有一丝不悦,便见蔡>.|笑,对左右侍婢吩咐道,“既如此,你等且先引>|:不可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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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来了……”身处郡守府的卫宁自然是收到了蔡>o息,却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欣喜,又有些发苦。

名动千年的佳人,仕宦之间的交易,两样东西,终究还是让卫宁有些彷徨。

不过,“终于来了”并非指得蔡>;;文……三国第一场数十万的大战役,开始敲起了战鼓……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九十五章 焦尾古琴奏孤寥

守府在当时不仅仅是办公作业之所,还是一郡太守的里卫宁只要熬到可以明目张胆回家的时候,便会迫不及待的向家里跑去,但这一次,却一直等到日落也迟迟不敢动身

他紧张了,即便在当初加冠,成婚的时候,也没有这般紧张。

这似乎是宿命中的夫妻,即将相见……

是啊,卫仲道这个名字在历史上只能是一个他人的笑柄,或许还有不少人对他万般愤慨,若不是他早死,蔡文姬又如何会有往后十二年的颠沛流离?

卫宁终究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骕骦借与典韦冲阵厮杀,下人早准备好了车架。

“卫侯回府!闲人避退!”一声嘹亮的呵斥,上百铁甲近卫开道,护着马车缓缓向着卫府而去。

“咦……?往日我儿早该回来,为何此番迟迟未归?莫非又有何要紧公事,唉……如今整日里都听下人说外面兵荒马乱,上次,我儿却还随杨大人领军南下,若是这般操劳,我儿身体如何能好?”府中内院,卫母眉头颇为担忧,时不时望了望堂外,却又皱了皱眉头,小声道。

“宁儿如今身居高位,我又放权于他,平日里事情忙碌却是正该。宁儿有大才,但生性慵懒散漫,若无外力,必然一天偷懒睡觉,他又如何肯勤奋上进?哼哼……他当我不知,他整日里躲在郡守府中,万事不干。积压公文多是下属来做,我还闻,当初卫凯北上,他还厚颜让他先行处理定下策略,他便好偷闲度日!唉……这小子!”主位中,卫父眼睛一瞪,满脸苦笑,“唉……当初若非他身子不适。你我多为宠溺骄纵,又如何能养成他这般模样啊!对了……伯兄长之女,你见觉得如何?适才晚宴之时,听闻她身体不适,可差人去请董先生为他一探病情!”

“夫君勿须多虑,那蔡家丫头怕是初来生分。紧张而不敢见人罢了。也是,你看宁儿怎能如此无礼,这蔡家丫头虽是天仙国色,但迟早会嫁入我卫府,竟然如此毛躁,让人将她先行引来,便连一贴身侍婢也不曾带在身边。初来府上,未有半个知心之人。有此紧张担忧,却是常情……”卫母微微一笑,眼中颇有责怪之意。低声道。

卫父眉头却是微微一皱,看了看他的妻子,半晌才咳嗽一声道,“这确实宁儿不是,呵呵。对了……你可觉得最近娴儿她娘亲有何不妥之处否?”

卫母微微一愣。却道,“媛儿自嫁入卫家,贤良淑德。

又识大体,对你我尊敬有加,随**持家务也颇有尺寸,倘若不是夫君你早年与蔡家叔父定下婚约,我便早让你做主将他扶为宁儿正妻了呢……夫君为何有此一问?不过这几日里,我见她似乎颇有心事,怕是因为蔡家丫头一事,心里有所得失吧……我也觉得,媛儿六年里尽心尽力,相夫教子,蔡家丫头初来便凌驾其上,却是你我长辈对她甚薄了……”

卫父眉头微微一皱,见相濡以沫地妻子竟然如此说话,半晌才沉声道,“宁儿早已及冠,这些事情不须你我出面了。他既已成年,何事都需自己但当,他自幼聪慧,又久经磨砺,想必自己已有主张,未来卫家上下,还需他来做主,何况我放权多年,你若为他做主,反为不美。切忌不要多事便可!”

“夫君所言甚是……妾身记下了……”卫母看了看丈夫不悦神色,心里虽有疑惑,但却也不好发问,只点了点头回道。

“唉……看样子,有些事啊,我两父子都不希望你知道呀!”卫父眼睛闪烁,微微拍了拍这个和他一起数十年的妻子,暗自想道。

看了看天色,卫宁一阵苦笑,“没想到自己一番犹豫,竟然到了这个时候,呵呵……不过是个蔡文姬而已,我又不是原本的卫仲道了,这有什么?!不过,看样子,老爹,老娘都吃完晚饭了吧……该死,呆会叫厨房做点送我房里先!”

卫宁也不慌先去父母处见礼,径直向自己别院而去,眼睛微微眯起,既然蔡>=.了……

卫府占地极大,卫宁的别院却是不小,经过了自己再三护理,四处都是青竹绿树,一曲池塘,嶙峋怪石,多有一番自然气息。碎石铺开的道路,蜿蜿蜒蜒,卫宁一路上心有所思,却未曾发觉,池塘边上,一袭白衣素装带着些许孤独,借着月色,依着边上抱膝望着池内欢悦的鱼儿。

初离陈留那些新鲜早已过去,在河内骤然遭袭也让这个名门少女心里依稀有了一点轮廓,而身边没有一个熟悉的声音,没有一个熟悉的人影,孤身而来地恐惧,更是压倒了蔡>|.

不过十六芳华,在这一刻,蔡>(异常伤感,有感于心,自然也不曾发觉有人过去。

微微扶了扶身边一架古琴,借着月光可见,琴尾处,似有一片焦黑,但其余处却是上好的桐木,经过朴雅的雕琢,别有一番风味。

这便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四大名琴之一焦尾古琴。

蔡>;.跳跃而出。

“练余心兮浸太清。涤秽浊兮存正灵。和液畅兮神气宁。情志泊兮心亭亭。嗜欲息兮无由生。宇宙而遗俗兮翩翩而独征。”轻启朱唇,美妙的声音随着琴音跳动,带起一丝淡淡地伤感,这一首琴歌,却是蔡所作,意在静心而无旁骛,心智凝练而达物我两忘,一扫胸中烦浊之气。

这本是说琴理,又说道理,但弹奏之人自己都不明理,此歌,此音又有何用?蔡>..色,终究还是随着这清平之调宣泄而出。

浑然未知,在她不远处,穿过几株翠竹,一袭同样的白衫男子,驻足而立。

“寂寞?孤单?又或是害怕?”卫宁闭上眼睛,他虽不懂音乐,甚至五音不全,但并不妨碍他从蔡>::觉……

“是了……没有任何一个熟悉的人在身边,身处陌生的环境,甚至还要提防这个地方有未知的敌人……唉~~”卫宁微微叹了口气,顺势便坐在碎石小道的旁边,取下腰间葫芦,抿了一口。

明月当空,抚琴佳人,作歌而唱,翠竹随风。宁静无人打扰,即便听出了琴音之中的孤寂,卫宁却终究无能为力,只能默默地盯着那个窈窕美丽的白色背影……

不知什么时候,手中的葫芦已经悄然放下,而一曲清平已然奏完最后一丝音阶,卫宁这才拍了拍身上风尘,意欲悄然离去,却在这时,一道焦急地脚步声蓦然响起,却惊扰了这本该平静的竹林。

“公子!公子……唉!你原来却在这里,可让老奴好找!老爷让老奴唤公子前去!”来者却是家中老仆,看他脸色皱纹几乎挤做一团,显然寻了卫宁很有一段时间。

“父亲找我……?”卫宁微微一愣,却忽然回头,刚才家仆那般煊赫,显然也惊起了池边的佳人。

两双眼睛的对视,借着朦胧的月色,又穿透稀稀拉拉地翠竹之间,卫宁终究看清了她的脸庞,“好美……可惜,却有一丝寂寞,抹上了一丝遗憾……”

卫宁无意上前,回过头来,微微对老仆点了点头,淡然道,“走吧!”

白袍挥袖,蔡>||<带惆怅而慵懒的脸庞,瘦弱却别有一丝坚强地风骨……

“公子……?便是他么?”蔡>.起一丝迷乱的脆色。

“父亲唤我?”及进书房,卫宁行了一礼,恭敬问道。

“坐吧……”卫父放下书简,等卫宁跪坐身前,这才突然问道,“可见过蔡家丫头了吗?”

“见过了……”卫宁微微点了点头,脑子里还霎时浮起那孤独的俏脸。

“柳家的事情,做得如何?”卫父老城,岂会没看到卫宁眼中泛过的那一丝异样,微微一笑,这才沉声问道。

乍然闻声,卫宁却也脸色肃然,淡笑道,“一切皆在孩儿掌握中,不须三日,柳胜必来!”

顿了顿,卫宁眉头却微微一皱,低声道,“不过……父亲不唤孩儿,孩儿也正欲求见父亲。恐怕即刻便要北上,无暇处理此事了,还望父亲出面接见柳胜……”

“哦?有何大事?”卫父脸色一变,眼睛闪过一丝忧虑,沉声道。

“董卓入京,帝室威严荡然无存,而山东诸侯不服,意欲联军讨薰!陈留曹操,发天下檄文,召诸侯会盟酸枣!杨奉为一方州牧,又有大军在手,此次大事,孩儿决意参与!”卫宁眼睛闪过一丝精光,果断道。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九十六章 奉天子以令不臣

出卫宁所料,次日天明,便有晋阳八百里快马携杨奉召他前去晋阳参赞军事。

李儒多谋而毒辣,山东变化必然难瞒过他,卫宁与徐晃计较商议一番,让他取三万大军屯兵大阳,防备董卓来袭,而后自领了一队人马护送着他北上晋阳。

行至平阳,典韦一干人马正好追上他的脚步。

四百宿卫壮士,河内一战,却是折损了接近上百,卫宁大为心痛。但沙场征战,再为精锐,死伤也是难免,卫宁只能告慰再三,亲自探营,嘉奖勇士。

等及进晋阳时,一路行来,万事颇有欣欣向荣之色,卫宁暗自斟酌,这番功绩,怕还是卫凯大才了。

晋阳为并州州治,后为太原,战国时期,曾是一代强国大赵迁都之前的国都,一度是北方有数的大都会,而后又是赵国抵御北方蛮夷的重要军事要塞。

晋阳东西城长四千余米,因是边州重镇,城墙宽大广阔,气吞如虎,自秦汉来时,便久与蛮夷争斗,数百年来的沧桑因那城墙上的疮痍而尽显,这是一座古老而坚强的城池。

隐隐然,卫宁魂魄中对北方那些残暴匪徒的仇恨,却因这座宽洪的城池所感染!

城墙上,猎猎旌旗招展,茫茫勇士顿足。

大开的城门外,数百人马早已经迎立,随着一声悠扬豪迈的号角声起,卫宁依稀可见。杨奉领了一干文武重臣策马而来。

“参见将军!”如此阵仗,却让卫宁也吓了一跳,不敢托大,慌忙何停全军,跳下骕骦马背,只等杨奉近前行礼道。

“哈哈!仲道不须多礼,不须多礼!你与公明为我拱卫南方,使我无后顾之忧,如此尽心操劳。该是杨奉谢过仲道啊!”杨奉大笑一声,跳下马背,宽慰的看着他道,“来……来。快随我入城!”

卫宁告谢一声,这才牵着马缰,随着杨奉引队先行。

随着他地目光可及,杨奉帐下却也添了许多新鲜的面孔,或有不屑,或有敬重,或有嫉妒。卫宁微微叹息了一声,随着新鲜血液的进入。必然也会引起新旧之间的不合……更何况,杨奉以河东一郡太守陡然吞并并州偌大版图,这些问题却是必不可少的。

一方诸侯。

从平日公开场合,近臣与他之间的距离,便可得知信赖和倚重的程度。卫宁几近与杨奉并肩当前而走,随后排开,却正是卫凯。黄忠,一文一武相得益彰。而第三号人物,卫宁眼睛瞳孔微微一缩。正是陈宫……

“短短一月,想不到,陈宫尽然已经获得了杨奉如此大的信任?那他旁边那武将又是何人……?”卫宁心里微微泛起一丝惊讶,看了陈宫感激的神色一眼,却又将目光放到旁边那神色平和地武将身上。

“来!仲道归来,我早与府中设好酒宴为你接风洗尘!”城中或是早有杨奉戒令,占地二十平方公里的晋阳大城,主道上却是没了多少百姓,清开的道路很快使得这稀稀拉拉数百文官武将进到晋阳郡守府内。

大堂之上,杨奉从一开始,便一直保持着仰首伸眉,大为得志之色,一拉卫宁,当仁不让的坐于下手首席地位置。

一干文武依身份地位不同,也随同入座。

“来,仲道,待我为你引荐一番!”杨奉环顾左右,等菜肴酒樽送上,微微一笑,却对卫宁高声道。

“此便是张燕将军!”杨奉微微颔首,抬起右手对着卫宁刚才留意的那名面色平和的武将道。

张燕人到中年,又是贼匪出身,却没有半点莽撞之色,反似一个懂文识字的儒将。当下得杨奉介绍,张燕举起酒樽,淡淡一笑,却是高声对卫宁敬道,“末将见过公子!我在黑山时早闻公子大名,恨不相见,今日得蒙,公子气度远甚外间传谣啊!”

“将军过奖!干!”卫宁摇举酒樽,虚碰一杯,与张燕仰樽共饮,没有半点推搪犹豫之色,一干而尽,豪放干脆之姿,却引得满堂武将人人眼中颇有赞赏,敬意。

“哈哈……本公早与众位将军所说,我家仲道乃是酒中

何惧尔等?今日若有哪位将军,能将仲道斗醉,我赏坛!”杨奉哈哈一笑,举起手来遥指大堂众将,戏谑道。

卫宁微微一愣,看了看杨奉得志模样,浮起一丝无奈神色,却在这时,张燕下手席位又有一将,拾起一小坛美酒出席,抱坛对着卫宁行了一礼高呼道,“末将乃上党太守张杨,公子远在河东,有酒公子之雅号,却不知,敢于某一斗否?”

“他便是张杨……?呵,这家伙看样子颇为豪放,是条汉子。可怜历史上的结局不是被人卖掉,就是被人俘虏,唉……”卫宁眼睛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惋惜,但却是淡然一笑,对左右伺俸的府中仆吏吩咐道,“为我开封一坛!”

“张将军既有此雅兴,宁敢不奉陪?”杨奉帐下百人,能入座的大半却是军人,卫宁看张杨如此豪爽,胸中却竟浮起一丝久违地豪气。

双臂赫然抱着一坛,在众人惊讶的眼睛中,仰天倒灌起来。瘦弱风骨,儒雅气质,却在这时荡然无存,不似一个文人,反倒多有一些壮烈大气,更似一名征战沙场的武将。

卫凯微微一皱眉,瞥过脸去,很是郁闷。身旁却是陈宫眼睛炯炯有神,看着卫宁这与平日里截然不同地样貌。

半晌,一坛美酒干净,张杨愣愣的看着卫宁,只看他一坛下去面不改色,眼神没有半点迷醉,只能垂头丧气拱手道,“公子果非浪得虚名,末将甘拜下风!”

至此,卫宁一坛豪饮,却是真真正正的赢得了并州上下数十战将的信服。

为人谋,要当人服,不仅要有足够的智慧来出谋划策,还需要手下大小诸将地信赖和支持。

出谋定黑山,随军平黄巾,卫宁大名,并州上下却有耳闻,但这是北方,并州产勇士豪杰,而多轻文人。卫宁一干豪爽大气作风,在此刻,才是真的让诸将留下亲近之色。

酒宴散去,卫宁却也喝得有些迷乱了,任他酒量再好,被数十个北方大汉拉着狂饮,也会受不了啊……

好在这并非烈酒,也不需要像是和张杨一般以坛来喝,卫宁好歹总算撑了过去。

等众人离去,杨奉却是将几名亲信留下,其中赫然便有陈宫。

感觉到卫宁浑身酒气,杨奉微微皱了皱眉头,扶着卫宁颇有些担忧道,“仲道无恙否?都怪我先前不识轻重,这些家伙却也太过莽撞了……”

卫宁翻了翻白眼,低声道,“将军不须多虑,这些酒水,还难不倒我……咳咳……还是早些计议大事吧!”

杨奉也知卫宁酒量,宴中却也是多有阻拦,看了看卫宁模样,只见他眼神虽有迷醉,却也大半留有清澈,这才入席环顾众人,咳嗽道,“诸位皆是我杨奉心腹,陈留曹操发檄诏邀天下诸侯共讨董卓,诸位以为如何?”

密室之内,除去卫宁,便还有黄忠,卫凯,陈宫,廖化,另外一人……却是穆顺!

适才卫宁见张燕与陈宫并肩,还以为张燕已被杨奉引为心腹,如此看来,却是因他手下黑山数万大军而不得不表示倚重了……

卫宁瞥了一眼陈宫,后者却也炯炯有神的盯着他看。黄忠,卫凯等人却也是死死盯着他,这个杨奉帐下第一军师先开口了。

“咳咳……”卫宁微微咳了一下,这才道,“将军如今作用并州,河东,兵有十万,但北有蛮夷为祸,西,南皆是董卓所迫,若不趁机除之,为时恨晚矣!况,董卓目无天子,倒行逆施,废立皇帝,天怒人怨,是为不忠无义,而逆篡之贼。我举大军,可行大义,逐董卓,而清君侧,放眼天下,幽州,荆州,扬州,益州皆为汉室宗亲所控,却又皆是庸碌无大志之辈,唯有冀州韩馥虽少谋决断,却乃是袁氏门生,必出兵,却无大用。所以,天下诸侯,唯有将军可成大事!”

“借诸侯之力,逐董卓,掌京师,奉天子以令不臣!”卫宁顿了顿,环顾左右断然道。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九十七章 诸侯会盟聚酸枣,袁杨两门起争端

操与陈宫逃亡路上,曾被告知一家老小避祸逃于陈留他误杀吕伯奢一家,心起忌惮怨恨而弃他而去,曹操恐陈宫反悔引人来追,及到陈留见了家人这才心安。

然,曹氏从东郡避祸迁徙,事起仓促,家资大半为有携带,曹操欲起兵成事,财帛粮草却是一桩大事。

最后还是经过他父亲提点,曹操才设宴邀请陈留卫弘,以大志相告。

殊不知……在曹操未到陈留之时,卫弘却早已收到了卫宁的一封信函。

“我早有心散尽家资,投效报国,然恨未遇英雄尔。卫弘虽有家资,却无成事之能,孟德有大志,我愿以家资相助,还望孟德匡扶汉室,力扶社稷!”曹操一番慷慨陈词,卫弘却也是一阵感慨“涕零”,只到最后,卫弘却又肃然谨慎道,“非但弘以为孟德为天下英雄,便是我那远在河东的侄儿,似乎对孟德也多有赞扬啊!请看!”

卫弘是一郡大族,曾举孝廉,或是秉承了卫字一姓,也是大家商贾,富甲一方。作为一个成功的投资人,卫弘对天下俊杰也多有观望,而毒辣的眼光,一眼,便认出了曹操的枭雄本色!

一封清秀书函拿出来,却让曹操惊喜交加,但他心智此刻几经淬炼,脸色不改,只淡然道,“不想,卫侯竟然这般抬爱!”

“我那侄儿当真是欲诛董卓而后快。孟德有匡扶社稷之心,我那侄儿却是不遗余力了!还望孟德,勿负我所托,勿负我那侄儿所期望啊!”卫弘见曹操面不改色,暗自点了点头,这才肃然道。

“操必不负君重托,万死不辞!”饶是曹操,得卫弘亲口允诺,也难得地浮起一丝激动,而卫宁那封书函。似乎也隐晦的让他看到陈留卫家,蔡家,加上河东卫家暗中的支持。

三家财力,何愁无兵可用?而既有兵,何愁不能扫平天下!

矫诏檄文遍布天下.“操等谨以大义布告天下:薰卓欺天罔地,灭国弑君;秽乱宫禁,残害生灵;狼戾不仁,罪恶充积!今奉天子密诏,大集义兵,誓欲扫清华夏。剿戮群凶。望兴义师,共泄公愤;扶持王室,拯救黎民。檄文到日。可速奉行!”

檄文既发.而后曹操竖招兵大旗一面.上书“忠义布州郡。有此大义,又有卫弘庞大财力作为后盾,不过数日间,应募乡勇,纷纷来投。

早在会谋卫弘之前,曹操便家书遍告家族子弟。以此数日。便有他本族夏侯惇,夏侯渊两兄弟引了上千家族勇士来投,而后又有曹洪曹仁两个为首的曹家子弟又来相会,陆陆续续,带来又是上千家族精壮私兵。

这两千人马却是一家大族淬炼许久,安家之命的私兵,又是夏侯兄弟,曹家两人日夜操练,战力强悍。远比那些初募乡勇厉害许多。

后有又阳平卫国人乐进,山阳巨鹿人李典。两员大将来投。曹操大喜之下,见识过两人弓马娴熟。武艺不凡,皆引为帐下校尉,自领一军操练人马。

曹家子弟一门上下,皆是英雄豪杰,如曹纯等辈填补了不少中级将官的位置,一为本族人,二有真才,曹操募集两万人马,以原本两千家族精锐为中坚,不提有卫弘举家相助,又有卫宁曾在陈留设立的卫家据点,在六年前派往陈留主持河南大局的程暗中帮助下,整合一军之力,却是远较另外一个世界强上许多了。

一个月的操练休整,在几员三国数一数二的大将手中,一军战力虽还不强,但也初成规模,而与此同时,当初发布地檄文,却也引起了天下诸侯群起响应。

真英雄出自乱世,十八路诸侯共讨董卓,却是一场真正揭开乱世序章的帷幕。这是三国第一场数十万军队正面抗衡的大战役,却又是一场优胜劣汰的真对决。

能挺过这一场战役的诸侯,才能真正引起天下群贤,鬼谋的青睐,谁能在这一场战役中表现得抢眼而有作为,才能在那些隐而不出的当世俊杰心中抬高不少分量。

而曹操真正发迹,实际上却也是这一场战争中抢眼的表现。

第一

将军南阳太守袁术。第二镇,冀州刺史韩馥。第三史孔伷。第四镇,州刺史刘。第五镇,河内郡太守王匡。第六镇,陈留太守张邈。第七镇,东郡太守乔瑁。第八镇,山阳太守袁遗。第九镇,济北相鲍信。第十镇,北海太守孔融。

第十一镇,广陵太守张超。第十二镇,徐州刺史陶谦。第十三镇,西凉太守马腾。第十四镇,北平太守公孙瓒。第十五镇,乌程侯长沙太守孙坚。第十六镇,祁乡侯海太守袁绍。第十七镇,并州刺史杨奉。诸路军马,多少不等,有三万者,有一二万者,各领文官武将,投洛阳来。

而并州一镇,虽是十八路诸侯之一,却让众人颇为疑惑,因为来军军策之上,并非杨奉本人,而是河东太守卫宁……

这自然便是并州商榷暗中定下的大局了,这一场布局,实际上是单独将杨奉一系跳出两方而自成势力,当然……打前锋的,自然还是另外十七路诸侯了……

卫宁领军三万,以黄忠,穆顺为副,出箕关入河内而直下黄河,会盟酸枣,其间马不停蹄,昼夜疾驰。

三万精兵,皆是百战雄师。卫宁引军过道河内,却趁机以军威相逼,借机挽救了被王匡打压得芶延残喘地柳家……

如今的柳家不过摇摇欲坠,大部分权益都被王匡夺取,在卫宁强势介入之下,三万军队毗邻,王匡也无意在继续施加毒手……柳家已经没有多少资本,可是卫宁并没觉得惋惜,他需要的,只是柳家在河内地招牌,一个本土士族的空壳而已,柳家不过是为了日后入主河内的一块定心石,或者是一个出兵的借口而已……

诸侯共聚酸枣,能来的人皆是野心勃勃之辈,前前后后,却是袁绍最先到来,而卫宁领军到时,却也算是来得比较早的了。

说起来,会盟诸侯,最引他注意的几个家伙,如袁绍,曹操,孙坚等人似乎都和他或多或少有些相识。

“报!并州刺史帐下河东太守卫宁领军三万即刻便到!”袁绍,曹操与几名先到诸侯正商议计较,却听军帐外,一声高喊,传令小卒跪拜入营,高声禀报道。

众人当即停下讨论,面面相觑。

“杨奉这厮好生托大,自己不来,却让一区区部下与我等会盟,岂不是小觑我等?”山阳太守袁遗颇为不屑地冷哼一声,大声对众人道。

豫州刺史孔伷在场看了看面不改色的袁绍,又看了看袁遗,冷笑一声,“杨刺史领并州牧北抗蛮夷,西,南又需提防董卓,岂如你般空闲?卫太守出身河东大族,世代贤良,黄巾为祸,助杨刺史五千人马南平贼祸,如今官拜太守,圣谕曾亲封兰陵侯,袁太守也不过区区一郡太守,又有何资格敢笑人职小?又或是在座几位太守,名爵也不配与你同席否?”

袁遗语气一滞,见其余如东郡太守乔瑁,济南相鲍信等人神色微变,脸色当即涨红,手按长剑对着孔伷怒容道,“你……!”

孔伷不甘示弱,当即也欲拔剑相对。

袁遗是汝阳袁氏门下,而孔伷却正是弘农杨氏故吏,如此争锋相对,却让当中袁绍脸色也颇为不虞。

曹操等人慌忙出列,将两人拉开,互相劝解道,“今日我等同为讨贼,不能同心,岂不是让董卓老贼心快?”

孔伷看了看脸色依旧涨红的袁遗,又看了看神色不快的袁绍,只冷哼一声,便对曹操道,“卫太守少年及冠,名扬天下,奇计平黄巾,有卫侯亲来,破董卓又有何难?孟德不若与我同去相迎,否则届时让天下诸侯以为,我等会盟皆是一干不识身份礼仪的莽夫!”

说完,孔伷还瞥了一眼袁遗,只让后者又欲勃然跳起。

曹操看又将剑拔弩张,飞也似的一拉孔伷便出军帐,微微叹了口气,“如今诸侯正该合力,不仅为各自利益勾心斗角,却又起袁杨两门争端,声势虽大,内患更甚,如此下去,到底能成大事否啊?”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九十八章 给个甜枣,诸侯齐聚

乎卫宁的意料,同时也出乎曹操的意料,在卫宁引军等人却好似刚才并未有孔伷与袁遗争端一般,一干太守,刺史却是鱼贯而出,整装顿甲,迎上了卫宁。

“如今天下董卓作乱,皇纲失常,杨刺史深明大义,举兵响应,实则我辈幸事!我等适才正议军机,卫侯远道而来,可速入帐中一叙!”曹操好似与卫宁亲密无间般,黝黑的脸颊却是一阵春风拂面的和煦笑容,不等众人开口,却是当先迎了上去。

卫宁将马缰递给身后紧紧相随的卫三,当下也是淡然一笑,拱手对曹操等人一一见礼完毕,这才道,“弘农杨氏世食汉禄,我家将军恨不能身先士卒提大军手刃董贼,此等大忠大义之事,如何敢不从命!?”

曹操爽朗一笑,这才拉着卫宁便向中军主帐而去。

卫宁微微瞥过袁绍,却见他眼睛时不时看着卫三所牵骕骦,眼皮一阵抖动,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好笑。

等入得营中,众人依次坐定,卫宁却疑惑的发现,当中某个傻头傻脑的文士,不仅滑稽的以那麻杆身体披上一层铠甲,还时不时对他怒目而视,卫宁心里颇为不解,“我和这中年大叔有仇么?这么看我干嘛?还是他嫉妒我比他帅气?”

卫宁的疑惑却是很快有人解答了,身旁孔伷微微伏过头来,看了袁遗冷哼一声道。

“下官豫州刺史孔伷,曾添为太尉杨彪大人门下,卫侯为杨州牧谋,可当心此人!此人乃是袁氏族人,适才便有几经刁难,他们杨氏子弟自恃四世三公,骄纵异常,哼哼,可惜这袁遗不得袁氏重视,却不过是一条愚蠢地看家之犬尔!”

袁遗在旁。看见孔伷那轻蔑的眼神,又见他在卫宁耳边嘀咕想来便不是好话,心里本来经过袁绍告诫而勉强压下的怒火又起,见了卫宁身后魁梧彪悍木然而立的典韦,似乎觉得找到了个借机挑衅的理由,当即拍案喝道,“如今帐中尽皆郡守,刺史,参赞军机要事,卫太守身后是何人。有何身份能入帐中!我等所议,若泄露军情,让那董卓老贼得知。哼哼!”

说完还挑衅的看了卫宁与孔伷一眼。

众人闻言,曹操和袁绍却是神色一变,后者更不由的瞪了袁遗一眼,暗骂了一声“蠢货”。

典韦本来护在卫宁身后颇为无聊,袁遗那挑衅的话一出口,那铜铃大的眼球霎时一鼓,漫天杀气扑面而出。直逼袁遗。

整个中军大帐霎时冰冷一片,人人都有种冷到骨髓中的感觉。

袁遗本是文官出身,哪能承受得了典韦那专门针对他地骇人杀气,当即手足一冷,踉跄几步跌坐在地,典韦那本就魁梧的身体就仿佛一座浑厚高山压得他险些喘不过气来。

“你!……!”袁遗惊怒交加的颓坐在地,手指典韦,在那恐怖冰冷的杀气下,却又结结巴巴不敢再多说什么。

卫宁眼睛微微眯起。看袁遗滑稽模样,举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才抱拳道。“既是参赞军事。袁大人身份尊贵,我却是一小小马前之卒。若与袁太守共处一室,却是让大人为难了!既如此,我便与我这兄弟先行告退,讨董之时,若有军令,宁定遵从!”

说罢,便欲拂袖而去,身边孔伷也冷笑一声,“袁氏四世三公,我孔伷也不过是区区一刺史尔,袁太守乃金贵之躯,本官也赔罪不起,告辞!”

曹操狠狠瞪了还一屁股跌坐在地的袁遗,又双眼炽热颇为赞赏的上下打量了典韦一番,听卫宁便欲拂袖而去,正上前几步想劝阻两人,却不想还有一人比他快了几步,“仲道慢走!”

卫宁颇为惊疑,却是袁绍几步来到他跟前,颇为惭愧对他道,“如今大敌当前,我等改齐心协力,我这从兄不过戏言尔,仲道何必当真?”

“本初所言极是,我等举兵讨董,伯业虽言语失礼,但不过区区一句戏言,仲道如此较真,岂不让他人耻笑?”看袁绍竟然呼唤得如此亲切,曹操心里微微一跳,但却还是上前几步宽慰道。

一干诸侯见为首两人都出来劝和,也纷纷上前当起和事老来。

“嘿……袁遗确是个蠢货,但不过也是你袁绍用来给我

棒,我代表的是杨奉,不过就是怕抢了你袁家风头嘛顾众人,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是颇为自责懊恼,“呵呵,如今天下齐心共抗董贼,宁适才却是莽撞了!”

袁绍见卫宁一副惭愧模样,心里却是无奈,眼前这个家伙就是如此让人打不找力,不管如何逼迫,一句“看不惯我,那我就走啦”,这以退为进却老是让袁绍郁闷的无以复加。

卫宁代表的是杨氏门生,一干太守加起来便有十万人马,若他要走,对于联军来说,可是一件巨大损失,袁绍有野心,而曹操如今还有一半地忠心,在此时此刻,卫宁却是走不得的。

两人似乎都同时选择遗忘了陈留的“那点”不愉快,袁绍哈哈一笑,亲切地拉着卫宁道,“仲道有此心,绍心大定啊!”

卫宁微微一笑,既然袁绍已经给足脸面,而卫宁一番强势的“表演”也在这脆弱的联盟拥有了不低的地位,那自然也无意在给他们难堪了。

更何况,以袁绍为首的这个讨董联盟,不过是为了方便陈宫在后方运行的大计么?这么一个强大火力掩护点,卫宁却是万万不肯轻易舍弃的。

“我家将军既然只让我领军会盟……袁公便可知,我家将军心意了!此次十八路诸侯,以宁观之,唯有袁公可任盟主啊!”卫宁与袁绍相近,暗自瞥了众人一眼,却是低声对身旁袁绍淡淡道。

袁绍抓住卫宁地手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精光,转瞬即逝的变化,卫宁却还是察觉到了袁绍心里野心刹那间的膨胀。

袁绍是聪明人,卫宁也并非蠢才,聪明人之间不应该有废话,一句低不可闻的声音霎时间便奠定了两军合作的基础。

若有所思的瞥了卫宁一眼,袁绍同样低声回道,“可是杨刺史有大谋?又或是……仲道有奇计?”

“哈……袁公所言差矣,我家将军初入并州,北有蛮夷,又有董贼虎视眈眈,自当坐镇根基,以防不测,有心除贼,却奈何不敢轻动,这才让宁引军前来。而袁公贤明海内皆知,这盟主之位,便是我家将军亲来,也是袁公手中之物,来有何用?”既然已经卖了袁绍个面子,卫宁也无意透漏更多,打了个哈哈,这才离了袁绍重新归入席位。

袁绍看了卫宁一眼,神色复杂,却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却是一旁曹操见两人低声交谈,虽然两人面色不改,但枭雄的直觉还是让他觉得两人似乎达成了某些协议。

曹操心中颇有些焦虑,即便到了此时此刻,他对汉室至少还有大半忠心,本来见了联军还未与董卓交战,便各自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又有一出袁杨之争,心里已经无比丧气,此刻只能宽慰自己,袁绍与卫宁不要作出有负天下的协议来。

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曹操强打笑容举樽以告在座之人,道,“董贼逆天而行,在座诸位皆乃我大汉忠良,深明大义,操以此酒敬诸位忠义之心!”

众人肃然,皆连回礼,举杯满饮。

“如今十八路诸侯虽只先来我等,但不过几日,必当陆续有来。操已令帐下军士堆砌高台,等诸侯共齐,可当在此会盟天下,告慰祖宗庙堂,血为盟!”曹操顿了顿,环顾众人,又满了一杯高声道,“上报国家,下安黎明,诛杀董贼,匡扶汉室!”

并不算出众地仪容,也并不魁梧并不高的身材,在此刻,卫宁却觉得曹操更加雄威。

那强颜地欢笑,是否是对天下病痛地无奈。那坚定的神情,却让卫宁渐渐看到一个治世之能臣,向乱世之枭雄地慢慢转变。

这是大汉帝国的悲哀,还是三国乱世的幸运?

卫宁默然的盯着曹操,缓缓饮完樽中浊酒,味道似苦,又略带些辛辣。

十日后,其余诸侯陆陆续续皆引兵而来,稍远处,如长沙太守孙坚等也已到了。

值得卫宁注意的,却是右北平太守公孙瓒的人马,某三只强悍的不死小强,果然是不会错过这一场扬名立万的绝好机会……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九十九章 歃血为盟,孙坚为先锋

八路诸侯齐聚酸枣,兵马不等,或三万者,或一两万间,合则势大,四十万大军齐备,列阵誓师台前。

一声高亢嘹亮的军号吹起,点燃了数万军鼓,平地惊雷,躁动天地。高台前,礼仗霎分,各军主帅踏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面色肃然踏上了登上高台的阶梯。

卫宁按剑而行,随着其余十六路诸侯踏上登高的脚步。

十丈誓师台,虽是草建,而粗陋不堪,但真当卫宁踏上顶峰的刹那。放眼八荒,四十万雄师,密密麻麻,人头汹涌澎湃,而旌旗招展,遮天蔽日,一望无际,没有个尽头。

或黄,或黑,或青,或绿,一块块军阵井然有序,以台为心,分布开去。见过上万的军阵,又哪能比过四十万军吏的瞩目,拥如此大军,又哪能割舍这至高无上的权利?!

十七人,没有一个还能保持平日里的矜持。

鸟瞰天下,英雄何在?高台上,仗剑八尺男儿!

曹操环顾左右,压制不住胸中那此起彼伏的激动,踏前一步,手捧将印令旗,雄浑之声大喝,“请诸侯盟主渤海太守,祁乡侯袁绍登台!”

“请盟主登台!~~”

“请盟主登台!~~”

一浪又一浪的呼喝自高台上四下传出,五方旗起,金鼓为乐,袁绍整衣顿甲,束紧佩剑,一抖披风。缓缓登台而上。

这即便不过是群乌合之众,但能成为四十万大军名义上地主人,得天下认同,握生杀,直抵西京,袁绍依旧忍不住内心深处的颤抖。

登上高台的最后一步,袁绍终于收拢脸上的那点喜悦和兴奋,脸色肃然,环顾众人默然拱手而礼。

曹操上前,又手捧黄绢。递到他的身前。

袁绍点了点头,展开檄文,回过身来,整肃仪容,面对茫茫大军,高声念道,“汉室不幸,皇纲失统。贼臣董卓,乘衅纵害,祸加至尊。虐流百姓。绍等惧社稷沦丧,纠合义兵,并赴国难。凡我同盟。齐心戮力,以致臣节,必无二志。有渝此盟,俾坠其命,无克遗育。皇天后土,祖宗明灵,实皆鉴之!”

“上三牲。血!”读罢,袁绍眼中霎时闪过一道利芒,一扬手,军号战鼓再起,军中祭酒司仪抬猪,牛,羊鲜血淋漓登上高台,各取铜盘,高托跪在十八人身前。

卫宁伸出手来。闻着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有些犹豫的沾上两个指头。而观其余十七人。早蘸血抹上嘴唇,皆神色肃然的看着他。更有甚者还微微咧开一笑。不想嘴上那些朱红渗到牙间,更似一个茹毛饮血的恶鬼。

看向他的眼神,很期待,很焦急……

“很红,很暴力!忍了……”卫宁一咬牙,也不顾那血浓味如何呛鼻刺人,紧闭嘴巴,抬起双指很是悲情地向嘴唇抹去。

霎时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便险险让他呕出水来……

众诸侯满意了,袁绍看卫宁窘迫模样心里没由来得一阵舒爽,拔剑在手,高高在上,耀武扬威,凛然大喝,“凡我同盟,齐心戮力,以致臣杰,必无二志!”

“凡我同盟,齐心戮力,以致臣节,必无二志!!!”口号一出,四十万大军齐喝,昔日卫宁见识过河东勇士那数万人的呐喊,在此时此刻,又哪有数十万人的震撼。

~歇征兆的呐喊声中,袁绍点了点头,当即引了其余诸侯下得台去。

登台誓师,鼓舞士气,是这个时代,每次大战必不可少的东西,但人人明白,这不过只是一场走秀,而真正实质上的问题,却是马上该要展开了。

袁绍既为盟主,中军大帐中,自是坐在主位,其余众人各依名爵官位依次坐下,卫宁凭着他侯爵,太守身份,却是跻身前头,反观多次挑衅的袁遗不过区区一郡太守,混了个接近末尾。

行酒过数巡,却是曹操按耐不住当先挑开话头,道,“今日既立盟主,各听调遣,同为国家,匡扶社稷,勿以强弱计较。而我等四十万大军齐集,还望盟主早定计较!”

此话一出,

也不再进行没营养的废话了,袁绍放下酒樽,环顾众然点了点头道,“绍虽不才,既承公等推为盟主,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国有常刑,军有纪律。各有遵守勿得犯规!”

“而今大军以整,士气高昂,军心可用,粮草也已准备妥当。绍既为盟主,孟德首倡义军,可为副盟主,卫侯军略不凡,又代杨刺史来,可同为副盟主。我弟袁术,总督粮草,应付诸营,勿使有缺!”袁绍顿了顿,又道,“我军势大,董卓老贼必有防范,洛阳屏障水,虎牢有重兵把手,现需一人为先锋,直抵水关挑战,扬我军威而挫敌锐气,其余人等可各据险要,以为接应!”

“副盟主……嘿!”卫宁心里冷笑一声,眼光却是盯向孙坚。

果不其然,孙坚建功心切,袁绍话是刚完,便迫不及待的离座抱拳高声道,“坚愿为前部,为大军扫平前障!”

袁绍颇为欢喜,江东之虎,孙坚骁勇,天下闻名,有他自告奋勇,成功几率便可大增,“文台勇烈,可当此重任!”

卫宁眼光炯炯,琢磨着是不是要趁孙坚先行,而在后面尾随弄些好处。

“余等各约束兵马,三日后,举兵直逼虎牢!”袁绍拍案已定,取出令箭授予孙坚,后者抱拳环顾众人,豪饮满杯,掷酒樽于案上,这对袁绍一礼,抖擞披风,按剑虎虎生威而退。

“文台行事,雷厉风行,果乃乃将门之后!水关有文台亲出,破之不难!”袁绍看孙坚大步流行而走,赞赏点了点头,却对众人道。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却有些不太好看,更有甚者隐隐觉得孙坚抢了头功,而心中诡谲连连思踌。

“嘿……还没开打,就在争夺功劳了?”卫宁见众人各有心事,又是冷笑一声,“却不知道,陈宫布置如何了?”

卫宁微微看了看西北,心里略微还是有些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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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相府,董卓自入洛阳,见识过远比西凉奢华无数地京师,却好似没了昔年那些百丈雄心,渐渐沉迷在女人美酒之中。

薰卓并不是一个懂得内敛的英雄,而其出身豪强的低俗,注定他在窃取了大汉最高权利之后,忍不住跌落进去。

他可为枭雄,但不是英雄。

李儒收到水关八百里紧急公函,急急而入相府之时,却还见两个妖媚歌姬,仿如水蛇般纠缠在董卓身上。

李儒眉头高高皱起,心里越发忧心,低声咳嗽一声,勉强将董卓迷离眼神唤回半丝清明,这才焦急道,“恩相!如此紧要关头,怎还饮酒度日啊!”

薰卓骤然听到李儒暗有责备之意,当即大眼怒瞪,脸色不虞,但终究他此刻还未彻底沉沦,见李儒焦急神色,心中微响,勉强生硬道,“我为大汉丞相,掌天子,有何大事!”

李儒脸色越加难看,自曹操逃离洛阳时,他便早要董卓提防,而后又忙于谋划平定韩遂之变,无暇东顾,没想到,昔日地野心家,到了此时此刻,竟然还不知道事情变化……

“曹操自行刺恩相事败,逃往陈留,假以檄文邀约天下诸侯共起大军西逼洛阳!如今袁绍令孙坚为前部,攻打水关甚急,今有水关紧急公文在此,言袁绍与诸侯会盟酸枣,合共四十万大军啊!如此大事……恩相为何不知?”李儒一脸急色,几乎失了礼数,不由得声音也高了几分。

薰卓这却是听得清楚了,李儒神色不伪,脑中酒意霎时醒了大半,“什么!那些山东诸侯胆敢反我!为何没人告我!为何没人告我!”

“来人!速让众位将军前来议事!”董卓脸色阴晴不定,冷若寒霜,当即大力一把推开身边两名狐媚歌姬,恼然大喝。

“唉……此必有小人蒙蔽,恩相如今位极人臣,然却如履薄冰,天下觊者何止万人!此人……该杀!”李儒眼睛颇为恼愤,阴毒神色却是骇人杀气。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两百章 隐忧,抢攻,秘计

洛阳丞相府中,得董卓紧急传唤,帐下李催,郭,徐荣,华雄等辈或是早知诸侯会盟大军压境,人皆整装顿甲,一派杀伐。

沉溺酒醉灯迷,董卓也终于依稀恢复了往日的雄霸睨睥,众将齐聚,饶是董卓李儒等辈脸色也颇为难看,任由李儒细细讲解了各种情势,薰卓环顾左右,见众将脸色若有若无皆有惧意,不由得拍案对庭外大喝一声,“来人,将周,伍琼押上来!”

未几时,早有甲士将侍中周,校尉伍琼两人捆缚而入,两人挣扎不已,而押解亲兵顿然一脚踢向两人膝弯,铿锵跪地。

薰卓眼睛掩盖不住浓烈的杀气,怒声斥道,“昔日,你二人进言,那袁绍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及天下,让我以一郡太守示好于他!如今如何!我竟信你二人谗言,以至如此养虎为患!不杀你二人,难平我心中所恨!”

“丞相息怒啊!袁绍得丞相厚待,必是有那山东诸侯怂恿逼迫,袁太守必然身不由己……我二人尽心为丞相谋划,何来二心?”周眼中闪过一丝仇恨,但嘴上却是闷苦冤屈叫唤道。

“哈哈……”董卓惨然一笑,他实在不明白只要服从他的,他无一不是宽厚相对,荣华富贵一律予之。但结果,曹操,袁绍,甚至是眼前这两个人,最后都是恨不得屠他而后快。

“我以于你二人府中收出与袁绍互通密信,你二人,竟还想愚于我!数月间,你二人数次蒙骗,我竟引以为真!以至山东逆贼反我,确是才知不久!我待你二人甚厚。为何负我,为何负我!”董卓猛然起身,仗剑在手,全身肥肉因为愤怒,而激动地上下摇曳。

周,伍琼二人眼中霎时闪过一丝惊怒,半晌,眼见东窗事发脸色却没了刚才那半点假意的委屈,挣扎着扬起头来,似乎根本未见董卓仗剑厉喝犹如魔王般的模样,两人对视一眼,仰天嘲笑道。“哈哈!薰卓逆贼,我二人忍辱负重,便为今日!山东群雄并起,举兵四十万,饶你凉州蛮夫兵强马壮,也难挡天下义军!今日,既已事败。要杀便杀。我二人,生未见你首,死当于九泉相候!董卓老贼,你已命不久矣了,哈哈!”

“哈!一个二个都反我!便让天下群起,我董卓又有何可惧,十八路诸侯,四十万大军,土鸡瓦犬。我凉州二十万雄师,岂是这些积弱之兵可比!可惜。你二人却是看不到我取袁绍首级悬于东门了!死吧!”薰卓怒极反笑。满脸狰狞,几步踏前。掐住伍琼脖子往上一提,锋利的长剑霎时便溅起一片血花,洒满他的全身。

周见伍琼被杀,还欲挣扎扑咬董卓,反手一剑血花,大堂上只多了一具死不瞑目的两截尸首。

“十八路诸侯,以袁绍为盟主,孙坚为先锋,四十万大军,声势浩大!如今水关收到探子回报,孙坚大军不日便会到得水关前,尔等此刻有何计较应对!?”董卓站在堂中,脚下两具尸体,大滩鲜血染红地板,而他满身血腥赤红,在众人眼中,此刻的他却才是恢复了往日杀伐果断的魔王之姿。

煞气逼人,众将心神凛然,抖擞精神,而不敢直视。

“父亲无虑!关外诸侯,布视之如草芥;愿亲提虎狼之师,尽斩其首,献于义父麾下!”吕布依旧是那副狂傲不羁,董卓话语刚出,那浑身煞气未散,唯有他吕布心神未有半丝动摇,强烈的战意自身体猛然而起,按剑而出,高声答道。

十八路诸侯举兵征讨,又有什么能比得过这番扬名立万的大好时机?

“慢!”有了吕布站出身来,其余西凉原班人马这才回过神来,吕布自投董卓以来,连带着他麾下并州铁骑也越得董卓重视,两支军队同为天下骁勇,心高气傲,自然谁也不服对方,短短半年,矛盾却是不少,并州军系为首地吕布已经请战,而凉州军团的大将们也是不愿看他争功。

“杀鸡焉用牛刀!不劳温侯出马,末将斩诸侯首级,已若探囊取物!”凉州军第一猛将华雄,却是当仁不让的成为了争锋相对的头炮,九尺身长,虎背熊腰,单论起彪悍气息,华雄也丝毫不落吕布英武。

帐下一干凉州战将同时起身,稀稀拉拉一片半跪在地,高声对董卓请战道,“我等愿为主公扫平逆党,悬首东门!”

吕布脸色霎时一片冰寒,冷冷得注视着堂内一片西凉旧将。

李儒冷眼旁观众人,心里霎时浮起一丝忧虑,山东诸侯貌合神离,而薰卓帐下,并州军与凉州军的矛盾又何时停过?倾国之战,最忌将心相离,而唯

稍微安心的便是……并州军虽有两万,但对比凉州军说,差距还是不少,至少……在现在为止,有董卓坐镇,还没有成为隐患的可能。

“温侯武勇盖世,又为恩相义子,身份尊贵,若是区区一个孙坚,便要亲去,岂不是欺主公帐下无人?”李儒眼见吕布便要发作,慌忙挺身而出,大声劝道,此话一出,正是点名了如今吕布是董卓义子的身份!

无论华雄,还是吕布,脸色终究一变,慢慢缓和了下来。

薰卓环顾众人,吕布和华雄的争端他也并非不知,但全军上下,战心彪悍,士气高昂依旧让他心中一片大喜。

“华雄!我加封你为骁骑将军,李肃,赵芩为副将!领马步军五万,即刻奔赴水关,不容有失!”董卓缓缓弹走宝剑上地血珠,插入腰间剑鞘,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当即大喝道。

李肃为吕布同乡,又有游说之功,自是被人视作吕布并州一脉,董卓让他为副将,却算是给了吕布一个台阶下来。

果不其然,吕布虽然脸上掩盖不了的遗憾和愤慨,但终究还是接受了薰卓的军令,重新入座,只是两眼通红依旧死死瞪着华雄。

两大派系争斗已久,华雄哪在乎吕布那点凶恶眼光,董卓军令已下,华雄喜上眉梢,更是得意地对吕布扬了扬下巴。

“啪……!”镶金铜樽竟是被一握捏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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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坚虽为江东之虎,然此次诸侯举兵,除尽为我中原之兵,此次为前部,夺了头功,怕是让我等诸侯脸面无存啊!”接了袁绍军令,其余诸侯整顿兵马,步步为营,缓缓向水关前逼近,鲍信高坐马上,遥望水关前方向,脸色颇为不虞。

“兄长若是担忧那孙坚夺了头功!不若让小弟,引了一军自小路疾走水关前搦战,少不得斩了守关大将,或可夺了关口,一扫那江南蛮夫的脸面!”鲍信之弟,鲍忠听得自家大哥的话,同样颇为不爽道。

鲍信眼睛一亮,如今诸侯会盟声势浩大,水关必定胆战心惊,若以一军神速而击之,难保不能建一大功!“好!二弟!我便与你三千兵马,可走小路,务必赶在孙坚到前,拿下水关来!”

“大哥放心!”鲍忠脸色一喜,举鞭抱拳应声道,随即一扬手来,对身后本部人马大声喝道,“随我来!”

既有鲍信调遣,鲍忠一马当先,身后三千马步军当即离了大军,骤然加快行军速度,向着水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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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鲍信让自己二弟分兵抄前的同时,另一处黑甲大军同样缓缓而行,黄忠正在巡查军容,得卫宁传唤飞马来到他的身边,疑惑道,“公子唤我!?”

卫宁点了点头,遥望水关的方向,右手掐指不同的捻动下颚那点短须,眼中精光连闪,“袁绍虽然孙坚先行,但我诸侯会盟,一概繁琐形式徒耗战机。虽不可不为,却让薰卓多了几分战前调整……想必水关前,必有董卓重兵把手。而我诸侯虽有歃血,实则依旧貌合神离,孙坚虽勇,外有强敌相抗,内有人嫉妒觊觎,必然难成大功!”

“我可与汉升河东精骑五千,多备粮草随军,绕于水关外,梁东城东二十里外安营扎寨,行事务必隐秘,莫让凉州军查得动向,也不须让孙坚知你引军在后!唔,若孙坚斩了华……斩了水关守将,可举兵只道为我援军,同破关口!”卫宁眼中颇有些犹豫,实在拿不准到底华雄应该被孙坚给砍了,还是被关老二给砍了,最后还是踌躇半晌道,“我可与你密函一封,若探得孙坚缺粮时,可分粮草于他,使密函与他一睹,而汉升可与孙坚依信中计策,生擒华……咳咳,生擒守关大将!倘若孙坚无缺粮之虞,此信不开,可依我先前所言行事!”

黄忠见卫宁神色肃然,小心谨慎地将那封密函揣入胸甲收藏,点了点头,并州上下,除去新加入了那些并州人马,河东旧将,没有任何一个人对他有过忤逆。更何况,被他视作命根子的宝贝儿子,更是因为河东卫家的主治医师董平的照料而得以活命,对卫宁活子之恩,黄忠却是万般感恩戴德了。

“既如此!黄忠先走一步!”黄忠一抱拳,握了握佩刀又转过头来对与卫宁寸步不离的典韦肃然道,“公子安危,便交由典君了!”

“将军勿忧,有某家在,公子无恙!”典韦同样肃然应声回道。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两百零一章 初战,算计,识破

古时关隘,实际上更像是一座纯军事化的要塞城池,作为洛阳屏障的两大雄关,一为水,二为虎牢,实际上便是两座雄阔的城池。

不过碍于地理上的尖锐,四面环山,又以一水相临,如此上佳的天然屏障便使得这两座城池一前一后,成了洛阳门户。却又因为两关相距不远,互为犄角相补,尤为显得棘手。自光武中兴以来,水关,虎牢关,便成了雄震山东的强大铁壁。

水以东二十里外,是为梁县,早前十八路诸侯齐聚酸枣,城中守将却不过是汉末腐朽政权下的根系,听孙坚这头猛虎兵指梁县,意欲借梁县作为攻打水的前哨,早吓得胆战心惊,弃了这座小城携裹家财逃命奔走了。

一干守军也正是汉末战斗力出名差的郡国兵痞,孙坚大军所到,几乎不费寸尺之功,便轻易夺下梁县,而借此,水遥遥在望。

昔年霸王以八千江东子弟横扫天下,战斗力之强横完全颠覆了后世对江南兵卒的概念,但很显然,如今孙坚麾下,却是一支有霸王遗风的强悍精锐之兵。

即便是数日来,强袭奔走,少有歇息,但帐下上万大军,却人人士气高亢,恨不得连夜直下关口,孙坚乃是战国孙武之后,自是懂军之人,虽勇却非少智。

一道军令下来,众兵卒却还是不得不压下求战之心,整顿歇息,养好精神以备明日大战。

“报!~”是夜,江东大小一干文武重疾唤,传信小卒惶恐入内,高声道,“禀主公!关中细作回报,董卓令骁骑将军华雄引五万人马增援水。前日方到。而半日前有济北相鲍信之弟鲍忠引三千马步抢在我军前头于水关前搦战,被华雄斩于关前,生擒将校甚多,解于关内扣押!”

帐内闻言,人人面面相觑,或有精明之人暗自咋舌董卓反应如此迅速,而又有黄盖这般脾气暴躁者当即勃然大怒,“好个鲍信,盟主既然令主公为先锋先打水,竟然不顾廉耻来抢我头功!”

孙坚眉头微挑。鲍信不过跳梁小丑,不足为虑,但华雄乃是董卓帐下有名地猛将。应变如此迅速,五万人马的增援,对于他来说却平添了许多困难。

“唉……如此说来,我军连夜疾走,却不想终究慢了半步,乘虚夺关,恐怕此计不成了!”孙坚挥了挥手喝止住黄盖。脸色却也有些冷寒,侧过头来对朱治道。

“主公所言甚是,怕是京中内应被董卓识破……既无趁虚夺关之可能,明日可领军去关口搦战,一探华雄虚实!”朱治脸色也颇为难看,微微点了点头,这才对孙坚道,“只可惜鲍忠抢功,损兵折将不说。还徒劳挫了我盟军锐气,着实可恨!”

“君理失言了……”孙坚眉头微微一挑。暗自提点道。

朱治醒悟。点了点头。

次日天明,孙坚让帐下万人饱餐果腹。时下引兵往水而来。遥遥望去,水关,城高池深,在烈阳照耀,显得一场雄威。

“水关不愧为天子门户,如今又得华雄五万人马增援,要破,难矣……”眉宇间浮起一丝忧虑,孙坚黯然道,“也罢,五万人马的调度岂是一朝一夕,便是董卓应变再为迅速……唔,且一探华雄虚实!”

大军列阵,方圆密密麻麻,军容整齐,旌旗招展,关口上华雄精光闪闪,“人道孙坚为江东猛虎,此次观之,果是名不虚传!”

只见关外雄军处,闪开道来,孙坚策马而出,身后引了黄盖,程普,祖茂,韩当,一身亮银精铠,赤帻裹头,古锭大刀遥指关头,凛然大喝,“华雄何在?助恶匹夫,何不快投关而降,否则打破关隘,鸡犬不留!”

“好个狂妄匹夫!备马!”华雄杀气逼人,怒极而笑,从亲兵手中夺过兵刃,“且让我看看这江东猛虎又何本事!”

“不劳将军亲去,且让末将生擒孙坚小儿献于都督麾下!”帐下有副将赵芩出列,高声求战,华雄压下怒气,点了点头,当即调拨一千兵马,赵芩纵马提枪,关门大开,一窝蜂而出,挺枪遥指孙坚道,“大胆逆贼,胆敢犯我关口,快快送死!”

既是初战,两军都需要一场激励士气的对决,同样的默契,孙坚一挥马鞭,身后程普一提铁脊蛇矛飞马而出,寒光闪耀,杀气逼人,八尺之身,尤为雄武,“尔是何人,且让我江东程普会一会你!”

军鼓起,两军几乎同时,或震天而鸣,或仰天而号,战阵杀伐,而又引得两方军马一时喧赫助威。

赵芩自筹武艺,见孙坚不来,却是程普出战,心中生了几分小觑之意,反倒是程普为人谨慎而又擅谋,抖擞精神,战意高昂。

两马交错,金铁相交,一窜火花舞动,枪矛相刺,赵芩惊怒交加,程普那壮硕身体竟是万般灵活,刺向他腰间的枪尖连铠甲表面也未沾到,反倒眼前多了一道寒光,直取自己咽喉而来。

死亡的压力驱使赵芩奋力偏过身体,但霎时右肩便多了一条血痕,若非他应变迅速,便是程普那一矛下来,便是喉咙多了一个血洞。

“呸!”赵芩眼中杀意越甚,自觉脸面丢失,吐了口唾沫,哇哇大叫起来,“好贼子!再吃我一枪!”

程普嘴角挂起一丝冷笑,先有小觑之心,现在又失了冷静,这样的对手,当真无趣的紧!

勒回马缰,便是近战,银舞卷风。枪来矛往,怒火冲天地赵芩一味抢攻,却不知一概枪势早被程普蛇矛渐渐引导。

等发觉之时,已经太晚……

程普冷笑一声,骇然杀气霎时全开,两臂一紧,蛇矛顿时多了几分气力,“锵!”赵芩一枪刺来,却赫然发现程普只轻描淡写便破了轨道攻势,而眼眶一黑。蜿蜒地蛇矛尖刺此刻却真入毒蛇觅物,狠然向着咽喉而来。

漫天血雾自咽喉而出,从一开始起,便注定了赵芩败亡的下场。颓然落马,只能衬托出程普一身血红的强悍!

“将军武勇!将军武勇!~~”孙坚帐下大军蓦然爆发出漫天欢呼,而程普扬矛之色激得士气连连攀升。

孙坚哈哈大笑,一扬大刀,顿指关头,大喝道,“儿郎们!打破关口。鸡犬不留!”

一场对战,效果迥异,水关人人胆颤颓丧。而孙坚部战意彪炳,此刻不领军冲杀,更待何时!?

“杀!”江东猛虎自是少不了彪悍气息,眼看赵芩带出关口的一千士兵恐慌的向关内逃散,孙坚当即身先士卒,意欲借一千人马退散,关口大开混乱之际冲杀入内。

上万大军有举云梯纷纷向水关冲杀而去。一股青甲洪流霎时如大浪淘沙,奔腾澎湃,仿佛要一举淹没眼前的雄关。

“赵芩这个废物!”华雄冷冷的看着关口下面青甲洪流杀奔而来,当先孙坚领军耀武扬威,一阵狰狞的冷笑,“如此废物留之又有何用!我西凉男儿,只有战死之军,没有溃逃之众!”

“关门!放箭!”华雄佩剑一拔,遥指关外大军。厉声喝道。

顿然关上人人一愣,宝剑指处。不单单有孙坚大军。更有一千赵的溃兵啊!

“将军!……”当即便有人不服应道。

血花飞溅,大好头颅带着死不瞑目颓然飞扬。华雄神色冷寒,一抖剑上血花,“不从军令者斩!临阵退逃者死!”

杀气逼人,无人再敢上前,而惊若寒蝉。

沉重大门噶然关闭,关外处,那一千溃兵眼神绝望,身后是如虎似狼,身前却是潺潺护城大河。

孙坚脸色也不禁一变,却不想华雄竟然如此果断。

随之而来地,却是关上漫天蝗雨,大军所向顿时受阻,不禁本镇此起彼伏,连连有人惨叫倒地,前方追赶地赵芩溃兵,更见伤亡惨重。

“不可混乱!速退!”孙坚见事不可为,摇举大刀一边拨开箭雨,一边指向华雄厉声喝道,攻关不成,也要打击一下他的士气,“好贼子!好华雄!竟然罔顾帐下儿郎性命!有你这样冷血屠夫坐镇,谁敢为你卖命!”

“哈!若让你趁那关下溃兵杀进关来,我华雄才是罔顾关中大好男儿性命!”华雄大笑,浑然不顾,高举佩剑神色一变,肃然厉声喝道,“西凉有男儿,可战死,不可连累袍泽!做我西凉兵,有武勇,断无半点畏死!若我在关下,关上可依我做法!”

本被孙坚挑起的怨怒,赵芩被斩地沮丧,终究在华雄一阵血气慑人的宣言中,霎时冰消瓦解,而人人眼中皆流出万般豪情。

“西凉有男儿,可战死,不累袍泽!我为西凉兵,该当慷慨赴死!”

关外处,那上千人马一阵箭雨下,伤亡大半,听到城墙上华雄一阵厉声大喝,不知何故,再没半点怨言,重伤者引刀自戮,毫不犹豫;能战者止住身体,缓缓而起,猛然撕开身上残破衣甲,数百人高举兵刃对着关上那密密麻麻的同胞战友壮志高呼,凄厉如同狼嚎,紧接齐齐调转身形对着孙坚大军,发起了自杀般的冲击,仿佛要一雪刚才赵芩被斩的耻辱!

数百伤残却在此刻犹如百万雄师,万般凛冽!

关上蓦然爆发出万丈凄烈高呼,人人眼眶大红,仰天长啸,“西凉有男儿,该战死,不累袍泽!我为西凉兵,有武勇,断无半点畏死!”

饶是关口上华雄再为冷酷,看着关下儿郎的惨烈奋勇也忍不住眼眶有些痒,“他日,我必斩孙坚以慰英灵!”

孙坚愕然,朱治愕然,黄盖,程普,韩当,祖茂,甚至是上万大军同时眼中充满了敬重。

数百人裸露上身。疯狂地冲杀而来,再没有半点埋怨关上主将地抛弃,没有半点对死亡的恐惧。

一句“西凉兵”,竟让他们激起了那骨髓里地荣耀和归宿,激起了他们血液中的好战武勇!

天下有如此强军!可惜跟错了主人……

“西凉有真男儿!我江东子弟,也有大好头颅!”孙坚扬刀厉然,仿佛要使尽胸口力气,犹如虎吼,震荡四野。

“杀!”阵中上万江东子弟闻言却也是浑身血脉贲张,猛然回应。丝毫不弱西凉军中的壮志豪情。

数百凉州勇士终究流干了最后一滴血迹,箭雨如飞蝗,临死的反扑也让孙坚本部受了不小的挫伤,最后只能无奈退军回到梁县以西安营扎寨。

“今日观之,华雄据不迎战,只以关口险峻抵挡我军,必然是援军未到,而水防备空虚!主公明日该当再为搦战,举兵硬攻!”是夜回军,各自清点伤亡。

孙坚与众将巡视军营,身旁朱治斟酌再三,这才对孙坚道。

“此华雄果真有大将之色。今日一战,竟激起关中将士同仇敌忾,反而士气高涨!若明日强攻关隘,我这帐下儿郎怕是伤亡不小啊!”孙坚眉头皱了皱,随意瞥见营中有白天一战受箭雨飞蝗所伤的士卒,心里颇为担忧。

“主公所忧甚是!大军征战调度,非一日之功。想必华雄定然是轻装简行而来,非半月,水关必无所变!然……若半月未克,其后恐怕以我军之力,再难下此关了!”朱治点了点头,半晌又忧虑道,“再者,我军长途奔袭,却也是轻装简行。粮草多为不济,再过十日八日。便有缺粮之虞。本以为水没有防备,可一战而定。却不想……唉!主公还需修书与袁术处,让其早拨粮草才是!”

“君理所言甚是!”孙坚点了点头,粮草是大事,这便匆匆回帐奋笔疾书,一封与袁绍告今日之捷,一封与袁术,早催他早日调拨粮草。

“今日赵芩被斩,虽有我借机调度起士气,然我等毕竟轻装而来,大军还有半月才能到达。若孙坚次日强攻,如之奈何?众位可有良策破敌?”水关中,华雄却没了白日里那样豪气干云,眉宇间却也多有焦色。

一干武将自是知关中情况,水关虽是天下雄关,但关中少兵,再为险峻也怕有失,顿时人人默然无语。

“哈哈!都督勿须忧虑!”却不知忽而有人大笑而起,华雄一看,却是李肃,此人早前投奔董卓本是与凉州军中大小战将颇有交情,但引来吕布却终究许多人疏远于他,但往昔情分,还是让华雄等西凉旧将没将他视作打压对手。

“肃随都督来水前,早有军师授计。孙坚长途奔袭,必是轻装简行而少有辎重,梁县虽被夺,但却无粮可用,都督既到关口,断了孙坚乘虚夺关的念头,而粮草问题,便浮出水面!十八路诸侯虽声势浩大,但人心不齐,尔虞我诈,前有鲍忠抢功被都督斩于关口,可见军师所言非虚。都督可谨守关隘,差人以金珠细软以贿袁术亲近之人,借以使其不发粮草与孙坚,都督只需严守不出,只需坐等孙坚不战而乱,寻机一举出关,必可退敌!而此消彼长,我大军后援到时

雄关坐镇,何惧诸侯大军!”李肃见吸引了众人注意意微微一笑,这才娓娓道来。

华雄品味再三,蓦然拍膝而起,大笑道,“既是军师授意,何不早说?枉我等焦虑许久,当真该罚!”

说完来回踱步,神色越发轻快,“诸侯会盟,不思同仇敌忾,反起抢功之举,袁术此人目光短浅,必然不愿孙坚夺得大功,哈哈!此计甚妙!”

“来人!……”华雄一拍李肃肩膀,蓦然大笑,慌忙对帐外大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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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州竟无半点大军调度地迹象……?卫宁竟弃如此大好时机?”洛阳,李儒刚接过河北细作回报军情,而收获的情报让他不禁眉头高锁。

“不可能,此人数与主公为敌,断不会放弃如此良机!而杨奉未有亲至酸枣。这便是可疑之处!又或是……防备我军北上,直捣晋阳?”李儒来回踱步,阴毒地眼睛连连流转,“但他竟是亲去酸枣,与那些所谓诸侯会盟,不再晋阳谋划坐镇,如此明目张胆,是为何故?”

“诸侯连连逼迫……水虎牢不日便要受大军压境,如今让徐荣亲自坐镇池,而并州毫无调动迹象。如此掣肘,所耗非小啊!”李儒越是斟酌越是忧烦,他早已习惯将万事掌握在手,而隐于暗处,骤下杀机,而像这般看似平静,却异常诡异地局势,却让他颇为忧虑,反观卫宁大张旗鼓的动作。

“且再等等!徐荣大军还是不可调度……”李儒冷静地坐下身来,却忍不住将案几上一卷公文揉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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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台!如今诸侯已然齐聚会盟。我军为何还不早动?”就在李儒揣摩卫宁心思的同时,晋阳城中,杨奉却也不必他显得焦急。

陈宫端坐大堂之内。悠然的捧起茶盏抿了几口,有趣的看着杨奉在堂内来回踱步,半晌才道,“公子南下时,大军早是整顿已闭,大小诸将也约束兵卒,粮草齐备。一纸军令下达,不须半月,便可成数万大军!然主公还是不须焦虑,如今时机依旧未到,李儒多智,倘若亲动,必然可被看出端倪!观他在池布防徐荣五万大军,便可知其人对主公防范不小……”

“唉!我也知道,但这干等当真让人恼怒。

既知有大战而不动,这……这。唉!早知如此。便该我亲自南下会盟诸侯,也省得在这坐等时机!”杨奉微微一叹。苦笑道。

“呵呵……昨日公子书函已到,长沙太守孙坚前部已临近水关前,两军争斗即将开始……而董卓老贼离洛阳督战前线必然不久!主公还需忍耐片刻……”陈宫微微摇了摇头,对杨奉淡然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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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州,冯城中一处朴素小宅,整座房屋颇为简陋,可遍观堂中,却竟是竹简古书,倘若细看之时,却见书堆中一中年文士仰天倒睡,万分不羁。

不知何时,只听小宅大门猛然开时,一英武青年将军飞奔而入,好似对周围环境万般熟悉般,根本不寻别处,直入大堂内,便将书堆中那中年文士找了出来。

“先生却又在此处偷睡了!我便听那并州杨奉帐下军师有个叫卫宁地,便是这般懒散,莫非你们这些文人都喜欢偷懒度日么?”那英气逼人地青年将军很是无奈地将那中年文士唤醒,很是郁闷道。

“唉,少将军又来我此处何故?扰人清梦,可是大罪呀!”中年文士被人打断睡眠却也不恼,只整了整衣袍缓缓坐起,淡淡道。

“哇……先生果然忘记前几日我所托了!”那青年将军眉目一瞪,气恼地哇哇大叫道。

中年文士不禁苦笑一声,这才道,“十八路诸侯声势浩大,军中帐下勇猛之士不少,你去又有何用?何况此战终究又不大胜,去了徒劳奔走,跑来跑去何苦道哉……?”

“先生又如何得知主公不胜?哼哼……若我现在去与牛辅将军禀报,说你动摇军心,嘿嘿……”那英气将军眉头一挑,当即哼哼对中年文士怪笑道。

“唉……你让我去说牛辅将军将你调往前线,不提来回奔波,便要一月,恐怕战事便是早已结束。我知你一腔热血难平,建功立业之心,但你又何必舍近而求远呢?”中年文士无所谓地伸了伸懒腰,这才叹了口气对身边小将低声道。

“啊?诸侯大军齐聚酸枣,四十万人马叩关甚急,这冯远离京师,何来战事?我出入郡守府中,都曾闻牛辅大人深憾不能随主公大破诸侯联军呢!想我当初苦苦哀求叔父,才勉强将我调往牛辅将军麾下,却不想主公一纸调令,连带着我也跟着牛将军跑来这偏远之地……好生恼人!如今此处,离我叔父不过数十里外,百般央求,浪费了我多少精力啊!”小将明显不信,撇了撇嘴道,一想起往日所做苦工,顿时大吐苦水起来。

“呵呵……正是相国亲提大军以拒诸侯,此处才有战事呀!而且恐怕来者不善,战事惨烈哦!”那中年文士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胸有成绣道。

那英武小将脸色微微一变,眼睛炯炯有神盯着眼前文士,别人或是不知道这中年文士韬略,但他却是深深明了。既得他如此保证,这青年将军却也不由得重视起来。

“如先生所言,莫非是并州杨奉会引兵来犯?”想了半晌,小将眼睛大冒精光,不禁舔了舔嘴唇,浑身战意高昂起来,“早闻杨奉帐下有大将徐晃善使大斧猛不可挡,若杨奉引军来犯,我正可会一会此人!”

那中年文士微微摇了摇头,闭目不语。但眉宇间却依稀浮起一丝担忧,冯城虽有牛辅举兵把手,但兵不过万,倘若杨奉举兵来犯,必然难以抵挡,若要破敌,恐怕当真要眼前这个小将出手才行,这也是他千方百计阻他西去争功地真正意图了。

毕竟长安,还有数万大军可用,而他叔父正是这长安城中的主将啊……

“李儒虽然多智,然董卓非可成事之人,杨奉亲来,必有必胜之心,是否该寻好出路了呢?唉……”这中年文士瞥了身旁那浑身热血的青年小将,嘴角不禁浮起一丝淡淡笑容。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两百零二章 雍州攻略,卫宁VS李儒,陈宫VS贾诩

“报!孙坚将军连日来搦战,守关大将华雄皆坚守不出,拒不应战……”

“报!孙坚将军数番强叩水关不果,伤亡惨重,近几日,屯兵梁县以西,动静渐小……”

“报!孙坚将军又差人往袁术将军处催粮,营中粮草已渐告罄,人心惶惶,士气衰减……”

梁县以东,黄忠大军隐秘屯扎,几日里,一道道军情雪花片般传回,惹得这中年悍勇武将眉头越发皱起,“想孙坚世之虎将,却有袁氏兄弟尸位素餐,嫉贤妒能,果不出公子所料啊……诸侯间自相排挤打压,不思进取,如何能成大事!”

捏了捏胸口处卫宁在他临走前谨慎付托的一卷书函,黄忠顿觉大为庆幸,“幸好公子临来会盟前,便早做计较,若主公还与这般小人共举义军,徒劳畏首畏尾!哼!”

“来人!”想了想,黄忠觉得现在时机已渐成,当即对帐外大声喝令道,“尔等可分拨粮草运到梁县,装做寻常避难庄户,或三五人一车,或七八人一车,务必不让水关上看出端倪!”

“另外,将此公子密信趁夜色,暗中入孙坚大营之内,务必将此信交到孙坚将军手中,不容有失!”黄忠从怀中取出信函。取了一名最为信赖机灵的亲卫,神色肃然交托在他手中道。

“小人尊令!”一干亲随皆是黄忠心腹近侍,看他满脸凝重,自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得令退下,各自小心谨慎调度起来。

“呵……要破水关,便在此一举了!”黄忠眼中闪过一丝凛然,遥望水关,淡然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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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水关上。华雄正在府中舞刀练武,赤裸上身,剧烈运动下浑身大汗淋淋借着日光照耀。一层层雄壮肌肉贲张,却似镀上层层金光。周围一干亲近大小旧部,皆大声恭维,只让华雄舞弄得越发卖力。

却在此刻。

蓦然听得院外廊道一阵欢天喜地的脚步声匆匆响起,回头看时,却正是李肃疾步而来,“都督!细作回报,袁术不发粮草,孙坚军中缺粮,日渐生乱,人心惶惶。如今正是大好破敌良机啊!”

“哦!?当真!”华雄闻言,当即大喜过望,霎时止住动作。便将手中数十斤大刀随意抛出,险险将身边那个接刀近侍砸倒在地。

“千真万确,我又令了几波探子摸往孙坚营盘附近。只见营内旌旗不整而人有菜色,必定是孙坚军中缺粮。以至军心动荡不安!”李肃欢喜地肯定答道,“如此大好良机,却正是都督建功立业的武勋啊!哈哈!”

华雄同是仰天大笑,“哈哈,孙坚号称江东猛虎,且看他兵无斗志,而士卒温饱不济,猛虎既几日不食,又有何气力去搏杀猎物?”

“都督所言甚是!依末将看,破孙坚,便在今晚!”李肃环顾左右,忽而压低声音,小走几步到华雄身前,附耳低声道,“孙坚军心不齐,必然防备不严,今晚末将可引兵自小路处出关,绕到孙坚后背,袭其营寨,将军自领大军潜于孙坚营盘之前,见火起,可领军击直入前寨!如此,孙坚一战可擒也!”

华雄眼中精光一闪,默然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却是各自暗中调度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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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好个匹夫,枉我孙坚冲杀再前,竟受小人挑拨,不与粮草与我!且待我攻下水再与你袁氏兄弟计较!”梁县城西,孙坚满脸怒容一把捏碎案几一脚,厉声大喝,双臂肌肉贲张,显见是怒火攻心。

或是发觉自己的失态,孙坚深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勉强恢复脸色,强笑对身前一黑甲小卒缓声道,“你家公子之恩,我孙坚必定不敢忘怀!信中公子妙计,孙坚深表佩服,且等我与你家将军斩了华雄首级,再登门与卫宁公子答谢!”

那黑甲小卒却正是黄忠前日派遣而来的心腹亲随,如今见孙坚气度非凡,心中却是佩服不已,闻得孙坚出声,那小校点了点头,

,“孙将军可趁天黑前,暗中运粮而回,让军中将士我家将军如今已领军而来,今晚一战,孙将军以身为饵,凶险万分,还望将军多加保重!”

孙坚肃然点了点头,“若无你家公子看透华雄诡计,怕是孙坚人头明日便该悬于水关头了!这点凶险,亲犯之又有何妨!何况,三河骁骑天下闻名,又有黄将军亲来,华雄必然手到擒来!”

“袁术既然不仁,且别怪我不义了!既然杨奉可与我军粮,我又何须再受制于你!哼哼!”孙坚眼中闪过一丝利芒,很显然,卫宁一番趁机运作,终究让孙坚脱离了袁术控制,投入了自己这边体系。

孙坚受袁术差遣,很大程度上,其实便是因为大军命脉之重——粮草,被袁术把持。卫宁苦心帮助杨奉经营河东六年,加上他卫家的商业渠道,囤积粮草无数,足可以支撑起十万大军征战一到两年,虽不比冀州韩馥,以一州之力支撑四十万诸侯大军的大气雄厚,但分拨粮草来胁控孙坚也是绰绰有余了。

更别提即将展开的讨董真正杀招——雍州攻略,获得的利益更显庞大。

卫宁真正的目标正是长安!

前来酸枣之前,卫宁与陈宫便已经推敲谋定,除去他带走地三万河东新军,而留守并州的五万黑山降军,七万并州主力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分三路,第一路南路大军以徐晃为大将,领河东本土守军三万,出安邑,过大阳,佯攻洛阳,以吸引董卓李儒地注意力。以徐晃大将之才,借黄河为屏障,即便不能打败徐荣,足可与他周旋不少时日。

此路是第一诱饵,旨在纠缠徐荣五万守军,又吸引凉州军的注意力,使其不得西顾。

第二路西路大军,便在徐晃大军南下之后,再以张燕,张杨为将,领黑山原本降军五万,出西河,威逼北地,安定,诈做攻取凉州,又有打通连接韩遂,马腾地意图,扰乱李儒注意力。

而真正的意图正是第三路西南大军,在前面两军吸引董卓注意力而又有四十万诸侯大军步步紧逼的同时,杨奉亲领七万大军出解凉,过蒲板,暗渡黄河,攻打冯,偷袭潼关断董卓归路!

北有徐晃,西有杨奉,而凉州不安,东面诸侯四十万大军逼迫,成败,便在杨奉七万大军能否在最快地时间内击破冯,夺取潼关。这也便是卫宁将陈宫这个领着吕布在曹操绝对实力对比下还能转战各地的谋士放在杨奉身边的作用了。

所以说,陈宫的谋略足够在这一场大战中,有举足轻重的作用!而陈宫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对卫宁,对杨奉赋予他如此大的重则,感激,沉重,万般滋味反倒激起了他熊熊斗志。

最后,这一场大战略的前提,便是卫宁在水关以东的暗中运作,假杨奉弘农杨氏的潜在力量,暗中操控诸侯盟军地走向!造成声势浩大,势如破竹之形状,而引得董卓大把大把的将军力,注意力投放到虎牢,水一线!

笼络了孙坚,又能击败华雄,甚至还有可能趁虚夺下水关,卫宁亲自来酸枣会盟诸侯的第一步却是完成了大半。

只要斩了华雄,董卓必定恐慌,亲领大军而来。而陈宫这个现在还默默无名地谋士,自然吸引不了李儒的注意力,所以……卫宁推算万遍,也觉得这一场大战应该没有多少纰漏。

他却不知道……他根本便算漏了一个人物,一个现在懒懒散散混在牛辅手下当个普通书撰地贾诩!偏偏……这个让卫宁不知道隐没在哪的家伙,却又恰好在杨奉大军第一攻略目的冯任职!甚至……这个古怪而天才的中年大叔,几乎已经逆天的从各中蛛丝马迹看破了他的部署……

一个以一人之力辅佐吕布残军数度逃过拥有郭嘉,荀彧,荀攸等谋士的曹操追击,甚至险些用计搞死曹操的陈宫,对上算无遗策,也是差点弄死曹操却又唯一得到善终的鬼谋之才贾诩。

一个已经是七万大军的主力谋士,一个却还是小隐军中,借某个热血小青年暗中运作的小小校尉。这样的胜负……呵,谁又知道结果呢?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两百零三章 黄忠夺汜水华雄授首,温侯出虎牢董卓亲来(上)

夜深人静,山林之间却无虫语鸟鸣,细看时,却是一簇人马小心谨慎的潜行而走,分明便向着孙坚大帐后背而去。

这便是李肃偷袭纵火的人马了。

时入三更,李肃借着月色遥望孙坚营盘之中,依稀可见哨塔上,栅栏边,人影矗立,或是三五一群,或是二人为伍,放眼过去,虽是巡哨,但却动也不动,显然便是因为粮草无以为继,士气低迷而致使兵卒疲惫少了防备。

李肃心中大喜,自觉这次偷袭成功可能又大了几分,当即一挥手,身后两千偷袭人马缓缓围拢了上去。

“嗖嗖!”无数冷箭霎时放出,只见孙坚营盘边上一个个巡哨人影悄然跌倒落地,没弄出半点动静。

李肃按捺住心中狂喜,舔了舔舌头,现在孙坚大帐就犹如剥得金光的美女放在眼前,便只等自己享用了。

击败江东猛虎,斩杀孙坚,这样的功劳名望何其大,大头虽然必定是要让与华雄这个主帅的,但自己也少不了封赏吧!

“杀!”猛然一拔佩剑,李肃当即吐掉口中衔枚,跳出土石遮挡,大声一喝,身后两千西凉勇士人皆高呼回应如潮水般蜂拥向孙坚营盘而去,军号声此起彼伏,叫喊声不见弱小。

李肃虽是文官出身,但与吕布一般同生在并州边疆的九原,也少不了那彪悍气质。尤为一马当先,两千人马***通明,几乎不会吹灰之力便冲入了营地。

可是……真正点燃了火把等物,营内霎时光明透亮,却才瞧出了各种情形。

李肃狂喜的神色霎时僵硬在脸上,瞳孔微微一缩,心里却是冰凉如雪。

营地除去外围那些军帐,中央处,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而那震天呼唤,想象中军营内惊慌失措,人不及甲。马不及鞍地情形也丝毫没有,却是一个个草人挂在营内。仿佛嘲笑般看着李肃纵马入内。

“糟糕!中计矣!”李肃万般错愕,痛心疾首,当即疯狂的勒回马缰高声对左右呼道。“退,速退!中孙坚匹夫计矣!”

两千人马说多不多,说少却也是不少了,他一马当先冲入营内,却不知后面还有不少人本知前方动静,满脸红光杀气腾腾还在拼命向营内赶来。

前面入瓮的此刻听令调头便退,可后面的却还保持冲锋向营内而走。霎时间,阵势当即混乱开去,叫骂声,践踏声。痛呼声此起彼伏,远比刚才冲杀还要嘹亮。

倘若在给他点时间整顿,或许还能约束人马。但既然是请君入瓮,又哪会留有他一线生机。

就在李肃满头大汗期望尽快约束人马好逃出这个困局之时。营寨外,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数彪兵马已然杀到。

“放箭!”借着***可见,当先一将银甲赤帻,虎躯熊背,杀气逼人,不是孙坚还是何人?

箭如雨下,惨叫声霎时响天彻地,李肃举箭死命格挡,但本身大军便拥挤在营寨大门那巴掌大的地方,成了孙坚军中弓箭大队的上佳标靶,便是他再奋力格挡,也挡不了如此密集的箭雨,身上已然中箭,一流血水顺着箭伤处毫不吝啬的泉涌流淌。

“不可混乱!不可混乱!有骚乱者斩!”李肃紧咬牙冠,奋力一剑劈死左右骚乱不已的兵卒,举剑厉声作喝,“重聚阵型,只稍守片刻,身后自有都督亲领大军接应我等!”

孙坚借着***看得清楚,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怕便怕你们华雄都督见你等被困要救无望便退回水,若不为引华雄来救,我早便让帐下儿郎引军冲杀了!”

“嘿……却不知黄忠将军此刻如何了?”孙坚紧了紧大刀,一想到华雄将来,可报几日来损兵折将之恨,全身上下,血液也几乎沸腾起来。

“引箭火!烧!”孙坚大手一挥,身后列阵弓箭手霎时取出包裹了油布地箭矢搭在弓上,旁边火把一引,却霎时密密麻麻形成一片连绵星光。

身后是大堆干柴,草人,前方却是成千引火箭阵,而身旁

骚乱不堪,胆颤恐慌的部曲,李肃热血褪尽,肩膀胳终于让他感觉到入骨的疼痛,血还在不停流淌滴落马背,而脸色却早已经苍白无力。

绝望,是他唯一地念头。

“放!”箭如飞蝗,矢如流星,漫天星斗又如何有成千上万的火雨流矢来地明亮。

火光冲天而起,栅栏,外围军帐,草人,干柴一触即燃,无数惨绝人寰的叫声此起彼伏。

另一边,骤然闻孙坚这虚营腹背响起惊天混乱惨叫,而又有一飞冲天的火光,华雄却浑然不知,弄出这般动静地,却是李肃这个搭档的人马。

“李肃已经得手!儿郎们,随我冲,且让孙坚匹夫见识我西凉男儿的武勇!生擒孙坚者,我重重有赏!”华雄大喜,吐掉口中衔枚,一勒马出入前列,高举大刀作势遥指孙坚营盘对左右高声呼道。

“生擒孙坚!杀!”欢呼声,亢奋声,响做一片转化为沸腾的战意,回应着华雄的战前动员。

李肃领兵两千偷袭寨后,而华雄却领关中一万人马突袭正面。

约定的信号已经收到,而那营寨深处痛彻心扉的哀嚎声,更犹如一颗定心石让华雄安下心来。

拉开营门,举兵奋进,一切是那么顺利。马步军一万,犹如吃了兴奋剂般嗷嗷向前,华雄一马当先,心里去突然升起一丝疑惑,偌大营盘正面竟无人抵挡?但看深处火光冲天,华雄还是心里一沉指挥着手下部曲继续突进,向火光处冲杀而去,只是心中多了几分谨慎。

“都督!都督!李将军中伏被围于营后,都督快速速引军去救啊!”正喝令全军向前时,却见前面数十来伤残兵甲哭喊而来,华雄心里大骇,看清时,那浑身烧焦不少的衣甲不是他西凉军的装束还是如何?

“糟糕!中计矣!”华雄脸色大变,“全军止步!速速后退!”

“都督不可啊!李将军正率军在阵后苦苦抵挡,都督怎能弃之不理!”那拼死突出的数十残兵同是脸色大变,更有几人哭喊挣扎向前,跪倒在地高声呼道。

“滚开!若现在不退,我这项上人头,今夜过后便放于孙坚案上了!”华雄满脸狰狞惊慌,怒声大斥,勒回马缰便欲向后退去。

却听一声金鼓作响,华雄胆颤,营东处,蓦而杀出一彪兵马,为首一将八尺身材,孔武有力,虬髯横肌,两根粗铁长鞭紧握,遥指华雄喝道,“华雄休走!既中我家将军之计,便将项上人头留下!”

华雄却是好胆识,眼看军伍混乱而队伍渐生恐慌,如果在这样企图从寨西退出,不提万人首尾骤还而引起地巨大混乱,难以约束的人心惶惶更是难办,不如举兵继续向前,击破这员武将鼓舞士气顺势从营东冲出。

华雄心下一横,当即握紧大刀,凛然冲杀上去,“我华雄便来回你!儿郎们,随我自营东杀出!”

营盘四方,华雄不敢言明何处会再有伏兵,既然有黄盖出头,唯一的生机,便是用最短地时间,击破他,冲出他守的方位!

可是……他地时间明显,不够!而他的武力并不能在仓促间将黄盖这等江东有数的武将斩杀当场!

同时,孙坚帐下与黄盖齐名者还有三人!

又是两声鼓响,一声钟鸣,营北处,东南处,西北处蓦而又出三彪兵马,正是孙坚帐下剩余三员骁将韩当,祖茂,程普!

蛇矛毒辣星光,双刀舞起生风,三方兵马突然杀出,顺势便将华雄本就骚乱不堪的军阵切割三段。

本就人心思动,军容混乱,如何还能抵挡这四支养精蓄锐等待多时的伏兵。

华雄心神大乱,但他心智果敢,死死咬住牙关,依旧去势不减,不顾那些被分割开去的军阵被慢慢消融,直领本部两千残军向黄盖杀去。

“妈的!到这个关头了,还不死心,当我黄盖是软柿子任你捏啊!杀!”黄盖看华雄大刀迎来,顿时大怒,举鞭勒马当即迎了上去。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两百零三章 黄忠夺汜水华雄授首,温侯出虎牢董卓亲来(中)

华雄毕竟是临时起意,又先有中伏之窘困,战意士气又如何能比得过黄盖这般养精蓄锐已久的生力军

混战之中,马匹的冲力根本无法提到最高,而那柄硕大修长的大砍刀,更因为周围人群簇动而施展不开。

陡然两马相交,黄盖,华雄却皆是心中一颤,约莫间便对对方的实力估摸得七七八八。

“这粗犷匹夫气力,武艺不弱,虽不及我,但混战中我大刀舞弄不开,束手束脚不及他双鞭更适这等情势……上千人组成盾墙,若不尽快杀出重围,等身后那三员大将围上,双拳难敌四手,如之奈何!?”

“妈的!这华雄是董卓西凉旧部头号大将,果然名不虚传,老子已经使出了八分气力,他却纹丝不动,反震得我虎口发麻!哼!不过,你这混账此次别想从我这里杀出去,且等我缠住你,汇合程普,韩当他们再将你擒下不迟!”

两人脑中所想只余片刻,如今却是冲突厮杀,多余的犹豫只会让人死得更快。几乎同时,黄盖,华雄皆是夹紧马腹旋即一勒马缰,回转复而绞杀在一起。

两员主将搏命,麾下各将士却也不闲着,一方亡命企图突围,一方结盾力求纠缠不让走脱,一时间人人双眼几乎杀得猩红,遍地皆是喊杀。哭号。

不过短短两柱香地时间,偌大营盘却也渐渐趋于明朗,华雄上万偷袭大军,被蓦而切开几份,先被反包围弄得士气暴跌。又因混乱自相践踏,主将亡命突围,阵型更是残破不堪。

以有心算无心,四支伏兵每支不过千人,却轻易的将上万凉州军撕裂消化,程普,韩当,祖茂三人杀得兴起。回头却正瞧见华雄与黄盖凶险搏杀,即便华雄武器不适合窄小范围的拼搏,但终究还是让黄盖略显苦苦招架。

“公覆苦战!我等可速速前去相助,万莫走了华雄!”程普一矛刺死马前一名四下逃窜的凉州小卒,当即对其余二人高声呼道。

不等他高呼。其余二人早便引了亲兵团,杀开血路直向华雄而去,又有韩当高喝道,“华雄莫要逞凶!且让我韩当来会一会你!”

“保护都督!”早有华雄亲兵见杀来三员大将,眼睛几乎滴出血来,犹自挺身而出。企图拦住三人。

“死开!”祖茂抡开双刀,凛然不惧,怒喝一声,却是霎时刮纸片般将那薄弱而粗糙的简易防线轻易撕破。

一干华雄亲兵吐血翻飞。

三员大将乘势冲来,转马灯将华雄围在一起。

华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惧意,只要在多一点时间,再多一点,便可以将黄盖斩杀当场,便可亲自领军突出重围……

可惜。另外三名武艺不弱于黄盖地骁将杀来,他便是再强,别说走了,命能保住还是个未知数呢!

黄盖双手酥麻,浑身上下却也多添几处刀伤,虽不重却让他颇为恼怒,当即大喝道,“华雄匹夫!再来!”

双鞭又再舞起一圈黑光,杀向华雄。其余三人对视一眼,或弄矛成蛇。或双刀映月,或长枪曳尾,四人抖擞精神,奋勇当先,围住华雄,犹如走马灯般又厮杀一片。

华雄心里大大叫苦,便是一个黄盖就让他颇为难办,再加上另外三人,他只能咬牙招架,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架住长矛,便有双刀削肩,挡住双鞭,却有长枪贯喉。

他不是吕布这般逆天的存在,面对三国中也能排得上号的几人,自然是险象叠生,只短短数合,浑身上下,便是鲜血淋漓,左肩处大块血肉被削,几乎见骨,右胸处一洞枪伤,兀自流血犹如泉涌。

若非他悍勇数次避过致命杀招,如今早就化作一具横尸。但即便是如此,他依旧能感觉到平日里挥散不尽的气力,此刻正在飞速消失……

相比较华雄手脚越发僵直,程普等人见了却是越发卖力,誓要将他斩于马下。

就在华雄万念俱灰,意欲碎尽玉石亡命拉人做垫背的同时,一颗鲜血淋淋的头颅蓦而从空中

线落在五将不远处,“华将军!本公念你武艺不俗,受降,坚愿拜将军为上宾!”

正是李肃首级。

不知道什么时候,包围圈里,除去了被俘士卒,华雄帐下其余兵勇大半逃散,此刻,便当真只留下他一人负隅顽抗了。

孙坚既然出言,程普黄盖等人却也止住动作,握紧兵器围成一圈重新死死盯住华雄。

华雄吐了一口带血唾沫,看了看李肃的首级,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循着声音抬头,正与孙坚双目交错。

衣甲残破,浑身还在淌血,失血过多又引起这九尺大汉脸色一片苍白,几乎眩晕落马。反观孙坚意气风发,一副战胜者因有的姿态,傲气,自信,得意。

眼睛渐渐开始迷离,华雄用身体里仅剩不多地气力死命夹住马腹,仰天悲呛大笑起来,“哈……哈哈……想我华雄纵横西凉,今日竟中你等奸计!”

“咳咳……呵!”或是胸口那一枪刺破了肺脏,厮杀中一腔热血还未举得,但此刻华雄却骤然觉得呼吸也开始难过起来,咳嗽了几声,眼中本来迷离的神色开始了流转起最后的疯狂,右臂猛然握紧大刀,“我……早说过!我西凉男儿,断无投降之人,可战死,而不畏死!呀!~孙坚匹夫……看刀!”

“主公小心!~”程普黄盖四将大喝一招呼而去,但华雄早疯狂的抬起大刀运起全身上下所有的气力向着孙坚处猛然抛出。

生命最后绽放地风采,回光返照般的灿烂,这一掷甚至超过了他平日里十二分气力!

刀锋刮起空气中也犹如刺刺厉响,孙坚满脸平静,双眼却是沉重的敬意,望着华雄那被祖茂一刀砍断飞腾在空中的头颅,而雄壮的身体一前一后被程普韩当矛戟贯穿。

忠心的护卫,疯狂挡在孙坚地身前,一个,两个……宽厚的大刀以万分凛冽,赫然穿透了七人,才终于停下飞腾的脚步。

而,这第七人后,便是孙坚本身……

默然看着身前小卒背后露出的刀尖,孙坚不禁闭目仰天长叹道,“西凉豪杰,何其多也!”

“华将军所言不错!西凉男儿不该有投降屈辱之人,这些降卒,同与华将军安眠吧!杀!”半晌,孙坚重新睁开眼睛,抱拳对着马上那无头魁梧尸身行了一礼,双眼却充满了不屑的杀意,对全军一扬手,往下作势一削……

“得令!”看守俘虏的江东子弟轰然应诺,华雄的宁死不屈却也深得这些桀骜不顺的江东儿郎发自骨髓的尊重。

手起刀落,上千降卒饱含绝望,以他们懦弱地鲜血,染红了这片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