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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大明1937》》 · 我是猫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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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姐不陪你玩了,自己玩去吧!”

“谢谢璁姐……”

黄小桔这才如同捡了一条命,捂着鼻子跑出去了。

……

向小强在一旁可开了眼了,心里想着,这真是一物降一物啊!……鉴于宫里黄小桔出没,看来以后进宫,得第一时间把郑玉璁找来,带在身边以作“防身”。

郑玉璁跑到门口,看黄小桔真的跑远了,才返回来。她一收刚才的蛮横霸道,又变得温柔服帖,靠着向小强,脑袋抵在他胸膛上,皱眉嘟嚷道:

“你有好几天没来了……说啊,你跟表姐怎么了?怎么连李夫人都知道了。”

向小强轻轻抚着她的脑袋,摸着她手感很好的头发,岔开话题道:

“黄小桔可是李夫人的狗腿子,你这样整她,不怕她在李夫人面前告状?”

郑玉璁一愣,抬头道:

“什么叫狗腿子?”

向小强失笑,大概这时候的大明还真没这个词。他笑道:

“狗腿子嘛,就是……走狗、奴才、心腹的意思。”

郑玉璁笑嘻嘻地念着:

“狗腿子,狗腿子……嘻嘻,好可爱。以后我就叫黄小桔狗腿子了。”

向小强差点喷出来。还是第一次听人用“可爱”来形容“狗腿子”这个词。

郑玉璁笑道:

“哼,她敢!回头李夫人跟我说,看我掐不死她!

然后她脑袋抵着向小强的胸膛,轻笑道:

“你知道吧……进宫住之后,李夫人有多少事都是交给我去办的,她黄小桔才能办多少事?最多就是跑个腿、盯个梢什么的。我给她办的都是大事。要不是我,表姐到现在还不睬她呢……呵呵,你知道吧,李夫人最多拿黄小桔当条狗,但她可是拿我当半个女儿看的。”

向小强还不知道,原来郑玉璁跟李夫人的关系还那么密切。他想了想,抚摸着郑玉璁的脑袋,笑道:

“唉,我也不知道李夫人对我有什么偏见。你知道吧,其实……我是很敬重她的。”

郑玉璁抬起脸来,眯着眼睛看着他,渐渐地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也不点破,就是那么笑着,把向小强笑得心虚不已。

……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郑玉璁问向小强进宫找朱佑榕是什么事。向小强把陆军部和陆军争飞行员的事情跟她说了。

郑玉璁低头沉吟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说道:

“不如这样,正好现在沈阁老进宫,你也进宫,你就可以赶快跟陆军说,沈阁老进宫就是替陆军部抢飞行员的,你看沈阁老进宫见陛下了,你也赶忙进宫来见陛下,防止飞行员被沈阁老抢去。呵呵,虽然真正的原因正相反,但你只要这么一说,陆军回头要是能相信沈阁老的,那才有鬼呢!他们看你那么上心,还得加倍感激你。”

“咦?”向小强听了郑玉璁的点子,欣喜地道,“你个小丫头,也有两下子啊!嗯,这点子不错!”

郑玉璁笑嘻嘻地道:

“那是!我是谁了……”

“可是,现在怎么去跟陆军说?陛下随时要召见我,走不了。”

郑玉璁笑道:

“这个简单,我替你跑一趟。”

“你?”向小强奇道,“你去跟陆军总参谋长说?”

郑玉璁摇摇头:

“我去见那帮老头?你饶了我吧……我是说,我去见你那宝贝公主,然后让你那宝贝公主再去跟陆军老头们说。这不就行了?”

向小强被她一口一个“你那宝贝公主”说的心虚不已,他讪讪的笑道:

“好主意,好主意……哎呀,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郑玉璁“切”了一声,说道:

“还有你那宝贝公主呀。”

然后她望望殿门外,说道:

“嗯,差不多了,他们的午膳快结束了。那我先走了哦,别让表姐撞上我和你在一起……”

她说着蹑手蹑脚地跑出大殿。接着马上又露出头笑道:

“黄小桔要再欺负你,就告诉我。”

然后一溜烟跑了。

向小强品着她最后一句话,哭笑不得。

……

郑玉璁时间掐得真准,仅仅几分钟后,那个卫子衿小姐来了,很恭敬地请向小强去谨身殿觐见。

向小强整整衣服,跟在卫子衿后面,绕过华盖殿,进入谨身殿。

谨身殿比奉天殿小多了。如果说奉天殿像大会场的话,那谨身殿就像一间小客厅了。而且,谨身殿里的布置也就像小客厅一样,几对紫檀的明式沙发、明式圈椅、明式小茶几,好像舒适的小沙龙一般。

但是刚进去,向小强就一愣:沈荣轩还没走!

一张小茶几旁,两张软垫紫檀沙发,左边坐着朱佑榕,右边坐着沈荣轩。茶几上摆着几样茶点,旁边焚着一炉好香。看来他们已经用完午膳,用饭后茶点。

向小强明白了,看来朱佑榕是打算保护的严严实实,不再给自己一点进攻的机会了。

更糟糕的是,当着沈荣轩,还怎么跟朱佑榕说这件事情?

朱佑榕看到了向小强,笑道:

“哦,向卿,已经等了一会儿了吧?呵呵,赐座。”

旁边立刻有两个宫女吃力地抬着一张紫檀圈椅,小心放在茶几旁,就在朱佑榕和沈荣轩的对面。

向小强看了一眼朱佑榕,淡淡地鞠了一躬说道:

“臣见过陛下。”

接着又对沈荣轩躬身笑道:

“学生见过沈公。”

然后才走过去坐下。

沈荣轩笑呵呵地问向小强,最近忙的怎么样?德国军官团来了,他们怎么样?之类的问题。向小强知道,这些东西沈荣轩应该都了如指掌的。不光是东厂在他手里,主要是这些都不是保密的。沈荣轩现在问起,也只是一种礼节性的寒暄而已。

向小强也像个谦恭的晚辈一样,一一回答。朱佑榕面带微笑,听着他们讲话,不时也说上一句,一边执茶壶为他们里斟茶。

每当朱佑榕为他们斟茶的时候,沈荣轩和向小强都会不自觉地对视一眼,观察对方的反应,并据此判断对方跟朱佑榕的关系到了什么程度。

要是一般的臣子,女皇陛下亲自为他斟茶的话,起码他得表现出受宠若惊状。但沈荣轩显然不是一般臣子,也显然没有因为向小强而作假,坦然受了。而向小强和朱佑榕的关系,别说朱佑榕给他斟茶,就是给他夹菜,他都会坦然受之的。现在虽然朱佑榕把他当一般臣子对待了,但向小强是绝对不愿承认的,因此他越发作出坦然受之的样子。

沈、向二人从对方的反应上,多少看出了对方的分量,心照不宣地呵呵一笑。

……

两人几句寒暄过后,沈荣轩又很自然地跟朱佑榕说起了国家政务上的事,好像是重新拾起被打断的对话一样。说了几句之后,沈荣轩看了一眼向小强,不经意地笑道:

“对了陛下,正好向司令在这里,臣刚才说到了那些德国飞行员的问题。这个问题陆军部和陆总参有些分歧,详细的情况向司令也知道。向司令比较专业,陛下可以听听他谈谈看法。小向?”

沈荣轩说着朝向小强微微一笑,做了个手势,好像是在说:行了,你来做主吧,全交给你了。

向小强有些意外,一时还没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现在两人正在争的问题,他居然主动在女皇面前,拿到桌面上来说。

朱佑榕见沈荣轩这么说,只是微微一笑,为自己斟上一杯茶,捧着小杯子,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啜着茶,也不对向小强说什么。

向小强见朱佑榕这样冷淡,心中一阵凄凉。他索性也不管沈荣轩搞什么鬼了,也不管自己的几个智囊们给自己出的计策了。他胸中一酸,坦坦荡荡地说道:

“陛下,是这样的,那1000个德国飞行员,陆军部的意思大概是想把他们收进航校,而陆军的意思是让他们进陆航作战部队。两边的分歧挺大,争论了好些天,甚至有了些不愉快。因为臣去过一趟德国,对这个德国军官团的详细情况也比较了解,因此陆军方面先来找臣,想让臣帮着跟陆军部那边沟通一下,看能否找到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方案。

“陆军方面大概认为,臣也是带兵的现役军人,跟陆军部那些坐办公室的人不一样,认为臣大概会向着于陆军一些。陛下,说实话,臣也和陆航司令李大人有些交往,臣也很为难。因为平心而论,臣是希望这些飞行员能够进入航校当教官。至少是大部分成为教官。

“但是今天上午,臣听说陆军部已经打算把这1000名飞行员全部让给陆军。臣知道为这些飞行员,陆军部已经跟陆军争了好些天了,不大可能在一个上午就180度大转弯。臣就猜想,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沈阁老知道了这件事,为了保证帝国团结一致,指示陆军部不要再和陆军争了,全部让出。因为,这种胸襟气度,不是跳出部门私利、站在整个国家的利益面上考虑,是绝不会有的。沈阁老,学生猜得对吗?”

沈荣轩望着向小强,富有深意地点点头,微笑道:

“不错,是我的决定。”

朱佑榕喝着茶,反复观察着他们俩的表情,没说话,也轻轻点点头。

向小强又说道:

“但是沈阁老,学生思来想去,还是得冒犯的说一句:学生觉得,这件事不能光考虑谁高兴谁不高兴,还是应该就事论事。学生觉得,这些飞行员大半应该进入航校。最优秀的飞行员做教官,这是对一个国家航空兵力最有利的做法。……陛下,这也可能是沈阁老和臣考虑问题的不同吧,沈阁老身为一国首辅,必须站在全局考虑,政治上的想法可能就会多一些,必须要保证整个国家团结一致,一致对外……

“而臣只是个军人,考虑问题可能就简单些。反正,臣觉得这样对大明军队有利,就跟陛下这样说了。这样可能陆军方面会觉得臣身为军人、却没站在军队一边,而陆航司令可能也会觉得臣不够朋友……但是臣想,沈阁老能为了帝国军、政两方团结一致,而承受陆军部的一些不满,那么臣为了帝国军队的强大,承受陆军的一点不满,又算得了什么呢?”

向小强说完这番话后,低头捧起茶杯喝着,心中“嘭嘭”直打鼓,不知道这番话会有什么反应。

朱佑榕反复地看着他们两个,微微露出了一点笑意。她又多看了向小强几眼,转头对沈荣轩笑道:

“要不是向卿这么明说,朕还不知道沈阁老的一番良苦用心呢。阁老应该跟朕说啊。还有向卿,以后有这种事情,都应该跟朕说,要得罪人就让朕来得罪。你们能一心为国、不计较个人私利,朕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

两人连忙谦了几句。

向小强知道自己这番话虽然说的很漂亮,属于漂亮话,但也基本上都是真话。在宫外,好几个人帮他谋划应该怎么说,但到头来,自己还是把最真实的情况直接说了出来。没想到,却收到了最理想的效果。

朱佑榕又看着向小强,轻声说道:

“既是这样的话……向卿,关于这1000名飞行员如何分配,朕就交给你来决定。可能陆航和陆军部比你更专业,但你却比他们更公允。再加上先前沈阁老也跟朕建议,由你来负责分配。那么,朕就信任你了。”

向小强赶快说道:

“臣不会辜负陛下的信任。哦,还有沈阁老的信任的。”

他心中窃喜:目的终于达到了。但同时又惊出了一身冷汗:原来沈荣轩在自己进来之前,就已经向朱佑榕建议,把飞行员的分配权交给自己了。幸亏刚才自己那番话还算厚道,没有暗示“沈荣轩让出飞行员是别有用心”之类的话。要不然的话,现在在朱佑榕眼里,沈荣轩已经是厚道君子,而自己已经是心胸狭窄的小人了。

不过,为什么沈荣轩要建议朱佑榕,把分配权交给自己呢?他原先不是宁可一个飞行员都不要,也不让自己在陆军落好的吗?怎么就变了?

向小强仔细想想,渐渐明白了。很简单,估计是宋如海上午到过陆军部的事情,沈荣轩知道了。他肯定一下子就明白,对方下一步要干什么。那就是进宫面圣。沈荣轩知道,只要是他和向小强同时进宫面圣,肯定会被别人理解为“各自去抢那1000名飞行员”。他无论怎么说,别人都会这么认为。这也就是郑玉璁跟向小强说的那个道理。

从这一刻开始,沈荣轩就明白,自己实际上已经输给向小强了。让向小强单独去面圣,也是一个结果:向小强重新拿回分配权。那么,沈荣轩就退而求其次,干脆主动把分配权让给他。顺便还能看看向小强会不会得了便宜卖乖。当然,现在看来向小强表现得还算不错,有个年轻人的样子。

……

向小强还想多捱一会儿,捱到沈荣轩走,自己好留下来和朱佑榕有个独处的机会。但朱佑榕还是对二人说道:

“两位爱卿都很忙,你们可以回去了。朕也要午睡一会儿,下午还有课。”

向小强毫无办法,只得跟着沈荣轩一起站起来,躬身告退。

朱佑榕又看了向小强一眼,正好四目相对。朱佑榕没有躲闪,而是很平静地看着他,轻轻点头微笑一下。

向小强心中又是一阵酸楚,凝视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

通向午门的宫道上,向小强和沈荣轩并排走着,谁也不说话。

沈荣轩首先打破沉寂,说道:

“小向啊。”

“沈公。”

“你有没有想过,你将来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向小强有些意外。这个问题倒很像是长辈经常问晚辈的。不过该怎么讲呢?向小强觉得,自己现在又不是还在校园里,自己现在位高权重,可以说已经是在“将来”之中了。

“学生不明白,”向小强小心地说道,“沈公说的‘将来’是指……?”

沈荣轩微微一笑,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过了片刻,他又问道:

“你现在职位是人民卫队司令,军衔是中将,爵位是伯爵。而且,你现在才二十几岁。你有没有想过,到你五十岁、六十岁的时候,又该在一个什么位置呢?”

向小强默然,没有说话。

沈荣轩看着他,笑道:

“留出空间来,小向。留出空间来。……我当初就没有看错你,你果然是好样的。但是,小向,来日方长。要留出空间来。……你还要成长几十年,不能一步就把将来几十年的路全走完了。要不然,将来几十年,你就没有路可走了。”

向小强听着沈荣轩的这几句话,心中感觉很是复杂。他只是默默地听着,盯着脚下的青石方砖。

……

说着,两人已经到了午门。向小强接过禁卫军递上来的腰带佩枪,系回腰间。他正琢磨着怎么跟沈荣轩告别,沈荣轩回过头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

“小向,秀秀怎么样?”

向小强一怔,下意识地说:

“秀秀?挺好的。”

然后他马上意识到了秀秀和他的关系。他顿时一阵尴尬。

沈荣轩点点头,轻声说道:

“找个机会把秀秀带出来吧,内人很想看看她。”

向小强额角开始冒汗,支吾着道:

“呃……恐怕……秀秀会很突然……这么些年来,她一直都……都没有……”

沈荣轩微笑着,说道:

“小向你别顾虑,她不是要让秀秀认她,她只是想在你带秀秀出来的时候,躲在暗处看一看就行了。”

向小强听他这么说,体会着秀秀生母的那种感情,觉得这种要求实在是不能拒绝。

他抬起头看着沈荣轩,肯定地点点头道:

“行,没问题。”

“好,”沈荣轩拍拍向小强的肩膀,“谢谢你。”

向小强一怔,说道:

“哦,沈公言重了……学生不敢当……这个要求实在是再正当不过,学生理当遵从。”

……

晚上,向小强在尚香园订了一个小院,宴请陆军部、陆军两边的头面人物。

军队方面,陆军总参谋长到了,陆航司令到了,连统帅部总参谋长也到了。陆军部方面,陆军大臣、陆军次长都来了。

这个尚香园一晚上同时云集了那么多大人物,真可称得上蓬荜生辉了。

宴席上陆军高层自然是对向小强很是感激,而陆军大臣也一改原先的态度,对向小强也是客客气气的。因为本来沈荣轩让他把所有飞行员拱手让人的,但现在他知道,自己这边又能落到一部分了。且不论这是沈阁老的原因、还是向小强的原因,反正现在自己得多得少,还是得向小强说了算。因此两边都对向小强甚是友善,向小强成了名副其实的主角,游刃有余。

第六卷 厉兵秣马 第39集 初见成效

面对陆军部和陆军这两边,向小强并没有采用那种容易两头不讨好的折中分配,而是采用了一个非常巧妙的方法。

在向小强的主持下,经过三方协商,1000名飞行员中,划归陆军部650名,划归陆航350名。

虽然陆军部的航校得了大头,但那是有条件的,那就是最好的飞行员就不能给你了,就要给陆军了。这1000名飞行员要再经过一次选拔,选出较为优秀的350名进陆航部队,剩下650名相对普通的才会留给陆军部航校。

起先向小强一直主张要让最优秀的飞行员进入航校。但是现在既然分配权又重回了自己手里,而自己必须借此来拉拢陆军,那就必须让陆军实实在在得到点好的。为此,向小强跟李国梁商量之后,拿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650名相对平庸的飞行员进航校当教官,作为初级或中级飞行教官。350名最好的飞行员进陆航,虽然在一线部队,但也必须做教官,也就是高级教官。陆航自己成立一个小型的训练机构,就设在各支飞行部队里。

初级或中级飞行教官的作用,就是让原本不会开飞机的学员会开飞机,让他们学会基本的空战技术,飞够规定时数,达到陆航飞行员的标准。这类任务就在航校里完成,学员毕业后就会授予军衔,成为合格的陆航飞行员,作为新手进入部队。而高级飞行教官的作用,就是在作战部队里对飞行员们做进一步训练,让他们提高技术,由新手成为老手。

这种方案两边都还是比较满意的,两边各取所需,都认为没有吃亏,甚至认为占到了很大的便宜。陆军部本来都打算着一个不留全部让出,根本不指望能分到了,但是现在还分到了大头。陆军也非常高兴。虽然分到的数量比较少,但都是最好的。特别是陆军高层也认为本来自己分不到的,沈阁老已经进宫跟陛下去要了,还是向小强反应迅速,立刻也跑进皇宫,面对面地跟沈阁老抢,最后抢了几百个最好的来。

第二天晚上,向小强就成了张照先圆帅家里的座上宾。

……

从两国签订条约到现在这段时间里,横跨欧亚的印度洋航线格外繁忙。大明、德国两国数不清的货轮运载着各种粮食、肉类、矿石、机床、生产线、零部件、化工原料、专家技工……在航线上不停地穿梭往来。自近代史以来,东西方两国之间最大的资源整合开始了。

大明的闪电1、2、3型坦克图纸,也已经秘密地送到了德国。同时,共工号战列巡洋舰也已经在驶往德国的路上。等另外那15000名德国国防军官兵抵达大明后,大明许给德国的两艘重巡洋舰也将启航离港,前往德国。

这段时间里,大量的军事和重工业新技术被大明吃下去。虽然新式飞机等大东西还没看到什么效果,但一些小东西,比如M34机枪这样的,已经下线不少了。原来大明的炼锋号公司已经在“山寨”德国的这款经典机枪,只是没有原图,比照实物自己画图生产而已。现在连原图也从德国拿来了,就在炼锋号的生产线上直接生产,一周的时间,一箱一箱崭新乌亮的正版M34,已经发到了人民卫队士兵手中。

原来人民卫队的机枪手天天用“山寨版啄木鸟”训练,已经熟悉得像自己的孩子一样了。现在正版“啄木鸟”列装完了人民卫队,又开始列装大明陆军。原来陆军那些打惯了马克沁的机枪手们,便被选拔出一批优秀的来,到人民卫队军营里,由人民卫队的机枪手给他们“做培训”,教他们熟悉、使用这种变态、娇贵的新式机枪。

继5月15号第二次空投后,向小强又组织了17号、19号两次夜间空投。本来15号的空投收到量,三五天内是不必再次空投的。但是为了不让清军摸到规律,空投就绝对不能定期。可能一个星期空投个三四次,而接下来可能一两个星期都没有空投。这才是正确的方法。

……

太行山纵队自从起义上山那天起,就一直不停受到清军的围剿。但是茫茫太行山,绵延十余万平方公里,而且东侧主要是崇山峻岭,地势复杂,几千人往里面一钻,就算清军出动几十万人,也是大海捞针。太行山东侧降水较丰富,植被比较繁茂,这也让清军的空中搜索完全没效果。

虽然到现在为止,太行山纵队还只是在保定以西、北到狼牙山、南到莲花山的几百平方公里小范围内活动,但就是这几百平方公里的小范围,清军调来围剿的十几个师也只是笨拙的在外围转,连根毛都没摸到,倒是把精力都放在了搜刮钱财、祸害当地老百姓上。拜大清官军所赐,十几天的工夫,又有一千多人从周围村子里钻进山,投奔太行山纵队去了。

在太行山纵队活动这一块区域内,原本盘踞着大小六股土匪,现在已经被他们兼并了四股,而且都是主动来投奔的,差不多有上千人。另外两股现在也在“积极接触”中。现在太行山纵队人数已经达到了八九千人。有了这两千多当地村民和土匪加入,太行山纵队在这一带更加熟门熟路,跟清军在山里周旋得不亦乐乎。

这一带山里的村子和镇子,都被他们住了个遍。有时候是清军前脚刚走,太行山纵队后脚就住进来了。或者是清军第二天就要来住,前一天晚上太行山纵队才走。

太行山纵队目前还只是一群工人组成,骤然有了强大的武力,不免有些土匪习气,不过跟清军官兵比,那简直还要算是模范部队。本来就有天地会的人在其中做骨干,后来又有了空投来的明军军官,这支队伍被约束的还是不错的。至少他们有空投做自己的给养,只是在老百姓家里住,不需要吃他们的粮食。不像清军那样,对村民张口就骂、抬手就打、打死无所谓、见到年轻女人就非礼,不但白吃白住、杀鸡杀羊,还还要变着法的跟村民收钱……

空投加入的明军军官们都明白,等到他们对这支队伍有了绝对控制权之后,日子会更好。那时候就不必整天想着找下一次空投的场地了。那时候大明就会一次性空投下一笔经费,太行山纵队拿着这笔经费,就可以直接在各个县、镇、村里买粮食和给养了。那个时候,更加自由广阔的天地将向他们打开,局面会更好。

第六卷 厉兵秣马 第40集 敌我对比

5月20号,上午,向小强把他手下的所有心腹召集来,开了一次秘密会议。

在这次会议上,他打算把自己的打算在人民卫队内部,向这些高层交个底。那就是——策划北伐满清。

参加会议的有:机动队司令李根生、保安队司令杜腾、保安队副司令十四格格、蜗牛,政工队司令宋如海、政工队副司令孙继业、装训部部长王鹤翔、禁卫军司令李长贵。

秋湫和秀秀也参加会议,负责会议助理。

向小强做了一个手势,秀秀“哗”地拉动滑轨,一张大型地图板出现在会议室尽头。

那是一张整个北方中国的地图。

在座的人不禁有一些小小意外。因为以往军事会议,制定计划也罢、布置任务也罢,一般都是用具体某一块的详图。比如研究空投太行山,就会拉出一张直隶、山西一带的详图,研究进入怎样渤海,也只会拉出一张渤海、辽东半岛、京津地区的详图。

但是,像今天这样突然展现出一整幅北清全图,好像还是第一次。

几个人互相看看,有的微微一笑,瞥着秀秀。都认为这个一向精细的尚夫人、尚副官、大人心腹中的心腹,今天终于出了一回小差错。

但向小强的反应显然没错。他瞥了一眼地图,转身对大家说道:

“诸位,我想办一件事。一件大事。这件事有多大呢?……唔,很大。”

下面的老伙计们好几个人都笑了。

向小强拿着指挥杆,在整个北清上面画了一个圈,又敲了两下,说道:

“有这么大。”

下面人又都渐渐不笑了。虽然都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但好几个头脑机灵的已经有了一些预感。唯独只有一人:十四格格,她低头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但似乎是胸有成竹。

秋湫和秀秀也已经知道了。秋湫坐在会议桌旁负责记录,此时也抬起头来,有些忧心忡忡地望着向小强。但秀秀站在地图旁,表情自然,一点也看不出异样。

向小强环视一圈众人,继续说道:

“这件事情可以说非常大,甚至说可能有些骇人听闻。但今天坐在这间会议室里的,都是我最值得信任的人。你们看,今天甚至连会议记录都不是别人。”

众人下意识地都看着秋湫。一般来说,这种机密会议,秋湫都不大参加的,一般参加的只有秀秀。但是今天,向大人甚至用秋湫来顶替以往的那个会议记录小姑娘了。

向小强说道:

“这件事情我已经酝酿了好久,并在前期默默地做了一些准备。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应该把它拿出来,提上议事日程了。也就是说,现在我一个人酝酿的阶段该结束了。该把它拿出来跟诸位分享、并请诸位帮助我的时候了。……这件事我自己无法完成,可以说我们人民卫队也无法完成。要做这件事,必须把陛下拉进来,把内阁拉进来,把陆军拉进来,把海军拉进来。还有,把大明人民拉进来。这件事……”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就是北伐满清,统一中国。”

下面的人都愣愣的,望着向小强。他们在琢磨着这是不是一个玩笑。然后,肚子疼下意识地转脸看十四格格。随即所有人都向十四格格看去。

向小强提高声音道:

“你们不必多想,我已经提前告诉过了辽阳公主,辽阳公主完全站在我们这一边。”

十四格格也向众人露出微笑,点点头。

“可是……”肚子疼看看两边的人,想说又不知道该说什那么,“可是……”

向小强笑道:

“可是为什么?还是可是我们办不到?”

肚子疼咽了口唾沫,犹豫着道: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向小强反问着说道,“因为最近一两年是个非常好的时机。我们在空中力量上已经全面领先满清。未来一年之内,这个差距还会逐渐拉大,如果打仗,我们将有全面制空权。但是清帝广武现在已经痛定思痛,下大决心发展他们的航空工业了。到了两年后,或者两年半以后,清军的航空业可能会赶上来。两边的空中力量差距就会开始缩小,直到被清军赶上,我们重新处于全面下风。”

李根生现在才反应过来,插话道:

“大人,您不是真的吧?”

向小强板着脸:

“怎么不是?”

李根生平时很小心,不顶撞向小强的。但现在有点急了,直接说道:

“大人,您的依据就是那个‘制空权’吗?大人,打赢战争靠的是步兵,大炮,坦克,靠的是真刀真枪……不错,我们是比北清多几架飞机,但那有多大用处呢?战争不是靠飞机打赢的。”

“根生,我告诉你,战争就是靠飞机打赢的。……至少今后的战争是要靠飞机打赢的。没有空中优势,什么都打不赢。地面战场任人宰割,海面战场也会任人宰割。根生,今后是航空兵和地面、海面兵种配合作战的时代了。”

李根生惊讶地看着向小强。然后有些犹豫地看看周围人。

向小强挥挥手,说道:

“根生,你不必顾虑。这里没有外人,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全部说出来。还有其他人也是,有什么想说的、或者反对意见,都说出来。今天开这个会的目的就是这个,先要让我们内部的意见充分碰撞。之后才好跟外人谈。”

李根生心一横,点点头,说道:

“大人,我知道您是个‘杜黑主义者’,很推崇制空权。大人,杜黑的那本《制空权》我也看过,说实话,我也部分赞同杜黑的观点。但是他的观点太超前了,他认为仅靠空中力量就可以打赢一场战争,让一个国家屈服。大人……我不是说他说的不对,我的意思是,那至少要等到三五十年之后。在现在的时代。空中力量还只能起到辅助作用,打仗还得靠地面部队。”

向小强闭上眼睛,酝酿着该怎么说。李根生居然误会他是杜黑主义者,这让他很是郁闷。杜黑是什么概念?意大利军事理论家,制空权的最早提出者,还是空中力量的疯狂鼓吹者。他的主要著作就是《制空权》。这本专著写于二十年代,里面对未来空中战争进行了很多大胆的预言。很多预言他说十年后、二十年后就会实现的,结果直到21世纪都还没实现。

杜黑主义者的最主要特征,就是对空中力量的狂热推崇,并认为仅仅依靠空中力量就能打赢战争,认为空中力量能够替代一切,甚至替代地面部队。这的确够疯狂的。

向小强虽然很推崇空中力量,但他自认为还不至于是杜黑主义者。他知道空中力量能够帮助地面部队打赢战争,但从不认为空中力量能完全取代地面部队。

也就是说,没有制空权肯定打不赢战争,或者更进一步说:在其他方面差距不是很悬殊的情况下,有制空权就能打赢战争。但绝不是说,仅仅依靠空中力量,就能打赢战争。

这是最关键的区别。

……

向小强沉吟了片刻,说道:

“好,相信根生的这个顾虑,很多人都有。现在我们先放下,先不谈这个。后面我可能会组织一次演习,主题就是测试一下,空地协同的战斗应该怎么打。相信那场演习能暴露出很多问题,但也能解决很多问题。现在,我向大家展示我主张北伐满清的第二个理由。公主殿下,请为我们大家讲一下吧。”

所有人都看着十四格格。十四格格起身,微笑着点点头,显得非常自然。她快步走到地图前,接过指挥杆,在地图上指着说道:

“满清统治的,是一块庞大的多民族地域。人口众多,社会阶层也很复杂,满、蒙、回、藏、汉都有自己的武装。这导致了陆军的等级制度的复杂。名头规格千姿百态,原本的目的是编制各种不同规格的部队来执行各种不同的使命,可表面上看的庞大陆军实际上真正能战斗的部队其实很少。

“满清陆军可以分为如下几等:御林军、满八旗师、蒙八旗师、汉新军师、汉陆军师、回藏民族师、地方守备师、架子师、国民师,其实也就是乡勇。首先,御林军有五个师。分别叫做前锋师、骁骑师、锐剑师、善扑师、神机师。

“自戊戌变法后,光绪皇帝将原皇家近卫的骁骑、锐剑、前锋、善扑、神机五营,首先扩编为五个禁卫师。这五个师一直保持到现在,一直承担着皇家的保卫和礼仪工作,一直是装备最好、对皇室最为忠诚的部队。这五个御林军师可以说是皇帝的私人武装,一般的作战行动完全不参加,专门负责京畿的守卫工作。

“这五个师被分别部署,骁骑师部署在大沽口、前锋师部署在承德、神机师部署在密云、善扑师部署在紫禁城、只有锐剑师被部署在清的祖宗圣地的奉天。编制上这五个师都是不成比例的大编制,每个师平均有近3万人。但是实际情况是,这几个最顶尖的师,多数安排的都是那些下级贵族子弟和有点‘本事’的旗人。虽然装备精良,人员素质都高于其他部队,但是我可以告诉大家:首先,这最顶尖的几个师,已经是不折不扣的样子货了。”

向小强满意地站在一旁,看着下面的下属们微露惊诧之色。在大明军界,甚至情报部门,一直也都知道满清的五个禁卫师都是什么人组成的,也知道他们基本不战斗。但因为这几个师一贯的最重要任务、最优良装备、最高素质人员,明军也好,明军情报组织也好,也都还把他们看做清军的精锐。再怎么说,也从没敢把他们看作是“架子货”。

但是现在十四格格语出惊人。十四格格的身份、或者说是“前身份”,让在座的人不敢怀疑她讲的话。就算是东厂厂督坐在这里,也知道自己完全没资格怀疑十四格格对清军的判断。

……

十四格格环视一圈众人,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接下来比较强的是八旗师。八旗师我们比较熟悉,我们人民卫队和它交过两次手。当然,两次都是我们赢了。

“八旗师分为满八旗师和蒙八旗师。满八旗师:八旗各三个师,共二十四个师。这中师编制也很大,有近两万四千人至一万八千人,可以说是清军中最重要的一支力量。八旗师其实自戊戌变法以前有就,但是在变法以后才得到现代化的编练。自二十年代中期大清和日本交往密切之后,八旗师这个清帝国最重要、最有战斗力的武装力量,就开始大量换装日式装备、任用日本教官顾问、采用日本陆军类似的编制体系。

“它的战斗力可以说是清军中最高的,在待遇上也是一般军队中最好的,仅次于禁卫师。不但装备精良,粮饷充足,连假期和驻地也都是最优厚的。当然,越富裕的地方越好搜刮。原本的八旗师应该全由满人组成,可现在的八旗师也有少量汉人加入。因为有很多满人不愿意参加军队。但是八旗师的军官、高级军官肯定是由满人担任的。

“除了满八旗师,还有蒙八旗师。蒙八旗各四个师,共三十二个师。蒙古军队是除了旗人自己的军队之外,大清最主要的武装力量。和满八旗一样,他们也是国家的精锐,他们和满八旗师一样也采用了日式的编练体系。和满八旗师不同的是,蒙八旗师的民族都是比较纯正的蒙古族。

“但是,他们和一部分满八旗师、还有一些汉军被部署到了北方。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北方还有一个貌合神离、暗藏杀机的苏联。苏联在苏清边境陈兵数十万。原本清和苏联的关系还很正常,但自从日本和大清走近之后,苏清关系迅速疏远。苏联以前还经常出口武器给大清,现在却一反常态,开始采取冷淡敌对态度。这样,大清就不得不安排大量部队在北边,防备苏联。”

……

第六卷 厉兵秣马 第41集 虚弱的巨人

“还要说一说新汉军,”十四格格说道,“新汉军可以说是大清内部的汉人官员势力想方设法组建的一支队伍。目的呢,也可以说是为了和满、蒙八旗师相抗衡。如果说它是一支政治武装力量,也不为过。新汉军的装备编练也还不错,虽然少了皇家的偏袒,但是却有汉人官员势力的支持。他们采用的装备虽然比较杂,但是军纪作风要比旧汉军要好些,战斗力也好得多。

“不过也只是相对好一点而已,而且仅限在士兵层面。军官体系一样糜烂。年前的南京战役,和我军正面对抗的除了八旗师,主要就是新汉军。而那次战役,新汉军又丢掉了近十个师。新汉军的番号原计划从七十三到一百二十二,但实际上建成的只到了第九十七师,其他的都只有番号没有部队。也就是说,新汉军计划五十个师,实际有人的只有一半。另一半只是账面上的。”

“接下来,就是大清陆军的最主要组成部分,旧汉军。旧汉军是欧洲大战期间大扩军时代的产物,编制番号也是五花八门,连大清陆军自己统计起来都很头疼。估算起来,应该有近两百个师。这些部队有的有些战斗力,有的基本就是乌合之众。

“装备呢,更是参差不齐,有的连队有一百五六十人,两挺重机枪、几门迫击炮;有的部队一个连只有几十人,甚至连步枪都不全。至于纪律训练作风,那就更不用说了。虽然是这样一支部队,但是他们有着庞大的数量。一些状态比较好的部队都被安排到了长江流域,作为对明战斗时的炮灰使用。

“排在汉军后边的是大清民族师。民族师这个名称是清军对回(维)藏等民族武装的称呼。经过戊戌变法的革新后,加上几次平叛战争的打击,新-疆西-藏的少数民族基本服从了中原清王朝的统治,但是各民族都多少保留了自己的武装力量,政府也予以承认给予番号。但这些武装的实际控制权,基本都在各民族王公手里,名义上是国家的军队,实际上是私人武装。至于民族师有多少人,这个连北京都不知道。而且能肯定,大明对清作战的时候,基本不会遇到这支力量。

“再往后就是守备师。守备师可以说是大清最老的一支部队了,他们常年驻守在边境、海岸、交通枢纽等地,自己务农屯垦。现在他们基本上都成了拿枪的农民。有些天高皇帝远的地方,那里的守备部队也是亦兵亦匪,干脆自己干起了杀人越货的勾当。还有很多偏远地方的守备师,同一些旧汉军组成了不少的地方军阀势力,依靠贿赂当地官员和上面的保护伞,称霸一方。

“清军的最底层部队,也是最后一种部队,就是架子师和国民师。可以说它们是一对孪生。架子师其实就是一个由军官组成的部队架构,战时补充士兵成为部队;而国民师其实就相当于民兵乡勇,他们是只有士兵和组织者而没有军官;之所以把他们分开还分别给予番号,还是因为处于统治的考虑。汉军数量已经很多了,而再加上国民师,那汉族武装数量就太庞大了,让朝廷不安。这样把官兵分开战时组合、平时分散、也不会有威胁统治的危险。

“这样看来,大清陆军虽然号称千师,但实际上有战斗力的部队不过24个满八旗师、32个蒙八旗师、15-20个汉新军师、还有200个旧汉军师中的不到100个师。总作战师大约是170-180个师左右,作战人数大概有300-400万人。其余那三百多万的部队要么是不成样子的烂兵,要么是帐面上的数字和临时的农民演员。

“这三四百万有战斗力的部队中,还有大约三分之一的部队去了北方,其中还有相当多的精锐师。这样算下来实际能和明军作战的部队,不过200万左右的正规作战师。就是这些部队,装备、训练、士气、还有军官素质等等,也是大大逊于大明陆军的。

“综上所述,这支世界上最庞大的‘千师陆军’中,能和大明36型步兵师抗衡的,也就是满蒙56个八旗师,不到一百万人。而整个清军中,能和大明人民卫队装甲师和步兵师单独抗衡的,几乎没有。”

……

十四格格说完,跟向小强点点头,然后放下指挥杆,站到一旁。

下面每一个人都怔怔地望着十四格格,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他们没想到,原先脑中的满清“千师陆军”,在这个满清格格、前特务头目的口中,竟是这么的虚弱不堪。甚至她说“实际能和明军作战的部队,不过200万左右”,这就太耸人听闻了。大明陆军现有的兵力,都不止这个数。

满清是一个虚弱的巨人,这个概念明军官兵之前也有。但是没有人能料到,这个巨人竟然虚弱到了这个程度。

考虑到十四格格原先在满清的身份、地位、职务,谁都不敢贸然提出异议。对清军的现状分析上,十四格格是整个大明中最有权威的人。

向小强已经听十四格格分析过了一遍,当时分析的是能和明军打一打的清军,也就是三百万左右。当时向小强听了觉得很满意,就让十四格格在会上再说一遍,同时再说的乐观一点。但他没想到十四格格竟然改得那么乐观,由三百万一下改成两百万。

向小强咳嗽了两声,接过指挥杆,在地图上敲了敲,比划了一下说道:

“那么诸位,我们大明陆军有多少呢?大家也都知道,共有166个师,260万人。还不算我们人民卫队。”

他说完,环视着大家,心中却在想着:这说的确实有点乐观了。这样算来,明军不但在质量上超越清军,甚至在数量上也超越清军了。

……

李根生有些憋不住了,再一次说道:

“大人,不能这样算的。首先是,即使完全按照辽阳公主的算法,清军陆军的数量也是400-500个师对我们166个师。只不过是他们其中比较高质量的兵力,和我们的总兵力差不多罢了。我们这260万兵力中间,也是有低质量的部队的。”

向小强立刻说道:

“不错,但绝对没有清军的那么低。我们最差的部队,也比他们汉军中最好的部队好得多。而我们中等的主流部队,质量就等于他们最精锐的八旗师了。”

李根生听了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道:

“好,大人说的对,我们的平均质量是比他们高得多。但是他们的部队不能全用来对付我们,同样,我们的部队也不能全用来对付他们。假使我们进攻满清,也最多只能动用一半的兵力。因为我们肯定不能沿着长江防线全线进攻,肯定只能选在一小段。那么另外就要有很长的防线要守。这就需要部队。

“还有,我们在浙江、福建还得部署一部分兵力,防止日本趁火打劫。此外,任何一场战争都要有战略预备队。所以说我们还要在后方留足战略预备队。然后还有南洋,我们刚刚得到了帕奇亚岛,要开发、要经营、要防守,可能还要镇压当地土著。这都要大量兵力。所以说大人,我们还是处于很大的数量劣势。我们不能那么乐观。”

向小强听出了一些猫腻,眯着眼睛说道:

“根生,不对啊,部署在浙江、福建的守备兵力,和战略预备队完全可以是一回事,他们可以既当战略预备队,又当防守部队啊。干吗还要专门弄两支部队在那里?还有,南洋能用多少兵力?帕奇亚岛目前在我们手中,基本不受第三国威胁。荷兰不可能把它夺回去,英国、法国、美国都不大可能进攻我们的南洋领地。我们要对付的,无非就是可能闹闹事的土著,还有一些海盗而已。那样的话一个师、万把人足够了。我们拿出100-120个师用来进攻,还是可以的。”

李根生一怔,没料到他利用向大人的不专业,玩的小把戏还是被识破了。

第六卷 厉兵秣马 第42集 自动步枪

李根生脸上微微一窘,说道:

“但是,大人,就算我们把陆军总兵力都算上,都参加进攻,后方一个人不留,我们还是处于很大的数量劣势啊!我们每用一个班、一个排还是要掰着手指头算,而清军却可以轻易的大笔一挥,调来数倍于我军的兵力……”

向小强反问道:

“根生你说,如果调来的都是乌合之众,甚至是拿着枪的农民,那数倍于我又怎么样?”

“大人,”李根生看了一眼十四格格,说道,“辽阳公主也说了,这200万清军是有战斗力的,虽然质量仍然不及我大明陆军,但绝对不是乌合之众,更不是拿着枪的农民。”

向小强刚想说“既然是200万,那就不是数倍于我”,但突然一怔,头脑中有个声音提醒自己:

你怎么跟属下争辩起来了?……身为上位者,跟属下讨论可以,但现在这样争辩,还是这种近乎口舌之争,那就太压制属下的积极性了。属下愿意跟你有话直说,这是多么难得的事情。

向小强想了想,笑道:

“根生,你还记得浦口之战吗?”

李根生一怔:

“大人,你是说……?”

向小强点头笑道:

“不错,我说的就是这个。根生,还有诸位……”

他看着会议桌周围的其他人,说道:

“大家都还记得浦口清军是如何表现的吗?大家记得浦口清军是如何争先恐后向我们投降的吗?大家还记得,我们是怎样在一天之内俘获15万清军的吗?这15万里面,有一半是新汉军,也就是汉军中战斗力最强的部队。另外一半虽然旧汉军,但别忘了浦口的对岸是南京,而清帝是铁了心要在新年前拿下南京的。浦口的旧汉军,也是旧汉军中的精锐部队。

“另外根生,你可以回忆一下,当时我们得到了长江中下游的制空权后,浦口的清军是怎样被我们宰割的吗?我们在浦口只投入了100架俯冲轰炸机,地面上的20万清军可以说就从精神上缴械了。当时就算有一个排的明军出现在他们眼前,他们也会争先恐后地过来投降。根生,这就是制空权。

“我们现在的作战飞机月产量,是满清的三倍,而且几乎全是单翼飞机。如果只算单翼飞机比例的话,我们是他们的十倍。照这个速度,一年之后,我们将拥有5000架作战飞机。而清军只有一千多架,其中80%还是老式的双翼飞机。这就是空中优势。是绝对的空中优势。

“根生,你可能不了解这种绝对空中优势是什么概念。这将意味着,只要在白天里,只要天气不算坏,我们想怎样蹂躏清军就怎样蹂躏。我们的地面部队打到哪里,当面的清军就会崩溃到哪里。拜制空权所赐,我们将会势如破竹。”

一会议室的人相互看着,表情古怪。有的在喝水,有的在轻声咳嗽,还有的在低头记东西。仍然是李根生,摇头叹道:

“大人,您太夸张了。”

向小强笑道:

“最后两句有夸张的成分,这我承认。不过也没夸张到哪儿去,情况基本如此。”

“陆航司令都不敢这么乐观。”

李根生又说道。

旁边的李长贵一直颇担心地看着他,又看着向小强,生怕李根生当众这么口无遮拦,把向小强给惹恼了。他悄悄捅了李根生好几下了。

李长贵的小动作,向小强已经看在眼里。但他很高兴李根生没理他,而是有什么说什么。对于一个真想干事情的领导来说,有这么个忠心耿耿、有什么说什么的下属,是一种福气。

向小强看着李根生,微笑着说道:

“根生,如果真如我说的这样,那你是什么态度?”

李根生马上斩钉截铁地道:

“大人,别说像您说的那样,就是制空权能有您说的一半作用,根生立刻跟您站到一起。下面谁要是再有异议,根生负责弹压。”

向小强马上说道:

“根生,你是军人。假如我正式决定了,你不管是否心服口服,都要和我站在一起。这点你要明白。”

李根生脸一红,低声道:

“大人,根生失言了。”

向小强又笑道:

“但是你也要记住你刚才说的话,假如你真能看到制空权带来的优势,你不仅要和我站在一起,还要心服口服地站在一起。明白吗?”

李根生马上说道:

“根生明白!”

……

中午吃饭的时候,向小强突然想起来了,问秀秀道:

“对了,齐顺发的冲锋枪怎么还没送来?人家炼锋号早多少天前就送来了,这都改进了一版了。齐顺发的还没动静,怎么回事!你下午往齐顺发公司打个电话,问问他们搞什么鬼,要是不想要订单的话,我们就给炼锋号了。”

“是。”

吃完饭,秀秀就亲自去打电话了。过了一会儿,跟向小强报告说:

“大人,他们一听是我们,他们的老板马上亲自来跟我说了。听口气好像不太妙,他解释了一大堆,说可能有几个地方不太符合我们的要求,但这款枪还是不错的,优点很明显。他说,这款冲锋枪射程、准确性,在各国冲锋枪里都是最好的……”

向小强皱着眉毛,疑惑道:

“口气也太大了吧,在‘各国’中都是最好的?……还居然有‘几个’地方不符合我们的要求?这也太……炼锋号的可是连一处不符合要求的也没有啊。……就这样还说在各国冲锋枪中是最好的?你能确定他们没有吹牛?”

秀秀摇头笑道:

“不能确定。”

“能让他们送来看看吗?”

秀秀说道:

“大人,是这样的,齐顺发老板说这款枪还在做改进,因为有几个地方有些小小的问题。‘小小的问题’,这是他的原话。他说如果向大人想看的话,他就给送来。不过他请我跟向大人美言几句,说这枪确实很棒,但需要改进……改进好了,绝对是一款好枪。嗯,他就是这么说的。”

向小强捏着下巴,眼睛转着。这还真把他的兴趣激起来了。他笑道:

“好吧,让他们技术人员带着样枪和图纸,下午直接到军营里去。我们过去试枪。”

……

下午一点钟,齐顺发的技术人员就带着样枪和图纸,等在人民卫队孝陵卫军营的接待室里了。脚下放着一只大长箱子,比上次炼锋号拿来的长出一截子。齐顺发的技术人员坐在沙发上,不停地用手绢擦汗,如坐针毡。接待室的两个小女兵给他端上茶,然后退到一旁,好奇地打量着他那只箱子。

这样难熬地等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约定的两点钟。向小强带着秀秀、王鹤翔,三个人慢悠悠、但很准时地来到了。

齐顺发的人立刻“腾”地站起来,迎上前笑道:

“向大……”

“呵呵,来的挺早的吧?”向小强呵呵笑着,“怎么称呼?”

“啊,向大人,小人免贵姓陈,陈仲天,呵呵,您叫我小陈就可以了。”

向小强笑呵呵地,看着这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中年人,心说这也太会来事儿了。炼锋号都没这么谄媚像。想必东西不怎么样,心虚啊!

“你们俩,”向小强对那两个小女兵摆摆手,“先下去吧。这里暂时别让人进来。”

闲杂人等都清出去了。然后齐顺发的技术人员忙不迭地捧出一大卷图纸,为向小强摊开在桌子上。

向小强只瞥了一眼,就牢牢地盯在上面了,他双手飞快地按住图纸两边,把它摊平。

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不是冲锋枪。

……

向小强立刻让陈仲天打开箱子,看到了躺在箱子里的实物,然后一把拿了起来。

重,比较重。比炼锋号的L36重多了。简直比汤姆森冲锋枪还重。

形状很特别,很长,一看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冲锋枪。前半部分有点像MP44,后半部分却像MP38,是折叠枪托。子弹匣插在前面,是直的。而且,比普通冲锋枪的弹匣宽。

他转头问道:

“这是什么?”

陈仲天紧张地抹着汗,说道:

“向大人……这是……您要的……冲……冲锋枪。”

“冲锋枪?”向小强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弹匣怎么那么宽?”

“回大人,子弹……有点长。口径……也有点小。”

和自己所料的一样。向小强越发地肯定了。他问道:

“什么口径的子弹?”

陈仲天咽了口唾沫,干涩地说道:

“762毫米。”

“怎么弄了这么个东西出来。”

不过,这是好东西啊!怎么能被自己碰到?明明没那么要求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可遇不可求?

向小强慢慢在枪身上摸着。这感觉和摸L36完全不一样。那个都是冲压零件的,显得颇为粗糙。这个给人的感觉却很精密,能看出来,每一个零件都是用车床精密地加工出来的。

如果判断不错的话,这应该算是早期的自动步枪了吧。

天哪,自己明明交代的都是冲锋枪的标准。因为自己本就没奢望这个时期的军火商,能弄出自动步枪来。可这家公司的设计师太有才了,硬是给弄了个自动步枪出来。

不过,肯定是问题成堆的。这时候冲锋枪的设计才刚刚有点成熟起来,而自动步枪可以说还是一片空白。

向小强捧着这支“自动步枪”,欣赏了一会儿,直接说道:

“走,去靶场试几下。”

第六卷 厉兵秣马 第43集 加两脚架的冲锋枪

空荡荡的射击场上,向小强抱着这支枪,看着300米外的靶子,心中一阵打憷。300米,看上去好遥远啊。那个靶盘小得就像一个点。

这玩意儿,就算拿狙击枪卧姿打,自己能打到靶盘上就不错了。上次试冲锋枪,是瞄着50米靶打的。现在齐顺发的人为了展现自己产品的精准优势,信誓旦旦地要在300米靶上试枪。

向小强汗了:眼下周围好几个人,就自己这臭枪法,不是出丑吗。

李根生也从军营办公室跑来全程陪同了。他看向小强这个样子,心中明白了,主动上前道:

“大人,新枪不稳妥,为了大人安全,还是让属下先试试吧。”

齐顺发的陈仲天顿时面皮涨得紫红,看着李根生,敢怒不敢言。这在他看来,李根生等于是直接怀疑他这支枪可能会炸膛了。陈仲天自信自己公司的产品虽然有缺陷,但还不至于会炸膛。

他鼓起勇气说道:

“大人请放心,敝公司的产品虽然设计上可能不完美,但质量上请放心,绝对不会出现任何不安全因素。要不让小人先试几下?”

向小强已经明白了李根生的用意,夸赞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对陈仲天笑道:

“呵呵,仲天不要误会,绝对没那个意思……呵呵,你不知道李司令吧?他可是突击队出身,那都是千里挑一的神枪手,如今看到新枪,怎能不会手痒?哈哈,来来来,咱们来欣赏李司令的枪法。”

李根生也反应过来,笑道:

“多谢大人!”

他接过这支枪在手里一拿,马上皱眉道:

“唷,这么重。”

向小强问道:

“对了,仲天,有多重?”

陈仲天蹲下打开箱子,一边在取下来什么东西,一边回头笑道:

“呵呵……大人,不算太重……唔,才65公斤。”

向小强和李根生、还有王鹤翔三人对视着,都汗了。连旁边的秀秀也瞪大了眼睛。

向小强深吸一口气,平静地问道:

“65公斤是全枪质量?还是空枪质量、不含弹匣的?”

“不……不含弹匣的……”

向小强心里“咣当”一下。他摸了一把额角上的汗,又问道:

“那全枪质量有多少?”

陈仲天干咳着,说道:

“大人,也……重不到哪里去,也就是……嗯,72公斤……”

向小强彻底又和其他人对视着。李根生和王鹤翔都在跟他使眼色,意思是否定掉算了,连试都不用试。咱们用L36多好。

向小强心中也郁闷得不轻。他本来对这款“自动步枪”充满希望的,现在还没打,光一个重量就受不了。七公斤多,这不是冲锋枪的概念了。也不是步枪的概念了。要是再加上个两脚架,那重量就赶上轻机枪了。

正想着,陈仲天从地上站起来了,手里捧着一件东西。

向小强看着有点眼熟:

“这是什么?”

“这是……嗯,”陈仲天脸上堆上笑,硬着头皮说道,“大人,这是两脚架,专门给这款冲锋枪配的,您装上它之后,效果会更准。”

向小强快要晕倒了。刚想着加上两脚架就赶上轻机枪重,现在人家转脸就拿出来了个两脚架。还说这是给这款“冲锋枪”配的……上帝啊,谁家的冲锋枪要配两脚架啊!

……

……这是自动步枪,这是轻武器的未来……这是自动步枪,这是轻武器的未来……这是自动步枪,这是轻武器的未来……这是自动步枪,这是轻武器的未来……

……

向小强低着头,拼命对自己默念着,好容易才止住了把齐顺发的代表骂回去的冲动。

“根生,”他抬起头来,对李根生虚弱地说道,“试一试吧。”

陈仲天又看到了一丝希望,马上欣喜地道:

“对对,向大人,李司令,你们试一下,试一下没关系,试一下肯定好的。”

向小强想起了后世逛服装城,耳边店铺老板殷切地声音:试一下嘛好了,试一下不买也没关系的……

李根生不情愿地接过三十发直弹匣,也没摸索,熟练地插到了枪身上。然后一拉枪机,打开保险,平端起来。

陈仲天殷勤地递上两脚架:

“李司令,您用这个,装上这个打得准……”

“不用。”

李根生淡淡地一句,然后略瞄了一下,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一串震耳欲聋的炸裂声,这支枪在李根生手里划了半个弧形,一串子弹高高地飞上天空。

向小强尽管有准备,但还是被枪声震了一下。

乖乖,这声音可比冲锋枪大多了。虽然枪声大,但没有冲锋枪声音脆,这个有点闷,中气洪亮的感觉,和轻机枪的声音有点接近。

旁边李根生阴沉着脸,看了一眼手中的枪,嘴里骂了一句什么,然后提气向远处喊道:

“报靶————”

300米外,靶盘后边的水泥壕沟里,露出一个戴钢盔的头,伸手把靶盘拿下去,片刻后又插回原处,然后喊道:

“一发96环,其余全部脱靶!”

“!”李根生涨红了面皮,骂了一句极难听的话,然后对向小强道,“大人,这枪后座力太大!……不是一般的大!根本没法用!”

这结果也在向小强的预料之中。自动步枪出现后,如果没有同时出现中等威力的子弹,就用现有的全威力子弹的话,后坐力不大才怪。不要说连射,就是点射,也只能是第一发准确,下面几发都打到天上去了。

但是李根生300米的距离,还不是用步枪,打出接近10环的成绩,也是好枪法了。

陈仲天有点急了,拿着两脚架过来说:

“大人,您没用两脚架,用两脚架就好了……”

李根生气不打一处来,瞪眼道:

“两脚架!我们要的是冲锋枪,不是轻机枪!士兵开火的时候还得先趴下、装上两脚架?你知道什么是冲锋枪吗?”

向小强说道:

“根生,你用两脚架试试。”

李根生一怔,没想到向大人到现在还对这款垃圾有幻想。但他看着向小强胸有成竹地冲他闭闭眼,便没再坚持,说道:

“是。”

秀秀早已从旁边拖过来一张垫子,放在李根生要卧倒的地方。李根生连忙欠身道:

“多谢夫人。”

然后半跪在垫子上,三两下装好两脚架,卧在上面,瞄着远处的靶子,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只弹匣打空了。李根生站起来,脸色没那么难看了。他这次感觉还可以,打得都还挺准的。

向小强让他拿着枪,几个人一起朝靶子走去,近距离检查弹孔散布。

到了靶盘旁边,几个人看到,靶心10环的位置,基本上已经凿烂了。再往上,9环、8环上弹孔比较多,大部分子弹都打在了这个区域。再往上,7环也有几个弹孔,最外边是6环,只有一发弹孔。

加了两脚架,又是卧姿,李根生的枪法都发挥出来了。准头很不错。

陈仲天面露喜色,笑道:

“大人们看,全世界的冲锋枪,没有一种能准到这个程度。别说加两脚架,加三脚架也不行啊……”

李根生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心中暗道:你这哪是冲锋枪啊!拿一款跟轻机枪差不多的玩意儿,硬跟人家冲锋枪比,那可不比人家准怎么的。

第六卷 厉兵秣马 第44集 全自动时代

向小强又问了这款枪的报价。陈仲天又是一脸窘色,报出了一个数字:257明洋。

在场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炼锋号的L36要价多少来着?355明洋。

过了好一会儿,向小强才沙哑着嗓子,开口问道:

“仲天,你知道M34啄木鸟通用机枪多少钱一挺吗?”

陈仲天报出价格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没戏了。但这是老板交代的任务,必须有始有终。他在心里骂,怎么让自己探伤这么个难堪的差事。他硬着头皮摇摇头:

“不知道。”

向小强伸出三根手指头,在他眼前比划了三下,咬着牙缝说道:

“300明洋。听到没有?只有三、百、明、洋啊!人家那是通用机枪,能当重机枪用的,等于是重机枪了!人家才300明洋,你们这件宝贝,这支‘冲锋枪’,就要257明洋!……我也不说什么了。”

李根生很解气地看着陈仲天。向大人总算说出了他早就想说的话。这种又贵、又垃圾的东西,扔到大街上都没人捡。这个齐顺发,早就该打发出去的,一直就在浪费时间。用炼锋号的L36什么事都没有了。

陈仲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什么也没说,默然地接过枪,走到箱子旁蹲下来,拆下弹匣和两脚架,装进箱子,盖好箱子,提在手上。

“诸位大人,实在对不住……”他脸色苍白,喃喃地说道,“敝公司的产品没达到要求……耽误大人们的时间了……小的告辞……”

然后提着沉重的箱子,晃晃悠悠地往外走去。

……

“回来!!!”

向小强吼道。

陈仲天立住脚步,疑惑地转过身来。

向小强招招手,示意他过来。陈仲天又提着箱子过来了。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向小强阴沉着脸,沉吟了片刻,问道:

“老实告诉我,你们这款枪除了质量重、价格贵、后座力大,还有什么缺点?统统说出来,一条都不要隐瞒。”

陈仲天一愣:

“大……大人?”

“敢隐瞒一条,订单就彻底不要想了。”

“啊?!”

除了陈仲天,在场的其他几个人也都诧异地望着向小强。

……大人不是把齐顺发给毙了嘛?怎么又有什么订单了?

向小强皱着眉头道:

“还想不想要订单?想就赶紧说。”

陈仲天也顾不上去想怎么回事了,一股狂喜冲上头脑,赶紧说道:

“大……大人,是这样的,缺点嘛,还是有一些的……除了重、贵、后座力大,就是……就是……因为设计比较精密,零件有点多,可能在维护上要求高一些……”

向小强直接说道:

“就是用起来娇贵,容易坏,经不起风霜雨雪沙尘,经不起野蛮操作、容易出故障、还容易卡壳,是这意思吧?”

陈仲天尴尬地点点头。

向小强想了一下,又问:

“这款枪叫什么名字?”

陈仲天说道:

“大人,按照敝公司的命名规则,一般都是采用‘齐顺发’中的‘发’字命名,如果是字母的话,就是用F开头。但是大人,如果有幸能让您给命名的话……”

向小强摆摆手:

“好,那这款枪就叫F-36吧。好,你先回去吧,样枪和图纸留在这里,回去叫你们老板和设计师到我司令部来一趟。我跟他们谈谈。”

陈仲天一阵欣喜:

“大人,可是考虑订购F-36?”

“现在不好说,总是把你们老板和设计师叫来就是了。”

陈仲天也不敢多问,带着满肚子的希望和忐忑回去了。

……

“大人,”李根生马上问道,“您不会是真想订购齐顺发的枪吧?”

向小强笑呵呵地拍着他的膀子,却转向王鹤翔问道:

“我们这几个人中间,鹤公最专业,鹤公,你怎么看这款枪呢?”

王鹤翔微笑着,也搞不清楚向小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估摸着说道:

“依老夫看来,齐顺发这回弄出的东西,肯定不能叫冲锋枪了。”

“不错。”

“应该是一种介于冲锋枪和轻机枪之间的东西吧。”

“不错。也可以说是介于冲锋枪和步枪之间的,”向小强笑道,“如果作为单兵武器来说的话。”

王鹤翔也笑道:

“对,他是单兵武器。我们都觉得它像轻机枪,加上两脚架更像了……但其实它跟轻机枪的最大区别,就是它是单兵武器,而轻机枪不属于单兵武器,至少要两个人操作。这种枪……唉,怎么说呢?恐怕不是我们这次想要的东西。不过……”

向小强微笑看着他:

“不过什么?鹤公不妨大胆说。”

王鹤翔呵呵笑道:

“不过,好像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在老夫的眼中看到,它填补了步枪和冲锋枪之间,也就是200米-600米之间的火力空白。”

“好!”向小强击掌笑道,“鹤公真不愧是专家,一语中的!”

王鹤翔又笑道:

“大人,但那得好用才行。至少现在这玩意儿,肯定不行。”

“是啊,是啊……”向小强示意李根生提起箱子,然后一手揽着他,一手揽着王鹤翔,笑呵呵地往外走,一边说道,“现在肯定是不行……这次列装冲锋枪,肯定就是L36了……但是F-36呢,是个很有前途的家伙,我们可以给它一两年的时间,让它完善起来……你们知道吧,未来打仗,就全靠这种枪哩……我跟你们说啊……这玩意儿,将来能完全淘汰轻机枪,还能基本淘汰冲锋枪……谁先装备上,谁就天下无敌了……”

李根生和王鹤翔,听着向小强神神叨叨地说着,一个笑呵呵,一个气哼哼。还有秀秀,抱着一大卷蓝图,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

……

下午,齐顺发的大老板带着总设计师,喜得合不拢嘴,赶到司令部来了。

向小强一看那设计师,立马觉得面熟。

嘿嘿,这老头,长得跟爱因斯坦似的。

向小强关起门来,跟他们谈了一下午。总的意思是说,鉴于你们的设计和要求差得太远,这次采购冲锋枪,就没你们的份儿了。……但是,你们这款枪却让军方看到了另一个方向。另一个充满前途的方向。

向小强让齐顺发继续研究改进F-36,并提出了几点要求:

第一,总重量不能高于6公斤。

第二,构造不能这么复杂精密,要在不影响性能的情况下简单,尽量简单。必须大幅提升可靠性。

第三,尽量采用冲压零件。最好一个切削件都不用。

第四,作为自动步枪,弹匣要由直形改为更科学的弧形。

第五,单价要控制在200明洋之内。

最后,向小强要求他们开发出一种新型子弹。口径还是762,但长度由传统的57毫米减为39毫米。装药量减少,以解决后座力过大的问题。这就是在后世影响深远、拉开自动步枪时代序幕的中威力弹药。

向小强提完要求,给了他们一年的改进时间。在一年之后,他要看到一支能用的自动步枪样枪。如果符合基本要求的话,齐顺发会先得到10000支的订单。在军队里小规模试用后,会发现问题、提出改进,再让他们出改进版。这样,到了两年后,保证他们会得到十万支到五十万支的大订单。

向小强想着,这样的话,应该可以在北伐满清的第二年,用上自动步枪了。

第六卷 厉兵秣马 第45集 军火股票

“对了大人,炼锋号的股价现在多少了?”

晚饭后,向小强一家人正在用饭后甜点,向小强拿着当天的报纸浏览,秀秀不经意地样子问道。

秀秀一说,秋湫立马精神了,马上说:

“对对,小强,我们赶紧进一批炼锋号股票!我们订单一下,他们股票肯定疯涨!我们发大财了!”

向小强吓了一跳,马上放下报纸压低嗓子道:

“嘘……你们两个财迷小声点……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被都察院盯得紧!你们这话让下人们听到了,要是谁跑去举报我们一状,那不管我们做没做,都察院都要来查了!”

然后他转着眼珠,左右看看,自家餐厅里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仆人侍女都在外面。

秀秀跟秋湫使了个眼色,秋湫立刻跑到餐厅门口,轻轻拧开门,伸头往外看了看。这间餐厅在走廊的尽头。餐厅走廊有十来米,转一个弯就是大客厅。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秋湫于是便开着门,笑嘻嘻地坐了回来。这样能够一眼贯穿整条走廊,确保无人偷听。

向小强心中暗自好笑。这两个小女人的财迷相展现的真实淋漓尽致。向小强本来都没在这上面花心思的。他现在想要的已经不是钱了。司令的高薪、伯爵的年金、还有国际期货、股票、债券市场的投机,这些合法收入,已经让他跻身大明最有钱的一小撮人里了。就这样,他还没动用那个超级变态的矿产计划呢。要不然的话,他相比朱佑榕有钱都不是不可以。

向小强现在整天想的,一是怎么追到朱佑榕,二是怎么北伐满清。至于钱,不要说自己花,就算五年后留给秋湫秀秀的,也已经足够了。现在身为国家公职人员,再有钱就太扎眼了。

他看着两个贪财的小女人,笑道:

“喂,我说你们两个,知道吧,现在我身为军方采购的决策人,自己和自己家人是不能参与相关公司的股权投机的。这是我们大明法律的明文规定,都察院那帮人也整天盯着我,巴不得我犯点徇私舞弊的事情,好让他们把我拉下马呢。那些御史,多少人都想把我踩翻在地,让自己功成名就呢。我现在买炼锋号股票,不是自己送上门吗。”

秋湫和秀秀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秋湫耷拉着脸,撅着嘴问道:

“那……我爸爸能买吧?”

秀秀没出声,但也用询问的眼神殷切地望着向小强,希望他嘴里说出“可以”两个字来。

向小强明白了。她们不只是想让自己买,还想让自己的亲人们也跟着买。秋湫想让她父亲借机发财,而秀秀想让自己的母亲和弟弟也借机赚上一笔钱。

尤其是秀秀。虽然她已经嫁了自己这个金龟婿,母亲和弟弟不再像以前那么贫穷了,但秀秀的母亲毕竟是心气儿高的人,老是花女婿的钱,心中肯定不舒服。如果能有一笔属于自己的钱,不再那么依靠女婿接济,她自己心里也会舒服很多。

秀秀的母亲暑假结束后,就返回同里镇继续教书去了。但说好了再教最后一学期,寒假时候就卖掉书院,搬来南京居住。到那时候她一点收入也没有了,这个问题更明显。

向小强想了想,说道:

“我,还有我的家人,都是肯定不行的。什么叫家人?岳父岳母小舅子,这显然都算家人。不光我的家人,还有人民卫队里的主要高层,像根生、子腾、海公、鹤公他们,也都是不行的,都被御史盯得紧紧的。不止我们,所有大明官员的私人财产和账户,都是处于都察院的监控之下的。我今天如果今天进账50万,不明不白的话,明天御史就上门喝茶了。

“不过……这些也都是明面上的东西。不见得百分百就这么清廉。大明官场肯定也和别国一样,应该有一个更隐秘的世界,或者说圈子。这一点世界各国都是一样的。即使是美国、或是更清廉的像瑞士、挪威、瑞典、荷兰……他们那儿毫无疑问也有这些东西。不过那肯定都藏的很深,不是我这样初涉官场的人能摸得到的。我现在虽然表面上位高权重,但实际上时间很短,又没什么根基。人家那个隐秘的‘俱乐部’怕是不带我玩。所以还是小心为上,牢牢遵守明面上的这些规则。小心驶得万年船。”

秋湫“噢”了一声,低下脑袋。

向小强又笑道:

“但是……炼锋号的股票虽不能买,齐顺发的股票买买还是可以的。现在虽然没有最后宣布订单给谁,但炼锋号的股票已经涨得很多了,而齐顺发股票也跌的够可以得了。炼锋号股票现在太抢眼,我们自己人只要一买,都察院就会盯上。然后只要宣布订单给炼锋号,都察院马上就会来查我。但是如果现在买齐顺发的话,都察院也会盯上,但只要不把订单给齐顺发,都察院也就不能拿我怎么样。”

秋湫奇道:

“订单不给齐顺发,还买齐顺发的股票,那我们不是赔了?”

秀秀拉着秋湫的手笑道:

“秋湫,大人已经秘密决定,支持齐顺发继续研制自动步枪了,一两年后就会有大订单。到那时候齐顺发的股票大概会翻好几倍了。”

“哦!”秋湫又喜上眉梢,笑嘻嘻地盘算着,“对,最好在宣布采购决定之后再买,那时候齐顺发的股票肯定还会猛跌,我们好趁低进货。”

秀秀马上摇手道:

“不行!那样大人的嫌疑就大了!要买,就让他们就趁还没宣布采购决定之前买,宣布了之后股票大跌,他们还会亏一段时间。这样才能显得是他们自己买的,自己判断错误,跟大人没关系。一两年后几万支自动步枪的订单过去,就翻着倍的赚回来了。那时候就显得很自然了。”

向小强满意地点点头。秀秀一下就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而且,几万支自动步枪订单,和几万支冲锋枪订单可大不一样。L-36冲锋枪,一支才35明洋,而F-36自动步枪,自己是让他们控制在200明洋之内的。那怎么说也得有一百好几十明洋。这两笔订单不是一个档次的。对股价的刺激作用也不可同日而语。

“另外大人,”秀秀又眯着眼睛说道,“炼锋号股票大人自己不能买,我们家人不能买,但有人可以买的。”

“嗯?”

第六卷 厉兵秣马 第46集 岳父岳母被套牢

“大人,炼锋号股票我们不能买,有人能买。”

秀秀说道。

向小强看着秀秀,笑道:

“谁?”

“郑侯爷,还有李夫人。”

向小强有些意外。怎么是他们?他本来听秀秀说“有人能买”,还以为是指朱佑榕呢。没想到居然是老跟自己作对的两个人。

秀秀说道:

“大人,你就不想跟他们重新修好吗?要是他们能重新成为你的盟友,那好处就太大了。”

向小强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这个,我也想过。不过我现在跟他们这个关系,我说让他们买什么股票,他们就会相信?再说,我们之间的矛盾也不是几个钱的事。他们跟沈阁老一样,都不想让我起来。你想想,我给沈阁老再多的钱,沈阁老就会放我一马吗?”

“可是大人,”秀秀笑道,“你别忘了,郑侯爷和李夫人这两个人跟沈阁老可不一样啊。沈阁老看问题多清楚,你们之间的矛盾是什么性质,他心里早就明镜似的。郑侯爷和李夫人嘛……就不一定了。他们两个,属于那种看到一点蝇头小利,就能被蒙住眼睛的人。大人试一下又何妨呢。”

向小强沉思着,分析着秀秀说的话。应该说,秀秀说的还是有道理的。虽然自己和沈荣轩、郑恭寅他们的矛盾性质一样,他们都是看到了自己崛起的危险性,要想方设法往下压,都属于那种不可调和的矛盾,但是沈荣轩和郑李二人还有很大的不同。沈荣轩这个人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因为一点蝇头小利而忘记自己的威胁。

但是郑恭寅和李夫人却真被秀秀说着了。这两个人又贪又蠢已经是不假了。至于贪、蠢到什么程度,会不会因为自己有的赚就“放弃原则”、站到自己一边?没关系,试一下就行了,反正又不用花钱。反正自己预先知道好多国际大事,也能自己参与好多国内大事,时不时的透露一点内幕消息给他们。看他们尝到甜头以后,会不会主动地来维护和自己的关系。

前一段时间向小强借助意大利在阿比西尼亚的战争大炒期货。因为他知道意军将会在5月5日占领阿比西尼亚首都,所以在前两天突然出货,由做多转为做空。果然,5月9日,墨索里尼正式宣布吞并阿比西尼亚,战争结束。于是,原先涨势强劲的各种战争物资快速地跌价,向小强又趁机逢低接货。

果然,事实并不像大家想的一样,战争并没有随着墨索里尼宣布结束而结束,阿比西尼亚大部分地区仍然不断反抗,战争愈演愈烈。国际期货市场上的战争物资又开始一路涨势。到现在为止,向小强已经在阿比西尼亚战争上赚了将近两百万明洋了。

还有他一直不断在买的德国债券,现在随着明德两国的加强合作,现在市值也是狂涨不止。

接下来还有一票更大的,那就是6月份的西班牙内战,向小强已经准备好在上面赚一笔更狠的了。

如果把这份大餐稍微分一点给郑恭寅、还有李夫人吃吃,他们会不会吃的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别说,很有可能。

……

向小强又问道:

“怎么跟他们说?他们别以为我在设局害他们。”

秀秀笑道:

“让璁璁去说啊。璁璁是郑侯爷的女儿,又跟李夫人关系那么好,她去说保证管用。”

“好好,主意不错……”向小强笑呵呵地点着头,忽然一怔,“璁璁?呵呵,你什么时候也叫得这么亲了?”

秀秀笑吟吟地道:

“一直就那么亲啊……大人带秋湫去德国的时候,我和璁璁、还有辽阳公主,我们三个经常在一起吃吃玩玩呢。”

哦,向小强点着头,打量着秀秀。怪不得自己回大明之后,秀秀跟辽阳公主的关系好像好了很多。小妮子不声不响地,还跟郑玉璁关系处得那么好了。

……

第二天,5月21号,秋老虎买进了2000手齐顺发股票。现在齐顺发股价已经跌到每股1635明洋了,2000手就是327万明洋。对于秋老虎来说,这也是相当大一笔钱了。

尚小君没有那么多钱,全部积蓄也不过只有几千明洋而已。向小强给了秀秀17万明洋,算是秀秀的私房钱,叫她先给尚小君买了1000手齐顺发。他让秀秀跟岳母说,这17万明洋是她攒的私房钱。尚小君要是接受就最好了。如果尚小君看出来了,不想接受女婿这种“施舍”,那就先算自己借给她的,等到两三年后齐顺发股价翻上来了,再把这17万还给自己就行了。

看到向小强这么设身处地的为自己母亲着想,秀秀也是非常感动。

5月22号,郑恭寅和李夫人通过郑玉璁得到了秘密消息,冲锋枪订单已经准备给了炼锋号。他们和别人一样,原本也看出来这次炼锋号更有希望,也陆续地买进了几批炼锋号股票。但是毕竟不敢买多。因为决策权在向小强手里,他们也几次想过,托郑玉璁找向小强去打探一下,但一直也没张开嘴。现在向小强主动通过郑玉璁给他们透消息,两人都很意外。

郑玉璁先跟父亲说的。但郑恭寅比较突然,不明白向小强怎么突然这么好,送财来给自己发,显得很怀疑。

郑玉璁现在跟父亲的关系,比离家出走那阵子有所缓和,但还不是很好。看到父亲显得不相信,她便冷笑着道:

“你上次把人家向大人害得那么惨,人家向大人现在不计前嫌,不想总跟你弄得这么僵,才让我跟你说一声,捎带着你的。哼,你怀疑就怀疑吧,爱信不信。我去跟李夫人说去!李夫人没你那么小心眼,也没你那么傻!”

说完便跑出去了。

郑玉璁跑回皇宫,又跟李夫人说了。李夫人倒没怀疑,因为她知道向小强跟郑玉璁的关系,明白向小强不会就为了想让自己赔点钱,把和郑玉璁的关系搞砸了。她也知道自己一直都对郑玉璁很好,郑玉璁也不会骗自己。她唯一想不通的就是向小强为什么突然这么好。

“李夫人呀,”郑玉璁笑嘻嘻地撒娇道,“你老嘀咕向司令怎么‘突然’这么好,但是你想想,向司令什么时候坏过啊?嘻嘻,李夫人,从来都是你看向司令不爽,向司令对你可都是恭恭敬敬的。他看你对他那么严厉,一直都很不安呢,老是让我问问你,他哪里做的不对,哪里冒犯了你,他好改正。这次向司令纯粹就是好意。李夫人你想啊,谁不想在宫里多个朋友啊……”

就这样,郑恭寅和李夫人,两人一个上午、一个下午,都进了炼锋号的股票。郑恭寅进了10000手,李夫人进了1200手。

……

5月23号,人民卫队正式宣布,向炼锋号军工公司采购三万支L-36冲锋枪。

消息传出,炼锋号股价由2436明洋一路飙升,道当天收盘时,已经升到了3581明洋。郑恭寅和李夫人都赚了个钵满盆盈,数钱数得合不拢嘴。

也在同一天,齐顺发股价从1611一路下跌,收盘时跌到了1453明洋。向小强的岳父秋老虎、岳母尚小君,统统被“套牢”。

前两天向小强岳父岳母大进齐顺发股票的时候,都察院就盯上了他们,正准备挽开袖子大干一场,等人民卫队宣布采购,便上门大查特查呢。

但现在人家岳父岳母被套得惨不忍睹,另外据说是向府内部的仆人传出风来,当天晚上向小强的两位夫人都跟他大吵大闹,向小强还睡了沙发……

因此,都察院一点办法没有,只能接受这个令人郁闷的事实。

第六卷 厉兵秣马 第47集 朱佑榕的演习

5月23号当天,向小强进宫向朱佑榕请示,筹划一场小规模战役级别的实兵对抗演习。

这场演习进行大约2-3天,演习区域为南京江宁县以东、汤山以南,大约一千平方公里的平原地区。双方兵力为:

红方(防守方):地面力量3个师,空中力量为战斗机12架、水平轰炸机9架。

蓝方(进攻方):地面力量1个师,空中力量为战斗机40架、俯冲轰炸机36架、水平轰炸机9架。

演习的参加部队,全部为人民卫队和陆军航空部队组成。

这场演习是研究和训练性质的。目的是研究进攻方在处于数量劣势、但拥有制空权的情况下,如何运用空地协同作战、以及装甲摩托化部队快速突击,实现突破、分割、合围并消灭敌人。

……

朱佑榕低着头,默默地看着向小强的奏折,一句话也没说。

向小强抱着军帽,呈标准的立正姿势站在书房正中,目不斜视,毫无表情。

他注意到这次御书房中没有别人,只有他和朱佑榕两个。

而且他用余光发现,朱佑榕眼睛虽然盯着奏折,但好像思想并没在奏折上。

朱佑榕深吸一口气,轻轻捏了一下鼻梁。

过了片刻,她抬起头来强笑着,第二次说道:

“向卿,你坐啊!”

向小强无视身后的椅子,依旧是立正姿势,冷冷地道:

“谢陛下,臣站着就行。”

朱佑榕又一次低下头去,漠然地盯着奏折。然后她下意识地拿起羽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一下,在奏折最后一页签下了字。

向小强淡淡地说:

“陛下,你应该先看看的。”

“我……我看过了,”朱佑榕抬起头来,望了向小强一眼,又低下头去,轻声说道,“我刚才看过了。”

“陛下,你这样不对,”向小强毫无表情地说道,“实兵演习是一件大事情,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要耗费大笔经费,可能还会有人员伤亡。陛下不能单单因为信任臣、因为演习是臣建议的,就这样草率决定。您至少应该跟统帅部的将军们商量一下,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

朱佑榕一时语塞,抬起头来瞪着向小强,憋了半天,把手中的羽毛笔往桌上“啪”地一拍,恼羞成怒道:

“我……我信任你?谁说我信任你?我……我跟你什么也没有!”

说完这句,她意识到其中的语病,脸“唰”地红了。

但向小强好像一点也没注意到,还是面无表情、冷冷地问道:

“哦?不因为臣?那敢问陛下是因为什么?”

“向小强!向……”朱佑榕红着眼圈,咬着牙道,“……你太放肆了……为什么?因为……因为国家是朕的,军队是朕的,所有经费都是朕的,朕爱怎么耗费就怎么耗费,跟你没一点关系!因为……朕最近心里烦的慌,正好有人跑来说要搞演习,朕正好也想看看热闹,一高兴所以就批准了!你以为跟你有什么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

“陛下,你哭了。”

朱佑榕一愣,手下意识地往面颊上摸,果然一大滴泪珠落到食指上。她脸一下子白了,马上转过身去,背对着向小强。

向小强看到,朱佑榕仰着头,的双肩和后背轻轻抖动着,双手抓着书桌的边,抓得死死的,手腕都发白了。

过了片刻,朱佑榕带着鼻音,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地道:

“向卿,你的演习朕已经批准了……奏折在桌子上,你拿过去吧……你可以退下了。”

……

向小强仍旧站在那里没动。

他心潮澎湃,胸中各种感情汇聚在一起,疯狂地起伏着。他张口说道:

“我的演习?陛下,你把这次演习叫做‘我的演习’?”

“怎么,难道还是我的演习。”

“当然是你的演习!”向小强带着怒火吼道,“你还记得炮弹里的烟盒吗?”

“什么?”

朱佑榕抹了一下眼泪,依然背着身子,问道。

向小强看着她,压着怒气背诵道:

“君住长江南,臣住长江北。代代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臣心,定不负孤忠意。……我见到你的第一个晚上,你就是读着这首词,泣不成声!当时我虽不知道你的身份,但很感动,觉得这样一个……这样一个女孩子,正该是无忧无虑的时候,却能够为了国家而流泪,我非常感动!

“……真的,当晚我知道了你的身份后,我就有一种想法,想为你做点什么……如果……如果大明君主不是个女孩子的话,我肯定就会觉得这跟我没关系,什么国家民族,什么北方失地,这是大明天子和政府操心的事情……但因为坐在位子上的是你,我看着你念着这首词在流泪,我就决定,一定要为你做点什么,让你有一天,不必因为念了这首词而流泪……

“但可笑的是,我这样想的时候,自己还什么都不是,连第二天吃饭都成问题。我感谢你给我机会,让我能去北清去救秋湫……我更感谢你能给我机会,让我能够去北清出生入死、踏上建功立业的道路。从那之后我便牢牢抓住了每一次机会,每一次都是豁出命来……幸运的是我终于活着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我为什么?为了荣华富贵?呵呵,那样的话,我就会留在南洋当总督,在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享受真正的荣华富贵!……陛下,你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吗?因为我忘不了你念完那首词、脸埋在双掌中、轻轻啜泣的样子!……我不想你再那样啜泣!我想让你……让你开心起来……

“如果是秋湫,我会给她买一个钻戒,让她开心起来……但是为了你,陛下,我会用尽一切努力,最终为你奉上一个北方帝国!”

向小强开始还是有意识地煽情,但是后来也情不自禁地投入了。他喉中哽咽了一下,继续说道:

“……陛下,这场演习不是我的,是你的……我要教给你的都在这场演习里……你不愿意让我在课堂上教给你听,那么我就用演习演给你看。”

说完,他上前两步,拿了书桌上签过字的奏折,然后退后,向朱佑榕鞠了一躬,转身大步出去了。

直到向小强的脚步消失在远处,朱佑榕才猛地转过身来,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她突然抬起一只手,仿佛想要拉住向小强,但又慢慢地垂下去了。

泪水不停地涌出眼眶,沿着两腮往下流,汇聚到下巴上,不断地落下去。

第六卷 厉兵秣马 第48集 结党

代号为“要塞”的实兵对抗演习,李根生定在6月1日开始。

一提起六一,向小强的第一反应就是:儿童节。……怎么弄了这么个日子搞军事演习啊?

但一问,才知道在这个时空的里,六一根本什么都不是的。大明的儿童节另有日子。

其实这个时候根本没什么“六一儿童节”,每个国家倒是都有自己的儿童节,日期都不一样。后世的所谓“国际六一儿童节”,是1949年莫斯科“国际民-主妇女联合会”的产物。除了苏联圈子的几个国家外,国际上基本不过这个“国际儿童节”,而是过自己的儿童节。

这场演习其实是进攻性质的,但公开宣称是假定清军打过了长江防线,明军将侵略军围而歼之的。取名“要塞演习”,也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以为这真是一场防御演习。

5月23日向小强进宫请朱佑榕批准演习之后,当天向小强就安排筹备,同时打电话给统帅部和陆军的头头脑脑们,邀请他们届时前来观摩。虽说这次演习是人民卫队自己搞的,但毕竟还拉上了陆军航空部队。而且按照一般礼节,也应该邀请人家前来观摩。再说,向小强搞演习的主要目的,就是让大家都看到新式战争应该怎么打,看到一方在拥有制空权的情况下,是怎么痛宰另一方的。哪怕另一方数倍于己。

第二天上午,朱佑榕的首席秘书卫子衿打电话找向小强,说女皇陛下有意亲临观摩演习。

向小强很是意外,同时又欣喜异常。他觉得,朱佑榕主动来观摩演习,肯定有对新战法感兴趣的成分,但更主要应该是这个倔女孩,心中的那块冰好像要开始融化了。

他考虑了一下,马上又打电话给统帅部和陆军的老头们,说陛下会来亲临观摩演习。

陆军总参谋长唐云生笑呵呵地祝贺他,说他这次又能在陛下面前大大露脸了。但向小强在电话中都能听出来,他对人民卫队很是艳羡,对陆航司令也很是艳羡。

向小强脑子一转,明白该怎么做了。

他原先只准备把演习控制在人民卫队内部,并不是看不上陆军,不带陆军玩,而是正好相反,是怕陆军不跟自己玩。实兵演习毕竟是个大事情,如果牵扯到陆军,就不是他向小强说搞就搞了。请示女皇、和陆军沟通……牵扯到的方方面面就多了。

但是他策划演习的目的,并不是在朱佑榕面前露脸,这个他用不着。他主要就是想让明军中的大部分守旧分子亲眼看一看,最好能通过这次演习被上一课。

现在,陆军听到女皇也来看演习,明显都很羡慕。听陆军总参谋长话里话外的,好像有意思加进来一块儿玩。真要这样的话,那效果肯定比人民卫队单独演习好得多了。

向小强喜上心头,就试探着邀请陆军也参加演习。

“这个……”唐云生踌躇着,笑呵呵地道,“这个不太好办吧?向大人毕竟已经奏请陛下恩准了。此时做这么大的改动,怕是……向大人要为难了。”

向小强马上笑道:

“呵呵,为难什么,不为难不为难……正好人民卫队自身兵力有点小,同时担任两方正捉襟见肘呢,陆军要能参加进来,向某求之不得啊,呵呵呵……唐公啊,这样好不好,您那边儿写一个请求参加演习的奏折,我也写一个建议陆军参加演习的奏折,一块儿递进宫去。反正陆航本来就要参加的,那已经算是陆军参加了。现在无非就是陆军加一些兵力罢了……这样您看怎么样?”

唐云生声音显得很满意,呵呵笑着:

“那如此说来,就要麻烦向大人安排了。”

……

向小强放下电话,高兴得拉着秋湫和秀秀转了一圈,把两个小妮子弄得晕头转向,然后才让她们写一份奏章,同时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演习。

陆军一参加,演习规模就可以扩大了。向小强带着写好的奏章乘车前往陆军总参谋部,跟陆军方面商量演习计划。

陆军参加演习,固然可以把规模弄得大一点,但也有比较难平衡的地方。

比如,是演习,就得有胜有负。而在重大演习上的表现,一贯是要作为军官将领升迁重要参考标准的。演习吃败仗的那一方不仅部队荣誉大失,而且指挥官的前程都会受影响。

双方现在关系不错,无论谁吃败仗都不好看。

这个就比较难办。人民卫队肯定要担任进攻方的。而向小强知道,人民卫队自身的装备、素质、战斗力,以及制空权,是不大可能吃败仗的。陆军也知道人民卫队的战斗力之强,是陆军任何一支部队都比不上的。但他们不像向小强这样“迷信”制空权,而且双方的兵力悬殊也很大,对于谁胜谁负,陆军也不是太有数。

最后向小强建议,大家不要先入为主地想,对抗演习一定就是人民卫队和陆军之间对抗。“要塞演习”对抗的双方是红军和蓝军,只要分出红军和蓝军就行了。所以陆军可以两边都参加。这样也能更好地体现公平。

向小强这样一说,立刻提醒了众将领。大家现在没了顾虑,又开始笑呵呵地研究兵力怎么分配了。

向小强胸有成竹,提出了自己设想的兵力分配大致方案。

蓝方(进攻方)地面力量为:人民卫队1个师,陆军1个师。空中力量为:战斗机两个大队共72架、俯冲轰炸机两个大队共60架、水平轰炸机一个中队共15架、其他辅助飞机5架。共152架。

红方(防守方)地面力量为:陆军6个师。空中力量为:战斗机两个中队共24架、水平轰炸机两个中队共24架,其他辅助飞机3架。共51架。

……

唐云生先看了一遍,显得若有所思,没说话,递给了张照先。

张照先又看了一遍,沉吟着也没说话。他看了唐云生一眼。两人同时一笑。

“小向啊……”张照先沉吟着,拿着这张纸,琢磨着得体的措辞,微笑道,“你这份兵力配比,好像有点……这个……奥妙啊!”

向小强心中“咯噔”一下:这俩老头,果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奥妙?还汰渍呢!

向小强看着张照先,心虚地套近乎嘻嘻笑道:

“呵呵,学生不明白,奥妙在何处?……还请……呃,请照公指点。”

向小强也知道,这时候的“学生”可不是随便自称的。跟谁自称“学生”,就等于投靠到谁的门下,成为那个人的一党了。向小强跟沈荣轩也是自称“学生”,但那是刚来大明的时候参加东厂会议,一心想进东厂,才跟沈荣轩自称“学生”的。现在两人不但不是一党,反而成为政治对手,跟他自称“学生”也就仅仅是表示尊重罢了。

向小强现在跟陆军关系走进,眼下正是抓住机会、结成“一党”的大好时机,他焉能放过?

张照先听向小强自称“学生”,又跟唐云生对视一眼。唐云生忍着笑,干咳一声。张照先又盯着向小强看了一片刻,也呵呵一笑,说道:

“我表字宗明,小向你就叫我明公吧。”

“明公,”向小强大喜,立刻站起来,恭恭敬敬地一个长揖倒地,“明公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第六卷 厉兵秣马 第49集 统一之梦

拜了门生、正式和陆军、统帅部结成“一党”后,向小强又笑嘻嘻地问道:

“明公,敢问学生的兵力配比,明公觉得有何‘奥妙’呢?”

张照先捏着这张兵力配置的纸,盯着向小强的眼睛,笑道:

“小向,你老实说,这种兵力配置,是不是在假定我军越过长江、主动进攻清军的?”

向小强也不卖关子,老老实实地笑道:

“学生的这点小心思,明公一眼就看出来了。不错,这份兵力配比,正是学生假定我军北上收复失地,主动进攻清军的情况。明公觉得……”

张照先笑道:

“小向可有表字?老夫便以表字称呼你,显得亲近些。”

向小强大喜,赶快说道:

“学生有表字:挺之,挺拔的挺,之乎者也的之。是陛下御赐的。”

“哦?陛下御赐的?”

张照先和唐云生都对视一眼,马上笑道:

“好字,好字,和‘小强’二字交相呼应,很合适。”

唐云生也笑道:

“陛下的学识当真名不虚传。”

两人当着向小强的面奉承了几句朱佑榕后,张照先看着向小强,郑重地道:

“挺之,北上进攻清军的假定演习,是你一时兴起、图个新鲜,还是真的有了这个想法?”

向小强也郑重地道:

“学生真的有这个想法。”

张照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缓缓说道:

“这个……这个想法多久了?”

“学生从很小的时候,就有这个志向了。”

“……”

张照先慢慢地把脸拉下来了,靠在沙发里。他显然对这种官样话不满意。

向小强汗了一把,知道自己有点油嘴滑舌了,张老头明显是不喜欢油嘴滑舌的。他赶快重新说道:

“明公,是这样的……学生虽然从很小的时候便立志驱除清虏、复我大明江山,但是……真正有这个明确的想法,还是在学生担任人民卫队司令、真正成为带兵的将领之后。”

张照先点了点头,脸上缓和了一些。这个说法在他看来还是可信的。

向小强又说道:

“当几个月前的浦口战役、学生率军攻进浦口,目睹十几万清军争先恐后向我军投降的情景……还有看到满清当地腐败政府为了敛财,身为官员摇身变为绑匪,不给他们贿赂的镇民便不能出逃,只能活活被炸死……那个时候,学生便真正看到了击败清虏、收复北方的可行性。

“明公,当时您是坐镇统帅部、运筹帷幄、掌控全局,不在现场。但是如果您当时在那里的话,您就会和我一样被震撼……清军潮水一样涌出镇子,冲向我军……当时我们只渡过江了很少一部分,那些弟兄吓得毛骨悚然,用机枪拼命扫射……但是那些清军还是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最后他们被几十倍的清军围上,才知道这些清军都是冲上来投降的……

“我们继续往浦口镇内进攻的时候,经常能碰到清军几千人、几千人地跑向我们,向我们一个连、一个排投降……明公,您都不能想象他们到了什么程度……他们举着一切白色的东西:白床单、白绷带、白衬衣、被子里的白棉花、白纸……白色的东西都被抢光了,甚至有一伙清军,使出吃奶的劲儿抬着半块楼板,朝我们一步一步挪过来……就因为那楼板有一面是刷了白石灰的……

“明公,您也知道,浦口的对面就是南京,而清帝广武对于新年攻陷南京是志在必得的。他部署在浦口的清军,一定都是精锐。除了八旗师,大部分都是汉军中的精锐——新汉军,连那些用来当炮灰的,都是旧汉军中比较能打的部分……但是,就是这些清军中的精锐,争先恐后地向我们投降……

“当那十几万俘虏黑压压地坐在江边的时候,我们留守江边的弟兄们都非常害怕。那时候,我们的大部队要么在浦口的另一侧,要么已经往里进攻了,在江边看守俘虏的,只有几千人而已。清军那十几万人即便已经缴枪了,但要是反悔、打算反抗一下的话,我们那几千人都死无葬身之地了。但是他们不但看不出想反抗,反而坐在一起嘻嘻哈哈、有说有笑,显得开心得很。后来我们才知道,他们当时唯一的担心,就是我们不带他们回大明,把他们抛弃在北岸……”

张照先和唐云生仔细地听着,陷入沉思。他们当时都在紫金山要塞里指挥全局,后来听取战报,也只是知道过程和结果,并不知道这么多细节。

向小强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说道:

“明公、唐公,假如我们面对的都是这种毫无战意的敌人,假如占据我们故国的是这样一个不可救药的政府,那么,我们有什么理由不打回去呢?我们又怎么会失败呢?”

……

张照先靠在沙发里沉思着,半晌说道:

“挺之,这个想法跟陛下说过没有?”

“说过。”

“陛下什么反应?”

“陛下……咳咳,”向小强考虑了几秒钟,决定还是把朱佑榕卖出去,“陛下……呃,哭了。”

张照先和唐云生面面相觑。

“……陛下哭了?……是因为……”

向小强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因为激动。陛下也想在她在位的时候,看到收复失地。……这也是为什么陛下要来观摩演习的原因。”

张照先沉思着,点了点头。

唐云生看张照先没说话,便问道:

“挺之,我们不妨假设一下啊……你不是有这个想法吗?那你觉得你这个想法……大概能在多长时间内付诸施行。”

“对清作战吗?”

“对。”

向小强考虑了一下。其实他也无需考虑,因为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了无数遍了。现在做沉思状,完全就是表示很郑重,不是顺嘴说出来的。

“一到两年内发动进攻,”他说道,“三到五年之内结束战争。”

张照先和唐云生又是相互看看,没有任何表情。唐云生又问道:

“你说的‘结束战争’,是指……?”

向小强用手在茶几上比划着:

“学生斗胆设想,结束战争可能有两种大的可能性……其一是:我军一部从长江防线向北进攻,另一支军队从山东登陆,从那里南下,两支力量形成钳形攻势,对之间的清军形成战略合围,然后快速分割、击溃、消灭之。然后继续向北进攻。这样,比较理想的结果是,最终战线稳定在黄河——秦岭一线。这样,等于在我们这一代,收复了半数失地。

“以前东面,我们的依托是长江,现在变成了黄河。以前西面,我们的依托是大巴山,现在成了秦岭。东面,我们占据了北方最富庶、产量最多的一块地方;西面,我们占据了更高大、更险要的天险——秦岭。之前我们的四川盆地还不能作为战略后方,现在边界前北移到了秦岭,四川盆地天府之国,正式成为富饶的战略大后方。而且秦岭以北的关中之地,陕西、陕西,正式向我们敞开了门户。如果我们这一代注定无法收复全境,那么我们可以为下一代打造一个理想的战略态势。

“当然,另一种可能就是,就在这场战争消灭清虏,收复全境。这种可能性比较乐观,学生还不太敢想。”

……

张照先和唐云生静静地听着,沉思着。他俩时不时地对视一眼,又看向小强一眼。

从向小强的这段话中,两位元帅听出,眼前这个年轻人很现实,并不是那种豪气万丈、眼高手低的人。张照先原本听向小强说收复江北失地,还以为他打算收复全境呢。现在看来,他的计划,不过是打下北边几百公里的地方就收手。假如清军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不堪一战,空中优势真的那么包治百病,那……倒也不是不现实。

张照先这次亲口问道:

“挺之,你为什么觉得一到两年内发动战争是比较好的?”

向小强说道:

“明公,学生是这样想的,目前我们刚打完一场明清之战,有着大量部队都上过前线、见过血,而且全国都还没有解除战时经济体制,我们和清虏还处在一定的军备竞赛中。这时候我们加紧备战,清虏不会轻易往我们要进攻上面想。但可以想见,再过几年,我们势必要恢复和平经济体制。

“如果到了未来某个时期,比如说十年后,我们再重新总动员的话,清虏一定会明确地知道我们想干什么。再说,到了那个时候,大明军队里也不会是我们这一批人,而又会是一批没有见过血、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新兵蛋子。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就又是一片歌舞升平,没人想打仗了。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明公,我们对清虏的空中优势最多只能保持几年。清广武皇帝雄心勃勃,已经看到了航空业和我们的差距,现在正在努力实现飞机全部国产化。明公,这用不了几年。我们现在处在一个技术变革的时代。很多新武器、新战法,都才刚出现不久,还是有的国家有,有的国家没有;有的国家会,有的国家不会;有的国家重视,有的国家不重视……

“如果到了五年后、十年后,那就是大家都有了、都会了、都重视了。那样。时代赐予我们的优势,就被填平了。历史上每一次技术革新不都是这样吗?先是一个国家有,别的国家没有,这个先有的国家就能够趁机崛起,强盛一时……但是过了几年、几十年,大家都有了。于是,各国实力重新洗牌,大家又在同一起跑线上了。

“明公,唐公,现在的情况正好是我们有,清虏没有;我们会,清虏不会;我们重视,清虏不重视……这是两百多年没有的好机会啊……我们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向北进攻、收复失地,那么我们可能真的又要等上几代人了。现在南北已经分-裂了两百多年,如果再分-裂上一百多年,那真的就要变成两个国家了。”

……

张照先和唐云生听着向小强的话,沉思着。

过了好一会儿,张照先探过身子,拍了一下向小强的肩膀,说道:

“挺之,这样,现在先不说了。回去好好准备演习。演习完了我们再讨论。……你的话我们会考虑,而且,这次演习的结果我们会当作重要参考。明白吧?”

向小强感到一阵虚脱,一下靠在沙发上,微笑着,喃喃说道:

“多谢明公……唐公……学生……明白……”

第六卷 厉兵秣马 第50集 高仿真战场

陆军参与演习,演习规模扩大,参演兵力从四个师扩到了八个师,演习区域也扩大了两倍多,从原来的西到长江、东到茅山,扩展到了西到长江、东到太湖。东西跨度由原来的五十来公里扩到了一百多公里。

地域扩大,这也是向小强和张照先、唐云生共同希望的。只有战线尽可能的长,才能尽可能的检验空中优势和机动优势的作用。另外,也能更大程度的仿真。无论是向小强还是张照先,他们都知道,如果真的对清作战的话,那战线就不是现在的一百多公里,而是上千公里的华北平原。

之所以选定这块区域来演习,完全就是为了模仿华北平原的地形。就仿真度来说,这块区域只能说还可以,有些小河流,但称不上水网;没有成片的山地,主要的大丘陵也都在四周,偶有一些小丘陵影响也不大;就是中间有一条茅山山脉,两侧还有一些小湖泊,但那都没有办法。上海那一片三角洲倒是一马平川,但那密集的水网受不了。

向小强挑选演习区域的时候也很郁闷,没办法,南明就这个地理条件:六山三水一分田。这一片是整个南明能找到的最像华北平原的地方了。

这次演习是实兵而不实弹,也就是说步兵、坦克、大炮、飞机等该怎么出动怎么出动,但是不用真弹药,而主要使用空包弹和教练弹,误伤的危险性很小。所以只需要给双方划定区域、规定目的、给定胜负标准……这些最基本的东西。而不需要像实弹演习那样,为了避免误伤,还要预先严格设计双方每一步的位置。因此演习的设计阶段可以很短。

主要的准备,就是赶制、配发大量的空包弹了。从5月23号到6月1号这一周时间里,长江三角洲平原的几座小兵工厂、还有浙江天目山山区里的两座大兵工厂,都在赶制演习用空包子弹、炮弹。这几座轻武器兵工厂,分别属于炼锋号和齐顺发。

大明另外也有专门制造弹药的军火公司,但那比较远,要么在福建山区、要么在西南大后方。炼锋号、齐顺发两家的工厂正好都在江浙一带,所以得到了这次演习用弹药的订单。炼锋号和齐顺发各分了一半订单。有了这笔还算大的订单,齐顺发的股价才稍微好了一点,不再跌的那么难看了。

向小强知道,空包弹说白了就是没有弹头的子弹、炮弹。但对这东西毕竟不像普通子弹那样熟悉。25号,正好第一批空包弹到货了,王鹤翔正带人在孝陵卫军营验货。为了让他有个感官的印象,警卫连长胡炯专门又陪向小强跑到孝陵卫军营靶场上,体验了一把空包弹的感觉。

……

在靶场上,向小强看着掌心中一颗步枪空包弹。

这颗子弹只有弹壳,没有弹头。弹壳的颈部塞着一块白色的小东西,胡炯告诉他,这是用纸和棉纤维做成的一种塞子,塞住弹壳里的发射药,防止泄漏出来。弹壳颈口也做了一个收口处理,使得口部变小,把纤维塞子卡住。击发的时候,这个纤维塞子会在一般出膛3-5米之内就完全燃烧分解。所以尽管是空包弹,但还是不能在五米之内对人发射。否则仍可能会造成伤亡。

不过演习中,也不大有机会在这么近的距离对敌开火。

向小强接过装上空包弹的步枪,对着远处靶子瞄准,扣动扳机。

“啪!!!”

枪口瞬间火焰闪过,枪身在手中往上一抬,随机“叮当”一声,空弹壳弹出,掉在脚下水泥地上,发出铜制悦耳的清响。

很好,感觉和普通子弹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远处的靶子上一个眼也没有。

不过……向小强心中大笑:就算是真子弹,只要是俺打,远处的靶子也不会有枪眼的……

空包弹,这也是他为什么敢当众打步枪的原因。

然后,向小强又接过了一只装了空包弹的汤姆森冲锋枪。他先拔下30发的弹匣,在手里掂了掂。

“轻了不少。”

他转头跟胡炯笑道。

胡炯也笑道:

“大人说的不错,子弹的主要重量都在弹头上。现在换成空包弹,实弹匣的重量也轻了将近一半。”

向小强点点头,插上弹匣,一拉枪机,对着远处“哒哒哒”就是半梭子。

……那叫一个过瘾啊……

向小强以前还没怎么亲手打过汤姆森呢。唯一一次亲密接触,就是到北清劫火车那一回。但那一次也没开火。现在体验了一把,感觉枪口大片眩目的火焰、震耳欲聋的枪声、还有手中那种高频率的强烈震动,都不是便宜货L-36能够比拟的。

……老美的东西就是好啊!要不是太重、太贵的话,这真是个好东西了。

……

向小强带着胡炯到了几百米外的另外一个靶场。这是个机枪靶场,王鹤翔正和几个军官在那里检验一批空包弹。

两拨人见面叙了礼,向小强看到,地上放着一箱797毫米标准步枪弹。当然,也是空包弹。

一个机枪小组守在一挺啄木鸟机枪旁,旁边放着一只铝制机枪弹匣。一条弹链从弹匣中伸出来,连在机枪机匣里。

向小强看到,弹链上的子弹都没有弹头。

王鹤翔从箱子里拿出几盒子弹,每盒抽查了几发,扣掉纤维塞子、倒出发射药,然后和普通子弹的发射药做比较。

果然,几发子弹的发射药装药量并没有偷工减料

旁边炼锋号的代表站在一旁,正在满脸自信地侃侃而谈,保证他们的空包弹绝对安全,5米之外对人绝不造成一点伤害。然后他主动要求站到机枪枪口前5米处,亲自帮助试验。

王鹤翔有些犹豫,看了看向小强。向小强正是求之不得呢,笑嘻嘻地点头批准。

王鹤翔无奈,只得低声吩咐机枪小组道:

“往穿衣服的地方打,别瞄脸,别瞄手。”

五米的距离,空包弹即使不安全,也最多是把衣服点着,不会伤人了。

炼锋号的代表大模大样地站在枪口前五米处,昂首挺胸。但他望着眼前黑洞洞的枪口,还是紧张地有点出汗。

机枪小组再次检查了一遍弹链上的空包弹,确定没有搞错,然后按上机匣,瞄准炼锋号那家伙。

向小强点点头,副射手喊道:

“打!”

“啄木鸟”震耳欲聋的叫声中,枪口巨大的火焰跳动着。向小强堵着耳朵,过瘾地看着“枪扫活人”的场面。

炼锋号那家伙直挺挺地站在枪口前,使劲儿闭着眼睛,脸色煞白,不停沿着唾沫。好几道汗珠顺着额头滚下来。向小强估计这也是他有生以来头一遭。

唉,跑业务的不容易啊!啥时候都一样。

近百发子弹打掉了,枪声才停了下来。炼锋号的代表这才睁开眼睛,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不过还是站稳了,插着腰颤声笑道:

“呵呵,多打点儿啊,这么短……”

向小强和王鹤翔赶快跑过去查看。别说,他还真的一点事没有,只不过胸前的白衬衫被硝烟熏得有点发灰而已,并没有被火舌、高温残留物灼到的痕迹。

很好,这批空包弹还不错,演习用非常安全。

……

向小强又和王鹤翔等人一起视察了几座靶场正在进行的实验。这些实验和训练都是针对几天后的演习进行的。主要是熟悉和摸索一些特殊规则和战斗方式。

比如一个训练场上,两拨士兵正在练习齐顺发送来的演习用手榴弹。

一队士兵正端着枪,装模作样地走着,路边灌木丛突然甩出来几枚手榴弹。

“卧倒————”

一个上士刚喊了一声,几只手榴弹“嘭嘭嘭”地在队列中间爆炸了,一队士兵应声而倒。

向小强下意识地蹲低身子,但看到那几只手榴弹爆炸声音不大,只是像爆竹一样响了一下,同时喷出几股浓烟,并没有像真手榴弹那样的冲击波和破片。

旁边灌木丛里钻出一个戴臂章的下级军官,拿着一个本子,来到倒得横七竖八的士兵里面,看了几眼,在本子上写了几下,然后说道:

“好了,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卧倒及时,算存活,起来吧。你和你,离炸点太近,也算阵亡。你和你,还有你,算重伤……好了,剩下的,全部算阵亡!”

士兵们哈哈一阵笑。那些大部分躺在地上的“尸体”们,嘻嘻哈哈地,都掏出一个写着“阵亡”的牌子戴上,躺在地下。

向小强和王鹤翔对视一眼,都笑呵呵地,满意地点点头。

……

几个人又坐着汽车开了一阵,到了一处更大的训练场,在一处观测工事旁下车。

这里几乎就像真的战场一样。漫天硝烟,炮声震耳欲聋。向小强刚下车,几乎都被震得站不住了。

周围正在进行一场“坦克大战”。

这主要是检测演习用炮弹、航空炸弹、还有战果判定方式的可行性。现在出现的问题都会在今后几天中整改,以便在演习中使用。

这座观测工事在一处小高地上,就是用沙袋和木板临时建造的,上方支着伪装网。四周视野比较好,向小强接过一顶钢盔戴上,然后拿起望远镜,观看下面的坦克大战。

头顶上俯冲轰炸机呼啸着往下扑,地面上几十辆坦克排着队形往前猛冲,前方机枪不停扫射着,主炮也不时地开火。

后面是更多的开敞式装甲运兵车,能看到里面坐着士兵的钢盔闪闪发亮。

另一方阵地上,排列着十几门反坦克炮,此起彼伏地开火。

向小强看到,不论是坦克炮、还是反坦克炮,开火时都和战场上一样,火光闪耀、声音震天、硝烟飘动,只不过对面却没有挨炮弹的迹象。

这空包弹演习的效果还真不错。

身旁小桌子旁坐着几个军官,有人拿着望远镜观测战场、通报位置和开火频率,其他几个人埋头飞快地进行概率演算。其中一个军官,戴着无线电耳麦,拿着望远镜望着战场,不时喊着:

“蓝043,蓝043,你已经中弹,车辆中度损毁,驾驶员阵亡,其余乘员生还!”

“蓝189,蓝189,你已经中弹,车辆重度损毁,驾驶员和航向机枪手阵亡,其余乘员生还!”

“红025,红025,你组已被47炮弹击中,火炮损毁,炮组全部阵亡!”

“红310,红310,47毫米高爆弹在你右后方8米位置爆炸,你组两人阵亡,一人重伤!火炮完好!”

……

下面战场上,就会有一两辆坦克停下,顶盖掀开,两三个乘员钻出来,然后把一个发烟罐放在坦克上,让坦克“浓烟滚滚”,同时又取出一条红布系在炮管上,以示损毁。

上方不时有俯冲轰炸机呼啸着扑下来,投下两三枚“航空炸弹”。紧接着,着弹点就会腾起浓烟。这时候,身旁的那个军官就会拿着望远镜,对着耳麦喊道:

“红043,红043,100公斤炸弹在你左前方10米处爆炸,你组火炮连同炮组全部成员阵亡!你组火炮连同炮组全部成员阵亡!……”

向小强好奇地端着望远镜看去,果然,那门反坦克炮旁边,几个炮兵给大炮系上红丝带,表示损毁,然后各自掏出“阵亡”的牌子挂在胸前,躺下了。

向小强问道:

“俯冲轰炸机投的什么炸弹?好像很小的样子!”

王鹤翔也戴着钢盔、端着望远镜说道:

“大人,那是特制的演习用炸弹,体积比较小,只有一公斤左右,其实主要就是发烟罐,主要就是标识着弹点的……”

“一公斤?那真的航空炸弹至少也要几十公斤,这样从高空投下来,一公斤的和一百公斤的,飞行轨迹和着弹点肯定有很大偏差,这样能公平么?”

王鹤翔说道:

“这个就没办法了,大人。平时训练倒是都用和真弹同重的教练弹,但演习时候肯定不能用。要不然上百斤的东西从高空落下,不要说落在人堆里,就是落在坦克上,那也要砸死人的。只能用小烟罐。”

向小强说道:

“只有一公斤重,从高空落下来也会砸死人的!”

王鹤翔摇头道: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说,这种小炸弹砸不坏坦克,而且正巧砸中人脑袋的几率很小。当然,也要靠地面士兵的及时躲避。这样也有个好处:即使在演习中,士兵们也能保持对俯冲轰炸机的恐惧感,看到飞机冲下来了,都怕砸着自己,会四散奔逃。这样还能够大大的增强仿真程度。……任何演习都会有偶然伤亡的啊。”

王鹤翔顿了顿,又指着更远处天空的机架俯冲轰炸机,说道:

“大人请看,那边就是投弹训练场。在那里,演习裁判组会反复比较正常大小教练弹、和一公斤演习弹的着弹点偏差,他们很快就会得出一个大致的通常偏差范围,然后演习的时候,就把这个通常偏差范围加上去,就可以了。

“比如,如果同一个飞行员空投100公斤的教练弹通常偏差在10米、而空投1公斤演习弹通常偏差在30米的话,那么这中间的20米就是两种炸弹的通常偏差范围。演习的时候,如果一公斤演习弹落在坦克周围30米处,演习裁判就会判定炸弹落点在坦克周围10米处。就是这样。”

向小强点点头,明白了。

……

下面的十几辆坦克在俯冲轰炸机的支援下,冲到敌炮兵阵地前只损失了四辆。这时候坦克后面的装甲车里,大批的步兵跳下来,端着冲锋枪,猫着腰往前冲,一边呐喊一边开火。防守方壕沟里,两挺马克沁机枪吐着火舌。进攻步兵中的那些戴臂章的士官,这时候就不停地大喊大叫、指手划脚。意思是谁谁谁被机枪打死了,赶快躺下。谁谁谁负伤了,也躺下,等待救援。

上百名冲锋枪士兵冲进战壕,拿着冲锋枪朝天开火。因为战壕里距离就不足五米了,只能用朝天开火代替。这时候,在对方的绝对火力优势下,战壕里那些拿着步枪的守方士兵都很自觉,也不用裁判说,都躺下了。

“好,”旁边那个军官用无线电喊道,“红方阵地已被攻克,现在停下,我来宣布双方损伤!”

……

“大人,”回去的路上,王鹤翔笑道,“您觉得这种训练怎么样?”

向小强非常满意,点着头笑道:

“很好,比我想象的好。这样的话,仿真度还是很高的。……这场演习在某种程度上说,是我向陛下、还有明公交的一份答卷。也是给很多人上的一课。我们大明的空中优势、机械化和摩托化优势,就要在这场演习中体现出来了。这几天我们好好训练,六一要塞演习,表演一场缩小版闪击战给大家看看。”

王鹤翔一怔:

“大人,闪击战?”

“唔,就是秒杀。”

王鹤翔:“秒杀?”

向小强:“……”

第六卷 厉兵秣马 第51集 王牌对王牌

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里,沪昆铁路都处于近乎满负荷的状态。这条沿着长江防线南侧的、横贯大明东西的交通大动脉,运载着人员、弹药、火炮、坦克、食品……朝着东西两个方向不停穿梭。

沪昆铁路是双轨铁路,这时候它的优势便体现了出来。红方参演的6个师,其中有4个师都是要从东边运过来的。同时,蓝方的人民卫队一个师、还有陆军的一个师也分成几批、陆陆续续地从南京附近乘火车往东,抵达自己的驻地无锡和常州之间。

这次担任红方的是大明陆军第17师、第32师、第43师、第71师、第88师,和第121师,总共6个师。

担任蓝方的是大明人民卫队第2师、大明陆军第26师。

红方的六个师抽取的全都是大明最标准的步兵师。也就是配有少量坦克、装甲车和一部分汽车,半摩托化的普通步兵师。这种类型的步兵师在大明陆军中最多、最具代表性。

而蓝方的两个师则强得多。人民卫队第二师虽不是人民卫队中最强的,但它是一个标准装甲师。

人民卫队现有的四个师里面,第一师和第二师是装甲师,第三师和第四师是摩步师。其中第一师最强,也是最早成立的,这是一个大编制的重装甲师,人数约为18000人,装备和人员素质都是明军中最好的。第二师就是参演的这个师,则是个标准的装甲师,人数为15000人,下辖师部(含直属部队)、一个坦克团、两个摩托化步兵团、还有一个炮团。

而组成蓝军的另外一个师——陆军第26师,则是首都卫戍军的一个强师,在南京保卫战中立下汗马功劳,最近刚刚优先完成了摩托化换装,实现了完全摩托化,成为了大明陆军中为数不多的全摩托化师之一。它的师长侯鹤坤在子母洲大战中,采用强硬手段阻止了别的部队士兵后逃,并和自己的26师一起浴血奋战、堵住了子母洲防线缺口,自己也身负重伤,失去了一只眼睛,一条腿也装上了假肢。

为了演习中统一名称,红方的六个师被暂编为红1师、红2师、红3师、红4师、红5师、红6师。蓝方的两个师,也被暂编为蓝1师、蓝2师。

……

5月28日,一架容克-52飞行在南京到无锡的途中。飞机上坐着向小强、李根生、秀秀、古德里安、隆美尔和他的翻译阿铁,还有胡炯亲自率领的一个警卫班。

红方的6个师已经在一天前就全部调运完毕,此刻已经在各自的防守驻地上布置、训练、修工事了。

因为红方是防守方,所以得到了更多的时间准备防线。沪昆铁路也是优先满足红方6个师的运输。蓝方的两个师虽然少,但也是到了今天才全部转运完毕,总指挥部设在无锡。前线指挥部设在常州。现在向小强正在带着一干人等,跟着调配给蓝军的一架辅助飞机——也就是这架容克-52,前往蓝军驻地视察。

红方的司令是陆军总参谋长唐云生元帅亲自担任。

向小强是三天前才得知唐老头亲自下场的,当时很是吓了一跳。唐云生是陆军最高长官,向小强知道他绝对不是白给的,指挥打仗是一把好手。再说,唐老头的身份,就是代表陆军的,现在亲自指挥红方,那岂不是明显成了陆军对抗人民卫队的演习?

红蓝双方的身份,是向小强一直尽力淡化的。他原以为指挥红方的,也就是一个军长、或者是个集团军长的。但现在唐老头亲自下场操刀,向小强一时没底,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向小强当天就跑到陆总参拜见唐云生,跟他聊了一回。唐云生倒是跟向小强挺推心置腹的,告诉他不要有顾虑,唐云生亲自指挥红方,这也是明公的意思。张照先正是因为非常看重这次演习,也深知向小强那边一个是装甲师、一个是摩步师,实力确实很强,才决定给红方加强一下,让一个BOSS级的来做指挥。

唐云生暗示向小强,明公之所以这样可以给蓝方增加难度,就是准备把这次演习结果作为是否对清作战的重要依据了。因此,让向小强甩掉一切顾虑,不要考虑什么人民卫队和陆军的身份问题、是否会产生对立情绪问题,只要放开手好好打,打得越漂亮越好。向小强也可以自己选定一位蓝军司令,人民卫队的也行,陆军的也行,只要能打仗,不必顾及是什么身份。

因为这次演习红蓝双方的质量、数量差别,都远大于明军和清军的质量、数量差别。只要这次蓝方能漂亮的赢过红方,那么筹划大明对清作战,对各方的说服力就强得多了。

向小强一下子全明白了,从陆总参走出来的时候,全身充满了一种摩拳擦掌的劲头。

……

谁来指挥蓝方呢?自己肯定不行。向小强知道自己吃几两干饭。李根生,恐怕也不行。他如果主持人民卫队全军的日常工作、扩军、训练等等,的确是非常称职。但是在军事指挥上,他的水平恐怕也只能算是平庸一类。

向小强正踌躇着怎么跟李根生说呢,李根生先找到他了,主动建议向小强不要让自己担任蓝方指挥。理由就是这次演习胜败意义太大,直接关系到对清作战建议的考虑。他向向小强推荐了隆美尔参谋来担任蓝方司令。

李根生的这种不计个人一时宠辱态度,向小强非常欣赏。另外李根生推荐的隆美尔上校,也是向小强心目中的蓝方司令候选人之一。其实向小强心中最理想的人选,除了隆美尔还有两个:一个是侯鹤坤师长,一个是古德里安少将。

侯鹤坤在南京保卫战中展现出的指挥才能,以及陆军第26师的面貌、训练,都是在陆军中相当难得的。

但毕竟向小强对侯鹤坤的了解还是少。现在要进行的是这样一场高强度、远距离、更加复杂多的战役,需要更加高超的指挥艺术,以及非常强的进攻精神。向小强不知道对于这种要求,侯鹤坤是否胜任。要是一场一般的演习,向小强就会放手交给侯鹤坤去指挥,也许能发现一个军事天才也说不定。但现在这是一场输不得的演习。向小强决定慎重。

其实向小强心目中,担任这种“闪击战”的最佳人选,就是“闪击英雄”古德里安本人。古德里安目前的装甲战理论水平、还有实际指挥才能,都已经达到了相当的高度。向小强觉得,这场演习、这种任务,就是为他度身定做的。

但是古德里安来大明的时间毕竟太短,只有二十多天,还根本没有熟悉他要指挥的军队。将不知兵是兵家大忌,这等于没法指挥军队。向小强思来想去,深感惋惜,还是把古德里安否决了。但是向小强知道,如果古德里安早来一年,不,半年,此刻就能率领蓝军一路追杀,把红军打得连渣都不剩。

……

唯一剩下的人选,就是隆美尔了。隆美尔和古德里安不同,他来大明已经好几个月了,而且在南京保卫战中,也亲率军队参加实战,在南郊大雾中排兵布阵,全歼一个八旗师,取得了骄人的战绩。他在德国国防军中的军衔还是中校,但在大明,他的军衔已经升为上校了。

另外,向小强给了他一个“大雾之狐”的外号,现在已经在人民卫队里叫开了。

在这几个月中,隆美尔一直痴迷地泡在装甲部队里,对人民卫队的两个装甲师、两个摩步师熟悉得已经不能再熟悉。而且经过几个月的苦学、以及完美的语言环境,隆美尔的汉语水平大幅提高,尤其是听说水平突飞猛进,现在已经能够进行基本交流了,各种军用术语也掌握的八九不离十,现在走到哪里都不怎么带翻译了。向小强觉得,说他现在是“汉语四级”水平,应该不太夸张。

隆美尔是个相当能吃苦的人,这几个月每天睡眠时间一般不多于四小时。……他就像一头憋着劲儿的狮子。这是向小强自己得出的印象。

再说,在演习这种重要任务中,一定得给他强制配翻译。以防止他的二把刀汉语出差错。

……

在飞机的轰鸣中,向小强看着面前的隆美尔和古德里安,心中满意之极。二战中的两员最顶尖的战将,现在就坐在自己面前。一位已经能够使用了,另一位假以时日,也将和大明军队融为一体,成为对清战争中最可怕的战争机器。

……

飞机在无锡西郊的一个军用机场降落。这个机场,将成为蓝军演习使用的五座机场之一。再往西几公里的阳山镇,就是蓝军的总指挥部所在地。

巨大的螺旋桨轰鸣中,向小强首先出现在机舱门处。

下面几十名蓝军高级军官排列整齐,“啪”地一个立正,面向向小强。

向小强很满意,微笑着向下面挥手致意一下,然后扶着舷梯走下来。他的身后,则紧跟着走下来李根生、古德里安、隆美尔……

几十名军官的正中,一名戴着一只黒眼罩的三十多岁年轻上校,支着手杖,拖着腿向前一步,打量了一下向小强,对他敬了个礼,冷冷地说道:

“将军大人,‘要塞演习’蓝军全体高级指挥官集合完毕,听候您的吩咐。”

向小强点点头,看着这名一只独眼、一条假腿的师长,没有回礼,而是伸出了一只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使劲儿握了两下,同时用力拍了拍他的臂膀,沉声道:

“侯将军,辛苦了!”

侯鹤坤目光依旧是冷冷地,向向小强介绍着其他的军官,包括向小强自己的手下,人民卫队第二师师长。

向小强又向诸位军官介绍了蓝军司令:隆美尔上校。还有将和自己一起、全程观摩演习的古德里安将军。

紧接着,一行军官上了车,开始检阅蓝军引以为豪的空中力量。

前方八辆挎斗摩托开路,十几辆小汽车排成一串长龙,在广阔的机场跑道上中速行驶。

跑到两列,停放着高昂着头的俯冲轰炸机。每架飞机前面,机组人员都立正伫立,对车队行注目礼。

这些飞机被擦得一尘不染,驾驶舱玻璃反射着耀眼的阳光。机组成员昂首挺胸、精神饱满、士气高昂。

俯冲轰炸机一架接一架,一直排列到远方,几乎看不到尽头。

向小强从敞篷轿车中站起来,向两侧的飞行员们敬礼。紧接着,每辆轿车上的高级军官都站了起来,向两侧飞行员敬礼。

两侧飞行员开始齐声欢呼起来,洪亮的吼声震破云霄。

……

向小强胸中心潮澎湃,浑身血液都沸腾了。他脑中顿时闪现了德国“海狮行动”前,戈林检阅纳粹空军后、不可一世的宣言:

——如果我们在这场战争中失败了,那活该被踢回家去。

第六卷 厉兵秣马 第52集 六月一日

大明怡福三年,公元1936年6月1日,凌晨三点半,紫金山要塞,南京红军总指挥部。

大凡上了年纪的人,睡眠时间总是非常的少。陆军总参谋长、“要塞演习”红军司令唐云生这时候已经醒了,再也睡不着,干脆披了衣服起来,来到作战室,拉开台灯,再研究一遍演习地图。

因为今天就要演习了,所以昨天他连官邸也没回,就是住在司令部里,反复研究作战计划直到半夜。今天凌晨还是早早的就醒了。

值班的勤务兵看到元帅大人起来了,赶快按照他的习惯,为他沏上一壶淡茶,捧到地图桌边,然后静静地退下。

唐云生又看了一遍手边的日程安排。

7:20,和张照先元帅、还有一干红军高级将领,乘车前往紫禁城觐见陛下。

7:35,陪同陛下共进早餐。

8:00,陪同陛下返回紫金山要塞红军指挥部,在要塞中央指挥大厅里,陛下将宣布“要塞演习”正式开始。

8:30,陪同陛下检阅南京周围的红方防空炮部队。

……

在某种程度上说,决定未来几年大明帝国国策的一次演习,几个小时后就要开始了。

唐云生这个研究了半辈子军事艺术的老将,此刻也禁不住激动,甚至有些紧张。上次这么紧张,还是南京保卫战的时候。为了大明帝国的未来不走错一步,为了真实检验出向小强鼓吹的那一套究竟怎么样,唐云生下定决心,决定这次演习毫不手软,决不留情。他要给蓝军最强大的压力,要压得蓝军喘不过气来。

毕竟是六个师对两个师。而且,自己这个元帅怎么不至于输给那个德国中校。

唐云生又拿出了红方作战计划,最后浏览翻看着。这本作战计划很厚,有五百多页,包括各个部队、各个环节、先后顺序……从演习开始后的空中侦察、地面侦查、小规模火力试探、无线电侦听;到每一门火炮的炮位、每一辆坦克的分配、每一处碉堡、火力点的严密计算、每一条铁丝网的安装;再到每一个师、团、营、连、排的后勤运输、弹药补给、交通路线安排、骡马的使用……

还有,一个作战单位打到什么程度该撤下来、换另一个作战单位顶上;战损指挥员的替补……

几乎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步骤都考虑到了,称得上严丝合缝,一丝不苟,整个计划就像钟表一样精密。这是唐云生自己、以及红方整套参谋班子几天熬夜苦战的结果。唐云生自认为这套作战计划的水平是相当高的,演习结束后,可以作为经典教案,列入陆军大学校参考书目。

……即便是当年世界大战的贝当元帅,只给他几天的时间,他能够编写的作战计划也不过如此吧……

……

唐云生低头最后研究了一遍地图。

红蓝双方对峙线北到长江,南到湖州,南北长约100公里。但是因为中间有太湖、滆湖两大湖泊,因此陆地“边界”也就只有不到50公里。

整条边界分成几段:最北边,长江到滆湖都是陆地,约有40公里长;再往南是滆湖,为水上边界,约有15公里长;滆湖到太湖之间又是陆地边界,约有20公里长;往南就是烟波浩渺的太湖,这条水上边界足有50公里长。太湖再往南就是湖州,这里距离浙江的山地只有十来公里。到了浙江的山地,就是演习的边界了。

蓝军最有可能从长江到滆湖之间的40公里地段突破。因此唐云生把红军最精锐的红二师、红三师、两个整师部署在这里。

滆湖和太湖之间的20公里长的地段,红四师一个师被部署在这里。

从太湖南端到浙江山区,这10公里的地段虽然不长,但因为和北边的防线距离较远,不容易相互驰援,所以这里也部署了一个整师,红五师。

这是第一道防线。

第二道防线,也就是战略预备队,部署在茅山山脉和长江之间,由剩下的两个师——红一师、红六师担任。茅山山脉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山脉,南北约50公里长,是红方机械化部队的天然屏障。茅山再往南,就是石臼湖、固城湖、南湖三个连在一起的大湖,南北绵延60公里,一直延伸到浙江的山区。可以说,这一块对于蓝军的机械化、摩托化部队,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障碍。蓝军宁从北边和红军硬碰硬,也不会自找苦头,从南边走。

鉴于蓝军对于道路的严重依赖,唐云生把两道防线的防守重点,都放在了公路附近。前沿防线和预备队之间不到二十公里,也就是一个昼夜的路程。借助茅山以北发达的公路网,强行军12-15小时即可对第一线形成增援。

只要第一线防线能够坚持15小时,那么蓝方就将面对两倍的压力。这样,在完善的壕沟、铁丝网、机枪碉堡、火炮阵地的组合防线,还有几乎十公里一个师的高密度防线面前,蓝军定将被牢牢地挡住,并遭受惨重的损失。

他们怎么说也只有两个师,经不起多大的伤亡的。

……

这时候,一个参谋敲门进来。唐云生转身皱眉道:

“你们怎么不睡觉?你们不要因为我起来了,也都跟着起来了。你们这样明天怎么演习?”

参谋一怔,说道:

“大人,是……是红六师师长黄叔亮上校打来电话询问,明天演习几点开始。”

“什么明天!”唐云生看了一眼墙上挂钟,怒道,“已经是今天了!”

“是……是,大人,”参谋吓得一缩头,“黄师长的确是问今天几点开始。”

唐云生皱着眉毛:

“怎么,前线还有人不知道的?”

“大人,黄师长说,前线还有好多人不知道。黄师长说,现在大家手中的演习计划,上面只有我们几点几分进入位置、几点几分开始侦查什么的,但是演习究竟几点算开始,还没有个明确的说法。”

唐云生压着火气,说道:

“陛下好几天前就在电台里宣布演习,他们都没听到吗?”

“听到了,不过……大人,陛下圣旨也只是说了6月1号开始演习,几点的确没说……所以,黄师长问,是不是就能够理解为只要一过、进入今天,演习就算开始。”

唐云生一拍桌子,怒道:

“问的什么话!现在都快四点了,演习开始了吗?……还了好了,陛下会在八点整宣布演习开始,知道了吧?去跟他说吧!”

参谋一个立正,赶紧跑掉了。

……

唐云生很是不爽,坐下慢慢喝了口茶。

他静下来想了想,发现还真是个问题,陛下的正式圣旨上还真没说具体几点。不过好在昨天宫里送来了陛下日程表,上面显示着陛下八点钟会到要塞指挥大厅宣布演习开始。要不然还真不知道具体几点钟。

唐云生看了一眼墙上挂钟,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了。窗外已经不是一团漆黑,而是有了一些深蓝颜色了。

他拉过一本文件纸,签署了一个命令:六点钟之后,把演习开始的确切时间,抄送红蓝两方所有单位。

唐云生签过字之后,“唰”地撕下来,然后按了按桌上的铃,叫参谋进来。

谁知道按铃过后好一会儿,刚才那个参谋也没有影。

他不耐烦,又重重按了几下。

过了几秒钟,勤务兵进来了:

“大人……”

唐云生一看是勤务兵,皱眉道:

“我叫参谋,你来干什么?”

勤务兵有些紧张地说道:

“大人,刚才有紧急电话,参谋大人去接听了。大人,您有何吩咐?”

唐云生摆摆手:

“好了,你先下去吧,等他接完电话,叫他过来一趟。”

……

长江到滆湖之间,红蓝两军边界上,红二师防地。

这里铁丝网、壕沟纵横,机枪位和碉堡配置严密,错落有致。只不过因为是演习,所以只是用沙袋木板搭的临时碉堡,来代替永备碉堡。演习时候把它们的“抗打击值”调到和永备碉堡一样强而已。

漆黑一片的阵地上后面,一门门反坦克炮指着东方。在战线的那一边,可能就是虎视眈眈的蓝军。

只不过这些炮位后面、壕沟里面、碉堡里面,要么没有士兵,要么有少量士兵在睡大觉。更多的士兵都在壕沟后面的野战帐篷里睡觉。只是因为帐篷不够,才让一些倒霉鬼睡在壕沟里。

红军所有官兵都接到命令,今夜一定好好睡觉,养足精神,准备明天的演习。

只不过现在,一种异常的声音,打断了一部分士兵的梦乡。

一种“嗡嗡”的声音从远处隐约传来。

渐渐的,越来越响。

……

“唔……”

睡得满当当的帐篷里,一个大兵揉揉眼睛,翻了个身,口中含含糊糊地嘟囔两声,又睡了。

帐篷里鼾声如雷,但是外面的“嗡嗡”声越来越响,已经成了一种轰鸣,完全把帐篷里的鼾声盖掉了。

另一个士兵“呼”地坐起来,垂着脑袋呆了半晌,抓抓脑袋,钻出睡袋,踉踉跄跄地出去解小便。

走出帐篷,他仿佛才突然听到漫天的巨大轰鸣。

他有点发愣,抬头望着天空。天上还是黑乎乎的,只有一些星星,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附近,从各座帐篷中已经钻出来了不少士兵,他们都跟他一样,睡眼惺忪,莫名其妙地望着天空,又相互望着。

“怎么回事?”

“谁知道。”

“清虏空袭?”

“胡扯,清虏空袭怎么能从东边来。”

“这别是演习吧?”

“切,现在才几点?演习!”

“演习开始了吧?现在已经是6月1号了。”

“听说是八点钟才开始。”

“八点钟?你小子听谁说的?”

“就是……听那个谁说的……”

……

越来越多的士兵被吵醒,从帐篷中钻出来,仰着头看着天空。

别说,眼神好的还真能看到一些黑影从星光下掠过去。

过了一阵子,轰鸣声音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西边了。壕沟旁只剩下一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士兵。

关于这是不是演习的一部分,在场的很多下级军官也有截然相反的意见。有的咬定这就是演习,红方的飞机已经过去了;有的说演习要到八点才开始,这些飞机可能是陆航的正常调配。还有的,就坚信这是清虏大举入侵……

但是,他们一致同意立刻向上级报告。

传令兵往营部方向跑去了。过了一会儿,另一个传令兵从远处跑回来,传来团部的命令:飞机的事情已经向上报告了。现在命令所有人都继续睡觉,养足精神,准备明天演习。

士兵们嘀咕着钻回帐篷,强迫着自己重新入睡。

第六卷 厉兵秣马 第53集 拂晓攻击

天空机群的轰鸣渐渐消失,四野重归一片寂静。远处并没有炮声,没有机枪声,也没有升起什么信号弹之类的。四下黑暗中又是一片虫鸣蛙鸣。

刚才机群掠过夜空的紧张气氛似乎烟消云散了。连刚才最坚定认为这是蓝军进攻的士兵,此刻也犹豫起来,觉得自己神经过敏了。

大家都知道,假如蓝军趁拂晓进攻的话,那起码先要打一阵子的信号弹,然后再来几个小时的炮火准备,在对方向己方阵地“倾泻炮弹”的时候,自己营盘上的那些演习裁判们就会跳出来,一边算一遍大声嚷嚷谁死了谁死了,那些没及时跳进壕沟的倒霉蛋们,就得自己掏出“阵亡”的牌子戴上,然后躺在地上装死。

可是,谁也解释不了刚才的机群轰鸣声音。

得不到答案的士兵们索性不再去想,又钻回睡袋,逼着自己重新入睡。天快亮了,睡不了一会儿了。

片刻后,气氛又有了一些不对。

有些士兵发现,外面的虫鸣、蛙鸣,现在都没有了。好像田野间一切鸟虫都噤声了,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

又过了片刻,有一些敏感的士兵突然睁开眼睛。他们隔着睡袋,感觉身下的泥土地好像有些振动。

……

“喂,你觉出来了没有?”

“什么?”

“地有点颤。”

“睡觉吧你,别瞎想,明天演习我看你怎么办。”

“咦,真的有点颤。”

“地震了?”

又是那些士兵,三三两两地钻出睡袋、钻出帐篷,困惑地相互张望。

西半边天还是深蓝色的,但东半边天已经出现了第一抹鱼肚白。已经快五点了。

虽然大部分士兵都睡得很死,刚才的飞机声、现在的地面颤动都没吵醒他们,但约有四分之一的士兵已经被吵醒两次了。他们都钻出帐篷,开始咒骂。明天就要演习了,头天夜里怎么尽是怪事。

但是这次和飞机轰鸣不一样,并没有一阵就过去,而是越来越明显。很快的,更多的士兵都醒了。地面的尘土、沙粒轻轻跳动着,有些士兵跪下去,把耳朵贴在地上听。

“什么声音?”

“好象是……发动机。”

“不会是坦克吧?”

“啊,是坦克!”

“坦克!”

“坦克!”

阵地上此起彼伏地叫着“坦克”,但是大多数士兵要么还在睡,要么茫然地立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演习吗?但演习不是这样说的啊!

……

现在不趴在地上,也能明显听到引擎轰鸣了。“隆隆”的声音从东边传来,由北到南,响声连成一大片,而且越来越近。

天已经开始亮了。这一会儿亮得最快,东方天际刚才还是鱼肚白,现在已经是彤红一片了。刚才四周还是黑乎乎的看不出多远,但现在已经是灰蒙蒙的,一下能看出去好几百米了。

清晨的露水,在大地的颤动中,纷纷从草叶上滚落下来。

红二师的士兵们越来越多地从帐篷里钻出来,随机目瞪口呆地立在当地。

东边五六百米远的地方,出现了数不清的坦克。那些坦克排得很密集,一二十米间隔就有一辆。伴随着震天的轰鸣,排山倒海地向自己这边冲过来。

那些坦克炮管压得低低的,黑洞洞地炮口仿佛直指着自己。每隔几辆,就有一辆坦克炮塔盖掀开,一名坦克兵带着耳麦,打着手势,同时大声说着什么。

这边所有的红方士兵全愣了。

这……这就是演习?

“不是演戏吧?”

“是啊,演习得先有火力准备的……”

“是不是上头让他们蓝军的坦克往我们这边调调?”

“不知道啊……”

红军士兵中的演习裁判们却已经准备好了,他们紧盯着远处的蓝军坦克。如果两军一旦发生“交火”的话,那他们立刻就要开始统计伤亡。

……

对面蓝军的坦克集群开到还有三四百米的地方,仿佛收到了一个信号似的,所有坦克炮塔外面的乘员都缩进去了,关上了顶盖。

紧接着,那些黑洞洞的炮管,纷纷喷出了耀眼的火光。

无数炸雷般的巨响传过来,红军士兵们的耳膜都一阵压迫感,他们下意识地抱着脑袋,卧倒在地。

一切都清楚了。

阵地上顿时一片凄厉的喊叫:

“蓝军进攻了!”

“演习开始了!”

“快,进入炮位!”

“二连的,二连的!”

“三排集合!三排集合!”

“反坦克枪呢?”

“快进壕沟!”

“日你妈,我的鞋让谁给穿走啦?”

“我的裤子呢?”

在这一片叫喊之上,有好多个声音拼命喊着,几乎压过了所有声音:

“炮弹在这里爆炸,你们三个都阵亡了!”

“你们两个,还有你们两个,阵亡了!”

“你,还有你,阵亡了!你,重伤!”

“你你你,还有你,跑什么,死了还跑!”

“说你呢,说你呢,你已经死了,快躺哪儿去!”

……

红军阵地刚刚反应过来、还是一锅粥的时候,蓝军坦克集群已经跨过了几道壕沟,近在咫尺了。前排坦克的同轴机枪、航向机枪开始喷着火舌,朝着红军士兵扎堆的地方“扫射”。演习裁判好像都不够用了,大量的红军士兵表现的非常“不自觉”,明明已经被机枪扫射几个来回了,还是“嗷嗷”叫着继续逃跑。但尽管如此,地上已经躺下了几百人了。

为了尽可能公平逼真,防止士兵因为演习不会真的死,就个个变成敢死队,演习规定,士兵一旦“阵亡”,就必须在阵亡地一直躺着扮死尸,只要没有专门部队来“收殓”,那就得躺上一整天,不能吃饭,也不能大小便……因此,所有的士兵都像真实战争一样,珍惜生命、不想死,到了万不得已宁可投降。因为演习规定,只要投降了,就可以立刻撤离战场、退出演习。

少数红军士兵们开始朝西方跑,马上就带动了更多的士兵跟着跑。人类的从众本能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几分钟内,大多数红军士兵都加入了西逃的队伍。他们现在谁也不怀疑演习开始了,而且都知道,如果跑得慢,那要么被俘,要么就得在地上躺一天。最好的选择就是跟着大家往西跑。

红军士兵们跑着跑着才发现,蓝军坦克已经在自己的前、后、左、右了。而且比自己跑得快,自己成了跟在后面追。身后的坦克机枪不断喷着火舌,机枪声音此起彼伏、震耳欲聋,而那些红军士兵们越来越“不自觉”,个个都成了兰博一样,根本就打不死。蓝军坦克乘员都非常不满,纷纷探出炮塔,冲车下的红军士兵们大声吆喝讥讽:

“喂,死了几回啦?”

“还要不要脸啦?”

“不想阵亡就投降,这样算什么!”

随着坦克群隆隆的开过去,后面更多的装甲车跟上来了。车上的蓝军士兵们拿着冲锋枪跳下来,开始大肆抓俘虏。很快,在最初突破地的两公里正面上,蓝军已经抓到了三千到四千名俘虏。

这些红军士兵们扔下枪,排着大队往相反的方向走着。在同一条公路上,是一辆接一辆地军车,向着俘虏队列的相反方向开去。车后面拉着各种火炮。

……

但是,并不是所有地段都像这里一样,那么毫无反抗。在由此往南两公里的正面上,那里是红二师三团防地。三团反应的较快,团长较为冷静,指挥得当,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士兵扑向了自己的炮位和机枪火力点。

第六卷 厉兵秣马 第54集 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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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团防地上配置了大小36门反坦克炮,但现在尽管团长指挥冷静、处置得当,也是只有2门47毫米反坦克炮、还有8门37毫米反坦克炮在开火。但是对面排山倒海开过来的坦克,足有上百辆。

红二师三团阵地上孤零零的十门小炮,此起彼伏地开火,而对面的坦克炮声已经不能用“此起彼伏”来形容了。每一秒钟都有若干门炮在开火,已经成了一场大合唱。

红方每门炮的炮组人手都严重不足,不是逃跑了,就是“阵亡”了。但剩下坚守炮位开火的,都是意志较强、心理素质较好的士兵。就这样,他们脸色惨白、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搬炮弹、装弹、退弹、观测、瞄准,一个人干两三个人的活。他们从没见过这种阵势,从没面对过这种钢铁洪流,心中的震撼和紧张简直难以描述,这种感觉在南京保卫战中也没有过。要不是知道这是演习,此刻就不仅仅是紧张了,那就是极度惊恐了。

不光是炮兵,就连戴着白钢盔、臂章、由宪兵担任的演习裁判们,此刻站在旁边,也被震撼的目瞪口呆。要不是他们多少被惊呆了,此刻这可怜的10门小炮,恐怕早就要被宣判为一门不剩了。

假如红军的防线标准是按照明军防线标准设定的,比如长江防线,那么肯定要设定这些火炮受到混凝土、装甲永备工事的严密保护。那么不要说对面有一百门坦克炮,就算有一万门坦克炮,红方的反坦克炮也会毫发无损。

但现在红军的防线标准,是按照清军的防线标准设定的。而清军传统上又是处于攻势,江北的防线也不是没有,但多少都是象征性的。。防线上大多数都只是沙袋架木板的临时工事,还有砖砌的“永备工事”。即使少量真正的混凝土永备工事,也大都偷工减料:厚度薄、钢筋配的少、钢筋质量差、水泥质量差、浇灌质量差。所以现在红军的反坦克炮,也大多都只是在炮身前堆上几只沙袋而已,在蓝军如此密集的炮火下,早就该全部被摧毁了。

红方阵地上的演习裁判们纷纷反应过来,立刻投入自己的职责,于是,三团仅在开火的10门反坦克炮,也立刻全部哑火了。

……

天已经基本亮了。蓝军4:10发动地面进攻,5:00就完全突破了红二师防线,防线撕开了5公里缺口,现在正在继续往两边扩大。

红二师在这四十分钟内,它的各级指挥系统、各部分作战单位,都呈混乱和四分五裂的瘫痪状态,而且随着蓝军装甲部队的继续切割、包抄,建制越来越乱,大批官兵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呢,就被俘或“阵亡”了。。现在整个师已经没有还手能力了。

到这个程度,可以说红二师已经被基本击溃了。

现在在最初突破地,蓝方宪兵们正在指挥交通,疏导着潮水般的坦克、装甲车、汽车,还有自行火炮,同时还要给大批俘虏队伍留出道路,人车分流,不让混在一块儿,以防本来就拥挤的交通更加拥挤。

天上的飞机十几架一波,一波一波地飞过去。天上的轰鸣、加上地上的轰鸣,整个战场就成了一组巨大的交响乐团。

……

隆美尔选择的进攻点并不是红军的薄弱地段,相反,却是一处较强的地段。因为这里两公里内就有三条公路。一条是主要的城际公路,从南京到上海,叫做“沪宁公路”,很宽很好的柏油路。另外两条都是与沪宁公路不远、跟它并行的小公路,一条是常州到金坛的,一条是常州到丹阳的,也是柏油路,只不过没有沪宁公路那么宽。

因为这里公路条件最好,所以红军的防御重点也在这里。但是隆美尔不是一般的有胆色,在先前力排众议,专门选择这里突破。而事实证明,红军即使是“防御重点”,也根本不是为了防御这种进攻而设计的。一百好几十辆坦克、在5公里的一小段蜂涌过来,还不是这个时代的防御者能接受的。

隆美尔留下一个坦克营和蓝二师收拾红二师的残局,自己率领蓝一师掉头向北,从后面包抄驻守在北面防线的红三师。

在进攻红二师防地的时候,北面的红三师也好不到哪儿去,因为它一直处在飞机的狂轰滥炸中,它的组织和指挥系统根本无法组织起来,更别说向南运动、攻击蓝军的右侧翼了。整个师从睡梦状态一下就进入了混乱状态,而不是作战状态。士兵们叫喊着从帐篷中爬出来,看着头上的俯冲轰炸机嚎叫着扑下来,几枚小“炸弹”冲着自己头顶砸过来,都惊恐之极,捂着脑袋四散奔逃。

每个人心里想着的,都是千万不能让这玩意儿砸着自己。有钢盔也没用,这么高扔下来,挨上了非被砸死不可。

不光是俯冲轰炸机,还有那些战斗机,也是成群结队、轮番地扑下来,机头上、机翼上四个亮点闪烁着,喷着火舌。士兵们对这个还不怎么害怕,毕竟不像俯冲轰炸机一样,弄不好会出人命。很多士兵愣愣地仰着头看,眼睁睁地看着战斗机从高处扑下来,贴着自己头皮“扫射”一下子就过去了。

士兵们往往都是在飞机擦脑门过去的时候,才下意识地蹲一下,然后又站起来,愣愣地目送着战斗机拉起来,飞向远处。没有几个严格按照训练那样,就地卧倒。

但是他们随后就会很倒霉,那些反应过来的演习裁判们,从后面大吼着冲过来,命令他们掏出“阵亡”牌子戴上,然后躺下。

很快,阵地上已经是“尸体”成片了。

几十架俯冲轰炸机在二十多公里长的阵地上轮番下扑,连扫射带投弹。从天上看,下面已经是硝烟弥漫、烟柱林立了。每一根烟柱周围,都会有演习裁判命令着没有及时逃开的士兵“躺下装死”。那些冒着浓烟的投弹点附近,都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但是就像红二师的情况一样,红三师这里也有大量的士兵“不自觉”,炸弹都扔在身边了还在跑。要是真炸弹的话,他们早就变成几块碎片飞上天了。

……

南京,红方司令部。

唐云生面无表情地望着地图,望着面前一大堆前线报告。

这些报告支离破碎、零星不全、自相矛盾,而且新的报告还不断被送进来。

在半小时前,几乎同时收到丹阳、句容两个机场的电话,说遭到蓝军轰炸机的突然袭击,大半的飞机都被判定为“被击毁”了。。

也就是说,红方的飞机,现在就剩下十几架了,彻底失去了天空。

外面的指挥间吵成了一锅粥,一大排通信参谋戴着耳机、拿着话筒,一边摇手柄一边气急败坏地大喊着:

“喂喂喂!喂喂喂!”

“我是大雁!我是大雁!老虎请回话!……”

“猎鹰请回话!猎鹰……”

“你们那里伤亡多少?什么,不知道?……”

“我是大象,我是大象……”

“对方什么兵力?”

“……你这算什么?叫我怎么报告?”

“好,我记下来……”

“喂喂,妈的,电话断了……”

“喂,你们团长呢?什么?不知道?……你什么单位?啊?炊事班?……怎么打到哪儿去了……你们团部在什么位置?”

……

一个参谋满头大汗地进来,抱怨道:

“大人,暂停演习吧,这算什么啊?蓝方提前进攻,明显作弊……”

唐云生抬起头来,阴沉着嗓子道:

“提前进攻?什么叫提前进攻?真正打仗的时候,敌人能把几点几分进攻都告诉你?……快回去干活!别废话,把仗打好!”

参谋悻悻地退出去了。

唐云生托着额头想了片刻,抓起桌上的电话,犹豫着说道:

“给我接宫里。……喂,我是唐云生总参谋长,陛下起身没有?啊,那太好了,请给我接陛下。”

过了一会儿,那一头传来朱佑榕的声音:

“唐卿吗?”

“啊,陛下,正是微臣。”

“呵呵,唐爱卿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陛下,”唐云生淡淡地说道,“明天八点钟,您可能不必来统帅部宣布演习开始了。”

“哦?为什么?”

唐云生简要地把蓝军已经发动进攻的事情说了一遍。

朱佑榕在电话里一直沉吟着,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唐卿,你怎么看呢?”

“陛下,臣以为从蓝军那边来说,做的没什么不对。毕竟正式的演习公报上只是说6月1日演习开始,而没有规定几点几分。至于陛下您今天的行程,是昨天才定下来的。我们可以假设蓝军那边并不知道您要在今天上午八点宣布演习开始。他们选择了一个他们认为最合适的时间。……另外,臣觉得如果是我们真正的进攻清虏,那是绝不可能提前把准确时间告诉清虏的。不要说几点几分,就连几月几号也不可能告诉。眼下,臣的红方已经知道了对方进攻的日期,已经很不错了。”

朱佑榕静了一会儿,笑道:

“唐爱卿啊,朕非常欣慰。因为朕的陆军总参谋长是个有担当的人,并没有因为遇到一点不公平就来跟朕大吵大闹。……唐爱卿,朕明天依然会到你那儿去。不过你不用管朕了,专心指挥演习吧。”

唐云生放下电话,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听陛下的口气,蓝方提前进攻、打擦边球,陛下事先就知道,并且已经默许了的。……幸亏自己没有跟陛下抱怨。

他长出了一口气,低头望着地图。刚才因为蓝军不宣而战带来的不满,现在已经烟消云散了。

但是,他决定敲打敲打向小强。

唐云生刚要再次拿起话筒,电话铃突然响起来。他抓起话筒,说道:

“我是唐云生。”

“喂,唐公啊,我是……学生是挺之啊!唐公啊,您听我说……”

第六卷 厉兵秣马 第55集 擦边球

“唐公啊,您听我说啊……”向小强在电话里声音很是窘迫,吞吞吐吐地说着,“蓝……蓝军已经进攻了……您……您收到报告了吧?”

唐云生微微一笑,摇摇头,但仍是沉声说道:

“收到了。已经一个小时了。……怎么,你没收到?”

向小强吭哧了半天,说道:

“收到了……唐公……您看,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公平……”

“哦?你说说哪里不公平?”

向小强一时语塞,半晌才说道:

“唐公……说实话,我真的是刚刚知道,陛下要今天上午才宣布演习开始……现在连声招呼也没打,红方可能是措不及防,这样显然有些……”

向小强的确是才知道。进攻开始十分钟之内,红方司令部就不断收到下面部队的报告,说抓获的红方俘虏都在抗议,说是演习明明定在上午八点开始的,现在蓝方这样搞,等于作弊。

一开始蓝方军官并没当回事,后来抓到的俘虏越来越多,军官级别越来越大,都在吵嚷着这么说。这才报道隆美尔那里。隆美尔马上报告给向小强了。

向小强立刻感到问题很严重,觉得必须立刻停下来,把这件事情澄清。但是隆美尔接下来的几句话,却把他说的怦然心动。

隆美尔说,之前筹备演习的一个星期中,都从没听说过什么“八点钟宣布开始”之类的,我们是军人,军人就应该只服从正规的东西。既然演习公报上只写了六月一日演习,没写几点几分,那就可以认为从之后,就自动进入演习状态。至于女皇八点钟去宣布演习开始,那只是一种说法,只要没有推迟演习的正是命令,就算女皇真的要在八点钟才宣布,那我们也可以不理。

隆美尔的另一个理由就是,我们的目的、我们的通盘计划,就是要达成进攻的突然性,就是要让对方混乱和措不及防,并利用对方的混乱和措不及防,使战果呈几何倍数扩大。如果我们进攻清军,那么绝对不可能会先通知他们具体时间。不要说几点几分,就连几月几号也不会通知。相反,我们还要使尽一切手段去欺骗、误导清军。现在这个偶然的事情,正好带来了最理想的结果。

隆美尔这两个理由,都说到向小强心里去了。长久以来,他一直就期待着这样一场心目中的闪击战。现在前线的战报不断传来,自己的装甲洪流正在势如破竹的进攻,对方正是一团混乱、兵败如山倒,一切都跟他想象的一样。而且,这场演习的胜败,对他来说意义太重大了。

但是向小强放下电话,仔细想了想,心里又觉得有些不踏实。他想到了十四格格,马上给南京的十四格格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件事。

十四格格还没起床呢,侍女把电话捧到床边。十四格格在被窝里懒懒的听电话,听是向小强,开始还带着一丝妩媚的嗲意,想主动挑逗一下向小强呢。但向小强根本没敢跟她缠绵,直接就说正事了。十四格格一听就急了,马上让向小强下令把蓝军停住,然后赶紧跟唐云生解释清楚。

十四格格的意思是,且不论道理在谁那边,都不能玩这种擦边球,和陆军高层的关系弄坏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向小强想想觉得也是。隆美尔是个典型的德人,只知道我没有违抗命令,道理就在我这边,就不需要多操心。但他根本不懂中国这些事情。

当他抓起电话打给唐云生的时候,蓝军的进攻已经进行了足足一个小时了。

……

向小强静下心来,在电话里把前前后后都给唐云生说了一遍。最后用尽可能坦诚的声音说道:

“唐公,学生……真的是太想让蓝方取得演习胜利了。要是能在第一时间阻止进攻,然后退回来重新开始,就会公平的多……”

唐云生听完向小强的解释,还有最后的一句话,心中考虑了一下,心想这小子说的真假姑且不论,他麾下那员德国猛将、那个蓝方司令指挥的凌厉进攻,倒是强大无比,堪称惊艳。

一个小时内完全突破防线、并且打垮一个师,瘫痪另一个师。这种前所未见的进攻方式,他认为就算红方事先知道、并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结果也不会有多大不同。最多是蓝方多损失百分之十到十五,但依然会是红军惨败,蓝军长驱直入。

唐云生微笑道:

“你说要第一时间阻止进攻,你又不是蓝方总指挥,你怎么能阻止蓝军进攻?”

向小强一下子语塞,脑子迅速转着,摸不准唐云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唐云生继续笑道:

“这场演习,蓝军司令是隆美尔上校,不是你。这场演习也不是我陆军对你人民卫队,而是红方对蓝方。挺之,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向小强一下子松了口气,赶紧说道:

“是啊,唐公说的不错,学生几乎又要想当然了。”

唐云生又笑道:

“挺之,你也不要多想。说起来,也不是一场精心排练的舞台剧,而是要尽量模拟真实战争的演习。真实的战争,总是会有很多意料之外的情况。比如,我事先就制定了几百页的作战计划,但是现在情况全变了。一页也用不上了。”

“啊……”向小强琢磨着唐云生的话,心里七上八下的,只得谦逊地说道,“啊……”

唐云生又拉下脸来说道:

“蓝军借着这个机会占了一步先,这不假。但是接下来红军已经有准备了。红军仍然是蓝军的数倍,而且我不会手软的。……好了,我的事情很多,现在要继续指挥了。挺之,你好自为之。”

说着挂断了电话。

……

就在蓝一师从背后包抄红三师的时候,南面15公里外、防守滆湖到太湖之间的红四师、防守太湖到山区的红五师、还有西面20公里外、防守茅山到长江之间的红一师、红六师,开始向蓝军突破口运动,

因为红方清楚地知道蓝方的兵力只有这两个师,不会再从其他地段趁虚进攻,所以毫无顾忌地倾巢而动,从西、南两个方向,以双倍兵力向蓝军压过来。

第六卷 厉兵秣马 第56集 狐狸遇到黄鼠狼

到了6月1号上午8点钟,红二师的北面,已经被炸成一滩烂柿子的红三师,在二十公里长的区域内被蓝一装甲师撕裂、分割成了九块,每一块都没有营以上的建制。

当然,这只是蓝方根据分割的块数、大小作出的推测。其实在两个半小时的不间断轰炸、扫射中,红三师已经没有排以上的完整建制了。

得到一个坦克营加强的蓝二师,被隆美尔分配留下来“打扫”已经瘫痪了的红二师和红三师,随即南下迎战正在逼近的红四师、红五师。隆美尔自己则绝不耽搁,率领蓝一师继续沿着公路向西挥师挺进,迎战红一师、红六师,冲破、或者击垮他们,然后开到南京,赢得演习胜利。

蓝一师是装甲师,分给红二师一个坦克营后,还剩下两营共90辆坦克,依然是装甲主力。装甲主力是总是要冲锋在前、充当“黄油刀”角色的。这一点隆美尔掌握得很好。

蓝一师的坦克和装甲车辆,分散成战斗队形,“隆隆”在公路两侧的田野里开进。蓝一师的轮式车辆则在公路上排成车队,跟在装甲部队的后面。

整个师的前进速度,目前是每小时20公里。

这种速度是普通步兵师不可想象的。普通步兵师一天的行进速度,也不过只有1520公里,而最快的轻装纵队,也最多2530公里而已。但是机械化、摩托化师,这些距离只要一个小时就走完了。

红方的预备队,也就是红一师和红六师,驻地离这里不过就是20公里而已。

现在天上只有蓝方的飞机,在一百多公里长的整个演习战场,红军每一部分在哪儿、有多少人、在干什么、往哪儿去,都蓝军的眼皮底下。所以蓝一师连侦察也不需要,直接以最大速度向前冲。

……

闪电3坦克的履带在农田里“隆隆”碾过,所过之处,就像联合收割机一样,大片的庄稼倒下,被碾在泥土里。

而这样的“联合收割机”,还有近百辆,分散在公路两边的农田里,分得很开。庄稼的毁坏面积很是不小。

现在田里长的,都是夏粮,再过两三个月就要收了。现在长势都很好,绿油油的招人喜爱。

远处的田埂上,不少农民站立着,直着脖子,望着这边的大片坦克和装甲车从自己的地里开过。有的怔怔的看,有的指指点点、大声议论。还有不少年轻人兴奋地跳着看。

他们也不知道是心疼庄稼,还是从没见过这样的大阵势,已经看呆了。大概两者都有。因为各地zf已经告知了他们,这几天要军事演习,可能要毁坏一些庄稼。但是无论毁坏多少,zf都会掏钱按照15倍进行赔偿。农民们除了一些本能的觉得可惜之外,对自己的损失倒不担心。

但是装甲车上的士兵们心情却不断沉重。不论是装甲兵还是步兵,大多数都是农民子弟。现在他们虽然戴着钢盔、穿着军服、坐在装甲车和卡车上,但现在都站起来,扒着车边,默默地望着农田中不断被坦克压倒的庄稼。刚才大举突袭、连战连胜的兴奋,现在已经消散很多了。

……

蓝一师先头部队十几公里之外,红六师正在头顶飞机的“蹂躏”下苦撑,几乎是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公路两旁,长长的队伍早已经分散卧倒在田地里了。公路上的各种汽车、马车、火炮,现在至少有三分之一已经被宣判为“炸毁”了。

好容易,头顶上的九架俯冲轰炸机飞走了。

师长黄叔亮从士兵刚挖的临时散兵坑中抬起头来,捂着钢盔,嘴里叼着一根草棒子,眯着眼睛扫了一下天空。旁边师部的几个参谋也小心翼翼地从各自的散兵坑中抬起头来。

散兵坑上面,两个戴臂章的演习裁判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很希望自己能有荣幸亲口宣判一个师长的阵亡。

但是这个黄叔亮师长真就滑得像个黄鼠狼一样,就是不给他们一点机会。从一个钟头前刚遭到轮空袭开始,他就像个胆小鬼一样,立刻大叫着跳下车,同时也命令师部所有参谋跟他一起,一头钻进路边的农田里。轮空袭过去后,他好像预料到空袭绝不会就这样算了,立刻让士兵挖临时散兵坑,给师部躲藏用。

轮空袭过后他抬起头来,看到公路上的很多车辆、骡马、还有火炮,都已经被演习裁判系上了代表被摧毁的红布。还有两旁的很多步兵,也都在演习裁判的监督下,骂骂咧咧地戴上阵亡牌子,躺到一边。

黄叔亮立刻让传令兵传下去,命令全师立刻处于防空状态,各团严密观测天空,尽可能在时间摇响防空警报。全师一旦听到防空警报,必须立刻分散到公路两边卧倒隐蔽。同时,师属防空连的12门20毫米高射炮向敌机射击。

这时候的步兵师在防空方面都没什么经验。而且步兵师拥有自己的高射炮单位,尽管只有12门,在这时代已经是相当奢侈的配置了。这还是唐云生考虑到蓝军拥有空中优势,额外给红军配置上的。

蓝军的空袭间隔很短,几分钟后第二波空袭又到了。刚刚爬起来走路的红军官兵,又得分散冲到公路两边,卧倒隐蔽。

第二次空袭又是“死伤”惨重。但是随着黄叔亮的命令很快被传下去,到了蓝军第四次、第五次空袭的时候,防空警报都及时响起,红六师除了装备车辆停在路上、仍然受损严重外,人员伤亡却大为减少。

……

“好了,警报解除!……警报解除!……”

喊声由远及近传来。两侧农田里的士兵们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弹掉身上泥土,继续扛着枪排队走路。

黄叔亮的临时师部就设在这几个散兵坑旁边。到目前为止,师指挥系统毫发无伤,不像倒霉的红二师、红三师那样,一开始就让人家给“斩首”了。现在红六师虽然损失不小,但整个指挥结构依然完善,建制依然很健全,做得到令行禁止、进退有据。

“我们还有多远?”

黄叔亮嚼着草棒子,在一辆“报废”了的马车上按着地图,问身边的参谋。

“师座请看,”一个参谋指着地图说道,“我们现在在这儿,前面就是横塘了,横塘离罗溪也就是十公里。”

“你估计敌人先头部队到罗溪了没有。”

参谋拿着圆规在图上量着,推算道:

“敌人以闪电3坦克为主力。闪电3的公路最大时速为40公里。但他们坦克不可能在公路上开。一来公路要留给轮式车辆开,二来离我们也近,他们不能让坦克在公路上呈普通行军纵队,而肯定是散开的战斗队形。闪电3在这种田地里的越野速度,最高也就是25公里。但那是最高的,实际敌人不可能开这么快。要不然他们的燃料、维修压力会比较大。因此他们的估计时速为20公里。此刻不可能过了罗溪。但差的应该也不多。”

黄叔亮点点头,刚要说什么,远处防空警报又凄厉地响起来了。他二话不说,立刻抱着脑袋跳进了散兵坑里。其他几个参谋也是一把抓着地图,跳进了各自的散兵坑里。

长长的行军队列此刻又像一群蚂蚁一样散开,从公路上冲向两侧农田。同时,远处的12门机关炮“嘭嘭嘭”的响起来。

天空中,几架战斗机闪着火舌轮番冲下来,然后竟然像俯冲轰炸机一样,各自投下了几颗“小炸弹”。

很多士兵从田地上跪起来,仰着脖子骂道:

“妈的,战斗机也扔炸弹了!搞什么啊!”

但是黄叔亮等高级军官都明白,很多战斗机也是可以加挂炸弹的,比如明军的翠鸟就可以。不同的就是重量比较小罢了。

现在很明显,蓝军嫌那几十架俯冲轰炸机还不过瘾,反正天上没有什么敌人,索性连战斗机上也加挂小炸弹了。这样一来,蓝军的“俯冲轰炸机”数量等于增加了一倍。

……

“警报解除……警报解除……”

远处又传来喊声。

“妈的,不让人活了!”一个参谋从散兵坑中站起来,吐了一口带土的唾沫,骂道,“让人家压着打,别说行军了,连头都抬不起来!这样下去,一天能走五里地就不错!”

黄叔亮从散兵坑钻出头来,抖抖钢盔上的土,笑道:

“放心好了,我们走得慢,蓝军也别想走快!……来来来,我给你们说啊……”

他跟几个参谋说完了,几个参谋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师座,您这招真是太损了。”

“没关系,没关系……兵不厌诈嘛……那个德国佬,什么‘大雾狐狸’的,提前进攻,跟我们玩阴的。那我就陪他们玩,看是他狐狸阴还是我老黄阴!捏哈哈哈……”

师部的几个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

蓝军的先头坦克部队在田野中“隆隆”行进,每个车长都站在炮塔上,双臂扶着炮塔顶,雄赳赳气昂昂。

突然,耳机里传来头排坦克车长声音:

“注意,前方出现……”

声音一顿,然后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出现了……出现了……”

这个坦克连的连长不耐烦,皱着眉头问道:

“出现了什么?”

“出现了……很多农民。”

“农民?!”

“是,农民,”前排车长吞吞吐吐地道,“他们在公路、还有我们的前方聚集成群,足有上千人,好像还拿着各种农具……还有很多老头老太太就睡在……睡在公路上。长官,是不是先停下来。”

第六卷 厉兵秣马 第57集 明洋开路

先头坦克连的连长立刻举起望远镜,向前看去

前方三四百米远处,公路上堵得密密麻麻的人,全是些当地农民,扛着锄头、耙子等工具,朝着开过来的开过来的装甲师指指点点、大声叫喊。公路两边的农田里,还有更多的农民,他们散开在那里,散出好远去,就像一道篱笆一样,正好挡住了蓝一师坦克的路。

每辆坦克上的车长都举着望远镜,难以置信地看着。一时间,无线电耳麦里说什么的都有。但是连长立刻报告给了营长。因为各团团长和一师师长,都正在隆美尔的指挥车里开会呢,所以无线电直接就呼叫到了隆美尔那里。

隆美尔听着无线电里的报告,一时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又让翻译给翻成德语听了一遍。他戴上耳麦,扶着铁梯爬上去,掀开指挥车顶盖,拿着望远镜向远处望去。

太远了,什么也看不到。虽然现在不是纵队队形,但一个师的行军队列仍然是很长的。这里离先头部队有两公里远。

他用力砸了一下装甲车顶,然后对着耳麦用汉语说道:

“命令先头部队停止前进。”

他看了一下手表,继续说道:

“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解决问题。五分钟之后,要继续前进。”

然后隆美尔又极力地用望远镜往前看,但看不到什么。嘴里一边用德语喃喃地道:

“真不敢相信会有这种事……”

……

离堵路的农民还有一百多米远,先头坦克连全部坦克就都停下了。发动机仍然转动着不熄火,车长们也不下车,依然是露在炮塔外面,用望远镜观察着。连长在耳麦里喊了一声,很快后面传令兵骑着一辆挎斗摩托过来了。连长在坦克上俯身吩咐道:

“过去问问!”

传令兵得令,开着摩托“突突突”地前行到了一百多米外的人群那里。

连长在望远镜里看着他跟那些村民比划了一阵,又骑着摩托“突突突”地返回来了。

“报告,”传令兵仰着头对坦克上面说道,“那些村民说,我们把他们的庄稼都压坏了,他们不答应,要我们给个说法。”

连长一愣,有点火,吼道:

“说法?什么说法?当地zf不是答应他们按一倍半赔偿了吗?还要什么说法?”

传令兵说道:

“我就是这样跟他们说的,可他们仍然不干,说赔多少钱是另一回事,庄稼是庄稼人的命根子,他们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看着我们再这么压!”

连长一砸炮塔顶,怒道:

“胡闹!这是军事演习,他们当成什么了!告诉他们,马上让开,否则后果自负!”

“是!”

传令兵又骑着摩托过去了。连长在望远镜里看到,传令兵又跟村民们一通交涉,但好像那些村民根本不理他,只是举着工具在那里起哄。

耳麦里响起了团长的声音:

“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处理好?隆大人和师座已经火了!”

连长连忙把前边农民堵路“要说法”、不让军队过去的事情说了。

后面的指挥车里,隆美尔和师长、几个团长听着无线电中的声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这是在德国,”隆美尔说道,盯着其他人,“我们就可以限定他们一分钟之内让开,过了一分钟他们就会全部被捕。这里怎么做?”

师长和几个团长面面相觑。过了片刻,师长说道:

“大明肯定不能这样。”

又有一个团长建议道:

“我们可以联系当地似的zf机构,让他们出面处理。”

隆美尔低着头,盯着地图:

“他们究竟想要什么?”

他用手在地图上简单量了一下,自言自语道:

“这里离红六师只有15公里。……而我们推进得太快了。至少在红六师看来是这样。”

隆美尔自说自划地又比划了几下,抬眼望着面前几个人,忽然说道:

“如果红方花钱雇这些农民挡我们的路,那倒真是个拖延我们速度的好办法。”

这句话一说出来,指挥车里突然静了一下,然后几个人恍然大悟,越想越觉得对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一个团长说道,“那我们无论怎样解释,他们都不会放我们过去的。”

师长点头道:

“有道理。现在我们怎么办?有两个办法,要么去找当地zf机构,让他们出面。要么,我们也拿钱出来,让这些乡民让开。”

几个团长相互看着,都觉得太荒唐了。自己国家的军队在自己的国土上演习,还要拿钱出来“买路”,这实在是……还是派人去找当地zf,跟他们交涉靠谱些。

但是隆美尔抬起头来,说道:

“那好,大家凑钱吧。”

几个人都愣了:

“隆大人!”

隆美尔抬腕看看手表,又看看地图,用德语骂了一句,抬头粗暴地说道:

“见鬼,来不及了!你们是想要钱还是想要演习胜利?”

……

十分钟后,一辆挎斗摩托开到村民面前,坐在挎斗里的一个下级军官二话不说,拿出一个大包,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大把钞票,在那些村民眼前晃了晃,说道:

“大家看好了,这包里是1000明洋!南边一里地的那个小山包,大家看到了吗?我们现在到那个小山包下面去等着,现在谁过去,就直接给谁10明洋!可说好了,一共只有1000明洋啊,也就是只有前100个人有钱拿!去晚的没有了啊!”

说完,挎斗摩托拐向南边,一溜烟地直奔那个小山包去了。

堵在公路上的几百个村民“轰”地炸开了锅,都直着脑袋,望着摩托远去的方向,嘴里议论纷纷。站得靠后的人没听清,还在互相打听着。但是谁也没挪动一步,都在看着别人,犹豫着。

终于,有一个年轻人看了看周围人,拔腿往摩托的方向跑过去。

紧接着,第二个年轻人也跟过去了。

人群骚动起来,很快,又有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人跟过去了。但是大多数人都还没动,只是议论纷纷。

过了一会儿,几个年轻人气喘吁吁、但是兴高采烈地回来了。每人手里攥着十张一明洋的钞票。

人群一下炸开了。再也不需要什么了。这些村民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幼,都疯了似地往南边小山包跑去。

10明洋,是不小的一笔钱了。在这个时代,10明洋能买到一千多斤优质大米,能买到两百多斤猪肉,能买到六克多黄金。

公路以及两侧一百多米,顿时一个人也没有了。

……

望着眼前空荡荡的公路和田野,车长们胸中的那点窝囊和郁闷,此刻也烟消云散了。连长志得意满,一只手扶着炮塔顶,一只手向后一挥,对着耳麦命令道:

“坦克前进!”

第六卷 厉兵秣马 第58集 密集杀阵

蓝一师的钢铁洪流雄赳赳气昂昂地,继续往前挺进。但是……

“挺进”了七八里地,隆美尔的指挥车里的无线电又响起来:

“猴子呼叫大象,猴子呼叫大象……”

“大象收到,请讲。”

“前方三百米处公路上,发现大群农民……”

“……”

这次的农民也有二三百人,堵路的理由和上个村子一样。也是嚷嚷着站在公路当中,还有两侧一二百米的田地内,反正就是不让坦克汽车过。

……

就在蓝一师被村民堵着过不去的时候,一辆红六师的挎斗摩托鬼鬼祟祟地开出公路边的村子,驶上公路,一溜烟的往西逃跑了。

摩托挎斗上一个军官回头望望,抹着头上的冷汗,跟同伴大声喊道:

“他们来的这么快!前边一个村子咱花了三百明洋,才拦了他们不到半小时?妈的,那帮村民拿钱不办事啊!”

骑摩托的另一个军官戴着风镜,也回头望了一下,无奈地摇摇头。

挎斗里的军官又大声说道:

“这个村子我们只花了二百明洋,照这样的话,也最多挡住他们五分钟!……喂,我跟你说……”

他拍拍同伴,指了指路边,示意他停下来。驾驶的军官把摩托靠边停下,那个军官便说道:

“我说,我们得回去,得看看他们是怎么过来的。找当地政府也没这么快啊!”

于是,两人又骑着摩托,鬼鬼祟祟地溜回了那个村子附近。他们把摩托藏在路旁的农田里,然后钻到田地里,猫着腰,借着不高的庄稼的掩护,摸到了蓝一师先头坦克连的旁边。

这就是大概位置了。那些拿钱挡道的村民,应该就在公路上。

但是附近好像没有多少人吵嚷的声音,只有四处的发动机转动声。

两人从庄稼地里偷偷露出头,惊讶地发现,刚才还是挤满村民的公路上,现在已经人去路空了,只留下一条笔直宽阔的柏油公路,直通向远方……

公路中间和两侧田野里,停着无数辆坦克、装甲车,发动机轰轰的转着。

最前排公路正中一辆坦克的炮塔上,一个车长带着耳麦,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后一挥手,喊道:

“坦克前进!!!”

……

顿时,四野里发动机声音一下高了几十个分贝,上百头钢铁巨兽喷着青烟直冲过来。

红六师的两个军官吓得赶紧低下头,埋在庄稼里不敢动,生怕被发现。

一辆闪电3坦克吼叫着,一下就冲到他们身后一两米。两个红军军官看着黑压压的两条履带翻着泥土、直冲着自己头顶就过来,吓得大声嚎叫,一边往前爬一边拼命喊道:

“别开了别开了,哎,哎,轧死人了!!轧死人了!!……哎,自己弟兄,自己弟兄……我们是红六师的,我们是红六师的啊……别他妈轧啊,别……”

炮塔上面的车长望着前方无穷无尽的田野,回想着一上午的辉煌突破,难以抑制胸中的兴奋,不断拍着炮塔顶大喊道:

“快开!快开!不要停!一直开到南京去!哇哈哈哈……”

坦克“轰隆隆”从头顶开过去了。

两个红军军官死死抱在一起,这时候才松开,脸白得像纸一样,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两侧泥地上两道深深的履带印,再摸摸身上,确认零件都完好,这才吐掉一口汽油尾气唾沫,抱在一起狂笑起来。

“嘎吱……轰!!!”

两人刚想站起来,前方一声闷响传来,他们吓得又缩到庄稼里。

一个车长扶着炮塔,转过头来,发现身后逐渐远去的一团烟火,立刻敲了敲炮塔顶,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