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部分
《《大明1937》》 · 我是猫 · 2026-07-25
“哦?”白晓曼笑道,“……哦,伯母请便。”
叶子羽一怔,心想从小到大,家乡的状元蹄也吃过不少次了,那次也没说到最后要勾什么汁啊?
“咳,子羽,楞什么,还不快来推我。”
“噢。”
叶子羽也不敢多嘴,乖乖地去推着母亲的轮椅,出了小客厅。
小客厅里只剩下白晓曼,还有秀秀两人了。
秀秀坐到白晓曼的对面沙发里,笑道:
“小曼啊,来大明多久了?”
白晓曼笑道:
“两年多了。”
秀秀又笑道:
“两年多啦?哦,那很好哦……小曼你长得那么漂亮,家世又好,这两年中,应该有不少公子阔少追求过你吧,呵呵……”
白晓曼心想,这大概是大姑子审查历史了。她脸一红,低头谦笑道:
“还好……有那么两三个……不过,刚来大明的时候,忙于学业……也没有兴趣考虑这些……”
“哦,呵呵呵……”秀秀点头笑着,抬起下巴,往门口方向示意了一下,“那这位先生……你也认识吧。”
白晓曼心中一惊,转头望门口看去,顿时呆住了,紧接着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门口,两个魁梧的特工夹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那小伙子也是面色苍白,被打的鼻青脸肿,目光躲闪着,瞥了白晓曼一眼。
秀秀点点头,那两个特工又推着那小伙子出去了。
白晓曼慢慢转过脸来,脸色已经变得像白纸一样。
秀秀的脸已经拉下来了,目光锐利地盯着她,冷冷说道:
“说吧,白小姐。接近我弟弟究竟想干什么。”
白晓曼垂着目光,嘴唇不住地抖着:
“我……我……”
秀秀又冷冷地道:
“是想当长期间谍,还是想刺杀向大人,还是想刺杀辽阳公主。”
白晓曼浑身都在打摆子了,声音颤抖着:
“我……我……姐姐……姐……我……”
秀秀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命令道:
“站起来!快点!”
白晓曼面如土色,吓得像小白兔一样,努力地想站起来,但是双腿已经酥软了,试了几下也没站起来。这时候,她的眼泪已经下来了。
秀秀也没多罗嗦,像老鹰一样直接扑上去,三两下解开她的两层衣服,把她全身里外都搜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然后,秀秀又命令道:
“抬起头来。张开嘴。”
白晓曼已经吓得满脸泪水了,几乎是什么反应也没有。秀秀不耐烦地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喝道:
“张嘴!张嘴!”
白晓曼哭着张开嘴,泪水不住顺着嘴角留下来。秀秀不管这些,一边命令她“张大”,一边掰着她的脑袋对着窗口的光线,仔仔细细检查了她嘴里的牙齿,确信没有暗藏什么胶囊、药丸什么的。
“好了,”秀秀站起来,命令道,“穿上衣服吧。”
白晓曼浑身颤抖着,不住地抽泣,泪如雨下,慢慢的系扣子,但是双手也颤抖的不听使唤了,扣了半天,一颗扣子也没扣上。
秀秀皱着眉头,又弯下腰来,三两下,帮她把外衣都穿好了。
秀秀看了她这个样子,掏出手绢递给她,口气缓和了些,说道:
“别哭了,擦擦眼泪,然后,跟我走。”
正在这个时候,门被撞开了,叶子羽冲进来,一看这个场面,惊呆了。
“姐!你到底要干什么!小曼到底怎么了!”
身后两个侍女也跟着跑进来了:
“二爷,二爷……您不能进来,您不能…………”
叶子羽可不管,他甩开侍女,扑向白晓曼,一下坐到她的身边,伸手抱住她,安慰着:
“小曼,到底怎么回事?你讲话啊!……你快说怎么回事,别害怕,今天有我在,谁也不能把你抓走……小曼,到底怎么回事啊?”
秀秀正要呵斥弟弟,这时候秋湫推着尚小君进来了,一看屋里这个样子,大声问道:
“秀秀!怎么回事啊?他们说你要抓子羽的女朋友?”
身后,那两个特工也慌忙进来了,一看这一团乱,也慌了,讪讪地道:
“尚……尚副官,这……我们……”
尚秀顿时感到一阵焦头烂额。她抹了一下额头,深吸了一口气,吼道:
“你们!!你们怎么办事情的!!!”
那两个特工吓的不行,马上扑过来,就要从叶子羽身边抓走白晓曼。叶子羽哪里吃他们这一套,立马暴怒,一个黑虎掏心就出去了。一个特工毫无防备,捂着肚子滚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叶子羽又要抬起胳膊肘捣另一个特工,另一个特工已经敏捷地跳到一边了。但是他不敢跟叶子羽还手,只是躲到一边,然后扶起那个倒霉同伴,然后看着秀秀的脸色。
尚小君这时候早看出来秋湫推自己进来是添乱的了。她有心喝止秋湫,让她推自己出去,但是这话在嗓子里滚了滚,还是没喊出来。
尚小君和秋湫一直处的还不错,但是毕竟彼此关系非常微妙,相当难处理。一言不慎就可能伤感情。她正琢磨着怎么跟秋湫说,这时候秋湫看不下去了,又对着秀秀大声质问道:
“秀秀!你到底要干什么!”
秀秀对秋湫还不敢发脾气,她又深吸了一口气,对秋湫摇头叹道:
“秋湫,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
“啊?”秋湫又看了一下屋里的每个人,眼珠转了两下,有些明白了,决定不掺和了,说道,“噢。”
然后,又推着尚小君转身出去了。
……
秋湫一走,房间里乱相顿时减轻了一半。
秀秀环视一圈,见两个特工、两个侍女都不作声了,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口,守着门。叶子羽坐在沙发里,抱着瑟瑟发抖的白晓曼,温言细语安慰着。白晓曼被动地被叶子羽抱着,也不敢主动去抱叶子羽,浑身不住颤抖着,抽泣的几乎喘不过气来,惨白的面颊上泪痕横流,脸上的淡妆混着泪水,一道道流下来,简直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秀秀叹了口气,坐到弟弟身边,温言道:
“子羽……你要知道……小曼……小曼她……她没那么简单,她涉及了……”
叶子羽慢慢抬起头,看着姐姐。原先愤怒、怨恨的目光,渐渐变成无助和乞求。
“姐……”他几乎带着哭腔了,“我爱小曼……我爱她……我们要结婚的……”
秀秀听着弟弟的哀求,心中一痛,一股姐弟温情从心中传遍全身。
但是,她几乎立刻又硬下心来,说道:
“子羽,我们不能这样……我们……我们现在的一切,靠的是什么……你要懂事……她……她是个很危险的人,她不是什么福特公司的小姐……”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71集 权力之路
叶子羽慢慢抬起头,凝视着姐姐,问道:
“你说她不是福特公司的小姐……那她是谁?”
秀秀拉下脸来:
“子羽,这个不是你能问的。[}”
“但她是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也不行!”
叶子羽的泪水几乎就在眼中打转,凝视着秀秀,说道:
“姐姐,我知道,你现在会觉得我很不争气……但是姐姐,如果有一天,有几个人闯进咱们家,什么也不说就要带走姐夫,而且也不许你问,姐姐你会怎么样?”
秀秀怔住了,咬着嘴唇看着弟弟,心中又是一痛,紧接着又是一个寒战传遍全身。
她心中一酸,想道:我就是为了避免有这一天,现在才要这么做。
秀秀心一横,抬起头,对两个特工和那两个侍女说道:
“你们先出去,我随后把她带出来。”
四个人退下后,秀秀坐到白晓曼身边,拉起她的一只手,放缓语气,温言说道:
“小曼……我不管你真名叫什么,就先这么叫吧。小曼,你也看到了,我弟弟真心喜爱你。你要是也真心爱他、不是玩弄他的话,就当着他的面,说你到底是不是福特大明公司副总裁的女儿,还有你的真名叫什么。小曼……如果你现在当着我弟弟的面说实话了,那我是她姐姐,看在我弟弟的面子,接下来可以照顾着点你,不让你受苦……如果你和我们全面合作的话,我们还会保护你的安全。……你觉得怎么样?嗯?同意吗?”
白晓曼缩在叶子羽怀中,抽泣得说不出来话,只是点了点头。
叶子羽瞪大了眼睛,盯着怀中的女友:
“小曼,你……?”
秀秀松了口气,微笑道:
“说吧,你到底是不是大明福特副总裁的女儿?”
白晓曼抽泣着,但还是点点头。
秀秀一愣,皱着眉头道:
“什么意思?你还是坚持你是福特副总裁的女儿?”
白晓曼惊恐地望着秀秀,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仍是点了点头。
秀秀有些恼怒,又喝道:
“那你真名叫什么?”
白晓曼胸口剧烈起伏着,终于在抽泣中发出三个音节:
“白……晓……曼……”
叶子羽一下抱紧了白晓曼,大声道:
“姐姐!你听到了!”
秀秀一下站起来,盯着白晓曼,冷冷说道:
“这样啊……那就对不起了。”
她拍了两下手掌,那两个特工马上进来了。秀秀命令道:
“带她走!”
那两个特工没什么犹豫的了,上前一人拉住白晓曼的一条胳膊。叶子羽还要保护自己的女友,和这两个特工对打,秀秀一下子扑过去,用全身冲力把弟弟撞到一边,然后死死按住他,大声哭道:
“子羽!子羽!你要是还当我是姐姐,就不要闹!姐姐这是为你好,为了我们这个家好……”
叶子羽还在挣扎,想把秀秀推开,但是秀秀在他耳边咬牙压低嗓音说着:
“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全家再回到那个小村子去生活?你是不是想让妈妈回去当一辈子乡村小学教师?你怎么那么不懂事?”
叶子羽一愣,不挣扎了,看着两个特工夹着白晓曼出了门,泪水夺眶而出。
秀秀也放开了他,坐到了一旁,也在抽泣着。
她抽泣了两下,就止住了,起身叹道:
“弟弟……你不要怪姐姐……姐姐也得赶紧过去了,你在家里呆着,哪里也不要去……这件事除了看到的几个人,跟谁也不要多嘴……这是多大的事,你应该知道……能不能不捅到报界,就看我们家的造化了……”
她看着漠然而坐的弟弟,忍不住弯腰搂着他的脖子,在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才擦干泪水,转身出去。
……
秀秀走出小客厅,先找到秋湫,对她嘱咐道:
“秋湫……你留在家里,看着那两个侍女,别让她们出门,别让她们给别人说,也别让她们往外打电话……这件事不能捅到外边去……也不能让白晓曼的组织知道她被捕了。”
但是秋湫还很有法律意识,她为难道:
“可是……不让侍女出门,那怎么行啊?她们只是普通公民,又不是间谍,就这么拘禁她们的话,那……也要有正式手续啊,这仓促间……”
秀秀心说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儿呢。她压低声音,小声道:
“谁说我们拘禁她们了?她们是公民,但也是我们家的侍女,而我们是她们的老板……你给她们安排一样工作,这工作就是坐在房间里不许出去……愿意做就给两倍加班费,不愿意做就立刻开除,给我卷铺盖走人……这不就行了?”
秋湫恍然大悟,笑道:
“咦,也是啊!嘻,你真聪明。”
秀秀又跑去找到了尚小君。尚小君正焦急地等待着她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秀秀三言两语地说明了前因后果,然后请母亲在家里掌控大局,特别是一定要看好叶子羽,不要让他干什么傻事。倒不是说他可能寻短见,就是怕这愣小子为了救心爱的人不顾一切,往隔壁司令部里硬闯、或者在家中大闹弄得尽人皆知、或者为了保证爱人不受非法拷打,主动把事情捅给新闻界、或者向都察院举报,请求其介入监督……那就坏了。
“你放心,妈都晓得。”
尚小君安慰了女儿,让她放心的去了。
秀秀一走,秋湫跑来问,现在人都散了,通知厨房别做菜了吧。
“不!”尚小君大大咧咧说道,“正常开宴!让厨房该上什么菜上什么菜!”
……
秀秀换下便装,换上漆黑的海军常服,戴上白色大檐帽,又在翻领上别上了一枚人民卫队的金剑徽章。然后,她又看看袖口上表示军衔的金线,对着镜子照照,觉得还不够威严。紧接着,又拿出一件海军黑色长大衣穿上,又在军大衣的领子上别上一枚人民卫队徽章,觉得够威严了,这才转身,大步出门。
秀秀穿过小门,来到隔壁的人民卫队司令部。
在向小强、十四格格、以及所有高官都在要塞里的情况下,秀秀顿时觉得自己是司令部权力最大的人了。
“副官大人,”一个小女军官凑过来,问道,“现在审讯吗?”
这个小女军官还是蚱蜢号上的一个姐妹。但是,自从秀秀嫁给向小强后,就没人再敢对她直呼其名了。即使是蚱蜢号上的原姐妹,也都是颇为恭敬地叫她“尚副官”。最近秀秀在司令部里权柄渐大,大家现在已经慢慢叫她“副官大人”了。加了一个“大人”。
秀秀威严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这种良好的感觉……这种地位……这种幸福生活……这种美好的前途……自己全家的命运……决不能被弟弟那个傻小子的一件傻事给毁了。哪怕是只有一点点毁掉的可能,也绝不能容忍。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72集 粘杆处?还是东厂?
人民卫队司令部后院,就是临时监狱,是关押、审讯那些重要嫌疑犯的地方。而人民卫队不管刑事案件、不管经济案件,管的都是政治案件。而大明的“政治案件”和北清的那些“政治案件”基本不是一回事,完全不涉及“思想”领域、“言论”领域,而只涉及“行动”领域,主要就是些间谍案、叛国案之类的。
现在,在临时监狱的审讯室里,又多了一位新客人。一位容貌娇嫩、吓得像小白兔一样的少女。
白晓曼被按在椅子里,边哭边瑟瑟发抖地打量着自己所处的环境。
四壁是灰色的水泥墙,下半截刷着淡绿色的油漆,脚下是水磨石地砖。前面是铁灰色的窄门,只有一个小窗洞。在铁门的旁边,还有一扇木门,木门上包着厚厚的橡胶、皮革什么的,好象是隔音门。
后面,只有一扇狭小的后窗,透过几根粗大的铁栅栏,可以看见后院碧绿的草坪。
一名小女兵抱着双臂,凶神恶煞地站在后窗边,盯着她。看白晓曼可怜兮兮地望着窗外,便喝了一声:
“看什么看!”
一伸手,“呼啦”一下把黑色厚窗帘拉上了。房间里顿时黑了下来。
白晓曼吓了一跳,又哭着转过头来,望着面前的女军官。
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摆着几份资料、一摞纸、台灯、墨水瓶、羽毛笔。一个女军官坐在桌后,是个上尉,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这个女上尉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女人,也戴着人民卫队领章,面容冷酷,一副青楼老鸨子的模样,脸上的每块肉都散发着“小贱蹄子不识相的话,老娘治不死你”的感觉。
这冷酷的胖女人伸手拧开台灯,黑暗的房间里顿时有了一个亮的角落。但是她又摆过灯罩,一下让刺目的灯光全照到白晓曼脸上。
一瞬间,白晓曼除了雪亮的灯泡,其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下意识地就用手去挡,但是强光后面,那个“老鸨子”拖着长长的声音说话了:
“手……拿下来……嗯,对了,不许挡。”
白晓曼终于“哇”地一下哭出来了。但是她并不敢放声大哭,哭了两下之后仍是哆嗦着低声抽泣,却再也不敢去挡眼前的强光了。
“我……我要回家……”她泣不成声地哭着,“我……我要见秀秀姐……她……她说过要照顾我的……她说过不让人虐待我的……她是我男朋友的姐姐……”
强光后面的胖女人冷笑道:
“秀秀姐?呵呵……别想你秀秀姐了,尚秀受你和你男朋友的牵连,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别说你见不到他,现在连向小强也见不到她了。她现在呆的地方,可能比你还不如呢。……小姑娘,进到这里面,头脑一定要拎清楚。这儿不是你们家。”
白晓曼听到这话,吓得嘴唇发青,浑身颤抖个不停。
门外走廊的尽头,突然传进来一声干嚎,叫得凄惨无比。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白晓曼再也受不了了,又“哇”地大哭起来。
……
隔音门的另一边,是一间小办公室。秀秀正靠在舒适的沙发里,托着茶盏慢慢喝着,皱着黛眉,凝神听着小扩音器中的对话。
她的两个心腹,也是原来的“蚱蜢号”姐妹,李问梅少尉、秦双儿少尉,正一左一右坐在身边沙发里。一个也伸着脑袋听着,另一个低头翻着这个间谍网其他人的审讯卷宗,随时挑出重要的一张摆到秀秀面前。
听到白晓曼哭着说“我要见秀秀姐……她说过要照顾我的……她是我男朋友的姐姐”的时候,秀秀的眉头不禁皱得更紧了,“哼”了一声,一下把茶盏重重放下。
旁边李问梅吓了一跳,赶紧把扬声器抱起来,秦双儿赶紧拿过抹布擦干桌上的茶水。
接下来听到审问的女上尉的回答后,秀秀显得满意了些,“嗯”了一声,点点头。
但是接下来的审讯却没什么进展。问了好几遍,白晓曼就是一个反应:又惊又吓,哭得像个小白兔,但是却一口咬定自己就是福特公司副总裁的女儿,自己就叫白晓曼。至于间谍什么的,吞吞吐吐的不知道。
秀秀若有所思,突然伸手按了桌子上一个按钮。
隔壁的审讯室里,那个女上尉的书桌上,一只小红灯无声无息地闪烁起来。
女上尉威严地咳嗽了一声,做了个手势,让小女兵看好白晓曼,然后起身,通过隔音门进入隔壁房间。
她进来见了秀秀,马上收起那副威严,脸上的横肉也不横了,很热乎地笑道:
“尚副官!”
秀秀毕竟军衔比她低一级,站起来笑道:
“孙大姐,辛苦了,快坐。”
孙上尉殷勤地靠过来,坐到秀秀对面的沙发上,听着秀秀的指示。
秀秀沉吟着,说道:
“孙大姐,这个间谍网一直是你们负责破获的。我一直跟着大人办事,对这具体的案子不如你们熟悉……嗯,那个周克生……就是中午从你这儿提出来、提到我家的那个小伙子,目前他是把白晓曼牵连进来的唯一口供。他和这个白晓曼……到底都是处在间谍网中的什么位置?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孙上尉赶紧说道:
“周克生还是浦口粘杆处那份名单上的人,开战前一天的‘大清扫行动’,他就进来了。白晓曼这个间谍,是他最近新供出来的。他在间谍网里的地位很低,只是奉命去跟白晓曼见过几面,白晓曼的真名他也不知道……主要任务就是传达让白晓曼接近……嗯,接近您弟弟的指示,还有教他怎么接近,让她冒充福特公司副总裁的女儿……还有,给了她一些关于您家里的信息,主要就是您弟弟的信息,他喜欢什么,什么习惯,等等。还有……还有尚副官您的信息,您的……您的出身,您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还有您母亲的信息,还有我们大人的信息……这都是帮助她更好的接接近您弟弟用的……”
秀秀听的心中很是不悦。尤其是提到了她的出身,这是秀秀最忌讳的。秀秀都能想象到,当时那些所谓的“信息”详细到了什么程度。有一种被剥光了供人观赏的羞辱感。而且是被敌人观赏。
但是她没打断孙上尉,而是表情平静地听完。
“不要再耽搁时间了,”秀秀淡淡地说道,“她一时半会儿不会说实话的,用些手段吧。”
“哦……好。”
听到秀秀授意要用刑,孙上尉答应了,就要起身。秀秀又叫住了她。
“等一下,孙大姐,”秀秀犹豫了一下,说道,“嗯,她……她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怕是也用不着什么重的。先来点轻的吧。”
“哦……好。”
孙上尉打量着秀秀,心想那小姑娘说的“秀秀姐会照顾我”,怕也是所言非虚。
秀秀一下就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的。她马上说道:
“孙大姐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我们要做好她真的是福特小姐的思想准备。毕竟她吓成这样了都没改过口。如果我们给她用了刑,万一她又是真的,那回头交涉起来我们会很被动。……所以,还是先用些小手段。”
孙上尉半信半疑地转了一下眼珠,又笑道:
“那……尚副官,如果担心她真的是福特公司小姐,要验证这个很容易啊,我们派人到大明福特公司那边查一下不就行了?”
秀秀也看了她一眼,微笑道:
“查出来,就算她就是福特公司小姐又怎么样?反正间谍案她是跑不了的。不然她堂堂的福特副总裁大小姐、美国参议员外甥女、我弟弟的女朋友,怎么见了一个周克生就吓成这样?如果她清白的话,刚才就不应该哭着要见我,而应该盛气凌人地要见律师。”
“哦,对对,我明白了。”
“我们不知道她的身份,还可以对她用些手段。如果我们一查,真的查出来她就是福特的小姐,那我们该怎么办?用手段还是不用?”
“嗯,不错,是这么回事。”
秀秀也点点头,示意她可以过去了。
孙上尉猜到秀秀有心照顾这个“弟媳”,又因为被提到出身问题恼羞成怒,想给她一点小颜色看看,什么“她可能真是福特公司小姐”,那不过是说辞。
她转身又进入了审讯室的门。
……
孙上尉选了最轻的一种“小手段”,夹铅笔。
这种小手段痛苦程度最低,不会留下什么伤痕,也最方便操作。一般都算不上“用刑”这个概念,只用来对付一些意志力极差的嫌疑人。因为稍微有点意志力的,都挺得住。
孙上尉坐回桌子后面,然后对那个小女兵吩咐了一句。那个小女兵马上走过来,从笔筒里拿出一支铅笔,捉住白晓曼的手,把铅笔夹在她食指和中指之间,然后握住这两根指头,稍微用力往中间一捏,同时喝道:
“说不说?”
白晓曼疼大叫一声,“哇”地一下大哭出来:
“啊……痛啊……饶了我吧……我不敢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隔壁,秀秀靠在沙发里,重新捧起茶盏喝着,听到扬声器里白晓曼的哭声,摇头微笑着,心中说道:
子羽啊子羽……你这傻小子……我这也是够照顾这女孩的了……看看,就这一小下而已,接下来就好了……
但是接下来的声音,却让她一下子坐了起来,并且长大了嘴巴。
扬声器里传出白晓曼的哭叫声:
“……我不敢了……我被他们骗了,他们说这只是一次考试……考过了就让我进东厂,呜……”
那边的孙上尉显然也很吃惊,马上问道:
“什么考试?什么东厂?他们是谁?”
白晓曼抽泣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断断续续地说出来:
“他们说……说观察我好久了,说无线电机要专业里,就我最适合当情报员,别人都不如我……他们说给我布置一次考试,考过了,毕业后……毕业后就直接进东厂,当情报员……呜……”
孙上尉紧接着问道:
“什么考试?”
白晓曼哭道:
“考试……考试就是……接近叶子羽,接近秀秀姐……接近向大人……”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算考过了,就不让我再干了,就给我签合同,毕业后就进大明东厂了……”
孙上尉静了一下,然后又问道:
“你说的‘他们’是谁?”
“东厂的……人……人事官员……”
隔壁的秀秀吃惊的几乎昏过去。她喃喃地说道:
“不对……怎么会是东厂?”
她心中说道:如果是东厂想给我们家下扣子的话……那为什么之前和她联络的是北清间谍?周克生……那可是个北清间谍,他自己也承认,浦口粘杆处的名单上,也是白纸黑字写着他的名字啊!
……难道是东厂的双面间谍?
秀秀马上命令道:
“把周克生的所有资料都给我拿过来!最重要的是他被捕前的资料!还有被捕后的所有提审记录!”
身边的两个心腹姐妹也看出问题的严重性,也很是肃然,立刻起身出去找了。
果然,隔壁的孙上尉也提出了同样的疑问:
“白晓曼,你要知道你现在说的严重性。你说是东厂指使你的,那为什么你的上线却是个北清间谍?你说他是东厂的人事官员,有什么证据?你跟他到东厂去过吗?”
白晓曼哭道:
“没有……我也不知道……不怪我……他没带我去过……我一直以为他是东厂的人……”
秀秀听着,松了一口气。听这意思,周克生应该不是东厂的,应该就是北清间谍。不过做的够聪明的,冒充东厂人事官到陆大去招募满脑子间谍梦的无知少女,然后勾引自己弟弟,打入自己的家庭,从此在大明高层安下一个高质量的“超级间谍”……
但是,接下来白晓曼的哭诉又推翻了秀秀的假设:
“……后来我觉得不对头,我觉得这不像是考试,就是让我嫁进向大人家里当间谍来着……我就害怕了,不想干了……然后他也没说什么,好几天不露面了……后来十月初一天,南京城到处抓人,然后第二天就开战了……然后接连好长时间,他都不来找我了……然后东厂又来了一个人,说我必须尽快嫁进向府,要不然就把我抓起来……我问凭什么,他说我犯了间谍罪……之前跟我接触的那个人不是人事官,是北清间谍……他还拿出了好些照片,都是我们俩接头的照片……说要是我不嫁给叶子羽,就把我抓起来,然后以间谍罪起诉判刑……还说我就算上法庭解释也没用,没人相信我编的故事……呜……”
孙上尉愣了片刻,然后问道:
“这些话,为什么刚进来的时候不说?”
“我……我害怕……”
“怕什么?”
白晓曼抽泣道:
“他们说……会杀了我爸爸……还有我妈妈……”
孙上尉一怔,立刻又问:
“那你到底是不是福特公司副总裁的小姐?”
白晓曼大哭道:
“是!我是!我一直说就是!呜……”
……
隔壁的扬声器旁,秀秀直接呆掉了。
难道,这就是一个怀揣着浪漫的间谍梦的、被人利用的天真的富家千金……如果是这样,那么到底是谁在利用她呢?
粘杆处?还是东厂?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73集 双面间谍
当天晚上,向小强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自从开战以来,向小强就一直住在统帅部里。最近又因为谈判,住进了吴王山庄里。自己的家,有一个月没回去过了。
向小强这次回家,可是给了围在吴王山庄门口的记者们一个大惊喜。
自从新闻界知道了这座山庄里正在举行明清谈判之后,就全天候的守在山庄的每个出入口,抓住一切机会采访进出的大人物,探寻谈判的一切信息。
记者里一多半都是大报里的政治版、社会版、国际版的,这些都是正儿八经的记者,采访的都是明清战争的事情。但是还有少部分的娱乐版、皇室版、以及花边小报的记者,这些就是狗仔队了,关心的就是山庄里住的一些名人,比如辽阳公主、向小强、尚秀、还有可能出现的郑玉璁郡主,等等。
今天,他们终于如愿以偿,“逮到”向小强了。
当然,只逮到向小强还不算大惊喜,他们还逮到了向小强全家。——虽然还称不上“全”家,但也就差岳父岳母了。
首先,记者们发现了一辆相当漂亮的汽车要开进吴王山庄。但是大门口的卫兵拦住了不让进,要检查证件。车上前排是一对青年男女,后座是一个女的,三人都穿着便装,显然是没证件的。但他们也没下车,就在车里跟卫兵解释着什么。但是卫兵脑袋摇得像波浪鼓一样,就是不让进。
记者群里有人眼尖的,一眼认出这是福特的那款超豪华全球限量版,记者挺机灵,也不说话,也不提醒同行,就自己就扛着照相机跑到跟前,围着车子猛拍,又对着车里的人猛拍。
他这一翻动作,立刻把其他同行都“唤醒”了。他们也认出了这车不寻常,猜到车里是大人物,也都围过来,往车里面拍照。
随即,好几个记者都认出了,车前排的男青年就是向小强的小舅子,叶子羽。后座的女子是向夫人秋湫。当即好几个记者就惊喜地叫喊起来了。
前座的女孩子没几个人认识,比较眼生。但是这一堆人可都是记者,还有不少狗仔队。狗仔队别的本事没有,就会认人。几秒后,就有一个狗仔队大声喊出:
“白晓曼!”
不错,这三人正是秋湫、叶子羽和白晓曼。
前座的叶子羽和白晓曼还有些错愕,面对车外这么多镁光灯和喊叫的面孔,还很不适应,下意识地用手去挡脸部。倒是后座的秋湫毕竟“成名久矣”,还比较大方,看车子一时进不去,记者又围在外面,她索性推开车门,出来跟大家见面。
看秋湫一出来,记者们“呼啦”一下围上来了,兴奋地争相嚷嚷。前排的叶子羽和白晓曼也不好意思躲在车里了,叶子羽先下车,然后挤到另一侧,为白晓曼拉开车门,把白晓曼扶下来了。
这两个年轻人一出来,而且是深坠爱河的样子,记者们立刻意识到又有新料能爆了,都扔下“老熟人”秋湫,挤到他们旁边。
秋湫松了一口气,在人堆后面,笑呵呵地望着他们。
四面闪动的镁光灯中,叶子羽幸福地憨笑着,不时地挠挠头,望着身边的白晓曼,终于打定主意,向报界隆重推出了自己的女友。白晓曼小鸟依人地靠着他,脸上带着一抹娇羞,但是仍是大大方方地,和四面镜头微笑颔首,显示着豪门名媛的风采。
记者们七嘴八舌,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围攻过去。
“……白小姐,你们的关系发展到哪一步了?”
“……你被他吻过没有?”
“……这么说,叶先生,你姐夫今晚会回家吗?”
“……叶先生,你姐夫和姐姐今晚都会回家吗?你是来接他们的吗?”
“……白小姐,你们的关系确定下来了吗?”
“……白小姐,令尊是福特副总裁,请问他与大明在美采购有什么关系?”
“……叶先生,你今晚算是正式带未婚妻回家吗?”
“……白小姐,这桩婚姻是家族安排的吗?是否算是联姻?”
“……白小姐,今晚你是作为弟媳来接大姑子回家的吗?”
“……你们准备结婚吗?”
无数的问题围攻中,叶子羽和白晓曼也笑呵呵地、努力回答着听得清的问题。他们承认了恋爱关系,否认了这是家族安排的联姻,因为到目前为止,白晓曼还没对家中公开这段恋情,而叶子羽也是刚对自己家人说。然后,两人又斩钉截铁地说,这只是普通的爱情,和大明在美军购没有任何关系。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准备结婚吗?两人都笑而不语。
……
过了一会儿,记者群里又掀起了一阵骚动,山庄里面,开过来了三辆黑色的防弹大轿车,后面还跟着一辆卡车。记者们一看这阵势,就知道向小强出来了。
到了门口,三两防弹车停下了,记者们又“呼啦”围了上去,疯狂拍照。因为向小强是重点保卫对象,所以没有下车,只是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跟大家挥手微笑,一如既往地友善、阳光。身旁的秀秀矜持地微笑着,没有招手,保持着一贯神秘低调的风格。
叶子羽、白晓曼和秋湫都来到向小强的车边,向小强摇下玻璃,叶子羽和白晓曼都殷勤地凑在窗口,笑嘻嘻地说着什么。叶子羽好像是在把自己女朋友介绍给姐夫。向小强则像一个大度的兄长做派,呵呵笑着,点着头。然后白晓曼显得很激动,伸出右手进车窗,主动和向小强握手。向小强则是很绅士地轻捧起,俯身吻了一下。
这个精彩镜头立刻引来一阵镁光灯。然后向小强推开自己这边的车门,让秋湫上车,坐到自己身边,又摇上防弹玻璃。最后,向小强隔着玻璃对媒体做了一个“V”字形手势,脸上带着坚毅、自信的微笑。
向小强的这个手势已经在大明流传开了,大家都知道这是代表Victory ,“胜利”的意思,用来表达必胜的信心。此刻,它又是引来了一阵镁光闪动。
然后,叶子羽和白晓曼又回到自己的车上,亲自在前面开路,向小强的车队跟在后面,一家人回家了。
……
当晚,向府里打开了全部的灯火,射灯、水银灯把几座建筑都照得宛如白昼,每一棵树、每一块草坪、每一座雕塑也都被射灯打得光彩夺目。正门前院的雕塑喷泉全开,眩目的射灯里,青铜骏马、青铜女神、青铜小天使在变幻莫测的水流中,各自摆着POSS。
庭院中、廊下,仆人侍女们往来穿梭着,整座向府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中了。
好多人都知道,今晚向小强大摆家宴,款待内弟的女友初次登门。
但是谁又能知道,餐厅里的这桌家宴,根本已经成了不折不扣的“阴谋会议”。
面对着一桌丰盛的珍馐,向小强、秀秀、秋湫、尚小君、叶子羽和白晓曼团团坐在一桌。
作为这桌唯一的长辈,尚小君笑呵呵的,慈爱地望着白晓曼,倒真像个“准婆婆”一样。秀秀坐在白晓曼身边,也拿出了“大姑子”的友爱风度,不时地为白晓曼夹菜。但是友爱归友爱,她在白晓曼面前还是保持了一定威严的。
“谢谢……”白晓曼感激涕零地缩着坐着,“谢谢姐姐……”
“嗯,也别那么客气了……”秀秀叹了口气,微笑道,“子羽毕竟也是我的弟弟……他既然对你那么痴心,那我这做姐姐的,也得拉你一把……”
“谢谢姐姐……要不是姐姐救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当时都想死了……”
秀秀微笑道:
“现在你就放心吧,有向大人和我,有人民卫队,只要你做出正确的选择,百分百信任我们,和我们完全合作,我们就都是你的后盾……小曼,不管是什么黑手背后控制你,我们都能把它斩断,把你救出来。”
一股强大的暖流,顿时注入了白晓曼的全身。强大的安全感、归属感包围了她。白晓曼激动得就抽泣起来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毫无疑问,叶子羽是今晚最开心的人。他也被失而复得的巨大幸福包围了。他整晚都紧紧地搂着自己的女友,生怕一放开,就会再次失去。
中午他看姐姐还是满心愤恨,觉得姐姐简直就是个冷血女魔头,但现在再看,姐姐又成了那个从小爱他、疼爱他的姐姐了。姐姐简直就像仙女一样。
他坐在白晓曼身边,轻轻揽着她的腰,一边充满亲情地望着面前的一家人,觉得姐姐、妈妈、姐夫、还有秋湫姐,每个人都是那么善良。
……
向小强清咳一声,说话了。
“小曼,你也听到你秀秀姐说的话了。基本上,她刚才说的,也就代表我的意思。……”
向小强还没说完,白晓曼马上站起来,对着向小强鞠了个大躬,哽咽道:
“谢谢姐夫……”
叶子羽一愣,也马上跟着站起来,对着向小强一个大躬,笑道:
“谢谢姐夫!”
“嗯嗯嗯,好好……”向小强摆摆手,示意他们还是坐下,然后又说道,“现在呢……不管对方是东厂也好,是清虏也好,国家安全总局也好,特高课也好,我们最明智的做法不是疾风骤雨的查,而是以不变应万变。今天之后,你和子羽该怎样恋爱还怎样恋爱,但是小曼你要记着,当对方再来跟你联络、再逼着你尽快嫁进我家的时候,你不要就很轻松地答应了。还要和以前一样,害怕、不情愿,逼着他对你进一步施加压力……这样,你才有机会和他进一步讲条件,捕捉到更多的信息……小曼,你不是从小就很崇拜世界大战中那些出色的间谍吗?你要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人民卫队的双面间谍了!”
白晓曼望着向小强,渐渐激动的胸口颤抖,使劲儿地点着头,兴奋的泪珠噗哧噗哧掉下来。
秀秀接过来说道:
“经过今晚的露面,你和子羽的恋爱关系对外界公开了。今晚你也来我家了。所以,今后你俩的关系自然就可以更进一步了,可以更自然地、随时地来我家……一旦有什么情况,可以直接告诉子羽,让子羽传递给我……当然,也可以来我家吃饭,和我面谈……”
说着,秀秀又夹了一筷子菜给白晓曼,笑道:
“来,边说边吃……松鼠鳜鱼,很好吃的,快尝尝……趁热,这个鱼凉了不好吃……”
“谢谢姐姐……”
“说起来……”秀秀凑近了些,笑吟吟地小声道,“小曼啊……你对子羽的……嗯……感情,到底怎么样啊?你中午不是说他们逼着你的么?我想听听你自己的意思……”
这话一出,桌边的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听。叶子羽更是痴痴地望着女友。
白晓曼打了个颤,也不敢多想,马上说道:
“姐姐不必多虑,我和子羽是真心相爱的……我真的想和他结婚……就算……就算之前还有一点被迫的意思,可经过这次,我看到子羽那么爱我,几乎要为了我而死……姐姐……你知道吗?我真的……真的觉得,有一个男人能爱你爱的那么深……我真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姐姐。”
秀秀听的似乎很满意,笑眯眯地点点头,拍拍她的腿,坐回来了。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向小强,又瞥了一眼尚小君,跟他们都使了一个满意的眼色。
这几句话把叶子羽说的神魂颠倒,几乎就要把白晓曼视为自己的女神了。
一家人也“呵呵”地笑起来,都觉得不管是真是假,还是半真半假,起码白晓曼能说了这几句话,那大家至少都没了那种当傻瓜的感觉。
尚小君笑眯眯地,看看女儿,又看看这个白晓曼,似乎看出了什么。
尚小君也呵呵笑着,率先端起了酒杯,笑道:
“来来来,孩子们,为子羽的未婚妻小曼干一杯……”
大家立刻都笑呵呵地起身,举杯相碰,桌上气氛简直就像年夜饭一样。
……
尚小君猜得很对。
自从秀秀得知白晓曼不是冒名顶替、而真的是福特副总裁的小姐后,心思立刻活络起来了。她迅速思考一番,顿时觉得这个“弟媳”倒是很可以接受的。
秀秀一直以来都有着很强的危机感。这种危机感来自她贫寒的出身、残疾的母亲、还有老实没心计的弟弟。她很爱他们,很想凭着向小强的宠爱,让自己和他们终身都能过着最美好的生活。她也很清楚自己很快将面临至少另外三个女子的竞争,那就是:乐平郡主殿下、辽阳公主殿下、还有……女皇陛下。
她们高贵、富有、还有雷打不动的贵族地位。
就算没有向小强,郑玉璁仍是延平王的女儿、大明第一外戚财团的千金;十四格格仍是年金70万的长公主;朱佑榕仍是大明帝国的女皇。就连秋湫,也仍是天地会的大小姐。只有自己,如果没有向小强,就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江南书院里的穷丫头,还拖着残疾的母亲、老实木讷的弟弟。
因此在秀秀看来,向小强就是自己全家唯一的依靠,是她的命。
但是现在不同了,子羽又找了一个大财团千金,等于说自家的命运有了双保险。更重要的是,这个白晓曼的家世还有特殊的好处。她们家的根基不在大明国内,而在美国。在秀秀看来,这比弟弟娶了一个公主还安稳。
因为大明现在距离英美那种真正的民主宪政国家还有很大距离,还处在一个十字路口,往右走是前进到英美,往左走是退回到北清。新年政变后,皇室的权力陡然变大了,也更吸引人了,但显然也更危险了。新年政变固然没流一滴血,但谁知下一场政变会不会发生?会不会流血?
自己家已经高处不胜寒了……在英美那种政治环境下,政治斗争即使失败,失败者也可以体面地下野,只需交出权力、仍可以保留财富和荣誉,和家人平静地生活……
可假如……大明继续开倒车,一二十年之后,又变回了中国传统的威权国家,政治斗争要靠鲜血和头颅来完成,而失败者不仅自己的头颅,连家人、家族、“党羽”的头颅也要被收割,要被斩草除根……那谁知道,自己家不会有那一天?
新年政变,大明已经开倒车了。自己家是受益者。
继续往后开,又有什么不可能?北清从光绪朝开倒车、开到现在这样子,只用了多少年?如果说北清开倒车是因为没限制最高权力,那现在大明的最高权力,又被限制住了吗?现在没出现北清的情况,不过是依赖大明超级幸运、三代君主都是开明的立宪派罢了。就目前来说,全靠着坐皇位的是朱佑榕罢了。
假如……仅仅是假如……在那种情况下,向小强倒台了……自己的家族全在大明国内、和有一大支在美国,那是很不一样的。福特,是在国际上有巨大影响力的大财团。而福特本身,又和其他的大财团如摩根、洛克菲勒、罗斯柴尔德等等有着千丝万缕的紧密关系。大明不管谁掌权,都要考虑和这些国际财团的关系。自己家的份量,也由此多了一重砝码。
……
“来,小曼,”秀秀笑吟吟地端起酒杯,亲热地揽着白晓曼,“姐姐单独跟你碰一个。”
“啊,”白晓曼诚惶诚恐地端起酒杯,笑道,“多谢姐姐……”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74集 福特家的嫁妆
第二天,11月8日,叶子羽和其女友白晓曼,一举成为了走红人物。当天晚上,叶子羽和白晓曼一起,到白晓曼家去,正式做客了。
之前,尚小君和秀秀就很认真地跟他谈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和白晓曼结婚,就要有终身一夫一妻的觉悟。人家家世不错,但却不是大明的家庭,绝不会容忍自己女儿在异国里和其他女人共事一夫。这一点一定要想好。
但是叶子羽斩钉截铁地说,他早就做好了终身只要白晓曼一个的准备。即使给他一百个女人,只要没有白晓曼,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实话,无论是尚小君还是秀秀,都对这门亲家比较满意。但是唯一的遗憾,就是只能有这么一个亲家了。……如果娶大明女子的话,可能第一个没这么理想,但是以后还有机会。而且,可能好机会还不止一个。
但是现在既然这个已经有了,而且还很不错,那也就接受了。何况,叶子羽自己还那么满意,那么喜欢。对于最爱他的尚小君和秀秀来说,子羽能得到幸福,那才是最重要的。
白晓曼的父亲白德礼,现在的职位是福特(大明)汽车公司的第二副总裁。而且正如白晓曼说的一样,今年升任第一副总裁已经是基本定下来的了。
见到准岳父后,叶子羽很是意外。因为这个白德礼和他女儿可大不一样。白晓曼虽然也是美国华人,但看上去就像个大明土生土长的大家闺秀差不多。而白德礼就不一样了,作为第二代移民,他基本上就是个“香蕉人”,连汉语说的都不太利索,很多复杂的词只能用英语表达,还需要白晓曼充当翻译。他的言谈举止、思维方式、思想观念,就是完全的一个美国人。
这方面可真不如白家第三代移民的白晓曼。俗话说“隔代亲”,白德礼的父亲白金贵,也就是当初老福特的创业伙伴之一,很早就把事业交给了才华横溢、善于经营的儿子,自己早早的退休抱孙女了。所以白晓曼从小就是在祖父膝边萦绕玩耍长大,和祖父相处的时间比和父亲多得多。而白金贵可是个地道的中国人,所以白金贵身上“中国人”的特征全都隔代转移到了孙女身上。
虽说这次只是“做客”,属于一次礼节拜访,但是叶子羽却显得非常急切,急吼吼地就求亲了,并且表示愿意接受洗礼,皈依基督教新教,终生只爱白晓曼一人。
白家人也看了今晨的报纸,也知道昨天晚上白晓曼正式走入向小强家了。而且看样子,还被向家接纳了。所以今天对叶子羽的拜访、甚至求亲,都没有太多意外。只是对于对于这门联姻是否合算,白德礼一时还没考虑定。准确的说,他和家族一样,都是把白晓曼当作一颗棋子,准备用女儿的婚姻为家族事业开疆拓土的。所以这件事情来得突然了些,他还需要和家族、还有和福特父子沟通一下。毕竟自己家族和福特家族的事业,都是捆绑在一起的。准确的说,是融合在一起的。
因此,白德礼坦然表示,请叶子羽给他一些考虑时间。
叶子羽虽然是爱的深爱的急切,但毕竟也是从小生长在书香门第之家,还是很有教养的。他心中很急,但还是强忍住了,按照白晓曼教自己的话,很尊敬、很有礼貌地表示:自己将怀着一颗幸福的心来等待。
叶子羽回来后,和家里人整个的完整说了一遍。向小强又住到吴王山庄去了,不在家。尚小君和秀秀商量了一下,思前想后,觉得应该没什么不妥,白德礼估计也感到比较意外,也需要和家族商量一下。毕竟这门亲事来的比较突然,事先没有经过长期的谋划和权衡。那既然人家这么说了,我们也不必急,等着就是。
……
但是,仅仅隔了一天,就在11月10日,白德礼就差人到向府送上请柬,正式请向小强伯爵夫妇、尚小君夫人、以及叶子羽先生到家里做客。
向家人都很意外,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回音了。而且是邀请向家阖府去做客,那看来是要首肯了,双方家长见面了。
当晚,向小强、秀秀、尚小君、叶子羽四人驱车前往白府。
白德礼作为大明福特副总裁,在城南秦淮区有一座豪宅,据辽阳公主府还不太远,规模档次也差不多,完全的中式传统风格。向小强不禁感叹:自己身为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宅邸是纯欧式的。而作为“香蕉人”的白德礼,他的宅邸却是纯中式的。细细想来,这真的很有意思。
向小强一家下车的时候,白德礼、白德礼夫人、白晓曼一家,专门到门口迎接。两家见面的时候,感觉就像两国元首家人访问、见面一样,很是一阵郑重且友好地拥抱礼、吻手礼。这时候狗仔队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守在白府门前的记者就那么两个,而从向府跟过来的记者被甩在了后面,还没有到。白府门前的那两个记者仿佛受到了老天的眷顾,在没有竞争者的情况下疯狂拍摄完了两家见面的全过程,然后又想跟进去采访,被白府管家挡住,意犹未尽地看着一群焦点人物进去了。
但是很快,大批记者闻风而来,白府门口的记者开始聚集,等候。
……
白德礼夫妇相当友好,白德礼和向小强一起并排走着,白夫人则亲自推着尚小君的轮椅,带着向家人先是参观了一遍整个宅邸,然后来到小客厅,在晚宴前的聊天。
到了这时候,大家都明白,该进入正题了。
寒暄铺垫过后,白德礼主动挑起话头,表示自己请叶子羽给他些时间考虑,而他现在考虑了,觉得叶子羽对自己女儿的爱是真诚的,而自己女儿也是真爱叶子羽的,两人的结合应该会得到幸福。因此,他作为父亲,将对两个年轻人给予祝福。
这番话一说出来,小客厅里是一片皆大欢喜的气氛。大家都知道,这等于是说,接受男方的求亲了。
紧接着,白德礼又表示,自己将给女儿5%的福特公司股份,作为嫁妆。
5%的福特股票,这不少了。要考虑到福特公司是一个世界性的工业、商业、金融大帝国,而且是家族分散控股,除了福特父子手中的、其它财团和金融巨头手中的、公众手中的之外,每个主要的家族成员手里的股票比例就不多了。这一下拿出5%,无论其财富价值、还是比例,都是很高的了。
白德礼这个表示,向家人当然明白其中的含义。然后,尚小君报之以李,又表示将要给未过门的儿媳一份见面礼,那就是5%的玉花骢股票、5%的郑氏船业股票、8%郑氏矿产股票。当然,这说起来是尚小君给儿媳的见面礼,但其实都是向小强拿出来的。这些股票加在一起,资产价值也只有5%福特股票的几分之一。
一个福特财团,就比整个大明郑氏财团大好几倍。跟白德礼相比,向小强还只是个穷人。向小强不能跟福特的老板(至少是老板之一)去比财富。向小强的优势在于崇高的贵族地位、在军界高层的权力和影响力、以及和大明帝国顶层贵族——朱郑两家的紧密关系。
而白德礼和福特家族看来,白晓曼嫁给叶子羽,根本就不是跟叶家联姻,而是和向家联姻。叶子羽的唯一优势,无非就是向小强的小舅子而已。
“亨利福特先生委托我对伯爵先生转达他的敬意,”白德礼微笑着说道,“老福特先生这段时间一直关注着贵国的采购案。他会尽自己的所能及的力量,尽力为贵国的采购事宜施加推力。他请我向伯爵先生转达他的一点个人心意:正义的车轮有时会被藤蔓绊一下,暂时减速……但是这一定是暂时的,那些藤蔓注定很快会被远远的抛在后面。……贵国正在进行的是一场正义事业。这不仅仅是贵国的事情,还是全人类的事情。上帝不会容许这场事业被几个丑陋的犹太人长久挡住……福特已经决定,在大明扩大投资,第一阶段重点,是带有大明贵族气质的豪华车,以及大批量的军用车。”
向小强听的微笑颔首,向白德礼和福特先生表达谢意。
他现在才想起来,亨利福特是一个有着强烈反犹太倾向的人。据说他曾经给希特勒赞助,协助他上位……而且,现在还在大把的参与德国重整军备。大明和德国的走近,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也让老福特看好大明吧……
而且,从福特家的口气来看,似乎在他们看来,大明和美国产业界的大举合作,只是时间问题。道路是否曲折且不论,至少在他们看来,前途毫无疑问是光明的。
其实,这也是向小强的看法。人心所向,大势所趋,搞定一个《中立法》,无非就是时间问题。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75集 蛋糕蓝
在白家吃完晚饭,按照这时候上流社会的惯例,该为客人们放电影了。向小强原以为要放美国电影的,但是白夫人为大家放了一部大明的国产电影,是一部爱情喜剧片。
向小强来大明一年间,没去过电影院,当然在自己家看过一些电影。秋湫是个好莱坞迷,只在家里放美国电影,还有迪士尼的动画片。向小强对这时候大明的国产电影印象还真不深。
但是白夫人明显很会挑选片子,今晚选的这部爱情片不仅情节好看,而且拍得好、演得好,还特符合今晚的气氛。银幕上那对小男女简直太有才了,搞笑的时候让人笑得喷出来,而感动的时候又真让人感动。最关键的是,并不是那种肤浅的闹剧,而是让人在笑中被打动心灵的东西。这是看后世国产电影从没感受过的。
向小强由此对大明国产电影刮目相看,准备回去找一些经典的大明电影来看看,不能老跟着秋湫那妮子看美国大片了。好莱坞三十年代老电影好是好,但看多了也会审美疲劳啊。
电影比想象的短,不到一个半小时。“散场”后时间还不算太晚,才九点多一点。这时候进入了第三项、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项“议程”——白夫人陪着尚小君、秀秀、叶子羽、白晓曼在小客厅里的炭盆边聊天,而白德礼邀请向小强到他的书房去聊天。
向小强知道今晚的“戏肉”到了。
白德礼把向小强带到他的私人书房里。这座宅子虽然是中式建筑,但这间书房却是西式的。四面到顶的书柜,胡桃木书桌,壁炉噼啪燃烧着。沙发旁停着一辆小推车,放着几层酒品。
白德礼站在小酒车旁,拿起一只大肚玻璃瓶,拔下玻璃塞子,转头对向小强笑道:
“白兰地?”
向小强点点头:
“谢谢。”
白德礼倒了两杯白兰地,端给向小强一杯。两人在沙发上坐定,白德礼又打开茶几上一只木盒子,指着里面的一堆雪茄,笑道:
“伯爵先生请拿一支。这个牌子是我的最爱。我一直坚持认为,喝白兰地配上一支雪茄,是人世间最好的享受了。……呵呵,要是普通朋友,我会对他说,在南京你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雪茄了……不过对于伯爵大人,我只能说,在南京——除了皇宫和延平王府——您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雪茄了。”
向小强哈哈大笑,拿起了一支雪茄,放在鼻子上一闻,笑道:
“白先生放心吧,我在皇宫和延平王府也不曾抽过这么好的雪茄。您这的确是全南京最好的雪茄。”
白德礼闻言,两人也是哈哈大笑。
向小强其实这就是出于礼貌。他根本不懂雪茄,哪里闻得出什么好坏。
向小强靠在沙发里,抽着猛烈而醇厚的雪茄,喝着猛烈而醇厚的白兰地,整个口腔被两种猛烈而醇厚的口感交织着,那感觉只能用“壮怀激烈”来形容。
半分钟内,向小强几乎被放翻。但是一旦挺过了这半分钟,难以言说的美妙口感就全涌上来了。……这老白说得不错,这两种东西配在一起享受,真是人间的最好享受。至少是最好的享受之一。
白德礼也靠在沙发里,拖着白兰地杯,惬意地喷云吐雾。两人一会儿都没说话,只顾着喷云吐雾,好像两个烟馆里的大烟鬼。
向小强眯着眼睛,享受着这个“世界顶级大资本家”的款待,开始想着他今晚要说些什么呢?
耳边响起了白德礼的感叹:
“……我们失去了古巴,好在还有古巴雪茄可以享用。”
向小强眯着眼睛,耳朵一动,马上很有天赋地接过来,也发出同样的感叹:
“……我们失去了北明,但好在还有北明松籽可以吃。”
白德礼转过脸来:
“松籽?”
向小强笑道:
“是啊,努尔干都司红松籽,只有北明的关外才出产,内人非常喜欢吃……不过即使是大明,普通中低收入者也不能够经常吃得起……本身产量就低,再加上经过日本垄断转手,到大明几乎成了奢侈品。”
他说的“内人”其实是秋湫。松籽是秋湫的零食最爱,晚上看电影的时候,总喜欢怀抱一包松籽,“咔咔咔”吃个不停,就像一只大松鼠一样。
白德礼也感叹道:
“是啊,想想真是奇妙。我们平时享用的很多美好的东西,都是来自于我们的敌人那里……这盒子里的雪茄,在独裁者巴斯蒂达的烟厂里被卷成雪茄,然后被贩运、或者被走私到了美国……还有松籽,在独裁者广武皇帝的松林里被收获,然后被贩运、或者走私到了大明……这个过程,成本至少翻了几倍。如果没有中间的这些铁丝网,它们本来应该物美价廉的。但是现在,我们要多付好几倍的价钱,付给……怎么说呢,付给中间的那道铁丝网。”
向小强想着他说的“独裁者巴斯蒂达”是谁,片刻后想起来,就是被五十年代被卡斯特罗、还有那位比犀利哥还拉风的革命者——切格瓦拉推翻的那位。要说古巴也够不幸的,先是给人家当殖民地,后来独立了又被巴斯蒂达军事独裁统治。然后又在卡斯特罗家族统治下“被幸福”了五十多年,直到21世纪老百姓才被允许使用手机……
古巴太远了,地球另一端的地方,管不了。
向小强一下坐起来,打定主意:但是这个时空的中国,尤其是北中国,一切苦难该结束了。不能再拖了。
他笑呵呵地道:
“白先生啊,福特先生是不是对搞定《中立法》很乐观?”
“什么?搞……定?伯爵大人,对不起,我对这个词不太熟悉……”
向小强一怔,马上笑道:
“哦,就是解决、突破、使其不成为问题的意思。”
白德礼了解了,也笑道:
“哦,因为电报的篇幅有限,福特先生没有说得过于详细。不过他的看法基本上也就是我的看法。贵国在我国的军购,现在遇到了挫折。这我们也看到了。但是从长远来看,还是比较乐观的。至于这个‘长远’有多长,就要看你们只是准备迂回《中立法》,还是准备正面挑战《中立法》了。”
“哦?愿闻其详。”
白德礼沉吟了一下,问道: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否大致透露一下,归国准备在美国下多大的订单?……不只是我们福特,而是对整个美国的订单……大概有多大?”
向小强一时不该怎么回答。要说总共的军购订单有多大,他一时还真说不出来。这也不是他一个人拍脑袋就能定下的。
他考虑了一下,说道:
“白先生,这要取决于我们这场战争将会大得多大,以及打得多长。单就军车这一块来说,保守估计为10万辆。”
白德礼听了后没什么表情,只是“哦”了一下,淡淡重复道:
“十万辆?……哦。”
“十万辆,到……”向小强又咬牙说道,“……到二十万两。”
白德礼轻轻点点头:
“嗯,十万到二十万辆。”
向小强笑道:
“白先生,不少了。”
白德礼笑道:
“对于一个公司来说,这是一笔大订单了。……但是对于整个美国来说,还远不足以到诱惑它修改一部法律的程度。就是对于我们福特公司……伯爵大人,您要知道,从1908年到1927年,19年间我们下线了1500万辆T型车。1927年到1931年,四年间我们下线了450万辆A型车。平均每个月万辆。……20万辆,不过是我们两个月的产量。……当然,这只是说我们福特一家,还不是整个美国。”
向小强干涩地咽了口唾沫。尽管这组数字他早就知道,但是现在亲耳听福特的人说出来,还是再一次被美国爆汽车海的力量折服了。
他咳嗽了一声,若无其事地品了一口白兰地,说道:
“当然,这也是我们青睐于美国的原因。你看,现在我们缺汽车了。我们之所以第一想到美国而不是德国,就是因为美国的这种‘几十万辆军车立等可取’的生产能力。……何况,您说的是在20年代的大繁荣期。而现在,大萧条期还没走出来呢。”
白德礼点头说道:
“伯爵大人说的不错。从这个方面讲,在经济萧条期间,一个公司能接到足够它开足马力生产两个月的订单,是应该把这看作上帝的礼物了。……但是,伯爵大人,既然我们已经是姻亲关系了,我想我必须直言不讳地告诉您……您,还有贵国的很多人士,甚至包括贵国内阁、皇室的一些要人们……似乎有些过高的估计了贵国订单在我国能够引起的涟漪……”
嗯,向小强明白了,涟漪也就是水花。这话的意思是,这十几万辆汽车的订单在大明可能是地动山摇了,但扔在美国,可能连个水花也翻不起来。别说其他公司,就福特一家,都还不够塞牙缝的呢。所以不能期望过高,别看现在还没走出萧条,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给美国十几万辆汽车的订单,很好,美国人很高兴。但千万别奢望美国人会为这个就去修改《中立法》。
看到向小强有些窘迫,白德礼又呵呵安慰他道:
“当然,我们对于用某些形式回避《中立法》,还是比较乐观的。”
“比如?”
“比如……结束战争状态。你们不是正在谈判吗?而且是北清主动求和的。只要你们双方尽快签订了停战协议,就算结束了战争状态,可以购买任何你们想买的东西了。”
向小强苦笑着,摇摇头:
“我们总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就签协议吧?现在明清双方的分歧还相当大,北清是肯定不可能就这样签字的。而我们也肯定不会。我们现在不惜代价妥协签字,得到的无非是一次大采购的机会,但失去的可是山东和山西。这可不是买一些军备就能换回来的。而且据我个人判断,北清是想借谈判进行拖延,筹措军队,修筑防御阵地,等待冬天、或者来年春天反扑。但是没用,现在我被挑出来主持谈判,对统帅部的影响力降到最低,而那些位高权重的老头们根本不像我这么想。
“唉,说起来,他们的意见也不一定就是错的。我可能过多的考虑了军事因素,而那些老头们也过多的考虑了政治因素……也许广武真的是为了国内的稳定统治,对外宁愿放弃一切,这也不是不可能的……所谓宁赠友邦,不予家奴,这也是传统了。现在我们大明就是‘友邦’。……另外,我们也需要借这个机会进行修整、完善后勤补给线,修筑机场,巩固已占领的地方,倒是真的。再坚持连续打下去,未必还能大胜。可能,双方都在酝酿着下一轮的大战吧。”
白德礼认真地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靠在沙发里,抽着雪茄。
向小强又笑道:
“不过……白先生和福特先生,你们总不会仅仅认为美国得到的好处,就局限于这十几万辆汽车订单吧?”
白德礼偏过头来,在烟雾中扬起一只眉毛:
“伯爵大人的意思是……”
向小强笑得很诱人:
“打下整个北中国之后,我们肯定是要将它提高到南明的水平的……这等于是平地建起一个国家……那么多的建设和投资,我们大明自己肯定是吃不掉的。我们的生产力量是远远不足以支撑这个任务的。……而这世界上有这么巨大的闲置工业能力的、又是中立的、没有任何战争野心和意愿的国家,可是只有一个。而在统一后的中国,原先两个相互封闭的巨大经济体结合在一起了,各种资源、财富畅通无阻地流动,到处都充满了建设和投资,经济上出现一个黄金繁荣期,是可以肯定的。
“在南明,无数中产阶层将由于参与这轮投资而成为百万富翁。在北明,由于打碎了极度不公的财富分配体系,加之来自南明和世界各地的投资扶持,原先无数饥饿赤贫的人,将会步入温饱阶层。而原先的无数温饱阶层,将会步入体面的中产阶层。……哦,这得有多少家庭开始想拥有一辆汽车啊!整个大明帝国将在一代人之内,成为继美国之后第二个步入全民汽车时代的国家。……啊!大明和美国,这两个伟大的国家,将携手缔造这一伟大的过程……而在这个伟大的过程中,我们的福特将成为主角。……咳咳,至少是主角之一。”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76集 交易
向小强说的这些诱人的前景,亨利福特也都考虑到了。白德礼说,这也是福特先生在大明两场败诉的情况下、仍如此看好大明、决定扩大在明投资的重要原因。白德礼说,福特先生认为中国一旦统一,那么随后所带来的商机,将是这些现阶段在美军购的一万倍。一个统一的中国对世界经济的刺激和拉动,也将是现阶段在美军购的一万倍。
这向小强就不明白了。如果说十几万辆汽车订单不足以让美国人修改《中立法》还好理解,那么随后就有一万倍的商机,还不足以刺激美国人修改一部法律,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白德礼托着酒杯,低着头,“Well”了半天,终于隐晦地笑道:
“……当然,美国民众当然也这么认为……但是,他们认为,前提得是统一中国的是你们,而不是北清。”
向小强一愣,眯着眼睛:
“怎么?什么意思?”
“Well……嗯……”
向小强慢慢明白了。他很是不可思议地偏着脑袋,笑道:
“白先生……不会吧?难道到了现在,贵国还认为统一中国的有可能是北清,而不是我们?”
白德礼不置可否地一笑,说道:
“伯爵大人,你口中这个‘贵国’可太大了……当然,也不至于认为中国会被北清统一,但至少大部分的民众和议员认为,你们统一不了整个中国……现在在美国国内,比较主流的观点是,大明的军事力量已经到达了、或者已经接近了顶点,你们现在接受北清的和谈是明智之举……
“以南明的现有的综合实力和后续的战争潜力,最好的情况是:你们可以最大限度地打击、压缩北清,但做不到彻底消灭北清。而俄国和日本,也不太可能看着你们彻底消灭北清。……所以伯爵大人,你说的那种南明彻底消灭北清统一中国、然后立刻全转到和平建设上的蓝图……在美国,相信的人不多。
“因此,现在美国不论报纸上的政治评论也好,广播里的辩论也好,都反映了一种担心——那就是插手明清战争,到头来可能既赚不到多少明洋,也看不到中国完全统一,更重要的是,反而刺激了俄日,使他们有更充足的理由在远东扩展势力……而我们美国,将在远东陷入一场本不愿陷入的纠纷,我们将被人从北美大陆的宁静生活中拖出来,重新拖进焦头烂额的国际事务……而《中立法》当初制定的初衷,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出现。
“伯爵大人,您要明白,没有人会放着好赚的钱不赚。问题是这钱不好赚。美国大多数民众和政客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只要你们不能彻底消灭北清,您所描述的那副美好的、和平的、繁荣的蓝图,就不太可能出现。即使你们把北清压缩到了黄河以北,甚至压缩到了东北亚的一隅,你们也将继续更加咄咄逼人的俄日,你们不要认为他们会接受这种现状,你们也不要指望立刻就能开始享受和平的黄金繁荣期……东亚大陆的紧张局势,短期内根本不会消除。”
向小强耐着性子,听完这一大通分析,一扬脖子,把杯中残留的白兰地全部喝下,心中恨恨地想着:
……妈的,后世那个在国际上到处发飙的美国哪儿去了。同一个国家,几十年后像个唐吉珂德一样提着剑到处挑战,现在反而像个看破红尘的老头……你他妈的倒是匀一匀也好啊!
他放下酒杯,很不爽地说道:
“贵国应该明白,我们能有多大战争潜力,我们能不能彻底消灭北清,很大程度在于贵国。如果贵国愿意做大明的兵工厂,那么贵国的战争潜力,很大程度上就是我国的战争潜力。”
白德礼一怔,觉得这年轻人有点不讲理的味道,便笑道:
“我国是我国,为什么要为贵国做兵工厂?”
向小强头脑清醒了一下,觉得自己期望现在的美国做出二战初期的选择,有些不切实际了。他叹了一口气,把话圆了一下:
“唉……你们在欧洲大战期间,不就是这么做的么。”
白德礼笑道:
“但是我们得到了什么,伯爵大人您也知道。除了五万多具将士的尸体,别的什么也没有。”
向小强叹道:
“我们又不要你们直接参战,而且又不是不付钱……《伦敦海军协定》已经到期了,各海军大国都在开工造舰,但我们大明的船台上却空荡荡的。……我们原本计划新上马至少四艘战列舰、八艘重巡洋舰的,但是现在一艘也没开工……这些钱都是省下来,准备花在这场陆地战争上的。”
向小强说的这件事倒是真的,不过他为了防止泄密,把战舰数字夸张了一倍。
白德礼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闻言只是笑道:
“伯爵大人也不必太低落,我刚才说您口中的‘贵国’这个词太大了……意思就是说在我国,关于中国的意见也不是铁板一块。比如总统先生,还有福特先生,还有我,我们就对大明很有信心。要不然,我们福特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继续扩大在大明的投资。”
向小强抬起一条眉毛:
“罗斯福先生和福特先生,他们交换过意见?”
白德礼笑道:
“是的……总统先生个人倒是很想带领美国放手援助大明,可是……国会的反对声音很强大,他无法充分施展自己的政治主张……”
向小强又盯着问道:
“那……除了总统,除了福特先生,其他的老板……唔,财团领袖呢?他们的意见又偏向于哪边呢?”
白德礼微笑道:
“显而易见,大部分老板都希望彻底扔开《中立法》,向你们敞开出售军火。除了军火商和我们汽车商,其他的钢铁商、石油商、零件加工商、装配商、木材商……等等一系列的大小商人,都会从中分到一杯羹。可是这些人的比例太少了,手上的选票数远不足以威胁议员们屁股下的座位。……决定国会风向标的,是那些只想把自己日子过好的中产阶层……唉,福特先生一手缔造了美国的中产阶层,可现在反对他的,还是那些中产阶层。
“一句话来说,如果中国没有彻底统一带来的黄金大繁荣期,仅仅靠你们几十万辆汽车的订单,不足以拉动美国经济。不错,这能让老板们的腰包鼓一些,但是为此担风险的,却是全体美国人。这就是为什么我、福特先生、还有总统先生,现在无法‘搞定’国会、无法‘搞定’《中立法》的原因。”
向小强一边听一边琢磨,突然醒悟到,眼前的白德礼,这个福特公司的大股东、大明福特公司的副总裁,某种程度上倒有可能是罗斯福在大明的代言人。刚才两人的对话,完全不像是这两人的身份应该有的对话。两人的对话,完全就像是分别代表了各自的国家领导层在这里谈话。
不错,鉴于向小强的官方身份、以及他对大明女皇的影响力,他是很能够代表大明高层在这里说话的。问题是白德礼一介美国平民、只是个商人,能代表美国决策层吗?当然,在大明这里,决策层相对来说比较整体化,女皇和群臣拍板就行了,朱佑榕就是“董事长”。但是在美国,政府(government)是分为三块的:行政分支、立法分支、司法分支。罗斯福不过是其中“行政分支”的头儿而已。说他是“美利坚合众公司”的“首席执行官”,都是把他的权力往夸大了说了。
……这样想来的话,一个总是受“董事会”掣肘、无法按照自己意图施展抱负的首席执行官,倒是很有可能瞒着董事会、以私人身份委托某个“朋友”在大明试探一下。
一旦有了这种猜测,向小强又乐观了一些,知道那边至少有不少大人物和自己是一条心思,也在积极努力着。这样好歹没有“热脸蹭冷屁股”的感觉了。
向小强笑道:
“白先生,请您也向福特先生转达我的一点心意……我、还有女皇陛下、还有郑氏家族……我们这整个贵族集团,都愿意在不违反法律的情况下,一个人的身份尽量为贵公司在大明发展提供方便……呵呵,当然,也请福特先生、还有总统先生,在美国多为大明的事情奔走,多施展他们的影响力,让美国选民知道,全力支持大明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呵呵呵……”
白德礼也笑了,马上又为向小强倒上了半杯白兰地,笑呵呵地说:
“伯爵大人太客气了……我们的利益是在一起的。下一步福特先生会雇佣最好的游说公司,去游说尽可能多的议员,也会争取更多的意见领袖站在我们这边……最近几天,福特先生也将拨款安排几场演讲……其实,这里面也有个好处,伯爵大人,您要知道,政治家头脑总是非常理性的,总是考虑利益因素多一些……但是普通选民经常会被各种感情影响,做出一些很快意的选择来。如果从情感、道义的层面去说服选民,倒是比说服政治家要更容易一些……啊,对了,伯爵大人,有一件事差点忘了,Well,可能也要请伯爵大人帮忙……”
向小强听的笑眯眯的,笑道:
“请说吧,只要是办得到的,自然是乐意效劳。”
白德礼笑道:
“我刚才说过,我们在大明,现阶段的发展重点是顶级豪华车,和军车。军车当然不必多说了。顶级豪华车这一块,现在我们福特旗下就是一个‘林肯’品牌。”
“哦,林肯轿车,知道,很高档的牌子。”
“呵呵,谢谢。目前林肯品牌的最大持股者,就是我。也就是说,林肯子公司是福特的,也是我个人的。现在世界正在走出萧条,经济也一年比一年好了起来,豪华车的前景又被看好了。但是我们的林肯车却不断遭到竞争对手,也就是同样身为顶级豪华车的凯迪拉克的挑战。现在我们需要在品牌形象上大幅提升,为林肯车增加更多的贵族气息……我们希望当人们提起凯迪拉克的时候,会说:啊,那是暴发户开的车。但提起林肯的时候会说:啊,那是贵族和皇室的专用座驾。……伯爵大人,您明白了吗?”
向小强眯着眼睛,琢磨着他想说什么。
几秒钟后,身为前广告从业者的向小强,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这老白是想在大明找个品牌代言人。
向小强呵呵一笑,刚想毛遂自荐,白德礼却接着笑道:
“呵呵呵……伯爵大人,不知您能否跟女皇陛下试探一下,看陛下是否能够赏脸,接受一辆林肯轿车,作为……作为福特先生向女皇陛下表达敬意的礼物呢?”
向小强一愣,没想到福特老头胃口这么大,张嘴就要朱佑榕来当品牌代言人。
说起来,朱佑榕这妮子是经常干一些给世界顶级奢侈品牌“代言”的事。不只是她,好多皇室都这么干。不用花一分钱,大把的顶级品牌商排着队、哭着喊着要免费赠送,她还要挑挑拣拣,只选最最顶尖的,要不然自己的形象也会跌份。
这……眼下朱佑榕正给劳斯莱斯“代言”呢。人家那才是真正的贵族气,你们这林肯……林肯这牌子是不错,可是跟劳斯莱斯比,就有点儿……唉。
向小强眼珠一转,一咬牙,说道:
“行!白先生,我去问问陛下,争取让陛下接受一辆你们的林肯轿车。”
白德礼大喜,立马又给他添上了白兰地,说道:
“伯爵大人,只要女皇陛下能赏脸接受我们的轿车,我们保证……嗯,就尽量争取让卓别林先生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公开表示赞同支持你们大明,谴责美国犹太人团体的阻挠……伯爵大人,卓别林先生可也是犹太人,而且是美国最受崇敬的犹太人之一,他的话能够对美国犹太人族群起到相当大的作用,呵呵呵……”
向小强闻言,也是立刻大喜。两人哈哈大笑,“当”地碰了杯。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77集 莫洛托夫的表白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77集
莫洛托夫的表白
第二天,11月11日,光棍节。
当然,光棍节诞生于后世的网络时代,这时候还没有“光棍节”一说。但是向小强在后世打光棍时候,每年到这时候都会很敏感。现在穿越过来了,虽然早已是“非光棍”,而且还是左拥右抱的“双料非光棍”,但还是很敏感地发现了今天的不同之处。
他“唰”地撕下了台历上的“1936年11月11日”,乐呵呵地说了一声:
“啊……今天光棍节啊……真好,哈哈。那帮光棍的节日,可惜没俺的份。”
“不过……”他眼珠一转,又说道,“但今天还是朱佑榕、郑玉璁、十四格格她们的节日。光棍不分男女嘛……要尽快结束她们这种状态。”
因此,向小强决定,今天中午就上山去找朱佑榕,把昨天晚上他和白德礼谈的跟朱佑榕说说,顺便再跟她提提人家要请她“代言”林肯轿车的事情。
……朱佑榕为奢侈品“做代言”,一贯都是只挑第一,不挑第二的。像珠宝,她只挑卡地亚。汽车,她也只挑劳斯莱斯。这是一个身份的问题。这些牌子是品牌,她“朱佑榕”这三个字也是品牌,要是什么都乱“代言”的话,那自己这个品牌也会受损。
当然,这种“代言”也是加引号的,肯定不是像后世那样的正式协定,也不用签什么合同,她是女皇陛下,人家跟她太认真了也是冒犯。这就是双方的一种心照不宣的行为。所以要在平时,她是不太可能接受福特这种馈赠。尤其是已经接受了劳斯莱斯馈赠的情况下。
但是今天向小强很有信心。因为这牵扯到国家利益了。只要是能对统一战争有好处,别说林肯轿车,就是一辆三轮摩的,向小强估计她也会笑纳的。
上午谈判过后,向小强也没张扬,只带着几个警卫,轻车简从的,顺着山庄后的小路就上了紫金山,在盘山公路上拦了一辆去要塞的军车,搭车进入要塞。
在朱佑榕的房间里,向小强关上门,和她好好聊了聊昨晚的事情。朱佑榕也已经知道了向小强小舅子找了个女朋友是福特副总裁的女儿,也让向小强代她向叶子羽表示祝贺。看来朱佑榕也对这门亲事很满意,也认为总的来说国家也有好处。
向小强瞒下了其中的“涉谍情节”没有说。现在没什么眉目,不好就对朱佑榕这么说。人民卫队和东厂的关系一直比较微妙,朱佑榕想必也是能看出来的。向小强担心这么一说,这妮子别再多想,怀疑自己有借机给东厂上眼药之嫌。等有了真凭实据再说。现在不管是东厂还是粘杆处,向小强的政策就是装不知道。
向小强又跟她说了白德礼的请求,请朱佑榕接受一辆林肯轿车的事情。然后,还说老福特会想办法请卓别林公开表示,呼吁美国支持大明,同时对美国的犹太人群体“含泪劝告”一下。
朱佑榕低头考虑了一会儿,然后抬头说道:
“卓别林?他可未必是犹太人。”
“怎么?卓别林不是犹太人吗?”
朱佑榕笑道:
“说卓别林是犹太人,一直都有争议的,谁也没说清过。好像……最先说卓别林是犹太人的,就是德国官方吧。他们说好莱坞的电影产业都被犹太人把持着,其中举例子,就说到卓别林也是犹太人……不过这么长时间了,谁也没有证据的。”
向小强只是在后世模模糊糊的记得卓别林是犹太人,何况他那张标准脸也很有几分犹太特点,而且在《大独裁者》里面,他演的就是一个希特勒的犹太理发师。按理讲,卓别林应该就是犹太人的。
“那卓别林自己怎么说?”
“呵呵,卓别林没有承认过,不过他也没有正面否认过……他说那样就掉入纳粹的陷阱里去了。卓别林大师说,如果他有犹太血统,他会以此为荣的,因为天才几乎都有犹太血统……呵呵。”
向小强奇道:
“不对啊,那我怎么没有?”
朱佑榕被他逗的掩口而笑。然后,她也仰起脸,说道:
“好吧,那你赶快去查查,没准还真有。”
调戏了一会儿朱佑榕,向小强再次转入正题。
他叹了口气,皱起眉头说道:
“唉,不管卓别林是不是犹太人,起码只要他自己没正面承认是犹太人,那就别指望他会专门对美国犹太人说什么了。这叫挨不上。不过好在卓别林的巨大社会影响力,只要他呼吁美国民众支持大明,那效果也不错了。……对了,说了半天,那辆林肯你到底要不要啊?人家还眼巴巴地等着给你送来呢。”
朱佑榕笑了一下,然后露出一副比他还惆怅的表情,摇头道:
“挺之啊……福特说‘安排’卓别林公开表态,他怎么‘安排’?”
向小强一愣,脱口说道:
“他可以……他可以……他是亨利福特啊,他可以给他赞助啊。可以给他投资拍电影啊。”
朱佑榕呵呵笑道:
“卓别林大师又不是刚从电影学院出来的年轻演员,大师自己就有电影公司。只要大师愿意,全美国的富翁都会排着队为他投资……只要卓别林大师不想做的事,又有谁能用钱收买得了他?”
向小强皱着眉头道:
“不是吧,就算卓别林不缺钱,也不至于跟我们大明过不去吧。身为一个美国人,难道他更喜欢北清?”
朱佑榕摇摇头,慢慢说道:
“但他肯定不喜欢福特先生。如果我们自己去找大师,可能大师还会愿意为我们说话……可是对于亨利福特……大师不大可能买他的帐。”
“为什么?”
朱佑榕笑道:
“挺之你不知道么?卓别林大师是个坚定的左派人士,他的几乎每一部电影,都在为下层的贫苦阶层做代言……福特先生这样的大老板们,一直是大师批判嘲笑的对象啊。挺之,大师今年的新电影你看了没有?呵呵,谁都看得出来,这片子简直就是瞄准了福特先生的,几乎是为福特先生量身定做的……”
“没看,什么片子?”
朱佑榕笑道:
“《摩登时代》啊。里面那个流水线……呵呵呵……谁都看得出来那是嘲讽谁的。嗯,有人说卓别林大师是个社会主义者,还有人干脆说他就是个布尔什维克。”
天。向小强彻底呆掉了。
《摩登时代》向小强是看过的,中学政治课本也反复拿这个说事的。而且,关于卓别林的左翼倾向,向小强也想起来了很多事迹可供印证。
比如,1947年,二战刚结束,全体美国人还都沉浸在拯救欧洲、战胜纳粹、战胜日本的正义感觉中,卓别林的一部《凡尔杜先生》把盟国的浴血奋战,整个说成是“军火商和大资本家为了利润而进行的一场杀人生意”,把那些和德军、日军作战牺牲的将士控诉成“杀人凶手”,而且是“杀得人越多越没罪”……
上帝保佑,这可是刚打完二战,而且那些所谓的“杀人凶手”可都是美国老百姓的父亲、丈夫、和儿子啊。用屁股都可以想到全美哗然到了什么程度。不出所料,美国人民感情严重受伤,卓别林立刻在全美遭到了广泛抵制,无数电影院宁可不赚钱也不上映他的片子。
五十年代,美国右翼的麦卡锡主义最猖獗的时候,卓别林甚至被驱逐出境了。此后都定居在瑞士。麦卡锡时期,可以说是美国言论自由被破坏的最严重的一个时期,也是左翼人士唯一有可能因言获罪的时期。但是话说回来,能够被麦卡锡主义盯上,还到了驱逐出境这么严重,也可以看出卓别林的政治倾向有多“左”了。
后来,卓别林还到了中国,成为了周恩来的座上宾,还流传出了他在中国吃烤鸭的故事。……想想看,这时候还是冷战时期。
……
向小强长叹一声,靠在沙发里,心里想着:得,这个卓大师还是个老愤青。……就看老福特这个老精英有多大本事,能请得动老愤青了。反正指望不大了。
没想到身边的朱佑榕又温言笑道:
“……那个林肯车,我还是先收下吧。现在你们毕竟是姻亲关系,白先生也找到你头上了……再说,福特先生既然有心为大明的事情奔走,那我们就得感谢人家。某个人请不请得动都不太重要,关键是大家为了共同的事情而努力。……挺之啊,你跟白先生说,让他在方便的时候,就派人把车子送过来吧。有恰当的场合,我坐着它露几次面就是。”
向小强心中一暖,转过头来看着朱佑榕,微笑着点点头。然后捉住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腿上,温柔地握着。
朱佑榕莞尔一笑,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过了一会儿,朱佑榕轻声说道:
“只要我们努力,困难会克服的。这些挫折不算什么。只要……我们坚信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
向小强仰着头,说道:
“是啊……这些挫折……毕竟只是挫折而已。”
……
北京。
连日来,莫洛托夫一直在威胁广武,向他渲染局势的严重性,向他描绘一旦明军打过黄河,他的大清国的悲惨处境,以及广武本人可能面临的悲惨下场。
但是广武一直坚持一点不放松:苏联援助我们非常欢迎,但是苏联陆军直接到大清土地上作战,绝对不行。
“莫洛托夫先生,”广武托着烟斗,站在沙发前,另一只手指点着,“我们欢迎你们的空军进入大清作战,也欢迎你们提供我们坦克……但是你们的地面部队,绝对不能过境作战。不行。”
莫洛托夫蓄着小胡子,戴着小眼镜,狡黠的目光透过镜片散发出来。他抬头望着广武,一声不吭地听着翻译的话。
广武皇帝的这个做派倒很像斯大林。抽着烟斗,一边说话一边慢慢地走来走去。……只是根据情报,这年轻的皇帝一贯都是抽香烟的,什么时候开始抽起烟斗来了?
……难道就是为了模仿斯大林、一边从精神上给自己一个下意识的敬畏?
莫洛托夫微微一笑,说道:
“皇帝陛下,南明的优势就在于空军。仅仅靠我们苏联空军,我们没什么信心。南明的劣势是地面部队,而我们的优势也是地面部队。皇帝陛下,如果你让我们过境参战,你所面临的局面立刻就会得到改观。和我们红军装甲部队相比,南明的装甲部队只是些玩具。”
广武摇摇头:
“我们的地面部队兵力足够了,装甲部队也要多与南明。这不是问题。到目前为止,地面部队我们还是远远强于明军的。”
莫洛托夫又是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反驳,只是靠在沙发里,自顾自地摸出一只烟来,划火抽了。
广武脸上微微发烧,他知道莫洛托夫的无言是什么意思。这意思就是,根本不屑于反驳他这句话。
毫无疑问,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清军根本打不过明军?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军队战斗力底下、投降成风、经常是一触即溃?要不是巨大的数量优势,现在这个紫禁城已经不是他在住了。
而且,广武也十分明白一旦苏联红军过境参战,不管是以“志愿部队”的名义还是什么,那么南明的战略优势马上就要被迎头打下去。
他一直认为,南明的战斗力强,一是由于空中优势,二是由于装甲机动优势。苏联的志愿空军虽不至于立刻扳平空中力量对比,但至少能让空中优势不那么一边倒了。更重要的是地面,苏联的坦克部队和明军不可同日而语,战斗力不清楚,但数量上首先是压倒性优势的。而且苏联的战争潜力和大清的战争潜力加在一起,绝不是南明能承受的。
但是广武对苏联极度的不放心。一旦放苏联军队进来作战,焉知他们还会不会回去?
广武说道:
“斯大林先生的好意,朕心领了……斯大林先生只要愿意在空军上支援我们,朕绝对会投桃报李,不会让他白辛苦……北部边界和西部边界争端,我们都可以慢慢商量,朕做一些让步也可以……但是地面部队的支援……呵呵,贵国不是正在支持西班牙政府军吗?那里更需要地面的‘志愿部队’啊。”
莫洛托夫摇头说道:
“皇帝陛下,我们和法西斯分子不一样。意大利和德国的法西斯分子可以赤膊上阵,但我们不行……我们不会派遣‘志愿部队’直接参战的。……皇帝陛下,请您不要多心,斯大林同志愿意帮助您抵挡帝国主义的侵略,这也是和苏联的核心利益相统一的。中国和西班牙不一样,西班牙无论最后谁取得胜利,对苏联的影响都不会太大,也不会太直接。
“但是中国全然不同。一旦南明帝国主义消灭了你们,霸占了全中国,那么它很快将变得比整个欧洲加起来还要强大……而且就在我们的身后,和我们紧贴在一起……帝国主义和资产阶级的双重威胁,将直接面临在我国漫长的边境线上……
“皇帝陛下,斯大林同志特地授权我对您说出这番话,就是为了打消您的顾虑。斯大林同志愿意对您伸出援助之手,并不是有什么非分企图,而纯粹是出于苏联自身的安全。这也是我们两国的共同利益。”
咀嚼着莫洛托夫的这番表白,广武觉得,这的确应该是斯大林授意说的。斯大林不作出明确授意,莫洛托夫无论如何也不敢这么说出来。
这说的也的确是实情。
“帝国主义和资产阶级的双重威胁,将直接面临在我国漫长的边境线上”,尤其是这句话。广武心中很邪恶地暗笑道:真到了那个时候,苏联也将面临那个困扰大清多少年的问题——南逃。
“帝国主义的威胁”,指的是南明的军事威胁,这没说的。……不过,再加上“资产阶级的双重威胁”,那指的不就是南逃这回事么?
……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78集 道义牌
“谢谢福特先生的好意……不过,史密斯先生,请转告福特先生,对这件事我有自己的看法……毕竟这是在美国,每个人都有权保留自己的看法,不是吗?……您看,我得要去用餐了……请原谅我不能邀请您共进早餐了。[}”
好莱坞,查理卓别林从他的豪华大办公桌后站起来,接过仆人递过的大衣披上,戴上礼帽,又拿起他的手杖,向史密斯先生欠了欠身子,做出要出门的样子。
沙发上一个男子赶忙站起来,笑道:
“卓别林先生……请您不要想福特先生的身份,您只要想想北清那些可怜的人,他们……”
两人说着来到楼下,一辆豪华车已经开在卓别林面前了,司机恭敬地为他拉开车门。
卓别林双手扶着手杖,轻轻踮了一下脚尖,对史密斯先生露出最灿烂的笑容:
“对不起先生……如果福特先生也想投资我的电影,请让他直接和我的制片主任联系……那,就这样?认识您很愉快。”
“啊,卓别林先生!”史密斯一下扶住了车门,喊道,“最后一个请求!”
卓别林很有耐心地微笑着,微微欠身,示意他可以说。
史密斯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激动地说:
“为我签个名吧!”
卓别林点点头,笑道:
“乐意之至。”
他接过来,刷刷签上名,交给史密斯,然后然后钻进了轿车,扬长而去。
只留下这个史密斯先生装好卓别林的签名,遥望着大师的汽车,既激动又丧气地站在这里,扯下自己的帽子,拿在手里转着。
……
于是,这个拒绝的消息通过电报,很快从西海岸的洛杉矶传回了东海岸的底特律,亨利福特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读到了这个丧气的消息。
紧接着,这个消息又传过了大洋,到了南京。白德礼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丧气的读着电报。
可偏偏这时候,另一个好消息传过来了。
向小强打电话告诉他,女皇陛下愿意接受一辆林肯轿车作为礼物,他可以让人送到皇宫车辆处。陛下会在适当的时候乘坐它在公众面前露面的。
白德礼听了既高兴又尴尬。自己的要求人家做到了,可自己的许诺却没能做到。
他很是为难地对向小强说了卓别林的拒绝,向小强虽说也有思想准备,但还是比较失望,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白德礼很是过意不去,又说福特公司不会辜负伯爵大人和女皇陛下的信任的,会继续影响美国其他的社会名流,争取让他们起到不亚于卓别林先生的作用。
……
但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当天晚上,洛杉矶,好莱坞。
卓别林从常光临的餐馆出来,照例被大群的记者和影迷包围了。司机和保镖正要挡住人群,好让卓别林先生进入汽车,但是卓别林阻止了司机,站在车外,双手扶着手杖,两脚摆出标志性的八字形,歪戴着礼帽,仰着头,对人群微笑着,右手食指慢慢移到了嘴唇上。
一看到大师这个动作,记者和影迷们很快静下来了,激动而崇敬地望着大师,猜测着他要说什么。
“我亲爱的朋友们,”卓别林欠了欠身子,环顾了一圈听众,微笑着说道,“我要发表一个声明。今天中午有一位底特律的大汽车公司代表找到我,想以为我投资的代价,让我就南明试图在美军购的事情公开发表看法。很显然,他是希望我支持南明的军购。我建议那位先生找我的制片主任谈投资了。我对他说,这是在美国,每个人都有权保留自己的看法。我也有自己的看法。意见是意见,生意是生意。混在一起很不舒服,好像我的嘴被他的钱买了。
“现在该我谈谈自己的看法了。我讨厌战争,憎恨战争。因为战争除了让穷苦人互相屠杀、让贪婪的老板们发大财之外,一点好处也没有。但是今天我要说,在发生在地球另一端的那场战争中,我支持南明。南明虽然各方面比美国都差得很远,但是我还是旗帜鲜明的支持她。因为她正在不断前进,让人看到希望。而不像是我们脚下的这块土地,让人觉得一点希望都没有。
“我一点也不希望看到那些大军火商们的钱包鼓起来。但是在这种时候,我还是要对你们呼吁:去吧!去找你们的议员吧!让他们投票支持南明军购吧!假如南明的事业在亚洲失败了,那么这将不仅仅是南明的失败,不仅仅是北清处在悲惨黑暗中的人民的失败,不仅仅是亚洲的失败,也是全世界的失败,也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失败。谢谢你们。”
卓别林说完,四周的欢呼和尖叫声就响起来了。每个人都在鼓掌,镁光灯闪个不停。
“……哦,对了,”卓别林已经钻进车里了,又钻出来,对人群笑道,“今晚我说的这番话和亨利福特先生一点关系都没有。”
人群哄然大笑,卓别林也钻进豪华车中,缓缓的驶走了。
……
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当晚立刻又通过福特的专用商业电报从西海岸飞到了东海岸,马上又从东海岸飞到了地球的另一端。
除去时差,这时候南京正好是12日的早晨。白德礼如释重负,躺在沙发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他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向小强。
这时候,沈荣轩那边也收到消息了。他打电话给朱佑榕,建议抓住机会,在今天的谈判桌上就打出“媒体开放”、“迁徙自由”这两张牌。这正是好时机。卓别林在美国的下层民众中享有崇高的声望,他的这番公开表态,立刻就能争取到相当大一部分底层民众。而底层民众手里的选票,比例又是最大的。
这时候趁热打铁,就可能会使卓别林公开表示支持大明在美军购,成为一个局势有利于大明的标志性事件。
……
12日上午的谈判上,向小强正式提出了这两条要求。
“……你们必须开放报纸和广播,”向小强在谈判桌前,拿着文件庄重地说道,“并且废除现有的‘路条’制度,让任何人都可以自由迁徙,自由进出边境。”
永贵瞪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但他没有说话,眼珠快速转着,琢磨着自己应该怎样反应。要不要先跑回去请示皇上。
向小强接着说道:
“……为此,我们愿意做出重大让步,让明军退出山西,接受现在的条件。我重申一遍,这是我军退出山西的唯一可能,也是明清之间结束战争、迎来长久和平的唯一可能。”
向小强在吴王山庄里高调提出要求,同时,首辅官邸里也召开了一个记者招待会,沈荣轩接见了一批国内外,向他们说明了大明正在向北清提出的要求。并且说,从现在一刻开始,战争的决定权已经交到北清手里了。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79集 洗洗睡
随着大明突然向北清提出了这两点要求,谈判的味道一下子变了。
而且,和大明决策层预料的一样,这个问题一下子从谈判桌上飞到了全世界,吸引了全世界的注意。因为多日来的战线沉寂,世界的关注焦点多少从明清战争移回了西班牙战场,但是现在随着这个问题的提出。明清问题重新成了全球的焦点。
大明立刻赢得了全世界的一片叫好声,而北清立刻感到了空前的压力。南明这两个要求并不涉及军事、土地、赔款等“实实在在”问题,但对于北清来说,他宁可南明跟它提土地要求,提军事要求,提赔款要求。现在这两条道义要求,北清简直比输掉了中原大战更难受。
在南明国内,支持政府军的声浪又一次掀了起来。很多一直看不惯政府发动战争、总是给官方挑毛病的撰稿人、政治评论家、意见领袖,现在也都不怎么叫唤了。甚至有不少人态度发生了大转弯,开始支持政府北伐。民众人心的向心力大幅提高,民间的爱国热情也空前提高。
在国际上,尽管各国官方还没表态,但是民间的声援已经此起彼伏了。英国、美国、法国、比利时、捷克、卢森堡、荷兰、丹麦、挪威、瑞典、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国首都的北清使馆门前,都有或多或少的民众集会,举着各种各样的牌子和标语,呼吁北清政府接受南明的这两条要求。
但是在苏联、德国、意大利、奥地利、波兰、罗马尼亚、保加利亚、葡萄牙、阿根廷、古巴、巴拉圭……等这些或多或少处于的国家里,都是一片平静和谐的情形,老百姓们坐在收音机旁,听着政府筛选出来允许他们听的新闻,然后在或者满足、或者牢骚中,洗洗睡。
在北清更是一片平静祥和。老百姓并不觉得今天和一个月前的今天、一年前的今天、十年前的今天有什么不同,依然是洗洗睡。
……
北清外交大臣立刻发表了声明,向全世界宣称:这是大清的核心利益,也是大清自己的事情。一个国家怎样办报,办几份报,就像是一个家庭生几个孩子、给孩子取什么名字一样,理所应当是这个家庭说了算,还轮不到别家指手画脚。所以,不论是南明还是其他国家,一概没有资格横加干涉。南明在这个时候抛出所谓的“媒体问题”和“路条问题”,无非是想借此在谈判桌上施压,企图逼迫大清在其它问题上让步,以便其获得更大利益而已。
外交大臣接着说道,南明抛出的两条无理要求,本身也毫无根据,丝毫站不住脚。南明要求大清允许个人办报,其冠冕堂皇的理由,无非就是说《大清日报》办得不够好而已。但是是这样吗?
《大清日报》是一份极其优秀的报纸。首先,大清日报社是全世界最大的报社,人员全世界最多,经费全世界最优厚,采访、编写能力全世界最强,每一期的内容在全世界的报纸中也是最多的。这一切都表明,《大清日报》是全世界最优秀的一份报纸,是全世界所有报纸都望尘莫及的。作为全世界最优秀的一份报纸,此时遭到全世界的嫉妒,想给它树立一个或几个所谓“竞争者”,也是可以理解的。
相反来看,南明和欧美国家的所谓“开放报纸”,其间夹杂了大量商业广告。难道读者花钱买报纸,就是卖广告的吗?《大清日报》就从来没有广告。这充分表明南明报纸、以及欧美报纸完全就是被财团和老板们包养的,而《大清日报》完全是独立自主的。南明报纸上每天都充斥了国内各股势力互相谩骂、攻击的文章。更有甚者,公然讽刺挖苦朝廷命官,有的甚至把矛头指向皇室。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报纸,难道就是大清人民愿意看到的吗?《大清日报》的内容充满了祥和、友爱、君明臣贤,和南明报纸的那种混乱、吵成一锅粥的报纸,孰优孰劣,高下立判。南明现在这种“自己不好也不让别人好、把祸水引给别人”的心态,可谓是昭然若揭!
至于“路条问题”,北清外交大臣说道,那不过是维护国内治安、减少犯罪的一种手段而已。大清的国民怎么出行,也轮不到南明来管。何况,大清现阶段的路条制度也是非常优越的。比如,一个人在本村杀了人,在南明他立刻就可以逃之夭夭。而且今后很难再抓住他。但是在大清,没有路条,他就跑不了。难道南明这种鼓励杀人犯逃跑的制度,也是叫好制度?南明每年自己公布的刑事案件破案率只有35%上下,有时候还不到30%,这说明南明人民长期生活在惊恐之中。而大清的刑事案件破案率则高达%,不少年份更高达100%,大清人民充满了安全感。两组数字,立刻说明了问题本质。
综上所述,北清外交大臣严厉地说道,南明如果想在国际上真正赢得尊重的话,今后至少应该改掉这种说话不负责任的习惯。在这一点,大清有很多值得南明学习的地方。
……
南京,向小强看着手上的《大清日报》,看着头版头条全文刊登的外交大臣的这篇讲话,一边微笑,一边摇着头:
“啧啧啧啧……人才啊。真是人才啊……什么叫人才?这就是人才……20世纪什么最值钱?——人才!……如果有一天,这个写稿子的在《大清日报》混不下去了,可以跳槽去《真理报》的说。”
永贵坐在谈判桌的另一边,陪着笑道:
“向大人也不必当真……觉着好玩,看个乐就行了。唉,也得体谅一下我们皇上的难处啊。你们在全世界搞得那么大声势,我们也总得做个姿态的。反正也是给我们自己的老百姓看看的,外边儿么,大家心里都有数的。”
向小强也笑道:
“呵呵,也是啊……唉……想想贵方可怜的老百姓,不由得让人感到一股智力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哈哈哈。”
“咳咳,大人。”
身边,秀秀碰了他一下,小声提醒道。
向小强赶快收住了笑容,唉叹了一声,把报纸扔到桌上,对永贵淡淡地说道:
“关于这两条……我们可否理解为,这就是贵方的最后态度?”
永贵笑道:
“向大人,不是说了吗,这些东西,给那些老百姓看看就算了,咱们这些人还是讨论些实实在在的东西。这些虚的不能当吃不能当穿,说实话,我们就算答应了你们这两条,你们能得到一点好处吗?我们北清的老百姓,是能地里多长几斤庄稼还是怎么的?我跟你说,就算是你们现在拿着这两条去问我们的老百姓,他们都不见得待见你们。最多我们也学英美一回,来个全民表决,问老百姓是愿意接受你们这两条呢,还是每家愿意要两斤白面?你想想是什么结果?那时候你们就没话说了吧?”
向小强笑道:
“好啊,你们去表决吧。第一条先不说,就说第二条‘自由迁徙’,你们敢表决吗?”
永贵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呵呵,向大人,怎么不敢。从51%到100%,随便你挑,你要多少我们就能给你表决出来多少。”
向小强哈哈一笑,没有说话。
永贵笑道:
“向大人,贵方的心思我了解。你们不就是想这么做个高姿态,然后美国那边就愿意支援你们、就能批准你们买军车了吗?呵呵,向大人,现在不就是有个戏子支持你们吗?连美国总统都不敢做主支持你们,一个戏子支持你们,您觉得有多大意义?……唉,之前德国老嚷嚷,世界经济是被一帮犹太人控制住的,看来还真是的。美国的犹太人怎么样?首先跟你们发难的就是他们。光福特财团支持你们,罗斯柴尔德犹太财团支持你们吗?现在他们连总统都架空了,一个戏子支持你们又怎么样呢?有一个有影响力的犹太人支持你们吗?”
向小强冷笑着,心中想着怎么说。
“不错,”他说道,“现在虽然还没有……”
“报告!”
胡炯进来了,靠近向小强,向他递过来一张电报纸。
向小强低头看了几眼,胸中就兴奋地狂跳起来。
但他脸上波澜不惊,只是微笑着把电报纸放在桌子上,弹给对面的永贵。
永贵狐疑地接过来,低头念着:
“……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教授阿尔伯特爱因斯坦……以个人的名义呼吁美国国会在军购问题上给予大明支持……并呼吁美国的犹太人同胞站在正义和良知的一方……”
他抬起头来,不敢相信地望着向小强。
半天,他才说出一句话:
“……怎么……爱……爱因斯坦也是犹太人?”
向小强笑得很快活:
“哪能啊,人家明明是女真人。”
……
当天晚上,永贵和北京联系了几封电报,然后快十点钟的时候,他告诉门口的侍女,说要求见辽阳公主。
侍女引着他来到辽阳公主住的楼下,先让他在楼下的客厅坐了,然后立刻去报告向小强。向小强听说永贵要求见十四格格,犹豫了一会儿,吩咐道:
“问问辽阳公主愿不愿意见他。”
侍女又跑回十四格格的小楼,谁知永贵已经上去了。十四格格的几个侍女都说,是十四格格听说永贵求见,直接把他宣上去的。
向小强得知这个情况,也不好再插手了。他琢磨着永贵这是想干什么,想跟十四格格单独说什么。不过永贵求见的是十四格格,而十四格格也已经把永贵叫上去了,拿自己确实不好再干涉了。
他只是吩咐,让十四格格的保镖密切保卫公主的安全,防止永贵万一想伤害公主。
……
“格格!”
十四格格刚刚屏退了左右,永贵就一个大拜跪倒在地,带着哭腔说道:
“格格,您就算跟大清恩断义绝,不再为大清考虑了,也要为您自己考虑啊!”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80集 完璧归赵
十四格格是夜猫子,总是习惯晚睡晚起。今夜也不例外。虽然十点多了,但永贵求见的时候她还没睡,还在看书。
她现在看着跪在地上做痛哭流涕状的永贵,盯住看了几秒钟,淡淡地笑道:
“好了,好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然后她转身到沙发前坐下。
一只黑猫“噗”地跳到沙发上,又一下跳到十四格格的腿上,惬意地躺下,舒展开来。十四格格把猫咪抱在怀里,轻轻挠着,黑猫眯着眼睛,仰着下巴,发出很嗲的“呼噜”声。
永贵在地上悄悄抬起头,望着十四格格甩出一句话后,就在抚摸她的猫,一时很是尴尬。
他讪笑着,慢慢爬起来,站在十四格格面前。
“咦,”十四格格用脚尖指了指面前的沙发,“坐啊。”
永贵一边笑着说“嗻”,一边小心坐在了十四格格对面。
“你说我就算不为大清考虑,也要为自己考虑,”十四格格一边抚摸着猫咪,一边说道,“到底什么意思,说我听听吧。”
永贵“嘿嘿”笑着,一边左右小心地打量着。
十四格格皱眉道:
“你到底说不说?”
永贵讪笑着,笑道:
“格格,奴才是怕……怕……怕格格您的房间里有……有那个……”
十四格格不耐烦道:
“有窃听话筒?这是我的房间!你以为是你的房间啊?”
永贵让憋得脸通红,但还是笑道:
“格格……您是见识过大世面的人,也是手握过大权力的人。想当初,您还在大清的时候,那也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可您想想,您刚来南明的时候,南明虽然封了您做公主,锦衣玉食的供着,可真的给您一点权力了吗?……哦,格格您可能要说,那是刚来的时候,南明和您双方不了解,还不信任,现在不就渐渐好起来了吗?也逐步让您参与军国大事了……
“可是格格,您是个聪明人,您应该能看得懂,这是为什么,他们重用您的真正原因是什么。难道真的是他们信任您吗?……格格,您想想看,再怎么说,您都是个地地道道的满人,而且姓爱新觉罗,是大清帝室之胄……他们汉人有句千古格言,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何况我们满人和他们汉人、爱新觉罗家族和朱明家族,那是有血海深仇的。格格,您觉得在这一切面前,一个区区的‘辽阳公主’封号有多少分量呢?
“格格,您刚到南明的时候,他们很大方地封您为公主,又供给您锦衣玉食、豪宅府邸,对您尊重之极……后来他们又让您进入人民卫队,也确实给了您一些实权,让您多少找回了过去的一点感觉……但是格格,想必不用奴才说,您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知道这是什么道道吧?”
十四格格眯着眼睛看着他,露出了一丝微笑,慢慢说道:
“什么道道?你说说看。”
永贵舔舔嘴唇,笑道:
“格格,您这是考奴才来者。呵呵呵……得,那奴才就替您说出来吧……您刚来的时候,他们是需要把您竖起来,当一面大旗,那自然是要把您照顾得舒舒服服、风风光光的。他们是要让全世界都看到:怎么样,北清自己的格格在北清都呆不住了,都流亡到我们大明来了。我们大明怎么对她的呢?全世界都看到了吧?我们大明多仁义、多得人心啊!
“如果就是要这个效果的话,那把您封个公主、养起来也就行了。但是后来他们又把您弄进人民卫队、让您掌权了。说实话,那个时候奴才们在北边还真都看不懂了。心说南明这不是存心给自己找别扭吗?后来南明突然偷袭大清,大家心里就都敞亮了。噢,敢情是那时候一直在筹划怎么进攻大清来着,那放着您这么一位前粘杆处最高长官不用,那不是太可惜了?咱大清国那么多的秘密,可不都装在您脑子里的么。开头那段时间南明进攻得那么顺,里边儿一定没少了格格的贡献……呵呵,这奴才没猜错吧?”
十四格格没有什么反应,依旧是眯着眼,抚摸着猫咪,微笑着道:
“嗯……接着说。”
永贵察言观色,凭着自己对这个老上级的了解,判断她听进去了。
他大受鼓励,嘿嘿一笑,继续说道:
“嗻。格格,想必您也明白奴才想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南明现在对您那么好,给您高官厚禄,把您这个大清格格当个宝,什么原因?……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现在北边还有大清!一个和南明势均力敌的大清!……常言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格格,您一定想过,假如有那么一天,大清真让南明给灭了,或者是让南明打得一蹶不振、俯首称臣、不再成其威胁了,南明还会让您这个大清格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吗?
“那时候,就算南明比大清文明,就算朱佑榕比咱们皇上心软,不把您给‘烹’了,最起码也得把您给‘藏’了。格格,不用奴才多嘴,您也能想到那时候您是什么处境……陆陆续续的找借口,把您的权力职位一样样的拿掉,最后把您关回公主府圈养起来……哦,可能朱佑榕还会拿您当个奖品,赐给某个有功之臣当太太……格格您一代巾帼英雄,难道就在某个又老又胖的大官后院里,和一大堆女人们争风吃醋、终老一生?……格格,可别告诉奴才,这些您都没想过啊……”
永贵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观察者十四格格的反应。
十四格格微皱眉头,面容冷艳,慢慢抚摸着怀里的黑猫,一句话也不说。
永贵心下大喜,得知自己的话确实产生了作用。
“但是格格,”他继续说着,“如果反过来想呢?如果明清力量就这么维持平衡呢?格格您一定也明白。……大清悬在南明头顶上一天,那么南明就得把您当成宝供着一天,您也就位高权重一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天。大清是南明的死敌,可也是格格您的护身符啊!”
永贵小心观察者十四格格的表情,片刻后又小心说道:
“格格,您不要觉得奴才是来当说客的……就算奴才有说客之嫌,说的也都是贴心贴肺替格格您着想的话啊!……您想想,奴才这番话,是实情不是?除了奴才,南明有一个人跟您说过没有?向小强跟您说过没有?”
十四格格坐在沙发里,继续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继续慢慢的抚摸着猫咪。
永贵觉得时机成熟了,又是“啪”的一下拜倒在十四格格脚前,满面涕零地哭道:
“格格啊……大清对不起您,可您是旗人,这是改变不了的,咱们旗人之间血浓于水啊!……格格,您一天是我们的格格,一辈子就是我们的格格!”
十四格格一下把脚缩了回来,皱眉道:
“哎哎,干什么?好歹一个大男人,干什么的这是?”
永贵跪立起来,满面涕零地道:
“格格,您还不知道吧,奴才这次来,还为您带了点东西……”
说着就往怀里掏。
十四格格目光一闪,手也马上往睡衣口袋里一插,握住小手枪,在口袋里对准永贵。
她冷冷说道:
“行了,你话说到就行了,不用给我东西。我也不会收你们的东西。现在我们各为其主,收了东西我就说不清楚了。”
但是永贵从怀里掏出来的只是一个很小的绸布包,一手捧着,一手很小心地层层展开。
十四格格右手也并不从口袋里拿出来,仍然握着小手枪,目不转睛地盯着永贵手上的小包。
最后一层绸布揭开,永贵手上捧着的,俨然是一枚洁白温润的羊脂玉印章。
印章是矮圆柱形的,顶部有一层黄色的玉皮,用巧色刻着精美繁复的浅浮雕。整个白玉印章在柔光下散发着高贵、含蓄的惊人美丽。
十四格格心中一颤,目光凝住了,盯着眼前这枚自己最最熟悉不过的东西。
……“和硕东珍郡主”印章……自己的“和硕东珍郡主”贴身印章……
当时自己在火车车厢里被逮捕,随身的所有东西都被搜走了,也包括这枚贴身印章……现在,自己的随身之物又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
“你……”十四格格脱口而出,“永贵,你……这是什么意思?谁让你带来的?”
永贵没有回答,而是小心翼翼、恭恭敬敬地把十四格格的印章放在茶几上,然后又往怀里掏。
这次十四格格虽然手还插在口袋里,但是扣着扳机的食指已经松了,只是呆呆地望着永贵,猜着他又要拿出什么东西来。
永贵又掏出来了一件更小的东西。这是一只火柴盒那么宽的黑鲛皮扁长盒子。他一手捧着,一手打开,捧到十四格格面前。
这是一枚金属钥匙。
这比平常用的钥匙要大,而且形状也更复杂一些,有几个能转动的关节。但是十四格格这些人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什么钥匙。
这应该是银行保险箱钥匙。
永贵说道:
“格格,您来南明来的匆忙,您的财产都还留在大清,没来得及带走……皇上说,不管咱们自己之间有什么恩怨,出了自家大门,十四格格就依旧是大清的格格,代表咱们大清……不能让格格在南明缺少了用度,在南明面前减慢了大清格格的威仪……这次,皇上嘱托奴才把格格的封号印章和财产一并带了来,交给格格……皇上嘱咐奴才转告格格,在南明挺起胸膛做人,别总觉得矮姓朱的一头……
“格格,皇上替您在瑞士联合银行开了个财产信托小保险库,格格落在家里的主要财产,票据、细软、珠宝、黄金、现金什么的,皇上已经派人运过去了,现在就存在瑞士苏黎世的一个小保险库里,秘密得很,谁也不知道……但是,皇上说,也只有格格的动产……格格在大清的不动产,房地产、矿产、经营什么的,不是皇上想霸占着不给,实在是两边打仗,格格又铁了心在南明,那也是没办法了……
“对了格格,皇上说,格格的财物里,还有三枚保险箱钥匙,想必是格格自己在哪国银行开的保险箱,密码格格应该自己也记得,皇上就一块儿给放在那个信托金库里了,便于格格自己取用……格格,给您,这张是密码……”
十四格格呆呆地,下意识地接过钥匙和密码,紧紧攥在手里,心怦怦跳着,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81集 谈判的鸡肋阶段
打发走了永贵,十四格格很晚都没睡。她在沙发里思来想去,头脑乱得很,想到半夜竟然也清理不出一个头绪来。平时聪明果断的她,现在竟然有一种很想逃避的感觉。
和她一起心中装着事儿、半夜咕哝着睡不着的,还有向小强。
永贵突然去求见十四格格,然后十四格格就把他叫上去了。过了好半天,耳目说永贵又下来了,啥也没多说,直接让侍女带着回自己房间去了。整个过程没他向小强什么事儿。
这向小强就郁闷了。不但郁闷在自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更郁闷在自己还没法去问怎么回事儿。直接去问十四格格,十四格格见的是永贵,又不是自己。要是十四格格主动跟他说自然很好,但现在十四格格直接睡觉了。再去问就显得不信任:噢,你向小强一直在监视我。
找永贵去问,就更不合适了。这等于是告诉北清:我们不信任十四格格。
向小强也是难受的半夜没睡着觉。第二天早上醒来,秀秀告诉他,说特工侍女向她报告,十四格格窗子的灯光亮到了半夜。
早餐桌上,向小强和十四格格都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两人目光对视,都同时一笑。不同的是,向小强的笑中带了几分狐疑,而十四格格的笑中带了几分温情。
早饭后,十四格格站起来,说道:
“向大人,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哎!”
向小强立马站起来,笑嘻嘻地擦擦嘴,看了一眼秀秀,颠儿颠儿地跟去了。
在一间小休息室里,十四格格把昨晚永贵跟他说的话、以及广武让永贵给她送来的东西,全跟向小强说了。
向小强听完后,沉吟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话:
“噢。”
十四格格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向小强干咳了几声,点点头,然后说道:
“嗯……那这个……你是怎么想的呢?”
十四格格微笑着,反问道:
“听我说完之后……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向小强盯着十四格格的表情,慢慢的放心了,笑道:
“广武和永贵分析的基本都对,你在大明,的确就是这么个处境。他们的这套说词的确是稳准狠。不过……他们忽略了一个因素,那就是我。你我的关系之紧密……之亲密,他们是没有估计到的。他们可能只知道你和我走得比较近,却没想到,我们已经近到了这个程度,已经是……未婚夫和未婚妻了。”
向小强说着,笑嘻嘻地腆着脸凑过去,揽住了十四格格的腰,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
十四格格也不像以前那样把他推开了。自从“肺炎事件”之后,十四格格就不只是把向小强当作政治伙伴、当作情侣,甚至还当作未婚夫了。
她微笑着,温柔地靠在向小强的怀中,回吻了他一下。片刻后说道:
“你也别得意,我这也是充分考虑后才决定跟你说的。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些财产虽然本来就是我的,但是现在广武本来可以自己留着的,这也不是小数目。他既然又把财产还给我,那等于是我收了他的好处了,等于是把柄在他们手里了。估计接下来,我就得心照不宣地在南明这边、在谈判桌上为他们争利益。不然的话,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退而求其次,把这笔馈赠当作离间的手段,就会有相关传言放出来……”
向小强嘻嘻笑道:
“你的那笔财产有多少钱?”
十四格格看了他一眼,笑道:
“干什么?打什么主意?”
“嘿嘿,问问,问问。”
十四格格又是温柔地一笑,说道:
“我还没有看到,还不好说。不过我在北边的财产,除去不动产之外的‘动产’,连现款、证券、东西加在一起,差不多有一亿大洋左右吧。”
向小强吓了一跳,搂着她的胳膊剧烈一颤,难以置信地盯着她的脸。
十四格格又是一笑,轻声说道:
“激动什么?这只是用清洋做单位的,换算成明洋,也就是四千多万吧。”
“乖乖!”向小强大呼小叫道,“那也不少了!……一亿大洋,你知道甲午战争赔款才有多少吗?”
十四格格食指轻轻放到他的唇上,轻声笑道:
“嘘……”
“而这都是你当了几年粘杆处最高长官,就到手的?”
十四格格闭了一下眼睛,微笑着点点头。
“天……”向小强喃喃地叹道,“***……标准的***……”
十四格格柔声笑道:
“也别激动……人家直接给我的倒不多,大部分都是来自我控制的生意,都是经营所得。”
向小强笑道:
“生意?怕是垄断的生意吧?”
十四格格笑了一下,又是闭着眼睛点点头。
“在高层中,我还真不算多的……”她微笑道,“整个国民经济,我们几大家族原先都是按比例划分地盘的……广武政变后,整个都给清洗了,这些财富大部分又都聚拢到他一个人手里了……呵呵,和你的那个宝贝陛下比起来,我这几千万,不过是个穷丫头罢了。”
“呵呵,你跟她比……她的财产大都是宫里的坛坛罐罐,都不能动的……”
说到这,向小强又想起来了,皱眉道:
“这么价值上亿银洋的巨额财富,广武怎么可能那么大方,全拿来给你做人情?这又不是几十万、几百万的小数目!他直接用这笔钱来买武器、搞军队,不比拿来收买你这不靠谱的事合算的多?”
十四格格躺在他怀中,眯着眼睛笑道:
“他当然不知道我有多少财产。我放在明面上的浮财,不过只有几百万罢了。大部分我都放在三家银行的保险柜里,分别在日本、澳大利亚、瑞士。所以广武抄我的家,除了那几百万大洋的零头,他只找得到三把保险箱钥匙。至于保险箱里有多少钱,他也不知道。他没有密码,只有钥匙也没用。索性一块儿拿来给我做人情了。”
向小强支吾了一下,笑道:
“那……你去取吗?唔,别误会,就是问问,不要你的。”
十四格格躺在他怀里,望着他笑道:
“你希望我去取吗?”
向小强笑道:
“你要愿意去欧洲取,等谈判完了,我给你弄一艘带武装的押运船,让你去瑞士取。那么些财富,躺在银行里也是浪费。取回来后,你可以以你的名义投资入股郑氏矿产公司。现在我是公职人员,入股郑氏矿产还是偷偷摸摸的,分红的钱也是偷偷摸摸的,不好见光。你那些财富有四千多万明洋,但实际上有多少,谁也不知道,正好可以用来帮我洗钱。我的一些非法投资收入都可以记在你的账上,算作你的财产。你是公主,身份要比我这纯公职人员好得多。”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向小强认为应该把这件事跟朱佑榕“备案”一下。因为这并不是一般的事情。十四格格这个身份本就敏感,又是深夜接见敌方谈判代表,这件事肯定瞒不住人的。永贵大大方方的公然要求求见十四格格,看样子也就是没打算搞得很秘密的,大概是打算让这件事本身也成为离间的一部分的。
不过,只要朱佑榕心里先有数了,对方就算再拿这件事做多少文章,也没用了。再说十四格格在海外的巨额财富总得派船取回来,取回来后也得合法化。这个过程也是瞒不了人的。
对于十四格格的财产在大明合法化,向小强还是很有信心的。现在大明对北清投诚的上层人物,政策就是承认他们的既得利益。连那些战场上投降的清军高级将领,大明都保护他们的既得利益,何况第一个投诚过来、还为大明做了那么多贡献的十四格格呢?
……
大明对清提出了“媒体和迁徙两条”之后,在国际上获得了广泛的支持,美国国内的舆论也在渐渐向挑战《中立法》的方向转。好几个州做的民意调查显示,支持对大明军售的选民比例,一直在上升。其中密歇根州比例最高,达到了84%。因为密歇根州的支柱产业就是汽车制造,汽车城底特律就是福特的老巢。一旦美国通过了对大明军售议案,那么密歇根州将是受益最大的,而且基可以说是立竿见影的。
但是大明的这两条要求,却在谈判桌上产生了副作用。这个高姿态一旦做出来,就不太好收回去。大明把这两条当作是退出山西的硬条件,而北清的态度也看出来了,绝对不可能答应这两条的。那么就会陷入僵持状态。
大明的心底里,其实是不希望北清真的接受这两条的。因为那样大明就得无条件退出山西,没什么话说的。而大明是不愿意退出山西的。大明理想的状态,就是北清不接受这两条,而大明也保有山西南部,另外其他的地盘,还是该怎么划分怎么划分。这样,大明还在全世界赚了个满堂彩,还有了冠冕堂皇不退出山西的理由。你北清总不能既不接受我这两条、还一定要我退出山西吧。那在谈判桌上就太说不过去了。
……
南明高层本来定的谈判调子,是短平快的解决谈判,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打,干脆利索,不能拖。但是现在,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北清一步步地拖入谈判的泥潭。
北清的做法就是“每天给你多一点”,好处像挤牙膏似的,一天一点地挤给南明,而且每挤出一点好处,都要经过一番谈判桌上的你来我往。弄得南明这些人打也不是,继续谈也不是。谈下去的话,眼看着时间越拖越久,冬天越来越近。但是就此不谈、直接开打的话,又很不甘心。因为这样谈判一点点的谈来土地,虽然慢了些,但总比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和北清两百万中原兵团PK来的容易得多。尤其是那200万中原兵团中,可是有80万是八旗师的。
可是最近几天,自从抛出了“媒体和迁徙两条”之后,眼见得军车采购计划在美国一步步的接近成功,南明反倒有些沉住气、不那么急了。照事态这么发展,很有可能今冬就能运回几万辆军车,就算来年开春再打的话,双方战争能力的天平又会往南明这边大大倾斜一部分。
……
但是,谈判这许多日子来,清军却一刻也没有闲着。
徐州南部,中原兵团阵地上,清军都在按照广武的计划,实行越发严苛的控制手段。广武用了一切能够想到的手段,确保军队再面对南明轰炸机和坦克的时候,不再发生大规模投降。
现在,各师、各旅、各团、各营、各连、各排,都在陆续地进行士兵家庭资料登记,理由是“建立阵亡抚恤档案”。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82集 女皇的醋坛子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82集
女皇的醋坛子
“阵亡抚恤档案?”
“啥叫抚恤?”
“啥叫阵亡?”
“啥叫档案?”
宿州县南边的清军阵地上,堑壕里,军官正在一级一级地往下统计,统计自己的每个下属的家庭情况,家在哪儿住,家里还有什么人,都姓什么叫什么……不管是士兵还是军官,一律统计。
这种活动已经在整个清军轰轰烈烈地搞一段时间了,重点就是中原兵团。中原兵团现兵力200万左右,其中原有的40万八旗师,开战后紧急调演习兵团南下汇合,其中还有40万八旗师。这样,中原兵团的八旗师比例已经达到了相当的高度,与汉军比例达到2:3。
八旗师的士兵成员主要是满族的中下层子弟,军官为中上层满人子弟。因为是满人,尽管也是老百姓,但因为长期的“政策倾斜”,经济条件普遍优于汉人老百姓。因此八旗师士兵的受教育程度也远高于汉军师,几乎没有文盲。
相比较来说,汉军师的士兵们文化水平就很低了,百分之几十的文盲率,出身更穷苦,更愚昧。这项所谓的“阵亡抚恤档案”登记,在八旗师,很多军官甚至士兵,都一眼看出了是怎么回事。这根本就不是朝廷好心,想在士兵阵亡后抚恤家人,而是准确掌握每个士兵的家庭情况,一旦临阵投降或者哗变倒戈,在后方的家人立刻就会遭到报复。
相反在汉军师,不少士兵们甚至都还搞不懂“阵亡”、“抚恤”、“档案”这几个词的意思。
每个军官都被压了任务,一定要把自己手下士兵的家庭资料都统计上来。作为军官,他们大多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但是每个人都还得继续骗下边的士兵。
“阵亡,就是让打死了!”
“抚恤,就是你死了之后,朝廷给你的家里送一笔钱!”
“档案嘛,就是把你家里情况记下来,报给朝廷!这么几百万大兵,朝廷哪能知道你们每个人家住哪,爹妈叫什么啊?这样都记下来,回头给你爹妈发钱就好办了!”
“来来来,都得记!不记不行!”
每一条堑壕内,基层军官都拿着本子记着手下士兵的家里情况。士兵们有的信,有的不信。一贯被压迫惯了的大头兵们,一时间难以相信朝廷会那么好,自己倒霉爱枪子儿了,朝廷还会给自己家里发钱。
同时,一种有鼻子有眼的传言,开始在各条堑壕中流传着:朝廷根本不是想给咱们家里发钱,是想把咱家里人捏在手心里,好让咱战场上不敢投降……
于是,已经在开始统计的很多部队里,很多士兵悄悄地登记假地址、假名字。军官层很快发现了这个情况。上头有规定,要是回头拿着统计的地址名字找不到人、对不上号,这种情况达到一定比例,这支部队的长官就要被军法处置的。因此,各支部队、各级军官压力都很大,统一口径向士兵们宣传朝廷的“抚恤政策”,并且严厉压制一切乱说乱动的人。每个师每天都枪毙好几个。
各个阵地、军营上空都架起了大喇叭,播放大清广播电台的“专题节目”。电台里请出一大堆高官、学者,高官们拍着胸脯保证、口沫横飞地介绍这个政策怎么好,这个政策的每一条细节是怎样的……学者们口沫横飞地证明,这种“全军阵亡抚恤政策”怎样先进,国际上早就有多少个国家实行了多少年了,对提升战斗力如何有用……此等利国利民、功在千秋的事情,战士们不用多虑,我们大清不过是和国际接轨罢了。
……
向小强已经到要塞里和朱佑榕面谈过了,告诉她了永贵游说离间十四格格、并且受广武之命为十四格格带来了她的财产。
朱佑榕先是马上问十四格格什么反应、情绪如何?得到向小强的肯定答复后,她才显得略放下心来。
不过向小强看朱佑榕,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有什么心事。
“辽阳公主毕竟还是心向我大明的,”朱佑榕叹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能马上就把这件事跟我们和盘托出,说明她已经把自己当成大明公主了。辽阳公主又不是傻子,北清怎么对她的,大明又是怎么对她的,已经摆在这里了。他永贵就算苏秦再世、张仪重生,又有什么用呢。”
向小强笑道:
“也不能光想得这么简单。辽阳公主毕竟身世特殊,永贵说的也有道理……就算没有句句说到辽阳公主的心里,起码也是句句说到点子上了。只要永贵说的那些因素还存在,辽阳公主心中就总会心存顾虑。陛下,你还是要好好笼络一下辽阳公主啊。……对了,以你的名义,给辽阳公主拨一艘快船去欧洲吧。广武把财产还给她,你帮她运回来,起码把广武的人情抵消掉一大半。”
朱佑榕低下头,呼吸渐渐变得有些急促,脸上也有些涨红。
忽然,她抬起头来,说道:
“挺之,帮辽阳公主找一个驸马,你觉得怎么样?”
向小强头脑里“轰”的一下,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他木然地“啊”了一声,慢慢端起茶杯喝水,呼吸也开始变急促。
朱佑榕观察着他,缓缓说道:
“挺之……你怎么看呢?辽阳公主不是会担心被我们‘鸟尽弓藏’吗?……没关系,我们好好给她选一位最优秀的驸马,找一位年轻、英俊、前途无量的驸马……而且,我们还要允许她在战后长期担任情报工作,发挥她的专长……我说的那位驸马,也是在大明情报机关里身居高位,这样辽阳公主就会很放心,即使她本人退出公职,也可以在夫君的身后成为他的事业帮手,干一番事业……”
向小强心中一阵惊喜,胸中“嘭嘭”跳起来,一个不敢相信的念头窜进脑子:
……难不成,朱佑榕口中的“驸马”就是我?……老天,你不会这样眷顾我吧!
朱佑榕继续慢慢地说道:
“嗯……东厂四局的现任副局长……嗯,叫蔡汉之的,今年只有不到三十五岁,也是仪表堂堂的……年龄只比辽阳公主大了九岁,还算比较般配……据说此人非常有才干,能力非常强,在东厂中前途大好…,他日成为局长、甚至厂督也不是不可能……而且东厂四局正好是对日的,辽阳公主又有长期的日本背景,将来两人合作起来更是如同鱼水……挺之,你觉得怎么样?你觉得这个蔡汉之做辽阳公主的驸马,怎么样?”
……
向小强刚刚兴起来的惊喜,此刻又是一下摔到了谷底。
他脸色慢慢变得有些白,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挺之?”朱佑榕凝视着他,轻声道,“我没听到。”
“你……你询问过公主本人没有……你这是……是包办婚姻……”
朱佑榕静静地说道:
“我还没问。不过想来也不必问。辽阳公主身份高贵,交际简单,每天只是往返于司令部和家中,并没有其他什么交往……想来她是不可能和某人坠入爱河的……公主年纪已经不小了,我们帮她找一位意中人,也是对她最好的关心啊……挺之,你说对吗?”
“不是,不是……”向小强喃喃说着,突然,他打定主意,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不是,据我所知,辽阳公主已经和司令部内的某位男士坠入爱河了。而那个男士,就像我爱你一样爱着她。给辽阳公主找驸马这件事,再也休提了!”
朱佑榕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凝视着他。
向小强也看着她,突然一把搂住她,强行压下,不管朱佑榕怎样挣扎,只管深深地强吻上去。门口的卫子衿看着不对头,向大人有霸王硬上攻的意思,马上跑过来救驾。
但就在她跑到跟前的时候,向小强放开了朱佑榕,只是低声地说了一句:
“我爱你。但是,我也爱她。”
朱佑榕咬着嘴唇,流着眼泪,泪水中说不清是屈辱还是醋意。
“啪!”她抡起巴掌,扇了向小强一个耳光。
向小强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依旧是低声说道:
“没办法,我说过,我对她的爱,就像对你的爱一样深。为了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我都可以献出生命。”
朱佑榕哭着喊道:
“还有璁璁是吧!为了璁璁,你也愿意献出生命是吧!”
向小强心中一惊,猛地抬起头来,脑中迅速猜测着这是怎么回事,谁把这事捅给朱佑榕了。
朱佑榕抽泣着,伸出手来,卫子衿赶忙给她一块手帕。朱佑榕擦着眼泪,一边无声地啜泣着,哭得很伤心。
向小强想说什么,但是朱佑榕摇摇头,流着泪指着门口:
“好了……你可以退下了……”
向小强吓了一跳,和卫子衿对视了一眼。卫子衿同情地看着向小强,微微点点头,意思是:陛下确实是在对你说的。
向小强不甘心,还想凑过去安慰她,但朱佑榕站起身来,轻轻抽泣着,一边摇头一边走进了内室,只留给向小强一个背影,还有紧闭的卧室门。
卫子衿看着向小强,轻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欠身,轻声道:
“向大人,请吧。”
向小强“呼”地站起来,打量了一下卫子衿,悄悄说道:
“卫小姐……向某请教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人见过陛下了吗?跟陛下说过什么?”
卫子衿凝视着他片刻,又低下头,摇了摇头。
向小强知道这个卫子衿对朱佑榕忠诚的像条狗,想从她身上打开缺口基本没戏,便也不多费唇舌,悻悻而去。
……
刚回到吴王山庄,就看到秀秀表情怪异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他问道。
秀秀靠近他,小声说道:
“璁璁来了,急着要见你,我说你去要塞了,她就在这里等着呢。”
“哦?”向小强眼珠一转,“什么事?”
“她支支吾吾的没说,我也没好多问。”
向小强点点头,跟着秀秀来到了郑玉璁的小楼里。
秀秀退出去后,郑玉璁一下站起来,扑到向小强身上,大哭道:
“小强……你原谅我吧……我在表姐那儿……搞砸了……”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83集 男宠?男友?
郑玉璁哭哭啼啼地扑上来,一副任凭向小强打骂的样子,靠在向小强的怀里,仰着小脸儿,楚楚可怜地承认了错误。
原来正是郑玉璁这个丫头坏的事。她看来是有些等不及了,想瞅个机会、趁着表姐心情好的时候,把向小强的“五朵金花”中还处于地下状态的“两朵”——也就是十四格格和她自己,拐弯抹角的透给表姐呢。也不知是她没把握好节奏,还是错误的估计了表姐的心情,还是朱佑榕确实难以接受“一朵以上的金花”同时出现,还是朱佑榕难以接受自己最要好的表妹和自己最爱的男人合起伙来、长期欺骗自己……总之是搞砸了,朱佑榕真的火了,伤心了,把表妹赶了出去。
郑玉璁前脚刚走,向小强后脚就到了,也才出现了向小强经历的那一幕。
向小强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把怀里的这个臭丫头修理一顿。他捏着郑玉璁的腮,一下一下地摇晃着,咬牙切齿道:
“你……你你……你你你……”
“小强……”郑玉璁也不挣扎,就这么眼泪汪汪的被他捏着腮,脑袋跟着摇晃着,“原谅我吧……”
向小强松开手,坐到沙发里,仰天长叹一声,低声说道:
“好吧……我原谅你了。”
事已至此,说不原谅又有什么用呢?现在该想的是如何补救。
看到向小强不说什么了,郑玉璁也收起了眼泪,不再耍赖皮了。她好像一个知道错了的孩子,悄悄地靠过去,坐在向小强身边,和他一起分析起来。
根据郑玉璁的分析,这件事应该不会产生什么难以挽回的后果。朱佑榕现在虽然很伤心、很生气,但是根据郑玉璁对表姐的了解,表姐不是一个会记仇的人,而且她对自己这个表妹一直很好,很疼自己,表姐和自己的关系比和她的亲妹妹们还要好。
郑玉璁分析说,尽管现在其中一个“情敌”的身份是自己表妹,会让朱佑榕加倍的屈辱气愤,但是反过来说,也正因为其中一个“情敌”是朱佑榕表妹,反而大大增加了这件事完美解决的可能性。
还有,郑玉璁分析说,朱佑榕这么生气、这么伤心,最主要的原因还不是向小强还有别的女人,而是朱佑榕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被蒙在鼓里了。对于一个坠入热恋中的女孩子来说,得知自己的爱人同时还在喜欢着别的女人,而且还不止一个,而且其中一个还是自己最疼爱的表妹……那个滋味儿,可想而知。
这向小强就不明白了。既然大明的规矩……不,不只是规矩,还有传统……不,也不只是传统,还有整个的文化……都是允许和鼓励男子拥有多个女子的,那朱佑榕作为女皇,身为天下女子的表率,怎么还不理解呢?……不要说因为她是女皇,所以就不能和别人分享丈夫吧。那你早说。
现在的情况是,朱佑榕明明已经知道向小强有两个妻子了,不可能独占向小强了。而且,她也从没让向小强作出承诺,说爱上她之后,就从此不准再拥有别的女子。还有,大明之前出现过的几位女皇,也从没说谁独占一个丈夫的,也从没说嫁过去之后,就从此再不让别的女子进门的。……当然,娶了女皇的男子也都比较收敛,至少也都把夫人控制在了个位数,这倒是真的。
这几句话说出来,郑玉璁也哑口无言了半天。乍一听,也是啊。不过仔细品品,好像哪里又不对。
“对了!”郑玉璁突然恍然大悟,说道,“对了对了!”
“对了什么?”
郑玉璁很认真地说道:
“你发现你和大明别的男人有什么不一样了吗?”
“不一样?哦,”向小强琢磨一下,说道,“我只准备娶五个,比一般成功人士都少很多。因此很另类。”
郑玉璁闭上眼睛,悲哀地摇摇头,说道:
“真的,按你的富有和地位,你是比一般男人少得多。关键是一般男人是先爱上一个,娶回家一个。再爱上一个,再娶回家一个。先娶回家中的身份就是夫人了,也不好再生气吃醋了。你呢?你是同时爱着好几个,却一个也不娶回家中。人家只是同时有好几个妻子,妻子和妻子自然相安无事。你是同时和好几个女孩谈恋爱,几个热恋中的女孩子又怎么可能相安无事呢?身份不一样,当然每个女孩都会有被背叛的感觉了。……你好好想想吧!”
几句话说的向小强恍然大悟。
是啊!要是早已先把朱佑榕娶回家了,那么自己再追求郑玉璁也好、追求十四格格也好,朱佑榕身为妻子的身份,自然不便对后来者显得太过嫉妒了。而现在朱佑榕也是自己的恋人,郑玉璁和十四格格也是自己的恋人,彼此身份是平等的,而且朱佑榕可不像另两人那么敏感、早就知道了,她可是一直以为这段时间向小强只爱着自己的。这样乍一揭开,不受刺激才怪呢。
郑玉璁到底是朱佑榕的表妹,两姐妹从小玩到大的,自己和朱佑榕相处不过不到一年而已。向小强还是有这个自知之明,尽管郑玉璁这次坏了事,但她对朱佑榕的了解还是远超过自己的。自己还是要多多听取她的意见。
郑玉璁建议向小强,还是先让表姐自己静一下吧,最近几天先别露面了。她郑玉璁自己也不好露面了。但是,郑玉璁和广德夫人关系很好,可以让广德夫人从侧面迂回进攻,好好劝慰朱佑榕一番,给他们二人说点好话。郑玉璁分析,表姐那种乖乖女,这时候受了伤,是最需要亲人抚慰的。广德夫人是表姐的乳母,表姐是从小跟她撒娇长大的,这时候应该会和广德夫人最亲近。
向小强觉得郑玉璁分析的很有道理。同时,他也认为应该多路并进,不能把鸡蛋都装在李夫人这一个篮子里。他打算晚上去郑玉璁家,会会郑恭寅,再多指给他几个矿,顺便跟他许诺把辽阳公主拉进来投资。现在十四格格是大财主了,那么多巨款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投入到郑家的生意上来,自己赚钱也为国家做贡献。
然后,就得把自己和他外甥女这点矛盾说说,让他做舅舅的也适时的在外甥女跟前发挥一下作用,说点好话,特别是把自己“五朵金花”的上限透给朱佑榕。
这样想了一下,向小强觉得也没那么悲观,反过来想,如果这件事平安度过去,反而是件好事。自己和十四格格、和郑玉璁的恋情之前都是瞒着朱佑榕的,这次终于挑明了。就看朱佑榕的态度了。
……
和郑玉璁谈完之后,他又去见了十四格格,把这件事跟她和盘托出。
十四格格大惊失色,呆立当场。
显然,这件事在十四格格这里看来,要严重得多。
十四格格不仅是不安,简直都透着恐惧了。她第一次跟向小强发了脾气,几乎是把向小强骂了一顿,向小强被骂的莫名其妙,相当不适应。
但是很快,他就品出味道来了。现在十四格格的自我角色定位变了,已经不自觉地把自己定位为向小强的老婆了。既然是老婆,自然不要像从前那么含蓄,要藏着掖着,小两口吵吵架还是很正常的。
十四格格见向小强似乎还没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几乎是哽咽着点醒他,现在他向小强年纪轻轻的陡然高位,手握重权,无论职位还是爵位,整个大明帝国都找不出一个这样的同龄人。
为什么?你以为你向小强本事比别人都大么?还不是因为陛下和你的这份感情!一旦失去了陛下的这份感情,就凭你向小强根基那么空虚,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向小强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听着是在难听,也火了,说道:
“我是她的男友,不是男宠!这你应该分得清!我不需要像条狗一样整天担惊受怕,生怕失去了主人的怜爱!”
十四格格眼中流着泪水,冷笑看着他,哽咽道:
“是吗?……你以为你不是吗?好……你向大司令有本事,不需要凭着巴结女皇保住地位,你能挺直腰杆做人……我是一条狗,行了吧,我没你那么自信,我自认为还是活在朱佑榕的好心情下的!她朱佑榕哪天要是看我不顺眼了,我就没有好日子过了!……哼,当然了,你向大司令本事大,就算朱佑榕讨厌你,你也能凭真本事保住你的司令位置,保住你的伯爵,保住你家秋湫和秀秀的幸福生活!……反正,我自认没那个本事!”
向小强顿时清醒了很多。
是啊……难道不是么?自己再不知天高地厚,也不能把老婆家人都带到水里吧……现在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形成了一个家庭,外围还有一个利益集团。自己忠心耿耿的手下们、人民卫队以外那些和自己交好的盟友们,比如李国梁那样的……他们的前途可都和自己绑在一块儿呢。
就算自己有性格,不把朱佑榕当一回事,凭着性子玩一把潇洒,那是不是有权力把这么多人都绑在一起、跟着你玩潇洒呢?
特别是十四格格,她对这件事的反应和郑玉璁是那样的截然不同……是啊,郑玉璁怎么说都是郡主、延平王的亲女儿、朱佑榕的亲表妹,朱佑榕再怎么样,不会长时间生她的气的。就算这件事一坏到底,郑玉璁也不会怎么样的,最多嫁不成向小强,别的再没损失了。
而十四格格可不同。十四格格敏感的身份:前粘杆处长官,清室格格,广武的堂妹,爱新觉罗的姓氏……在大明,这些都是她的原罪。她现在唯一的两道护身符,一是辽阳公主的身份,二是和向小强的关系,也就是向小强的保护。但是向小强能保护她、重用她,是建立在向小强自己地位稳固的基础上的。向小强一旦地位不稳,那十四格格立刻就会失去一条重要护身符。剩下的一个光秃秃的“辽阳公主”身份,最多能保证她退回公主府、做个平安公主,其他什么也保证不了。甚至都不能保证她自己不被朱佑榕当个奖品一样,嫁给某位“又老又丑”的大官。
因此,十四格格的危机感可是远远超过郑玉璁,面对此事的反应,也是远远激烈过郑玉璁。
……
向小强赶忙搂住她,温言劝慰,跟她道歉。他把自己和郑玉璁商议的结果,都和十四格格细细说了一遍。
“你看,”向小强陪笑着,温柔地道,“我觉得璁璁的分析还是很有道理的。朱佑榕虽然对我们极其重要,但她的人品和性情在那里摆着了……她不是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她还是很厚道的。你看她跟谁记过仇?南京保卫战时候,郑恭寅和李夫人软禁她,要把她挟持到内地去,要放弃南京……她都到了写衣带诏跟我求救的份儿上了……后来怎么样?事情一过,还不是好舅舅,好奶妈。她记仇了吗?……所以,只要我们处置得当,她没道理会更记仇。……没准这件事还能坏事变好事呢。起码这层窗户纸总算捅破了。”
十四格格躺在他怀里,静静地用手绢擦着眼泪,一边在头脑里分析着。
她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她不跟你记仇,但也不见得一定要像以前那样爱你。郑王爷和李夫人是什么人?那是舅舅和奶妈,是亲缘和哺育之恩维系在一起的。……你这又是什么?一个不到一年的男……男友而已。”
向小强听到她几乎把那个“男宠”给说了出来,心中刚泛过一阵恶心,又听得她硬生生地给咽下去了,换成了“男友”,这才舒服了些,继续搂着她,笑着哄道:
“好……好……我的好芳芳……你是那么的好……你看,这事儿吧,它也不全怪我,主要是璁璁那臭丫头等不及了,冒冒失失的去捅了篓子……”
十四格格哼了一声道:
“又推给人家璁璁。璁璁等不及,璁璁为什么等不及?还不是因为你的缘故?就这么把我们几个人吊着,连句话也没有……”
向小强笑道:
“好好……现在什么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我觉得璁璁的办法真不错。”
十四格格在他怀里换了一个姿势,依旧舒服地躺着,眯起了眼睛。向小强只是嘿嘿笑着,抱着她。
过了一片刻,十四格格睁开眼,冷静地说道:
“第一,按照璁璁说的,你去郑王爷那边跑跑,请他在朱佑榕那边多帮忙……唉,郑恭寅这个人,我觉得作用也不会很大。他是璁璁的父亲,这太明显了,朱佑榕都看得出来。再说他这个人,跟自己女儿说话都没什么分量,估计跟皇帝外甥女说话更没份量……关键是李夫人那边。因此璁璁的工作是重点。
“第二,李夫人对你一贯没有太好的印象,她只向着她的乳女。但是,她也和郑恭寅一样爱钱。小强,回头我们选一些财物,你交给璁璁带给李夫人,就说是我送的……这个人,我们争取她还不算太难……
“第三,还有一个关键的人……朱佑榕身边的卫小姐,我们决不能当她是透明的……从某种意义上说,她是朱佑榕最信任的人,朱佑榕对她的信任甚至超过了对李夫人、对璁璁、对你的信任。我们一定不能忽略她。小强,这个女子我们一定要和她建立接触……但我们都不行。你可以让秀秀去做。
“卫子衿就算是一个冰人,那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现在不管怎么说,你成为朱佑榕的夫婿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卫子衿平时冷冰冰的,但她一定会考虑到这一点。之前她只有朱佑榕一个主人,如果你和朱佑榕结婚了,今后她就有两个主人了。因此在这关键的时候,她一定要考量的。……秀秀是个心细的女孩,应该知道怎么办,这件事她应该能办好。”
十四格格着一番有条不紊的分析,向小强听的是连连点头,更加崇拜十四格格了。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84集 卫小姐的隐私
当天夜里,向小强在被窝里,又把这件事跟秀秀说了。秀秀反应也和十四格格差不多,恐惧不安。只不过她可不敢像十四格格那样把向小强骂一顿,她只是在埋在向小强的怀中,呜咽地哭着。向小强本来经过十四格格一顿教训,已经惭愧不已了,现在又被秀秀一哭,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向小强把秀秀哄好了,又和她谈了一番。秀秀的意见和十四格格的差不多。于是,向小强就把搞定卫子衿的任务交给了秀秀。
第二天,十四格格仍是跟着向小强一起谈判,把保安队的大权交给了秀秀。秀秀接过大权,发动了麾下的情报网,开始对卫子衿展开了紧锣密鼓的调查。
卫子衿这个人身份不得了,而且性格古怪,秀秀也不敢贸然就去找她,怕第一次就碰一鼻子灰,接下来就不好接触了。
中午,向小强去找了郑恭寅,把这件事跟他说了,说现在就是这么一个情况,还是您的宝贝女儿坏的事,所以还请王爷有机会多接近陛下,说几句好话。
郑恭寅一时间快气昏头了,又不知该冲谁发火。最该冲着发火的就是自己女儿,但她这两天一直都在吴王山庄里呆着。要说这事儿向小强也有责任,但是郑恭寅又不能冲着向小强发火。两人不但是绑在一条线上的蚂蚱,而且向小强现在还是自己的财神爷。
郑恭寅哭笑不得,只有拍着胸脯答应,而且真的准备拿出十二分的力气去办。不认真办不行啊,这不仅牵扯到自己财神爷向小强的利益,还牵扯到自己的女儿,还牵扯到自己的利益。
然后向小强又笑嘻嘻地拉着郑恭寅,小声说,据自己的可靠预测,未来十年,全球战争物资价格只涨不跌。特别是三年之后,价格将呈现几何趋势的上涨……所以现在咱们要加大投入了。
几句话又把郑恭寅说的心痒痒的。向小强当场拉出地图,又给他指了五座铁矿、三座铜矿、三座钨矿、两座金矿,一座锰矿,把郑恭寅当场幸福的差点背过气去。
然后,他又透露了十四格格将要拿回自己在北清的财产一事。具体数字他没说,但只是含含糊糊地暗示了一下,说她肯定比郑玉璁有钱的多,没准能跟朱佑榕有一拼。但是辽阳公主现在因为这件事,已经是极为不安,根本没心思想如何用这些钱。所以只要等这件事过去,陛下跟我和好、也接受了辽阳公主和璁璁的话,那说服辽阳公主投资郑氏矿产的事情,就包在我向小强身上了……
郑恭寅加上这件事一刺激,更加坚定了帮向小强搞定自己外甥女的决心。他拍着胸脯说道:
“挺之你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本王身上了!榕榕是我外甥女,我是她舅舅!常言道娘亲不在,娘舅最大。榕榕肯定得听我的!”
看着郑恭寅这么积极,向小强又有点不放心,怕着老财迷兴奋过头了,回头再急吼吼地把事情办砸了。他反倒多嘱咐了郑恭寅几句,叫他不必太急,悠着点,欲速则不达。这事儿虽然大,但也不是说今天说了明天就必须办成的。
回到自己的官邸,向小强先从秋湫和秀秀的首饰箱子里,“借”了几件贵重的钻石首饰,拿回了吴王山庄。然后又和十四格格拿来的一些珠宝合在一起,交给郑玉璁。这件事是郑玉璁惹出来的,她自己也很是愧疚,她也从自己的珠宝里挑出来了一些,三份装了一只极其贵重的礼盒,亲自带着去找李夫人了。
……
秀秀在人民卫队司令部忙了一天,坐在保安队司令的位子上,接连往外打电话,调兵遣将,安排情报力量,工作重点就是皇宫和紫金山要塞的禁卫军。
功夫不负有心人,下午,李长贵收到了要塞里禁卫军的密报,然后前来面告秀秀。
要塞里有一个“邮件部”,每天收发邮件。其中有一小块是“特别邮件通道”,也就是机密邮件,一般人很难看到谁寄出的、寄给了谁,或者是谁寄进来的,要塞里的收信人是谁。一般就是要塞里极其机密的邮件才从这个“特别邮件通道”走。而人民卫队禁卫军就是负责要塞安保工作的,再机密的地方也是可以查的。李长贵就从这个“特别邮件通道”的使用者名单里,查到卫子衿的代号经常出现。也就是,卫子衿经常用这个“特别邮件通道”往外面给某人寄信。
而收信地址就在南京本地市郊,就是首都卫戍军的一名士兵。
“士兵?”秀秀皱眉问道,“就是一名士兵?”
李长贵坐在她对面,笑道:
“对,就是一个普通二等兵。自从卫小姐跟着陛下搬进要塞之后,两人就在通信,一般是两三天一封,多的时候每天一封。”
秀秀想了一下,笑道:
“李大人,嗯,您……怎么看呢?”
李长贵嘿嘿一笑,摇头道:
“这我可不敢乱说。不过两人往来密切是肯定的。也许是……亲戚?”
秀秀笑道:
“李大人,咱们自己人就别绕弯子了。您也觉得他们是恋人吧。呵呵,我也觉得他们像。”
李长贵又是嘿嘿一笑,点点头,默认了。
秀秀刚想请李长贵调查一下那个士兵呢,李长贵从包里拿出一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秀秀:
“给,这是那个士兵的资料。估计尚副官用得着,全拿来在这儿了。”
秀秀笑呵呵地连声致谢,双手接过来,绕开棉线,取出里面的文件,粗略翻看着。
这名禁卫军二等兵叫武炎彬,今年二十三岁,三年军龄,其中禁卫军两年,首都卫戍军一年。
本来这个武炎彬在禁卫军中已经做到了上士,是原禁卫军司令乔中楚的贴身警卫,但是今年年初南京保卫战期间,当时的禁卫军司令乔中楚和郑恭寅、李夫人一起政变,软禁了朱佑榕,要把朱佑榕裹挟到内地去。但是这次政变被向小强挫败了,乔中楚被判刑蹲监狱了。
虽然当时按照朱佑榕的意思,对参加政变的人员采取了宽厚的处理方式,没有人头落地,但是,其他参与这次政变的禁卫军官兵都受到了审查。
被审查的禁卫军官兵中分为两类,一类是少数积极参加政变的组织、谋划的;另一类是大多数,也就是被动服从命令参加的。第二种大多数人因为是服从命令,所以都不予追究。但是第一种人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处理。好几个高官也都跟着乔中楚蹲监狱了,另几个一般参与者没判刑,但也都被撤掉军衔,贬到普通部队里服役去了。其中就包括武炎彬。
武炎彬被从上士直接贬成二等兵,到首都卫戍军的某个连队里当个最普通的后勤兵了,整天扛箱子、搬炮弹的。
……
秀秀大致看完后,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请李长贵想办法弄到他们的一封信来,让保安队用技术手段拆开看看。然后,便送李长贵走了。
快到傍晚的时候,李长贵又来了。他带来了卫子衿今天写的信,已经投到“特别邮件通道”的邮箱里了,正等待今天的寄出。信封上没有卫子衿的名字,只有她在要塞里的邮件代号。这也是为了保密用。武炎彬在部队里收到的信封上,就不会赫然出现卫子衿的名字,而武炎彬往要塞里寄信,也不必在信封上写“卫子衿收”,而只要写一个收件号码就可以了。
秀秀大喜过望,连声感谢李长贵,然后立刻亲自把这封信送去保安队技术部门,让专家拆信封。
技术专家很轻松地把信封的底部粘口用刀片划开,取出信纸交给秀秀。秀秀亲自用相机拍下照片,然后再把信纸原样装回去,交给技术人员。技术人员小心地粘好,擦去痕迹,用专用熨斗熨平整,弄得像从没拆过一样。
秀秀又交给李长贵,请他送回要塞邮箱去了。整个过程还不到半小时。
然后,为了防止内容外泄,秀秀亲自拿着胶卷去暗室洗照片了。过一会儿,照片洗出来了。
暗室的灯下,秀秀捏着水淋淋的大照片,独自在红光下看着。
看着看着,秀秀的脸也和红光一样红了,烧得滚烫,胸中嘭嘭跳着。
啊……那个卫小姐,平时看着那么冷冰冰的,原来那都是表面,原来下面还藏着那么火热的感情啊……
那些火辣辣的词句,让秀秀看得又羞涩又过瘾。她在心中感叹着:就算我跟向大人写情书,也是万万不敢这样写的啊……
呵呵,那个卫小姐,平时装的一本正经的,原来也是个极其渴望抚慰的人啊……哼哼,这下抓到把柄了。
……
不过秀秀只是这样很过瘾的想想,她知道万万不能把这个当作什么“把柄”,就去要挟卫子衿的。那样根本就是跟自己过不去。卫子衿,自己只能去巴结,决不能去威胁。再说这封信也不算什么。
但是接下来该往什么方向努力,秀秀已经很清楚了。
那个武炎彬原来在紫禁城里当禁卫军,而且还是乔中楚司令的贴身侍卫,军衔不高,但身份很高,倒是和卫子衿接触的机会比较多,两人很有可能相互爱慕,私下里坠入爱河。不过后来武炎彬卷入了要塞政变,北边到了普通部队里当小兵,两人就分开了。所以只能隔三差五的书信传情。
可能原来的情况下,两人恋爱到一定时候就会公开,卫子衿会请朱佑榕做主,为二人赐婚,结局圆满。但现在武炎彬不但离开了皇宫,而且还有着很严重的“政治问题”,履历上有了严重污点,这样的话,谨小慎微的卫子衿显然就不敢贸然跟朱佑榕说了。
于是……秀秀笑眯眯地想着:这种情况下,就该是卫子衿欠我家大人人情的时候了。
……
当天晚上,秀秀回去后就跟向小强谋划了一番。向小强又往延平王府打了一通电话,接着又去要塞里,和唐云生聊了一通。
第二天,延平王郑恭寅宣布,王府里的卫队人手有些紧张,需要扩充一个班。然后,陆军总参谋长唐云生很有默契地,从下面的军队里抽掉了十来个士兵。其中一个,就是首都卫戍军里的武炎彬。
当天中午,武炎彬来到了延平王府卫队报道。正好中午向小强来找王爷喝酒,一眼看到了武炎彬。
“咦,这位兄弟,”向小强笑道,“怎么看着你那么眼熟啊。”
武炎彬也是个机灵的,马上答道:
“承蒙大人垂询,小人原来就在宫里,是原来乔司令的侍卫。向大人经常进宫,是以见过小的。”
向小强点头笑道:
“哦……既然原先在禁卫军,怎么又到了别的部队了呢?”
武炎彬见向小强对自己感兴趣,马上抓住机会,进行了一番“哭诉”,说自己怎么怎么冤枉……
向小强同情地点点头,叹道:
“唉,能够做到禁卫军司令贴身侍卫,也是一员人才啊。你也确实可惜了点儿。这么的吧,我手边的警卫连正好也要扩充,你先来我这里,在胡炯手底下干吧。禁卫军也归我管,你干得好了,我把你调回禁卫军去,官复原职。怎么样,愿意吗?”
“啊!大人!”
武炎彬大喜过望,对着向小强一个长揖到地。
郑恭寅在旁边装模作样地拿架子了:
“我说,向大人啊……我这几个卫兵刚调来,你就要伸手拿走啊?这可是人家唐总参给本王调拨的,你这样……”
向小强呵呵笑着,又跟郑恭寅陪笑着:
“王爷不要小气嘛……这位武兄弟以前是禁卫军的士官,也确实遭了一些委屈,现在人民卫队也缺少这样有经验的老兵……这样好了,王爷愿意割爱的话,我回头跟唐总参说说,再多给王爷调拨几个卫兵来,怎么样?”
武炎彬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盼望着郑恭寅点头。郑恭寅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点点头:
“唉……你向大人面子大,算本王给你面子吧。”
向小强笑道:
“那多谢王爷了!”
……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85集 期盼战火重纷飞
11月17日,也就是武炎彬进入向小强警卫连的第二天,卫子衿就收到了他的一封热情洋溢的信,向她报告最好的消息,他现在已经收到了向大人的赏识,进入了向大人警卫连,一下子就当了副连长,军衔也一下就升为了下士,简直像“坐火箭”一样。而且,向大人还很大方地赏给他了一笔巨款:一千明洋,让他去置办几身像样的行头,说今后跟着向大人东奔西跑的,不能太寒酸。
武炎彬很乐观地说,虽然现在距离原先位置还有些距离,但只要自己好好表现,估计很快要么就可以回到禁卫军——那样两人又可以经常见面;要么不回禁卫军,而是就跟在向大人身边,那更广阔的前程已经向他张开了臂膀。两人的身份距离就更近了一步,两人终成眷属的那一天也更近了一步。
但是,聪明的卫子衿喜悦之余,却觉察到了其中的异样。
她正琢磨着呢,上午十点多,尚秀进要塞了,悄悄的求见她。
卫子衿恍然大悟,顿时都明白了。她知道自己和武炎彬频繁通信,肯定瞒不过禁卫军。而现在禁卫军又是向小强手下的,向小强想查一下的话,焉能瞒过他?
卫子衿倒没想到他们会拆自己的信,她不是搞谍报的,不知道粘好的信封也是可以拆开再原样恢复的。她只是认为他们根据收信地址查到了武炎彬,再前后一查,估计大概就猜到了自己和武炎彬的关系。
这样一下来,卫子衿的心全乱了。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尚秀求见自己,见了面肯定会请自己在陛下面前为向小强说好话,撮合陛下和向小强和好。
这种事可是有违卫子衿一贯的原则的。
卫子衿是个孤儿,因为品学兼优,十几岁初中毕业就被选入宫中,成为了当时的永安公主殿下的陪读侍女。这么些年下来,和朱佑榕一起念书学习,照顾她的贴身起居,已经成了大明帝国的“第一侍女”。这种天子贴心人的身份,让全国上下多少人眼红不已。但她却保持了恬然淡定的性格,身在天子身边,游离于后宫前朝的各种势力集团之间,竟然一直都保持着难得的超然和中立。
而正因为这种表现,她也才越发地得到朱佑榕的绝对信任。朱佑榕什么事情都不瞒她,就算和向小强调情,都不避着她,只是当她透明的。卫子衿也因此更加掌握了比别人多得多的宫闱密事。
正在卫子衿准备把这种理想状态永远继续下去的时候……尚秀来求见了。
没办法,卫子衿再恬然、再淡定,她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啊,也有七情六欲,也渴望爱情的。现在自己最爱的人因为卷入了政治事件,眼看就要此生再难相见,现在向小强把他拉到麾下了,还给升了军衔、安排了重要职位、还赏了一大笔钱。一千明洋,对于朱佑榕、十四格格、向小强这些人来说不算什么,可能只是个零花钱。但是对于武炎彬这个普通士官来说,那是一笔很大的钱了。甚至对于卫子衿这个女皇秘书来说,也赶上她一年多的薪水了。
钱倒不算什么,主要是,现在等于说卫子衿自己和心上人的幸福前程,就操在人家向小强手中了。向小强把武炎彬弄回禁卫军里,那么两人的爱情就能继续下去。向小强给武炎彬一些机会,让他立立功,提拔提拔他,那武炎彬就能早日翻过身来,洗脱掉原先的政治污点,两人的终成眷属也才成为可能。
相反,向小强和陛下之间能否和好,陛下能否原谅向小强,一定程度上也操在卫子衿手里。所以现在的局势是,两人的幸福前途互为“人质”,都操在对方手里。而且现在人家主动示好,求上门来了。
卫子衿心乱如麻,考虑再三,终于决定,为自己的幸福活一回。
……
在自己的房间里见到秀秀之后,秀秀恭恭敬敬地纳头便拜,一个长揖拜下去,把卫子衿慌得连忙去搀。
两人坐定后,秀秀很亲昵地跟卫子衿寒暄着,然后便邀请卫子衿出去吃饭,“姐妹俩小酌两杯”。
卫子衿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本来从想明白这件事到请秀秀进来,她的思绪一直处于很乱、很紧张的状态,平时在很沉静的状态下都能考虑清楚的事情,现在反倒没注意了。
看着眼前的秀秀又亲昵、又诚恳、又谦卑的邀请,再想想自己刚拿定的注意“要为自己的幸福活一回”,便犹豫着,居然就答应了。
秀秀大喜过望,又起身拜了一次,然后和卫子衿一前一后,从一条隐秘的小走廊出了要塞,上了自己的车。
秀秀把她带到那家高档、低调的“尚香园”,要了一个隐秘的小包间,点了几样昂贵雅致的菜肴,喝着十几度的清酒。卫子衿性格内向,不善言辞,但秀秀很主动,很会来事儿,尽拣卫子衿爱听的说,很快就让卫子衿也放松下来了,两人真像要好的姐妹一样,吃着小菜、喝着小酒,你一言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秀秀很快就直奔主题,央求卫子衿帮向大人在陛下面前周旋一番。卫子衿也早就想好了,当下也没再多拿架子,点点头,答应下来了。
秀秀又是大喜,她也没再提武炎彬的话头。那样太俗了,显得像交换一样。反正两人都有数就行了。
酒过三巡,秀秀又更进一步,央求卫子衿和自己结拜为金兰姐妹。这又是卫子衿一点思想准备没有的,但是事已至此,双方的“幸福交换”已经进行了,再加上现在酒过三巡,这个场合,这个气氛,秀秀这个态度,实在令卫子衿无法拒绝。
更重要的是,卫子衿很清楚,眼前女孩的丈夫,将来很有可能会成为女皇陛下的夫君,成为大明亲王。而且,那个时候,她身上神秘的“琉球公主”的面纱,很可能也会随着身份的陡然提高而揭开。况且,这个尚秀看起来是那样的有心计、有手段,无论从哪方面讲,将来自己和她搞好交好、都比和她交恶要好得多。
……
看到卫子衿默认了,秀秀一脸的幸福,就像个终于得到了大姐姐疼爱的小女孩一样,很是撒娇地叫着卫子衿为“姐姐”,就当即借着桌上的酒菜,拉着卫子衿像模像样地结拜了起来。
结拜完毕,两人已经是干姐妹了。然后秀秀又半撒娇地,请姐姐赏妹妹一件见面礼。
卫子衿一怔,不知秀秀是何意,但是眼见得这个“妹妹”不像是开玩笑,而且已经是眼巴巴地等着了。她也不好多想,只好临时摘下右腕的一只白玉手镯,作为见面礼送给秀秀。
秀秀喜不自胜,接过这只最多几百明洋的玉镯子,爱惜地观赏着,又很宝贝地戴在自己手腕上试了试,相当喜欢的样子。接下来,秀秀笑眯眯地,从自己的小坤包里拿出一柄小扇子,回赠给卫子衿。
卫子衿迟疑地接过扇子,看扇骨只是较普通的黄杨木,并不是什么象牙之类的特别名贵材料,便慢慢地展开。
扇面上并不是想象中的毛笔字、或者山水画,而只是雪白的纸面上提着三行钢笔字,居然还是英文。
卫子衿默默地读着,渐渐呼吸急促起来:
“My fancies are fireflies,
Specks of living light,
twinkling in the dark。
——Tagore。”
卫子衿默念完,惊讶地抬起头来,望着秀秀。
……
秀秀也轻声跟着默念着:
“我的幻想是萤火,点点流光,在黑暗中闪烁。——泰戈尔。”
然后,她很认真地说道:
“姐姐……我听向大人说起过,陛下跟他聊天的时候,曾说起过当年和姐姐一起读书时,都很喜欢泰戈尔的诗……姐姐想必也知道泰戈尔大师在日本和大明旅行的时候,经常会应人们的要求,为他们在扇子上题诗……这便是其中的一把,偶然被我买到。……这也不是什么多贵重的扇子,仅仅是因为上面有大师的两行亲笔诗句,因此在喜欢大师的人们眼中,它也就弥足珍贵……妹妹知道姐姐喜欢泰戈尔大师,特地选来赠与姐姐。小小一柄扇子,凝结着我们姐妹不渝的情谊……希望姐姐不要辜负。”
卫子衿脑子全乱了,胸中的惊喜和不安交织着,胸口不停起伏着,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接受还是该拒绝。
“希望姐姐不要辜负。”
秀秀认真地望着她,又说道。
卫子衿不好再拒绝了。她咬着唇,点点头,把这柄扇子紧紧攥在手中,爱不释手,胸中嘭嘭跳着。
……
显然,卫子衿、李夫人、郑恭寅这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影响,很快便起到了作用。一天后,也就是11月19日下午,朱佑榕邀请十四格格进要塞喝茶,顺带也把自己表妹郑玉璁也稍带上了。
当然,没邀请向小强。
不过,向小强马上闻出了朱佑榕此举的味道。朱佑榕虽然还不甘心现在就给向小强好脸色看,但是已经在“团结姐妹”了。那意思就是“我们几个喝茶聊天,不理他!”
事实也印证了向小强的猜测。从要塞里出来,十四格格把情形对向小强说了。朱佑榕看起来已经不生气了,而且情绪好得多。这次下午茶,朱佑榕主要就是和十四格格拉近关系。三个女孩除了聊天、喝茶、吃果果之外,朱佑榕又送了十四格格几件首饰。
但是郑玉璁没跟十四格格一起出来。宋十四格格出来的时候,朱佑榕示意表妹留下了。
十四格格猜测,朱佑榕现在在感情上已经初步接受她、接受郑玉璁了。这次是上次翻脸后,朱佑榕和表妹的第一次见面。把表妹留下来,看来就是想和她深谈一次,互相交交心、摊摊牌了。
向小强也是喜不自胜。看来,李夫人和卫子衿都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她们让朱佑榕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开了”。当然,郑玉璁跟朱佑榕传达了自己“五朵金花上限”的打算,这也非常重要。这样一来,大大加大了朱佑榕接受的可能性。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那就是朱佑榕对自己的爱,并没有随着这次事件而减退。
向小强甚至现在渴望重新开战,好让他再带领着人民卫队来一次酣畅淋漓的胜利,重在朱佑榕心中树立起自己英雄的形象。……战线沉寂太久了,自己都快从“英雄”窝囊成了“男宠”了。
朱佑榕给自己念的那首诗,他还记得呢:
太平待诏归来日,朕与先生解睡袍。哦不是,解战袍。
向小强现在一时间又雄心满满了,恨不得马上就把北清给灭了,好让朱佑榕为自己解睡袍。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86集 火攻计划
11月20号一大早,十四格格见到向小强,突然屏退众人,把他拉到一间小会议室,神色凝重地对他道:
“北京可靠情报,清军已经到太原了。”
向小强还没搞明白是什么意思。
“什么……谁到太原了?”
十四格格二话没说,走到墙边地图架旁,抄起杆子指着山西中部太远的位置,“啪啪”地敲着:
“这里,五个八旗师为先导,后面还有十五个汉军师,已经驻扎在太原东北边、西北边的山林中了。距离太原城只有几公里。”
向小强一愣,有些心虚地笑道:
“亲爱的,别开玩笑吧。”
十四格格没接茬,只是冷冷地盯着他,那表情一点不像开玩笑。
向小强盯着十四格格看了几秒钟,马上清醒了。
他心脏跳得快要闭过气去,有些打颤地摸出一只烟,叼在嘴上,直勾勾地盯着地图。
十四格格冷静地伸过一只打火机,帮他点着了。
向小强慢慢坐在椅子里,抽了一口烟,摸了摸额头,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消息哪儿来的?可靠么?”
十四格格也拉了张椅子,坐在他对面,说道:
“应该可靠,是瓜德新那条线。你知道,瓜德新虽然不是军事将领,但也是军机大臣,可以经常进入统帅部见皇帝的。情报显示,瓜德新是因别的事情见皇帝,皇帝正在地图前跟另两个将领讲话,他在旁边等着,听到的。听口气,这只部队埋伏在太原北边已经有些日子了。”
向小强拿着三角板在地图上量了两下,又掰着手指头算了几下,说道:
“不可能啊!他们从哪儿进的山西?石家庄进山西的山路都在太行山纵队手里……不过,就算他们从北边绕过来,走大同的话……那么这一路也都在我们侦察机航程之内,没道理从我们眼皮底下就溜到太原啊!”
十四格格也沉吟着说道:
“这个,情报里没说那么细。估计瓜德新在旁边听上几句已经不错了,不可能连前因后果也听了来。除非……瓜德新耍我们。”
向小强狠狠抽了一口烟,喷着烟雾说道:
“不,瓜德新不敢耍我们。……他要是敢耍我们,就得有带着全家老小成功逃到外国去、并且后半辈子生活在高级戒备之中的觉悟。”
十四格格点点头,说道:
“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就得接受清军20个师出现在太原北边的事实。……小强,航空兵那边没出岔子吧?”
向小强马上抓起身边的一部电话机,命令接通李国梁。很快,他当着十四格格的面,跟李国梁通了一通电话。
“没有,”向小强挂上电话,凝重地对十四格格说道,“李国梁拍胸脯保证,这些天一直都对战线以北300公里范围实施不间断侦查飞行。包括山西北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然后,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那就是说……这二十个师……三四十万人……那么多的重装备……就这么昼伏夜出,依托山西的茂密山林,硬是躲过了我们的空中侦察,摸到了太原北边……一旦谈判桌上拖延不下去了,就可以在第一时间占领太原,把住太原山口,和我们对峙,让我们难以进攻山西北部……”
他突然抬起头来,不敢相信地问道:
“但是这么长的距离,这么大的部队,他们是怎么保住秘密的?怎么就没让沿途的百姓发现?”
十四格格沉吟道:
“两个原因。第一,这支部队都是精兵强将,八旗师的比例很高。——虽然从师的数量上八旗师只有五个,但是八旗师的编制比较大,每个师有两万人左右,而汉军师只有一万二左右。而且,其中的汉军师也必定是抽调的精锐部分。第二,沿途就算被老百姓看到了又怎么样,我们只有在大城市和重要的交通枢纽里才有情报员,一般的乡下是盲区的。北边又是施行区域封锁的,没有路条不能离开本地。就算某处的老百姓看到了,消息也传不出去。”
向小强思考着,点点头。他把手放在电话上,犹豫了一下,然后拿起听筒,又让接通了李国梁。
“李司令,是我。有个任务交给你们陆航,你亲自安排,一定要严守秘密……派两架侦察机到山西北部侦查,沿着太原到大同的公路仔细侦查,飞得低一些、慢一些,查看路面痕迹,查看公路到旁边山林之间的土地,看是否有大部队、重装备开过的迹象……对,对,我是怀疑,很有可能……事不宜迟,尽快安排……一定要保守秘密!好,辛苦了。”
然后挂上电话,两人相视呆坐。
……
经过一上午各怀鬼胎的谈判,中午休息时间,吃过饭,肚子疼找到向小强,悄悄把李国梁的空中侦察报告送给他看。
李国梁选派了两个分队的王牌飞行员调到临汾机场,然后从临汾机场起飞,分成四波、八架飞机轮番对太原到大同公路进行侦察。他特地选派了老式的开敞座舱双翼飞机,因此可以把速度控制得很慢。这都是王牌飞行员,不但有本事把飞机速度几乎控制在失速临界点上,而且也是“零高度飞行”,也就是十来米的高度,高度表上显示的是“0”。
驾驶员把飞机开的并不比汽车快多少,而且机腹几乎擦着树梢。后座的机枪手就把身子探出去,朝着十来米的下方拍照。
之前的例行飞行侦察,都是侦察机高高的飞在天上,看下面有没有敌军部队调动就可以了,从没扑下来专门找这些蛛丝马迹。但是今天这一次,根本都不用回去洗照片,飞行员当场自己就发现了无数的“蛛丝马迹”。
劣质的柏油马路上,布满了重炮的轮胎痕迹、大型车辆的轮胎痕迹、坦克履带的痕迹、甚至还有很窄的类似37小炮轮子的痕迹。
而且这一路上,每到了公路和山林比较接近的地方,公路下的土地上就遍布了更深的各种车辙、压痕,靠近山林的边缘,偶尔还能发现不少垃圾、成批的大便。
这一切东西,都是以往的正常空中侦察完全看不到的。
向小强看完了报告,又看着厚厚的一摞大照片,也亲眼看到了这无数的“蛛丝马迹”。
“干得好,”他拍拍肚子疼的肩膀,然后吩咐道,“叫胡炯来,给我备车,我要去要塞。”
然后他看看表,说道:
“午休时间还有不到一小时,来不及了。回头就说我身体不舒服,看医生了,下午谈判推迟一下。”
……
统帅部的一间会议室里,一圈最高层的将领坐在桌旁,都惊骇地聆听向小强的报告,看着向小强在地图前拿着杆子指手画脚。
向小强指着地图,口沫横飞了一番之后,然后命令关灯,用幻灯机把照片放给各位大人看,让大家亲眼看一看山西北部地面上的东西。
放幻灯片的时候,他也没忘了分一份功劳给李国梁,毕竟是陆航亲自去拍的照片。
几十张照片看完之后,向小强命令打开灯。众位将领立刻激烈地讨论起来。
有人主张在谈判桌上对清方发出质问,同时对新闻界公布这些照片,在政治上拿北清一把。有人主张不管那些,调集轰炸机编队突然袭击,对太原城北可能藏匿清军的山林来个地毯式轰炸,说这叫“管他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随后,发动山西明军向太原猛攻,争取一举夺下太原,打开进入北山西的通道。
初步意见形成了,一派主张打政治牌,一派主张打军事牌。主张打政治牌的,意思是把这次事件作为在国际上抹黑北清的一个机会,争取把美国的军购步骤往前推一下。但是主张打军事牌的,认为这么好的机会,就为了打这一下政治牌,似乎有些可惜。美国那边的事不见得因为这件事就有多大的转机。
李国梁的意见最坚决。他请求总参谋部批准他筹划一次火攻行动,一次出动两三百架轰炸机,装满了燃烧弹,把太原北边周围的山林全给点着。现在十一月份,山西天干物燥的,一颗火星就能燃起山林大火。这么二十个师的清军精锐藏在树林中,和藏在柴火堆里没区别。就算不能全部烧死,哪怕烧死三分之一也是大赚了。
但是“政治派”的将领又提出,这样太过残忍,在道义上失分太大。日内瓦公约明令禁止使用燃烧武器的,平时辅助用用就算了,现在一下活活烧死几万人,立刻就是众矢之的。况且,现在天干物燥,山西北风凛冽,太原周围也是群山连绵,东边连着太行山脉,西边连着吕梁山脉,火势根本没法控制。要是因此酿成巨灾,那我们就成了罪人。
还是老规矩,众将争论,张照先、唐云生、向小强都没有参与,只是听着。
可是向小强的心已经被“军事派”给拉过去了。尤其是李国梁的“火攻计划”,简直是太邪恶、太解恨了,一下就说到了向小强的心坎里。要不是“政治派”提出的山林大火因素,他几乎就要出言赞成了。
向小强竖着耳朵,仔细听着谈判桌上的每一句发言,努力从中捕捉能够支持“火攻计划”的依据。他也瞪大了眼睛,盯着地图,努力从太原周围的山地环境上,找出反驳“火灾论”的依据。
同时,他的心中一个声音不断大喊着:
烧!烧!!烧!!!烧死那帮狗日的!!!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87集 不是火攻的火攻
众将领相持不下,向小强便悄悄向张照先建议,鉴于这件事涉及到是否重新终止谈判、重新开战的问题,那就已经不是纯军事问题了。[}恐怕应该通知内阁,开军政联席会议。
张照先点点头,也是这么认为。这件事军方的确自己兜不了。
于是军方上报朱佑榕,然后由朱佑榕告诉沈荣轩这件事,接着由沈荣轩挑选几位必要的大臣进统帅部,参加会议。
于是,上午这次会议就变成了军政联席会议,沈荣轩和几位大臣也来参加了。一旦变成了军政联席会议,那么按照惯例,朱佑榕也来出席了。
……那么,向小强想见见朱佑榕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朱佑榕依然像平常一样,穿着洋装小礼服,围着开司米披肩,戴着一个轻巧的小钻石头冠,端着架子正坐在首席。
女皇陛下出席会议,会议桌上的讨论顿时激烈了好多。在陛下目光的注视下,每位大臣或将领都在踊跃发言,有意无意地炫耀着自己的口才和才华,也都想压别人一头……
但是,只有一人除外。那就是向小强。
在这一群浮躁、浅薄的文官武将中,向小强显得是那样的深沉、冷静。
向小强……他很少说话,但是每每简单的谈吐,总是直抓要害,一句话就说出别人一大段说不出来的……这种感觉是什么?
哦对了,是犀利……
但是,每到向小强说话的时候,朱佑榕不是望着地图就是盯着自己面前,总是躲避着对面射来的一道火热、犀利的目光。……那是向小强的目光。
向小强俨然已经成了军方这边、除了张照先和唐云生之外、说话最有分量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