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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大明1937》》 · 我是猫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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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要祝您生日快乐!”

向小强一怔,才想起来,人家德国人也不是吃干饭的。党卫军档案室里,关于自己的资料肯定有厚厚一大袋,更隐秘的没准也有,何况生日这种不保密的东西。

“多谢总理先生,”向小强笑着,回忆着希特勒的出生年月,“我记得一个星期后也是您的生日。我希望在我们两人的生日之间,能够顺利签下两国合作条约,算是为总理先生,也为我自己,送上一份丰厚的生日礼物。”

希特勒笑着,点头道:

“提议不错,我赞成!……那么,让我们抓紧工作吧!”

他顿了顿,回忆了一下,说道:

“将军先生,您刚才说到,下午想会见哪几位将军来着?”

向小强注视着希特勒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瓦尔纳•冯•弗立契将军、路德维希•贝克将军、还有海因茨•威廉•古德里安将军。”

希特勒皱着眉头,摇晃着脑袋,手指在桌上的文件上敲着。……本来自己可以给大明调派一些高级军事人才的,但眼前这个向小强是狮子大开口,刚开始就一下子提了这么三个人。

一个是陆军总司令,一个是陆军总参谋长,一个是装甲兵总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漫天要价不是这么要的。

第五卷 纵横四海 第84集 追求你们女皇吧!

希特勒告诉向小强,晚上他将安排一个生日宴会,邀请向小强想见到的几位将领光临。向小强自己身为将领,来到德国,受到德国军界将领的款待,这再恰当不过。

向小强知道,今天晚宴上,他就可以见到弗立契、贝克、古德里安这些人了。其实他真正想见的就是古德里安。至于弗立契、贝克这些人,职位虽高,但同样的人才在大明也是一抓一大把。说到路德维希-贝克,向小强想起来,这个人就是944年暗杀希特勒组织的总指挥者,至于具体施行的,则是大名鼎鼎的克劳斯-冯-施陶芬贝格。

……

向小强和希特勒谈了一下午,眼看黄昏将近,夕阳斜斜的洒进希特勒办公室高大的窗内。

两人都有点疲倦了。向小强斜坐在希特勒的办公桌角上,端着咖啡喝。希特勒躺在沙发里,也端着咖啡,若有所思地盯着眼前的地面。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向小强在希特勒面前也比较随便了。两人偏偏都不怎么爱坐在沙发里,说话的时候都喜欢站着,或者走来走去,高谈阔论、配合着手势,感觉才够过瘾。这一点向小强倒是和希特勒蛮对脾气的。

他们每次谈判中间,都会进行一两次这种小休息。这时候向小强的三名老顾问就会到外间去休息。他们总想让向小强也出来,一起商讨谈判策略,而向小强却更喜欢留在办公室里,跟希特勒聊天。向小强明明知道应该抓住谈判的间隙,跟己方代表们多交流,但他这时候已经被希特勒的人格魅力折服了。再加上他知道希特勒在历史上的地位,总觉得抓紧机会和这个人多相处片刻,会更加有意义。

双方都不再提谈判的问题,而是喝着咖啡,谈论着其他话题。希特勒总喜欢聊历史、文化、艺术之类的东西。这些话题向小强有时候也能跟着聊两句,但大多数时候都插不上,水平不够。向小强这才明白,希特勒学识还是相当广的,很多问题还能探讨的很高深。起码自己不能跟人家比。

但向小强是学美术出身的,而希特勒又是酷爱艺术的人。在美术问题上,向小强还能勉强对付几句,但他却强烈感受到,希特勒这个从未受过正规美术学院训练的“杂牌生”,比自己这个科班出身的造诣还深得多。今天上午谈判期间休息的时候,希特勒一时兴起,抓起桌上纸笔,“刷刷”几下子给向小强画了一张速写。向小强接过来看,顿时对老希崇拜的无以复加。

……画得真好。寥寥几笔,形神兼备,手法非常老道。

以前看希特勒的传记,总是说希特勒早年想当艺术家,却因为天分太低,被维也纳美术学院拒之门外了。还有很多书说到希特勒流浪维也纳期间、为人家画廉价招贴画的时候,也都是兴趣勃勃地说希特勒画得有多么拙劣,仿佛这样才能和他日后的所作所为相配似的。

但是向小强现在看到了希特勒随手画的速写。向小强虽然自己画得不怎么样,但他是懂行的人。他完全看得出希特勒手底下是有真功夫的。不夸张地说,这种水平在后世中国,轻松考上中央美术学院没问题。

希特勒对向小强也很欣赏。他尤为欣赏的,是向小强的“演说天分”。虽然向小强的“演说天分”是穿越过来后才激发的潜力,但希特勒在两人的第一次争论中就发现了。

“你拥有上帝赋予的礼物,”希特勒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三十岁之后,你应该投身政治。你知道吗?政治,只有政治才能让人体会到亲手改变世界的快感,体会到那种一个人影响千万人的美妙感受。”

向小强嘻嘻笑道:

“可我是军人。”

希特勒摇头笑道:

“不错,你是军人,但那只是你的外壳,你的灵魂却是政治家。一个人生来干什么,这都是上帝赋予的,我们自己改变不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及早发现,并顺应这一安排。将军先生,真正的军人是不关心政治的,而我从你的言谈举止、从你的思想中看到了政治的火苗。我敢说,你绝不是个愿意安分当一辈子军人的人。……你不愿意,对吧?”

向小强呵呵笑着,心中却在感叹,希特勒的眼睛太毒了。自己其实就是个不安分的野心分子。

他心中有个声音在喊着:现在是时候了,跟希特勒说一说吧!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他能理解你的想法,不会嗤之以鼻了!

向小强犹豫了片刻,然后盯着希特勒,很认真地说:

“总理先生,本来在来德国之前,有些事情一直憋在我的心中,不知道应不应该跟您谈一下的。但是,既然你能看穿我的心思,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您应该成为我这个计划的第一个听众。”

希特勒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立刻坐在了沙发上,身体向前倾,很关注地听他说。

“总理先生,”向小强说道,“我读过您的《我的奋斗》。”

希特勒微笑着点点头,微微露出惊喜的神色。向小强继续说道:

“老实说,您这本书里惊世骇俗之语太多了。您说德意志民族需要向东拓展生存空间,用德国的剑为德国的犁取得土地。您说要清除犹太人,清除东欧的劣等斯拉夫人,为优等的雅利安人腾出空间……当然,您写这本书的时候正是身陷囹圄,坐着魏玛zf的监狱。德国以外,真正耐下心来通读过您这本书的人,少之又少。即使认真读过的,也大多以为您当时是在哗众取宠,为改善您自己的处境、还有为您的政党博取公众注意力。

“但是总理先生,我是为数不多的相信您书中话的人。我知道《我的奋斗》这本书里,每一句话都不是说着玩的。这不是一本为了哗众取宠而写的书。这是一本记载您毕生使命的书。您写下的每一句话,有朝一日都要付诸施行的。因此,我知道,十年内,也许五年内,您就会向东征服,再现当年十字军东征的辉煌。德意志战车的履带,将开过捷克、开过波兰,最终……开到俄国。”

“是的,总理先生,我知道您最终的敌人是俄国。消灭布尔什维克、拯救欧洲文明,是您不可动摇的决心。假如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知道您这个决心,那就是我。”

希特勒一下子站起来,神色激动,拍着向小强肩膀,大声说道:

“先生,我非常感动!您认真读了我的书!因此,您才能了解我的使命和信仰!……我来到这个世界上,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带了上帝赋予的使命!上帝让我降生拯救德国、拯救人类!上帝让我把西方文明从堕落中拯救出来!……当然,我写下的每一个字都不是说着玩的,但可惜,太多的人没有这样理解!

“我知道很多和我交谈过的外国人,回去后都说我是疯子。……好吧,我就是疯子。但是不要忘记,伽利略也曾被人叫作疯子。纵观人类的历史,凡是思想超越了时代禁锢的人,都会被世人叫做疯子。当历史的车轮呼啸而过之后,这些伟大人物的名字,将毫无例外地闪耀着光辉。后来的凡夫俗子们,也会匍匐在地上,以能够触摸到那些伟大人物的足迹为荣,同时,继续把同时代的伟大人物叫做疯子……”

向小强没想到希特勒竟然又慷慨激昂地说了一大通。也许自己的话正打到希特勒的神经中枢了。反正效果比他想象的好。作为一个政客,希特勒是个难得的性情中人。在作出重大决策的时候,他经常把个人好恶凌驾于理智之上。这样的政客,几百年都出不了一个。

向小强也“神情激动”地说:

“总理先生,您知道我为什么了解您吗?”

希特勒盯着他道:

“为什么?”

向小强说道:

“因为我有种感觉:我和您是一类的人!您有您的使命,我也有我的使命!您的使命是向东挺进,为德意志人民赢得生存空间,而我的使命是向北挺进,为大明人民夺回三百年前丢失的土地,从蛮族手中解放北方人民!而且,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在几年之内完成这个使命。

“总理先生,您瞧,我和您是一样的。……但不同的是,您已经是德国的领袖,全国的资源都任您调用,而整个德国的人民都信任您、服从您。但是我,现在还什么都不是,这个目标说出来后,国内的人要么会说我是疯子,要么也会以为我在唱高调。”

希特勒望着他,很是惊诧,盯了他好半天,试图从他的脸上猜出他是不是在戏弄自己。但向小强神色坦然,迎着希特勒的目光,仿佛刚才说出的不是要统一北中国,而是今晚要吃烤猪排一样。

希特勒盯着他看了半天,慢慢点起了头。他沉思了一会儿,问道:

“为什么一定要在几年之内呢?……你还很年轻。这太苛刻了。如果你有志向的话,你应该先花年到2年的时间,去获得足够的权力。”

向小强低着头,脸上一片悲戚之色。他沉重地说道:

“总理先生,当然是有原因的……但是,这个原因,我从没跟任何人讲过。我在国内的同僚、女皇陛下,包括我的妻子,他们都不知道。但是……您不一样。您是和他们都不同的人。我们虽然才认识了几天,但却能够欣赏对方,了解对方。

“……总理先生,我的家族有一种遗传病,得上的人一般都活不过三十岁。……这种病很隐蔽,隔一代人才会遗传,而且只有男性会遗传上。我的祖父就是死于这种病。现在,轮到我了。……现在您明白了吧,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多还有五六年的时间。因此我想在这五六年的时间里,完成这项使命。”

希特勒相当惊讶,打量着他,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样一个理由。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明朝代表是编出一个离奇的理由,为了诈自己,想从自己这里套出什么话。但是希特勒脑子飞快地转了几圈,怎么也想不出向小强说假话的话,会得到什么好处。

希特勒回忆着自己掌握的向小强资料,资料显示,向小强在大明窜起的速度非常快,几个月前他还刚从满清那边跑过来,救了明朝一艘潜艇上的女兵,还被明朝厂卫当作清朝间谍审查了一通。至于审查的资料,德国间谍就没机会看到了。不过向小强肯定不是清朝间谍,因为结果显而易见。他深受明朝皇室的信任,接连立了几次大功,几个月的时间,就做到了人民卫队司令,军衔中将、位封伯爵。

向小强跳伞深入北清活动、组织人民卫队发动政变,这两次都是风险极高,可以说是玩命。根据他这种只争朝夕、玩命也不放过任何机会的风格,他现在的遗传病说法,应该比较可靠。他的确像一个只剩几年生命、却拼命想完成一件大事的人。

希特勒沉吟了半天,说道:

“请原谅,我不知道我一直在和一个来日无多的人说话。先生,您只有几年的时间,却仍能和我一起畅谈古今、畅谈艺术……您只有几年的时间,却仍在竭尽全力的为您的祖国、您的人民争取利益……您只有几年的时间,却仍然渴望着收复失地。……先生,您让我肃然起敬。”

向小强微笑着,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没什么。总理先生,如果同样的命运降临在您的身上,您只会更加出色。”

希特勒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

“五年内完成这件宏伟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希特勒沉吟着说道,“现在欧亚大陆上横卧着两个庞然大物。他们有着辉煌的历史,征服过别的民族,但今天都已经是外强中干、腐朽深重了。这两个庞然大物,一个是俄国,一个是满清。现在只要有人敢于推他们一下,给他们狠狠一击,他们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外壳就会轰然碎裂,露出腐败不堪、已经发臭流脓的内脏。……是的,现在需要的,仅仅是有人敢于推他们一下。”

向小强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希特勒竟然这么乐观。他知道希特勒曾经这样形容过苏联。正是这种认识让希特勒敢于闪击苏联。实际上希特勒的认识没错,斯大林政权在国内确实已经丧尽人心,德军刚跨过边境的时候,苏联老百姓无不是拿着鲜花、食物、美酒欢迎德国士兵的,还有大批成大建制的苏军倒戈,主动投降到德军那边,愿意帮助德军作战。

这时候,只要希特勒是个头脑正常的人,他就能很快赢得俄国,布尔什维克、苏维埃政权、还有斯大林,都将死无葬身之地。但希特勒的个人好恶凌驾在了理智之上。他对东方斯拉夫民族的极端反感,让他早已定下了残酷的东方政策。他不但要占领土地,他还要消灭土地上的人民。德军在苏联大地上像禽兽一样,整村屠杀、整村焚烧的事情随处可见。在故意的残酷虐待之下,苏军战俘死亡率也奇高。

苏联军民很快意识到,斯大林可怕,但德国法西斯更可怕。就这样,因为希特勒的疯子头脑,苏联被他亲手推回了斯大林的怀抱。

但是,向小强想着,希特勒应该看到满清的实力的。前不久满清还差点拿下了明朝的首都,这全世界都看到了。清军的战斗力仍是不容小觑的。

他把这个顾虑说了出来,但希特勒马上嗤之以鼻,他摇着脑袋说道:

“先生,我倒宁可认为,那是上帝一时头脑发热,错站到了满清那边!那场大雾那样浓、持续时间之长,一百年也不会遇到!特别是你们那里是东亚,不是北欧!就算是北欧、英伦三岛,也很难得见到那种大雾!如果94年英吉利海峡上来那么一场大雾,我们就会跨国英吉利海峡,攻下英国,赢得战争!……而你们在东亚那种气候带,却出现了这么一场浓雾,我只能说是上帝头脑发昏。

“然而,即使在浓雾中,清军最精锐的八旗师仍然向您投降!而且雾一旦减弱,你们马上转入了有力的反攻!首先几个小时内,就夺得了战略制空权,然后又主动攻过长江,合围浦口!先生,那场仗是您亲自指挥的,您也亲眼看到了,十五万清军是如何争先恐后向您投降的!……先生,请您不要怀疑,片刻也不要怀疑,一旦有了权力,就给予这个虚胖的巨人猛烈一击吧!满清抛弃了它的人民,现在该轮到上帝抛弃它了!”

希特勒这么一说,向小强想一想还真是,几乎也被他鼓动的信心满满了。但是希特勒话锋一转,又说道:

“但是你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如何得到做这一切的权力。”

“是的。”

接着,在向小强看来希特勒尽显疯子本色,说出了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句话:

“追求你们的女皇吧!”

第五卷 纵横四海 第85集 谁是傻瓜

“追求你们的女皇吧!”

向小强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全身一凛,嘴巴张成O型,第一个感觉,就是自己内心深处的“小九九”被希特勒看出来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这句话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现在还回响在耳边。自己显然没有听错。他转脸望着翻译,又望着希特勒,想确认是希特勒说错了还是翻译翻错了。翻译的表情也是震惊中带着尴尬,显然希特勒就是这么说的,他也清楚地听到了。

“总理先生,”向小强瞠目结舌地问道,“您的意思是……”

希特勒注视着他,微笑着点点头,说道:

“难道你从来就没想到过么?”

希特勒笑呵呵的,表情就像个慈祥长者一样,但目光却如同老鹰一般锐利,仿佛一直盯到向小强的脑子里。

向小强心虚地干笑起来,不置可否。沉默了一会儿,他憋得脸通红,硬着头皮说道:

“可是……总理先生,这太难了。我和……和我们陛下,地位太悬殊了。”

希特勒笑起来了,脸上露出奸雄才会有的那种表情:

“是的,很难。不过先生,我建议你比较一下,以你现在的年龄、地位,究竟是成为女皇的丈夫更难,还是成为首辅大臣更难。”

向小强慢慢品着他的话:……好像还真是的,想发动北伐,就必须掌握国家最高权力。而国家最高权力掌握在两个人手中:女皇、首辅大臣。虽然现在看来娶朱佑榕不太现实,但是相比较而言,年纪轻轻的成为首辅大臣,那就是太不现实。

希特勒又说道:

“先生,你现在已经掌握了人民卫队的实际权力,还有支配全国武装的名义权力。这些权力已经是巨大的了,已经远远超出了你的年龄,而且超出了习惯上的接受范围。在你的年龄、政治经验没有与之相适应之前,你不要奢望支配全国武装的名义权力会变成实际的。……当然,我并不是说你还配不上这份权力,我毫不怀疑你的才能。但是你就需要一个强大助力,一项任何人都不能抗衡的巨大威望。

“如果你要是能使贵国女皇陛下成为你的妻子,那么至少你支配全国武装的名义权力,立刻就会变成实际的。在此之前,那些白发苍苍的上将、元帅们会想:我为什么要听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指挥呢?……但是之后,他们就会想:他是亲王殿下,他代表了女皇陛下的意思……先生,作为一个将领,年龄代表着资历和经验,这是年轻人难以逾越的。但是一旦跻身皇族,年龄就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血缘和姻亲关系的远近。

“不错,如你所说,这也很难。但是这毕竟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做到。如果通过正常的途径一点一点获得权力的话,那至少需要十五到二十年。如果你能让贵国女皇陛下成为你的妻子,那么全国的军事权力,你就掌握了百分之百,政治权力,至少可以掌握百分之五十。”

向小强低头无语,心中琢磨着他的每一句话。希特勒说得很对,一旦跻身皇族,年龄就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血缘和姻亲关系的远近。那样的话,军事权力自己固然可以掌握百分之百,就算政治权力,自己完全有把握拿过来百分之七八十。希特勒说自己能掌握百分之五十,还是太小瞧自己了。或者说,太小瞧自己对朱佑榕的影响力了。

向小强想通了这层,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兴奋:回去就对朱佑榕展开攻势!……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只有最高的葡萄才是最甜的!……原来定下了一个高难度目标后,会如此振奋!

不错,这个目标非常难,但并不意味着不可能。自己曾经完成过更难的目标。

他记得刚刚穿越来、攀着清军驱逐舰锚爪跟到浦口的时候,没有衣服、没有吃的、没有武器、没有计划、连这时候明清的基本状况都没概念,却决心要救出一潜艇明朝女兵。那时候,难道不比娶朱佑榕更难?

还有,十四格格把秋湫他们绑架到北清之后,自己就带着十来条人枪,跳伞深入北清茫茫腹地,要截下上千清兵押运的火车,还要长途跋涉、躲避清军追捕、退到海边和潜艇回合……那时候,难道不比娶朱佑榕更难?

自己已经出生入死,刀山上过、火海下过,可以说是“走过南,闯过北,火车道上卧过轨”,如今拦在面前的不过是一点地位差别,难道就被吓住、裹足不敢前了?

……

其实向小强的目的,无非是发动对满清的进攻,并且成为这场战争的主角。如果细细想想,并不一定非要成为首辅大臣、或者娶女皇才能达到。最关键的是他能否影响女皇、影响满朝文武做出这个决定。而这跟他是不是女皇的丈夫,也没有直接关系。向小强之所以一下就接受了“只有娶女皇才是唯一的方法”,主要是他终于有充分的理由,放手去追朱佑榕了!

向小强很高兴,抬起脸来咧嘴笑道:

“总理先生,多谢你对我说了这番话!……不过,呃……您好像很支持我们北伐满清?”

希特勒说道:

“先生,我支持一切正义的事业。”

这跟没说一样,希特勒又在唱高调了。

希特勒看到了向小强的皱眉,坦率地一笑,说道:

“德国在亚洲需要一个盟友,而且这个盟友最好尽可能强大。如果你们大明在欧洲,那么我不会支持你们统一,我会说:你们分裂吧,尽可能长久的分裂。但是德意志和大明注定不会有什么利益冲突,陆地和海上都没有,广阔的空间阻止了这种可能性。现在我们能到达彼此的,只有友谊。

“德意志注定要成为欧洲文明的拯救者,而大明注定要成为亚洲文明的拯救者。我非常期望见到这两个伟大的国家携起手来,共同屹立在世界的两端。……呵呵,先生,我真的希望两三年之后,你能成为我们东方盟友的主宰者,成为那个我经常可以打交道的人。到那时,希望你能带着亲王的头衔再次访问德国,顺便带着你的……你的妻子。”

向小强笑了。希特勒这里说的“妻子”显然不是秋湫,也不是秀秀,而是朱佑榕。希特勒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德国和大明注定不会有什么利益冲突,至少没有根本的利益冲突。因为他们远隔重洋,而且都没什么海外殖民地。从这个意义上说,英国都不如德国。

……

眼见天色已晚,该告辞了。因为这一次是两人谈的最投机的一次,希特勒亲自把他们送到总理府门前的花园上,看着他们进入汽车。三个老头都很是惊奇,不知道向小强跟德国总理都谈了什么,竟然被人家亲自送出来。

希特勒一路扬着手还礼,心满意足地回到办公室里。他站在办公桌旁边的大地球仪前,若有所思地慢慢转动“地球”,回味着刚刚听到的骇人消息:大明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还有五年寿命,个人决定在这五年之内统一中国。

他转了一会儿地球仪,终于露出了讽刺的笑。

“他是个傻瓜,”希特勒对自己说道,“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自己还有五年好活,却想着统一中国,还想成为女皇的丈夫……傻瓜,疯子。……不过和傻瓜和疯子打交道,却是最划算不过。”

……

向小强躺在车后座上,闭着眼睛,也在消化跟希特勒的每一句谈话。同时对老头们的关切询问,却在哼哼哈哈。

希特勒还是很能煽呼的。向小强有好几次都不由自主地、跟着他情绪激昂起来了。但是刨去那些蛊惑人心的词句,向小强觉得,希特勒提的建议还是很合自己的心意的。起码自己有了追朱佑榕的理由。

他突然想到:自己不会被他当傻瓜了吧?

……没关系,走着瞧。

……

晚上七点多,柏林选帝侯大饭店里二层灯火辉煌,大红的竖幅卍字旗下,成了戎装佩剑和灰绿色的海洋。几十名高低军官从少校到上将,都是雪白的手套,手托香槟,谈笑风生,不时传出双脚跟相碰的声音,那是统计军官在相互致敬。还有时不时敬军礼的、敬纳粹举手礼的……那是见到了自己的直属长官。

秃顶的上校、将军们眼眶夹着单片镜片,长筒靴,大红色裤线,胸前挂着琳琅满目的勋章——那都是上次大战留下的骄傲。还有几位军官戴着独眼黑布,或者不自然地拖着一条腿,那是假腿。这些,也是上次大战留下的骄傲。陆军的灰绿色的军服中,偶尔也见得到几个其他颜色军服的。

纯黑色,那是党卫军的军官。他们无一例外地都是满头金发、身材挺拔——纯种的雅利安人特征,入选党卫军的基本条件。

深蓝色,那是海军军官。

天蓝色,那是空军军官。

——没有女宾客,今晚注定是只属于军人们的。

突然,一声响亮的口令响彻大厅:

“htug————!!!”

顿时,所有军官都转向大厅门口,把杯子端在胸前,笔直地立正。大厅里一片寂静。

向小强身着大明陆军将官制服,手套雪白、佩剑锃亮,黑色领章上的金剑闪光,胸前佩戴朱雀、梅花勋章,大檐帽夹在腋下,大步流星进来,一面向两边德军军官们微笑致意。

他的身后紧跟着一名人民卫队中尉,那是他带的警卫。当然,带到这里就不是为了当警卫了,而是当翻译。

紧接着依次进来的,是陆军总司令弗立契、海军总司令雷德尔,最后跟着党卫军二把手海德里希。

第五卷 纵横四海 第86集 海军准将邓尼兹

“战旗高高举起!队伍紧紧排列!冲锋队踏着坚定的步伐前进!……同志们牺牲在赤色分子和反动派枪口之下!我们的队伍整齐前进我们的意志更加统一!……国社党卍字旗是百万人民的唯一希望!期待自由和面包的理想!……这是最后的时刻了,沉睡的心警觉吧!这是战斗的时候了,我们已准备好一切!让我们把元首的旗帜插满大街小巷!奴役与耻辱终会消失!光荣和尊严即将复兴!”

一首《霍斯特-威塞尔之歌》合唱完毕,大厅里德国军官们又高举酒杯,欢呼三声:

“吼!吼!吼!”

向小强也兴高采烈地高举酒杯,跟着“吼吼”了三声。手中的香槟都洒到了手腕上,但他跟其他的德军军官一样,也大笑着,毫不在乎。他虽然不会唱歌词,但这首纳粹党歌他在后世早就下载下来,听得很熟了。刚才也是跟着大声“啦啦”着,顺了一遍。身边的德军军官看他一个大明司令,把纳粹党歌“啦”得这么熟,一点也没跑调,都很是惊奇。

海德里希今天格外精神,他一头金发、一身纯黑军服、外加火红的卐字臂章,在大厅里炫目之极。他以党卫军二号人物的身份,俨然成了宴会上的二号主角,成了代表德方款待贵客的主人,风头隐隐超过了弗立契、雷德尔两位陆海军总司令。

他满面微笑,端起香槟,又大声提议,为了欢迎大明的向将军,大家再合唱两国的国歌。大厅内的党卫军军官们首先轰然相应,接着其他军官、将领们也微笑赞同。海德里希转身示意了一下,一个党卫军军官马上跑去对乐队吩咐了。坐在大厅周围的白礼服、黑领结的乐队演奏手们马上拿出准备好的乐谱,放在架子上,纷纷调弦试音。

向小强听了警卫的翻译,吓了一跳。他来大明时间不长,又没唱过几次国歌。现在连调子还没顺熟呢。他灵机一动,让警卫悄悄跑去乐队那边,问问他们有没有大明军歌的谱子。大明国歌他虽然不熟,但大明的军歌却是太喜欢了,尤其是歌词,早已烂熟于心。

警卫很快跑回来,悄悄告诉他,军歌人家也有谱子,说好了,就演奏军歌。向小强点点头,非常满意。

乐队指挥向海德里希这边微微欠身,示意已经准备好了。海德里希放下香槟杯,拿起大肚子白兰地杯,然后高声喊道:

“同志们,上白兰地!”

然后他自己先“咚咚咚”倒了将近一满杯高度白兰地,两脚跟“啪”地一碰,将酒郑重地端在胸前。满大厅的军官也都和他一样,斟满了将近4度的白兰地,郑重地端在胸前,成立正姿势,面向卍字旗。

向小强也接过一大杯白兰地,学着他们的样子,擎酒立正。

乐队指挥昂首挺胸,骄傲地挥动指挥棒,《德意志高于一切》的雄壮旋律响彻大厅。向小强很意外,他原本以为先演奏大明军歌呢。按照国际惯例,演奏两国国歌的时候,东道主的要放在后面的。

全大厅的德军军官端着酒,那些戴卐字臂章的都高举右臂,所有人一起大声唱着:

“德意志,德意志,高于一切,高于世间所有万物!无论何时,为了保护和捍卫,兄弟们永远站在一起。从马斯河到默默尔河,从埃施河到贝尔特河,德意志,德意志,高于一切,高于世间所有万物!

“德意志的妇女,德意志的忠诚,德意志的美酒,德意志的歌曲,遍及世界,却永远保持他们古老而高贵的名声,激励我们从事高尚的事业,即便要用去我们的一生!

“德意志的妇女,德意志的忠诚,德意志的美酒,德意志的歌曲!!!”

向小强作为一个二战军迷,《德意志高于一切》自然是熟得不能再熟。但是这次他和自己的警卫都只是端着酒杯立正,嘴巴闭得紧紧的。这是可不是普通的歌,这是人家的国歌。而且歌词的中心就是“德意志高于世间所有万物”,那显然连大明帝国也包括进去了。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虽然只是歌词,没必要较真,但至少不能跟着唱。

他知道这首歌的曲作者是海顿,原来是《皇帝弦乐四重奏》中的一段,922年被定为德国国歌。原来魏玛时期,歌词有三段,但是到了纳粹时期就只唱前两段了。因为第三段有关于“自由”的字眼,遂在纳粹时期被“封杀”了。但是前两段的歌词却很合纳粹的胃口。但是后来,联邦德国仍然沿用了这首国歌,不过恰恰相反,前两段都不唱了,只唱第三段。

国歌唱完,全体德军军官自发的举起白兰地,又是大声欢呼三声,声震天花板:

“吼!!!吼!!!吼!!!”

然后让向小强瞠目结舌地一幕出现了,每个军官、尤其是那些狂热的党卫军军官,都直着脖子,把杯子里的白兰地一饮而尽。

向小强大骇:那可不是香槟,是将近四十度的白兰地啊!然后他马上想到,那些五六十岁的老将军们,总不会跟这些小伙子一样疯狂吧?还有那些不怎么喝酒的军官怎么办?

他四下望望,只见人家老头们的杯子里就倒了一点点,只够一个杯底。显然,人家心里有数,喝多少倒多少的。

向小强低头望着自己手中这么满满一大杯,足有二两五的琥珀色烈酒,心中直骂,哪个给我倒酒的,这么缺德啊!

身边的警卫也愁眉苦脸地望向他,似乎在请示怎么办。向小强见周围的德军军官们都看着自己,耸耸肩,仰着脖子“咕咚咕咚”全灌下去了。

……

“我靠……”

一道火流从舌根烧到嗓子眼,又从嗓子眼沿着食道,一直烧到胃,最后在胃里燃起熊熊大火。

向小强脚下晃了两下,眼冒金星,几乎就要栽倒。三十八九度的白兰地并没有中国四五十度的白酒厉害,而且向小强的酒量也足有半斤,但一口气灌下二两半,一般人确实受不了。

他的警卫可不敢一下灌那么多,毕竟职责在身。他扶了一下向小强,给他递了一杯矿泉水。向小强抓过来一饮而尽,才好了些。

再看周围德军军官,他们都大笑着,特别是那些年轻的,一个个的也都跟向小强差不多,脚下不稳,醉态惺忪。

集体豪饮过后,大厅里的气氛又随意、喧闹了很多。

这时候乐队又奏起了大明军歌的过门旋律,大厅里响起了一阵阵“嘘嘘”的声音,德军军官们都把食指放在嘴边,提醒周围同伴安静下来。

向小强攀着警卫的肩膀站起来,这时候已经是醉眼惺松了。但他这时候晕晕乎乎,全身好像打了兴奋剂一样,正是最佳状态。安静的大厅里,向小强和警卫相互揽着肩膀,两人端着酒放开喉咙,大声唱出热血沸腾的歌词:

“怒发冲冠,凭澜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旧山河,朝天阙!”

……

两人扯着嗓子嚎完,又是一仰脖子,把杯子里的白兰地灌下去了。不过这次的酒是警卫倒的,就那么一点。要不然向小强非趴在这儿不可。

起初只有几处稀稀拉拉的掌声,然后很快,叫好声和跺脚声几乎把大厅天花板给爆了。德国军官们虽然听不懂歌词,但慷慨激昂、震撼人心的调子、这种醉酒后放声而歌的粗犷感觉,再加上每人脑子里的酒精刺激,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腾起一股热血,高举酒杯,又“吼”起来。

德国人不愧为离不开音乐的民族,军人们也不例外。几杯酒下肚,大厅里又唱起了《莉莉-玛莲》。

这首歌太著名了,一战时候就广泛传唱于双方战壕内,到了二战,又被双方士兵疯狂喜爱。以至于后来纳粹的“广电总局”以扰乱军心为名“封杀”了这首歌,女主唱Lale-derso和相关人员也被关进集中营。但好作品从不会因为独裁政权的“封杀”而消失。《莉莉-玛莲》反而在德国越唱越响,最后见证了纳粹政权的灭亡。

“曾经在雄伟的兵营大门旁!我和她双双站在一个天窗边!当时我们腼腆地互相说再见!现在却已只剩那个天窗依旧!最爱的,莉莉玛莲!最爱的,莉莉玛莲!……”

满大厅德军军官们兴高采烈,举着杯子、跟着节拍跺着脚,摇头晃脑地大声唱着,那么一首哀婉缠绵的歌,被这些人扯开喉咙,唱得跟军歌一样。

……

酒过三巡,闹得差不多了。这时候灯光突然全灭了,整个大厅一片黑暗。

就在军官们在黑暗中抱怨的时候,远处出现了一处微弱的火光,摇晃着越来越近。到了近处看清了,那是一只大蛋糕,上面插着二十几支蜡烛,用一个小车推着过来。

军官们都释然地大笑起来,回头找向小强。向小强也开心之极,在几个将军的簇拥下围到蛋糕旁边。

弗立契和雷德尔都是上将,又各是陆海军总司令,今天这里他们两位地位最高。德国陆军又在海军之上,因此弗立契代表第三帝国军界将领们,祝大明帝国的向将军生日快乐,祝两国的友谊地久天长。

乐队又演奏起《祝你生日快乐》这首曲子。向小强听着很亲切,他不知道这首歌是什么时候写的,反正看样子在三十年代就已经很流行了。

紧接着向小强弯腰一口气吹灭了25根蜡烛。

……啊,这是穿越过来第一个生日啊,而且还是跟一群纳粹军官一起过的……向小强不禁想到了他在后世的家人、朋友,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但他马上就一笑释然:在这个时空一年,在那边只有一天。现在那边只过了几个小时而已。哈哈。

大厅里重新灯火通明,侍者捧上餐刀,请向小强切蛋糕。

向小强低头一看,只见这个桌子般大小的蛋糕上面图案很是雷人——两面巨大的旗帜交叉,一面是德国的卍字旗,另一面是大明的蟠龙旗。在两面旗帜下方,是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奶油精致地绘出了陆地和海洋的轮廓,还有各主要国家的边界形状。

整面图案勾勒精美、细致,透着德国工艺的一丝不苟。这些德国人,连做奶油蛋糕也像做汽车发动机一样。

向小强和将领们围着蛋糕欣赏着,都为图案的精美做工和巧妙构思啧啧赞叹不止。

他突然想起来,欧美国家的世界地图和中国的不一样,中国的总是把太平洋放在中央,而欧美总是把大西洋放在中央。但是,今天这只德国造蛋糕地图上,却是把太平洋放在了中央。

而且,在太平洋的右下方,有一行黑色果酱的德文字,下面还有一个签名。

警卫告诉他,这行文字是:

祝向将军生日快乐。——阿道夫-希特勒

向小强突然明白了把太平洋放在中央的原因。这不是为了照顾中国的习惯。一般人也想不了那么细。

他抓过餐刀,看了一眼横在正中央的苏联,微微一笑,一刀劈下,从高加索山脉把苏联划为两半,然后继续往下切,餐刀向左拐了一下,绕过中国的新-疆、西-藏部分,然后继续向左偏,把中东地区也包括在右边,接着向右拐回来,在印度洋中央一刀拉下,把欧洲和非洲都切到了左边。

向小强抬起脸来看了一圈周围的德国将领,他们都全神贯注地盯着这块大蛋糕。尤其是海德里希,密切注视着向小强手中的餐刀。

向小强微微一笑,又开始了第二刀:从白令海峡切下,然后向右绕了一个大弧形,把夏威夷群岛、大洋洲都归到左边,一直切到南极洲。

这两刀,把整个亚洲和整个大洋洲都切了进来,把欧洲、非洲、南北美洲切了出去。

向小强哈哈一笑,扔下餐刀,把下面的细部工作交给了警卫。

海德里希显得很兴奋,点着头,呵呵笑起来,率先鼓起了掌。紧接着,那些党卫军官也跟着鼓起掌来,最后,大厅里掌声响成了一片。大部分靠后的军官们都没看到怎么回事,一边鼓掌还在一边相互询问着。

……

大家象征性地吃了几块蛋糕后,开始上大菜了。向小强不懂西餐,吃不出来这次的菜肴和上次戈培尔家的哪个档次高。不过这次是冷餐会,基本没有热菜,大家都是站着托着盘子,像自助餐那样,用夹子选菜吃,一边聊着天,自由走动,跟自己感兴趣的宾客接近。

向小强自然成为了宴会的中心,总是被好几个军官围着,身边的警卫不停地翻译来翻译去,忙得晕头转向。德国军官几个人同时跟向小强说话,警卫却只能翻译一个人的,弄得向小强经常回答的驴头不对马嘴,最后警卫不得不看对方的军衔,只翻译军衔最高的,其他人则扔在那里。

向小强没想到远在有着骄傲传统的德国陆军,自己也有了这么多追星族。不过他注意到,主动围着自己的都是一些年轻军官,主要都是些校官,还有党卫军。而自己想接近的将军们,却散在远处,三三两两地互相聊天。

向小强早就看准了一个海军准将。那个准将四十五六岁,并不像其他将军们那样眉飞色舞,而是站在那里,和身边的两个海军军官探讨问题,左手托着酒杯,右手一左一右地比划着什么。

卡尔-冯-邓尼兹,现在的德国潜艇部队指挥官,未来的海军元帅、海军总司令、德国元首。

向小强又向左右望望,看到海德里希正端着餐盘,站在近处和几个党卫军军官高谈阔论,但眼神不时地瞟着向小强。看着向小强望向他,他立刻也亲热地微笑颔首致意。

海德里希现在也算是向小强在德国名义上的朋友了。他们毕竟一起打过猎,一起烤过野猪。向小强向海德里希使了个眼色。海德里希立刻会意,马上笑呵呵地结束了谈话,端着盘子靠到向小强这边。

“金发野兽”皮笑肉不笑地出现,几个国防军军官都预感到了什么,纷纷知趣地退开。

向小强笑呵呵地拍着海德里希的臂膀,像个老朋友一样,低声说道:

“莱因哈德,能否让我认识一下海军的先生们呢?”

海德里希明白了。他知道到目前为止,向小强周围围的都是陆军、和党卫军军官,就算按照礼貌,至少也该见见海军的将领们。

海德里希也拍拍他的臂膀,亲热地笑道:

“没问题,跟我来。”

然后他也像个老朋友一样,拉着向小强,往海军军官聚集区走去。

……

海德里希首先为向小强介绍了海军总司令雷德尔。向小强想见的是邓尼兹,但他知道不能急。邓尼兹现在只是个小小的海军准将,指挥着一只小小的潜艇部队,军衔上都比自己低两级,在海军里都排不上号的。现在急着去见他,只会让德国人多心。

雷德尔很喜欢音乐的,向小强记得,他年轻时曾经在一艘巡洋舰上当过乐队指挥。雷德尔先是很有礼貌地恭维了向小强的“歌喉”,然后又照例询问了在德国的吃住是否习惯,对德国的感觉如何等等这些例行寒暄。向小强知道,海军的人一般都比较本分,不像陆军和党卫军那样有那么多张狂的人。

他主动跟雷德尔聊起了海军专业话题,想让他谈谈大明在取得了苏门答腊之后,在印度洋和太平洋上的战略态势会有哪些改变。这属于海军战略和地缘政治范畴,对于雷德尔这位资深海军将领来说,自然是可以侃侃而谈的。向小强也想让他放开聊聊,自己也好跟着吸收点养分。

但不知怎么的,也许是雷德尔不善健谈?也许是这些军事将领在单独和自己接触的时候,不太敢多说话?反正向小强感觉雷德尔讲话很谨慎,不怎么发表意见,经常顾左右而言他。

但是向小强是那样的喜欢海军,他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从这位老派海军名将这里学到点东西。他又主动谈起了一战的德国海军,谈起了日德兰大海战。

这下雷德尔敢放开谈了。他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兴致勃勃地跟向小强探讨起了海战当日的双方动作、舰队队形、战舰阵位、双方指挥官的命令,甚至几点几分哪艘舰在什么位置,几点几分哪方指挥官下了什么命令……向小强感觉,他几乎能把双方当日的航海日志倒背如流。

很快,两人周围站了不少海军军官,都端着酒杯和餐盘,兴致勃勃地听。不时有一两个有资格的将领,插上一两句。向小强窃喜地发现,邓尼兹也靠了过来,跟着听。但是他还不够资格插话。

日德兰海战自从发生当日后,就成为了世界海军的经典案例,各所海军军校里都把这场海战当作经典教材,反复讲解、研究、揣摩,进行各种推演。就连秋湫也对日德兰海战的每一个细节如数家珍。海军军迷向小强曾经好几次想跟秋湫探讨一下,但秋湫小女人本色尽显,只要在他跟前,一定会把军事上的东西忘得精光,一门心思地想风花雪月。向小强遂无奈放弃。

向小强看到邓尼兹过来了之后,就渐渐地把话题转向战末的“彩虹”事件,谈起一战德国投降后,大洋舰队悲壮地集体自沉,周围的海军军官们都面露悲愤之色。他们好多人当时都是大洋舰队的水兵,有些人还是“彩虹”事件的亲历者,当时就在英国斯卡帕军港,亲眼看着自己的军舰沉入水中。

于是,话题自然又转到了现在的德国海军重建上。向小强跟他们聊着华盛顿海军协定,又聊着伦敦海军会议,然后又聊到刚刚签订的英德海军协定。英国允许德国把海军建造到英国海军的35%,这等于是允许德国放手造军舰了。因为根据德国现在的军舰数量,即使开动全部造船厂疯狂建造,也要很久才能达到这个比例。

几个海军将领都在感叹,德国现在的军舰太少,造舰能力太弱,根本不够。现在限制德国海军扩军的瓶颈,已经不是英国允不允许了,而是德国的造舰能力了。他们都很羡慕大明,有那么一支强大的舰队,有那么强的造舰能力。

向小强瞥了一眼,看到人群中海德里希也在,他正在支着耳朵,记住每人都说了什么。向小强暗自一笑,觉得是时机把诱饵抛出去了。

“呵呵,我们舰队虽然大,但多是些老旧的军舰啊,”他呵呵笑着,装的醉态惺忪,口无遮拦地说道,“比不了你们,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现在都可以造新的,而且你们的军舰设计能力可是在我们之上啊,造出来的都会是世界先进水平的军舰……呵呵,我听说我们海军正准备处理掉两三艘大舰呢……”

警卫刚把最后一句翻译出来,海德里希耳朵立刻动了动。不光海德里希,雷德尔也马上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他接过一杯酒递给向小强,笑呵呵地问道:

“是要退役老巡洋舰吧?”

向小强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晕陶陶地说道:

“哪呀,是主力舰!至少有一艘主力舰,还有两艘重巡洋舰吧……也不是退役,是要处理……怎么说呢?就是卖掉吧……都是条约舰了,就是条约期间建造的……现在伦敦海军协定到期了,马上要上几艘新军舰,就处理掉几艘老的喽……其实一点也不过时,也不算老旧,主要是在条约期间建造的,吨位和口径都受限制……不过说实话,条约舰设计的都很好的哩!都是佳作啊……”

周围的海军军官们纷纷点头赞同。条约限制下,军舰不能无限制的扩大吨位和主炮,就只能把功夫花在设计上了。条约舰的特点就是吨位不算太大,但设计得都很好,火力、防护、速度三方面非常均衡。

听说大明要处理一艘主力舰(战列或战巡)、两艘重巡洋舰,雷德尔的两眼都放光了。

天哪,这要是接过来,“Z”造舰计划一下子能缩短多少时间啊!

但是向小强点到为止,不再继续说了。他瞥了一眼邓尼兹,继续说道:

“唉,其实我的主张,大明水面舰艇已经可以了,要造舰,不如少造一艘主力舰,多造几十艘潜艇。……可惜我们海军那帮家伙不听我的。”

向小强说着,笑眯眯地在周围德国海军军官脸上扫了一圈。那些海军将领们也微笑着,心里说道:废话,人家当然不能听你的。

但是向小强注意到,邓尼兹脸上表情有变化,明显对自己关注起来。

他又笑嘻嘻地道:

“唉,我还对我们海军说,就算造潜艇,也少造那种一两千吨的巡洋潜艇,没啥用,不如多造点几百吨的中型潜艇合适。那样还能多造一些。毕竟潜艇是用来摧毁敌国的海上交通用的,那样靠一两艘大潜艇单打独斗是不行的,还是要靠集群战术。……我称之为‘狼群战术’。”

他又看了一圈海军军官们,只见邓尼兹显得更专注了,甚至显得有话想说。

向小强便笑道:

“诸位,你们谁赞同我的观点啊?”

他挨个的看过去,看到邓尼兹的时候,特地留意了一下,笑呵呵地问道:

“咦?阁下军服上的标记,好眼熟啊,好象是……嗯,我在内人的军服上,也见到过和这很像的标记,好象是……不会是潜艇吧?”

雷德尔笑着,介绍道:

“这是邓尼兹海军准将,是我们新任的帝国海军潜艇部队指挥官。”

邓尼兹军衔比向小强低,他微微低头,两脚跟“啪”地一碰,没有说话。

第五卷 纵横四海 第87集 潜艇大战略

一张餐桌上撤下了杯盘,即兴铺上一张大地图,向小强在跟邓尼兹地图边激烈地讨论,一边用火柴棍演示。周围不只海军军官,连很多陆军军官也围过来,兴致勃勃地看。

向小强刚才说主张少造一艘主力舰、多造点潜艇,那纯粹是想引邓尼兹说话的。现在已经“很自然地”和邓尼兹说上话了,态度便8度大转弯,几乎是翻脸不认人,一个劲儿地鼓吹潜艇没前途。至少是德国发展潜艇没前途,发展水面舰艇才是王道。

……废话,雷德尔在这儿呢。说潜艇好,要是一不小心把雷德尔的观点给说过来了,也跟邓尼兹一样一门心思搞潜艇,那刚才抛出的“处理主力舰”的诱饵还有啥用。

只是邓尼兹让搞的郁闷的不行,不明白这个大明将军怎么这一会儿就变观点了。

邓尼兹把十几根长火柴摆成船队的阵型,然后又把几根火柴折断,用短火柴在“船队”前方摆成一个凹面,像个包袱一样把船队包起来。

向小强一眼看出,这就是邓尼兹的经典原创:狼群战术。

“将军您请看,”邓尼兹说道,指着长火柴,又指着短火柴,“假设这是敌人的运输船队,而这一道,则是U艇组成的侦查幕。八到十艘U艇,视天气情况,彼此相隔十到十五海里,这样就形成了一张5海里宽的大网。一旦敌方的船队驶进这张网,就很可能会被我方U艇发现。

“最先发现的U艇一面保持和船队接触,一面联络这张网的其他U艇,这样,在十个小时之内,至少会有四到六艘U艇贴近船队。在白天,这几艘U艇和船队保持最远的目视接触,并尽力跟上船队,到了晚上,几艘U艇可以大胆地靠近船队,甚至冲进船队内部,用鱼雷攻击货船。黑夜里潜艇低矮的身形很难发现。

“按照估计,有三到四艘U艇,就能让一个商船队的护航驱逐舰顾此失彼。而且一旦有商船挨上鱼雷,敌方护航舰就要优先去救人,我方的U艇可以乘机扩大战果。这样,几艘U艇同时进攻一个船队,相比较只有一艘U艇进攻商船队,每艘U艇的战绩肯定会高得多。”

一席话说完,向小强观察雷德尔。只见雷德尔也是微微摇头。向小强笑道:

“邓尼兹将军,您的这张网,艇和艇之间的间距是十到十五海里,这就是一两万米了。潜艇的指挥塔那么低矮,能看得到那么远吗?”

邓尼兹说道:

“只是两艘间距十到十五海里。每艘U艇并不需要看出那么远,只要看出一半的距离就行了。天气不是特别糟糕的话,U艇观察一万米之外的情况,没什么问题的。”

向小强尖锐地问道:

“那要是晚上呢?”

邓尼兹面不改色,很平常地说道:

“晚上就只能碰运气了。这个没有办法。地球不是围着我们转的,哪怕再好的战术也会有缺点。”

“嗯,不错,再好的战术也会有缺点,”向小强点点头,然后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北大西洋,“您的一个狼群有一百五十海里宽,但是北大西洋却足有一千多海里宽,无处不可作为航线,这样的狼群,需要多少群呢?”

向小强这几乎明白无误地将英国当作假想敌了。在场的将领们都相互看看,显得颇不自然。其实虽然希特勒整天嚷嚷着不会跟英国为敌,但至少德国海军都明白,如果再发生战争的话,英国还将是德国的敌人。德国海军的目标,仍然是突入北大西洋,打击英国的交通线。

邓尼兹从地图上抬起头来,瞥了向小强一眼,用火柴在北大西洋上点了几下,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只要八到十个这样的‘狼群’,就可以封锁北大西洋,掐断敌人的生命线。我说的是百分之百的掐断,不会像上次大战那样。”

雷德尔虽然已经听过邓尼兹的狮子大开口了,但他此时当着那么多陆军将领、还有外国代表说出这句话,雷德尔还是皱了皱眉头。

向小强惊讶地说道:

“八到十个?那岂不是要近百艘潜艇?”

邓尼兹爆出更加惊人之语:

“不,艘不够。要在大洋上常年保持艘U艇的话,那就至少要有3艘U艇。其中艘在大洋上狩猎,艘在基地修整,艘往来于基地和任务区域之间。……听起来是比较多,但是,只要德国能保证我3艘U艇,我就可以保证德国赢得战争。”

向小强一脸大惊失色状:

“邓尼兹将军!3艘潜艇!对贵国来说!……你知道我们大明现在才有多少艘潜艇吗?不到艘!……呃……贵国现有的潜艇数目……应该还在个位数吧?”

邓尼兹盯着地图,低头不语,片刻后说道:

“先生,这是潜艇,不是大型军舰。即使是我们德国,只要把造舰重心从大型水面舰艇转移到U艇上,到4年、47年的时候,拥有3艘潜艇是很现实的。”

向小强呵呵笑道:

“将军,按说我不是海军军官,不懂得不该瞎说……不过,咱们这不是高兴,喝酒瞎聊嘛,反正也不是军事会议……雷德尔将军也在这里,还有那么多海军的先生也在这里,你们随便哪个都比我懂得多多了。呵呵,我就心里怎么想的怎么说,说错了,想必大家也不会笑话我的……那啥,我觉得吧,德国真的不适合发展潜艇。你们还是得走正途,踏踏实实地弄几艘主力舰,不能老想着以巧取胜。”

向小强这句话不安好心,但却是说到雷德尔和好几位海军将领心里去了。周围将领们频频点头,一片悄悄的“Ja……Ja……”之声。

……

“咦?”邓尼兹郁闷了,抬头皱着眉问道,“将军,刚才您明明说过,你也希望贵国海军少建造几艘主力舰,多建造点潜艇的。怎么现在……”

“啊?啊,这个……”向小强清咳了一声,避开邓尼兹质疑的目光,盯着地图,一本正经说道,“……是这样的,首先呢,各国国情不同嘛。我们大明现在的水面舰队已经很强大了,基本可以保卫我们的海上交通线,还有迎击日……咳咳,敌国的舰队了……所以呢,我们在基础扎实的情况下,可以发展一些潜艇,这个,啊,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

“而贵国海军呢,可以说,基本的架子还没搭起来,可堪一用的主力舰,一艘也没有。如果现在要撇开水面舰艇,去花十年时间建造几百艘潜艇,那这么一支海军,也未免太……太畸形了点。而贵国如果把这十年花在建造水面舰队的正途上,那么到4、47年的时候,德国就会有一支连英国都不敢小觑的舰队。

“而且,你们战舰的平均质量在英国之上。大家都知道,一般比较老牌的海军大国,就像英国、还有我们大明这样的,舰队里总是有很大比例的老旧舰艇。留着用吧,有点过时;报废吧,寿命还不到,太可惜。所以就这样留下来了。而向德国这样的,可以全部造新的。以德国一流的工业技术和设计能力,每造出一艘,一定都是世界最先进的。这一点我很有信心。

“还有一点,是我们大明适合用潜艇,而贵国不适合的。我们大明的海军假想敌,不管是满清也好,还是……还是曰本也好,它的海上运输线一定会从我们大明的势力范围内经过。我们拦在他们前方。首先,他们的船队出港,向南,一路都是我国漫长的海岸线。

“沿海主要是浙江、福建、广东,这三地的海岸线上良港众多,我们可以把潜艇基地设在任何一个港口上。从任何一个港口出海,到敌国的主航线上,都只要短短的三四百海里,袭击非常方便。至于再往南,是南中国海,还有暹逻、苏门答腊、马六甲海峡,都是我们的势力范围,我们都有军港,袭击方便。

“潜艇这种兵器,从战略上说,优点是很经济。一艘成本低廉的潜艇,从理论上讲有可能击沉一艘造价高昂的战列舰。但缺点是效率低下。潜艇的航速很低,水面的极限航速也只有十几节,只相当于上世纪末的铁甲舰。而且身形低矮,视野很窄,发现目标不易。还有,适航性很差。它又小又轻,就像一只空罐头盒一样,只要海面的浪大一点,它就得把力气都花在跟大海搏斗上了。

“但是潜艇的这些缺点,注定了不适合德国用,反而注定适合我们用。刚才说过,我们大明拦在曰本的海运线前方,战略位置非常好。从曰本出港一直到印度洋,这漫长的一路,到处都有我们的海军基地。而且,沿途岛屿、海峡众多,有很多必经之处。这就决定了:第一,我们潜艇不需要出远海,不必像你们一样,还得专门要‘艘潜艇往返于基地和任务区域之间’。第二,我们可以把潜艇布置在几个关键地方,肯定会截到敌方船队。这样,我们即使只有艘潜艇,也会比你们的3艘潜艇更有效率。

“而德国呢,身处英国海运线的后方,战略位置十分不利。潜艇要拦截的话,首先还得想方设法绕过英国、从北海突出去。到了北大西洋上,才算进入了敌方海运线范围,才能开始‘狩猎’。对于几百吨的潜艇来说,航程太大了,那点燃料很难广泛的搜寻。而且,大西洋上可是茫茫一片,没什么必经之路的。商船队随意向北偏上几分、或者向南偏上几分,你们的狼群就会看不到。更不要说晚上。

“还有很关键的一点,你们潜艇的活动区域是北大西洋,而北大西洋是地球上数得着的海况糟糕的海域,惊涛骇浪是常态。潜艇这种小东西在狂风暴雨中,战斗效能等于零。不要说战斗,发现目标都几乎不可能。但是我们呢,我们的活动区域在西太平洋、东印度洋,而且主要在赤道附近。这些海域又恰恰海况经常都很好,一般都是风平浪静的,很适合潜艇活动。

“所以说呢,你们要3艘潜艇才能掐断敌国的喉咙,而我们就算只用潜艇的话,艘也就可以了。综上所述,我们天然适合用潜艇,而你们天然不适合。这也许是上帝的安排吧。”

……

向小强一段话说完,四周陷入一片寂静。他颇为得意地四下望望,发现不仅是陆军军官,就连那些海军军官们,也纷纷点头赞同。

向小强自己心里都明白,刚才说这一大套的时候,中间耍了几个小花枪,仗着自己有二战的经验而这些人没有,把对潜艇有利的地方都隐瞒了。最关键的一个,就是经二战的实践证明,即使是重重困难,即使是德国在北大西洋用潜艇,最后也能险些把英国的脖子掐断。

之所以没掐断,是因为到了战争后期,盟军的反潜技术道高一丈,大量装了机载雷达和探照灯的远程飞机,排着队、昼夜不停在U艇头上飞,最后把U艇压得根本不敢出水,基本没得混了。

但是话说回来,如果在战争前期,德国就有了邓尼兹说的3艘潜艇的话,英国根本等不到反潜技术发展的那一天。实际情况是,到39年开战,德国也只有五十几艘而已。

看着邓尼兹脸孔板得像石板一样,向小强心里暗暗叫苦:这下可是把邓尼兹给得罪了。雷德尔回去肯定得把自己这番话跟希特勒学,希特勒本来就是痴迷大型水面舰艇的,这一下没准邓尼兹的前程都受影响了。

——不过没关系,邓尼兹是个一心想实现自己潜艇抱负的人,德国吃不开的话,以后有机会把他挖到大明来。当然,这只是有机会再说。向小强虽然很钦佩邓尼兹,但目前大明对这种人才需求不是很迫切。大明目前的头号敌人是满清,主要是陆战。和曰本打仗,那还是没影的事呢。

而且就算大明封锁曰本的话,也不会像德国一样那么依赖潜艇。是的,德国反而依赖潜艇。但刚才一席话,他们算是被自己带到沟里去了。

没办法,现在希特勒越眼馋大明的那两三艘条约舰,自己就越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凭着这个大筹码,古德里安肯定是要替大明干活了。而且不止他,肯定还要弄走一大批人才。

另外,好像这时候德国的俾斯麦级也设计的差不多了吧?向小强记得今年7月份就开工建造了。俾斯麦级在这时候可是被称作“造舰史上的杰作”的。如果能谈回来来全套设计图,大明也来上一艘,那么西太平洋上就没“长门级”什么事了。

第五卷 纵横四海 第88集 战舰的诱惑

生日宴会上,向小强除了吃、喝、吹牛之外,就是在不露声色地寻找古德里安。但是直到宴会结束告辞,也没在攒动的军官中找到古德里安。古德里安这时候虽然职务不高,但也是准将了,晚宴上也就那么几个将军,一只手就数得过来的。如果来了,肯定会被介绍给向小强。因此,唯一的解释就是:古德里安今晚根本没来。

向小强在返回饭店的车上左思右想,越想越心虚。自己跟希特勒点名想认识的几个将领,今晚都来了,包括官最大的弗立契和贝克都来了,唯独古德里安没来。古德里安虽然是“装甲兵总监”、“装甲部队参谋长”,头衔听起来很气派,但这时候德国的装甲部队一共也只有一个旅而已。

向小强开始嘀咕:难道是希特勒这老奸巨猾的东西,已经察觉到我最想挖的是古德里安?所以今晚才有意没让他来,戏耍我来着?……说起来,这的确不怎么难猜。向小强知道,自己是大明人民卫队司令,而人民卫队又是以强装甲力量而著称的,自己在明清战争中那么热衷使用装甲兵。的确,只要动动脑子就能猜出来。

他用力回忆着古德里安在93年的情况。所有的资料都说希特勒在933年看了一次坦克演习,被那“钢铁洪流”般的感觉迷住了,说道“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然后古德里安就大受希特勒赏识,被任命为装甲部队司令部参谋长、装甲兵总监,后来又让他组建了三个装甲师。

不错,这时候的古德里安很受希特勒赏识……但是,受希特勒“赏识”的人很多,希特勒经常同时“赏识”很多人。希特勒就像个任性的皇帝一样,可以因为一次投机的谈话、一个好的印象、一次成功的演习、一本书……而对一个人大为赏识。同时,他也很容易因为一件小事而不再“赏识”一个人,把他撤职、打入冷宫。古德里安两起两落,就是最有代表性的。

现在古德里安受希特勒赏识,表面看很难让希特勒割爱。但问题是,赏识到什么程度?如果拿军舰来做筹码衡量的话,他在希特勒心中的地位,抵不抵得上一艘轻巡洋舰?抵不抵得上一艘重巡洋舰?抵不抵得上一艘主力舰?……

毕竟,古德里安现在还没有一次战功,还没展现出他超凡的军事天分,他还没用闪击战一次又一次地创造出奇迹。他现在还不是后来的“闪击英雄”,甚至也称不上“德国装甲兵之父”。他现在让希特勒赏识的全部理由,无非就是一次颇有气势的坦克演习,还有军事思想比较对希特勒胃口而已。

想到这里,向小强又充满了信心。他算算手里大把的筹码,觉得搞到一个区区的古德里安,应该问题不大。一个装甲兵总监被挖走了,还可以再“赏识”出来一个。而粮食、有色金属矿石、二手战舰这些东西,大明不卖给德国的话,德国自己可是变不出来。

……

说实在的,抛出“处理军舰“的诱饵,是向小强的自作主张。

现在海军大国的主力舰都是在922年之前建造的。因为922年华盛顿《限制海军军备力量条约》,包括大明在内的几个海军大国,这5年来都没再造过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就算建造巡洋舰和航母,也是在吨位和武器上做了很多限定,被称作“条约舰”。

本来935年几个缔约国又在伦敦签订了《限制和削减海军军备条约》,把条约期延长到942年2月的,但因为这次曰本没有参加,所以大明考虑到自身安全,也没有参加。这样,对英、美、法、意来说要到42年底才到期,但对大明和曰本来说,今年年底就到期了。两国都早早的设计好了新型军舰,准备年底一到就放手开工,开始新的造舰竞赛。

这对大明的财政压力就太大了。大明一来不像曰本那样,能全国勒紧裤腰带省钱造军舰,二来还得花巨资维持长江防线,所以宁可采用逐步升级法,即把过时的老军舰卖掉,卖的钱投入到新军舰的预算中,也不愿意一味追求数量,新老兼收。那样花费太大了,承受不起。

现在海军决定处理掉一艘主力舰、两艘条约巡洋舰的消息,他还是离开大明前得知的。人民卫队除了保卫首都、保卫皇权,最大的职责就是监督、监视全国军队,确保他们服从皇帝。因此,来自陆海军内部的各种消息,人民卫队总是很快就知道。他们有权公开查,也可以暗地派员,像东厂那样。来自海军方面的消息,最高就会汇总到秋湫、秀秀两个海军副官这里,并报告向小强。

向小强回到饭店,秋湫已经很乖地迎在房间门口了。向小强进去后,秋湫温柔地靠上来,为他脱去大衣,接过帽子,然后飞快地跑到外厅为他泡热茶。向小强很意外,他原来准备着花一番功夫哄秋湫来者,心想能在三天之内让秋湫多云转晴就不错。这毕竟不是别的事啊,这可是感情出轨。

但没想到,秋湫反而主动来讨好自己了。这让向小强心头暖暖的,愧疚却更甚了。

如果在后世,这就是一次家庭危机。女方要是再厉害点,肯定不闹个死去活来不算完。但是在现在的大明,丈夫根本没有“出轨”一说,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别的女人、追别的女人、甚至把别的女人娶回家来。做妻子的只有更加贤惠,对丈夫加倍讨好献媚,才有可能保住自己的地位。哪怕像秋湫这样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也深谙这个道理。

这,就是大明朝的女子。这就是向小强在穿越前想要的那种效果。可以说,向小强真的是如愿以偿了。但是现在,他并没有得意的感觉,反而觉得心里酸酸的。

“乒乓……哗啦……”

外间传来什么东西倒了的声音,明显是秋湫笨手笨脚的结果。向小强坐在沙发上,摇摇头,喊道:

“秋湫啊,没关系,别忙了,叫服务生来吧。”

秋湫慌乱的声音传进来:

“唉呀,马上就好……我可真笨死了……”

又听得秋湫手忙脚乱地一阵收。过了一会儿,秋湫笑呵呵地捧着茶盘进来了,上面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旁边还有两块方糖。

向小强连忙接过茶盘,放在小茶桌上,然后想把她揽到怀里安抚一下的,秋湫突然又看到向小强脚上还穿着皮靴,“呀”了一声,抬脸望着向小强“嘿嘿”笑着,然后一溜小跑到门边,拿起拖鞋跑回来,蹲下就要为他脱靴子换鞋。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向小强向后躲闪着,把秋湫拽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捏着她两腮摇晃着,“你个傻东西,平时也没见你伺候过人,今天吃啥药啦?怎么那么巴结我啊,啊?你怎么那么巴结我啊……”

秋湫嘿嘿笑着,把脸贴进他怀里,嘟嚷着说:

“人家早上不该跟你发脾气嘛……”

向小强又拽住她的两只耳朵,想把她拽出来,但秋湫笑呵呵地在他怀里拱,一面吹气一面笑着嘟嚷道:

“……我不管,小强你不原谅我我就不出来……”

“我日,好好好,”向小强被她吹气弄得痒痒难受,也笑道,“原谅啦,原谅你啦!出来吧!”

秋湫抬起脸,收住了笑,温柔地望着向小强,显出百依百顺的样子。

向小强捧起她的下巴,秋湫顺从地闭上了眼。

但是向小强并没有吻下去,而是轻叹了一声,说道:

“秋湫,说实在的,是我该请你原谅才对。”

秋湫吓了一跳,睁眼看着他,心里没底,猜着他是不是在说反话。

向小强看着秋湫心虚的模样,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呵呵笑道:

“真的,还是我有错在先。我不该……呃,我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向小强一时语塞。……不该喜欢上别的女子?或者不该接受别的女子送的表字?还是不该跟别的女子做朋友?

向小强发现,用这时候大明的道德标准来衡量,他竟然真的一点错都没有,错全部都在秋湫。——秋湫不该吃丈夫的醋。更不该因为吃醋而跟丈夫发脾气、使小性。

向小强心说就别找麻烦了,这个结果已经很理想了。他嘻嘻一笑,说道: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扔在饭店里,自己跑去跟那帮军官们喝酒……我们真应该有个温馨的晚餐的。”

秋湫大松了一口气,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在他耳边轻轻笑道:

“‘跑去跟那帮军官喝酒’,看你说成啥啦的……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的跑到军营小酒馆里闹了一晚呢……我知道,你带着我出来,是为了国家大事……今晚德军将领给你办生日宴会,这就是国家大事啊……我们自己的事,怎么都行的。”

向小强很欣慰秋湫这么懂事,把她抱在怀里,紧紧地拥着。

……

两人缠绵了一番,向小强开始问秋湫大明舰队的事。秋湫再次确定了这个消息。而且这次她说得更详细:基本可以确定,准备处理的主力舰就是共工号,另两艘条约型重巡洋舰,都是韩信级,一艘是韩信号,另一艘是项羽号。

共工号920年开工建造,22年华盛顿会议的时候,已经下水晒装,接近完成,所以在会议上把它保了下来。共工号是祝融号的姊妹舰,属于祝融级。祝融级因为建造较晚,所以各项性能还是不错的,唯一的不足,就是主炮口径小了点,难以和当时的主流主力舰正面抗衡。

前不久海军刚刚对祝融号进行了升级改造,换装了更大的火炮。但战舰换主炮很麻烦,要改动的地方很多,牵扯到一系列的问题。最后改装完毕,性能是提高了,但发现得不偿失,还不如再加点钱造新的呢。因此这次处理军舰,就把另一艘没改装的共工号作为优先处理。

另两艘重巡洋舰也是一个问题,火力有点弱,但是装甲和航速都还不错。大明用来当护航舰、或者放在大编队里对战的时候,火力不足的缺点就明显了。但是作为远洋袭击舰倒很适合。

向小强和秋秋都知道,这种风格的军舰最适合德国用。德舰的特点一般就是厚装甲、高航速、火力相对弱。他们的设计思想就是以一敌多。在单舰面对敌方多舰的时候,多一门火炮不一定打得到敌人,而装甲厚一寸就能让几方打来的炮弹无效。另外更重要的是高速,这样可以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生存能力很高。

至于火力较弱,德国造战舰主要是当作远洋袭击舰用的,不是为了和英国舰队决战用的。相对小的火炮,欺负那些护航兵力很弱的商船队,足够了。

经过和秋湫的这一番交流,向小强更觉得这三艘诱饵对德国的吸引力,简直没说的了。

现在德国根本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战舰。勉强能看的只有两艘袖珍战列舰:德意志号、舍尔海军上将号。第三艘格拉夫斯佩伯爵号,那艘在南美自沉的著名袭击舰,还没完工呢。

向小强马上让秋湫往国内发了电报。电报发给朱佑榕,请示把这三艘待卖的军舰当作跟德国讨价还价的筹码。如果德国肯在其他条件上让步的话,大明可以比较便宜的卖给他们。另外,如果同意的话,请迅速对三艘军舰进行估价。

电报发出去了。秋湫突然问道:

“小强啊,你说,我们突然卖给德国一艘主力舰、两艘重巡洋舰,会不会刺激英国啊?”

向小强低头想了一下,犹豫着说:

“我觉得应该不会吧。英德海军协定都签了,英国自愿让德国把舰队扩建到自己的35,就算我们卖给德国军舰,那也是算在这35之内的。只要德国遵守协定,哪怕这35的军舰全是跟别人买,对英国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况且要是德国自己造,虽说慢一点,但只会造的更好。”

秋湫点点头:

“嗯,倒是啊。”

“再说了,”向小强说道,“我们拿下苏门答腊,还有比着更刺激英国的吗?接着我们又跟德国走近,签下一大堆互助协定……反正已经刺激英国了,索性一刺到底。”

第五卷 纵横四海 第89集 为烤乳猪干杯

“共工号造价2275.87万明洋,可索价35万明洋。项羽号、韩信号造价各自约为33万明洋,可索价08万明洋。”

向小强念着南京发来的“报价单”,脑子里过着二十年代、三十年代、以及二战时期著名的战舰造价,还有此时的明洋兑主要外币的比价。

明洋兑美元为:0.7;明洋兑英镑为:0.4;明洋兑帝国马克为:.75……

向小强盯着这两级舰的造价和报价差,总觉得不大对劲儿。祝融级造价是2275.87万,韩信级造价是33万,差得那么多,符合战巡和重巡的区别。可祝融级的索价却只有35万,而韩信级的索价则达到了08万,可以说相差无几了。

他抓着纸笔,想算出分别打了几折。不过N年都没手算过乘除法了,算了半天也没算出来。

“秋湫!”向小强抓了半天脑袋,最后烦了,指使秋湫道,“你给我算算这两级军舰都打了几折。”

秋湫“噢”了一声,抓起纸笔唰唰几下,说道:

“共工号正好打了六折,韩信号的两艘正好打了八折。”

向小强歪着头看着纸上的数字,抬头问面前的三个老头道:

“共工号是战巡,为什么我们索价反而低,韩信级是重巡,索价反而那么高?”

两个外交官都望着王鹤翔。王鹤翔还没说呢,秋湫抢先道:

“哎呀,很简单啊,共工号老,韩信级新嘛。”

王鹤翔点着头,呵呵笑道:

“夫人说的不错,共工号是923年建成的,舰龄已经3年了,而且不久前爪哇海战的时候,还挨了一颗鱼雷。而韩信级一艘是930年建成的,一艘是93年建成的,舰龄只有五六年,而且没怎么用过,基本是八成新。……不过依我看来,共工号连折旧、带技术过时、再加上挨鱼雷的一次大修,现在怎么都不会超过000万明洋。倒是那两艘重巡性价比还高点,现在怎么说也能值八九百万。”

秋湫笑道:

“那也不少了,呵呵,王大人,把它们卖了,咱们海军又能上一艘不错的战列舰了吧?”

王鹤翔笑道:

“能上一艘战列舰不假,但‘不错的战列舰’就不行了。现在各国的战列舰都还是十几年前造的。那时候我们永乐级也算是主流战列舰了,造一条也就是三千多万明洋,现在过了这十几年,上新舰的话,新材料、新技术肯定要大批的堆上去,成本肯定会往上窜。现在再造一艘主流的,估计没有四千万拿不下来。想要造一艘‘不错的’,恐怕也得接近五千万吧。”

向小强问道:“那要是造同吨位的航母呢?”

王鹤翔马上说道:

“唔,不算飞机的话,那能造两艘很好的了。就是三万多吨的,能载七八十架飞机的。不过,航母那种玩意儿,终归不是正途,不能代替战舰的。”

说来说去,还是战列舰贵啊!怪不得航母一旦证明了自己之后,谁都不愿造战列舰了。航母的性价比,真的是战列舰不能比的。

向小强虽然一直知道战列舰比航母贵,但究竟贵到什么程度,却一直没认真比较过。现在听王鹤翔这个军工专家一说,他立马把从德国那里搞俾斯麦号图纸的念头咔嚓掉了。

他“腾”地站起来,原地转了几圈,盘算着:从荷兰那里敲到的一亿八千万明洋,按照王鹤翔的说法,造主流战列舰的话,现在只能造45艘。而要是造同级别航母的话,则能造89艘。

八艘、或者九艘三万吨航空母舰!天哪,海上无敌了!

向小强一时间心中热血沸腾。虽然他也知道那笔钱不可能全用来干一件事情,但他仍然这样YY着。其实,向小强和大多数军迷一样,喜欢战列舰远胜过喜欢航母。但是,航母将完全淘汰战列舰,这也是后世每个人的基本常识了。现在“海军假日”结束,造什么,事关大明帝国的命运,也事关这个时空中华民族的命运,向小强绝对拎得清。

他原先知道航母比战列舰便宜,但却没想到这么便宜。把建造战列舰的资源转为建造航母,就能多造出一倍,这个让人惊喜的前景一下子把他震撼了。

向小强立刻决定,回国以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说服朱佑榕,立刻叫停全部战列舰建造计划,转为建造航母。时间和钱都很有限,不能把它们再浪费到那一艘艘华而不实的战列舰上了。

……

第二天上午,谈判在向小强住的饭店进行。德国方面的代表是纳粹党的外交负责人里宾特洛甫。因为向小强并不是官方身份来的,不便让外交部长牛赖特出面。向小强暗自好笑:连总理都见过了,见个外交部长反倒不方便了。

其实他也知道,在这个时候里宾特洛甫已经隐隐有取代牛赖特之势了。里宾特洛甫深得希特勒器重,很多重大的外交活动,希特勒已经只派里宾特洛甫,而不派牛赖特了。

里宾特洛甫今天带了一大帮工业、科技、经济方面的专家,来跟向小强代表团商谈双方经济技术合作的问题。双方商谈了一天,基本敲定了,德国将从今年开始,向大明转让化学工业、黑色冶金工业、有色冶金工业、机械制造工业、汽车制造工业、飞机制造工业、电子工业、军火工业……等等一系列的技术、生产线、以及技术人才。

这些东西,都是大明和英国交好了几十年,从没从英国手里得到过的。

现在,大明的工业要大升级了。

而大明每年向德国提供水稻、小麦、玉米等粮食共计300万350万吨,猪肉00万50万吨,约占德国自身消耗量的一半。此外,每年还将向德国提供大量的钨、钴、锰、铅锌、铝土、锡、镍、铬、钛、钒……等等有色金属矿石。更重要的,德国最需要的铁矿石,也将由大明主要提供。此外,还有大明更擅长的造船技术、永备防线修筑技术,大明也要派大量技术人员到德国去。

谈了这么多天,就属今天谈下的内容最多。前些天向小强主要是跟希特勒谈,双方谈的都是一些政治交易为多,那都是要慎之又慎,一句话、一个词都要扯皮半天的。政治交易基本上打通了,下面的技术、经济交易,谈起来就快得多了。

和前些天不同,今天他就没怎么上谈判桌,因为谈得都是些他不懂的东西。就是三个老顾问在谈判桌上跟一帮德国人磨口水。但是这一天下来,向小强也是头昏脑胀。他和秋湫、还有几个警卫,每人都弄了一台发报机,在隔壁房间里不停的收发电报,跟国内联系。南京现在也是忙得热火朝天,首辅官邸里,好几个会议室都挤满了各部的大臣、专家、大公司的代表,吵吵嚷嚷,遥控着柏林的谈判。

德国的官员、大明的官员、还有向小强代表团,每一个人都兴奋得不得了。因为就在今天,他们亲眼见证了两个世界大国的资源,相互整合在一起了。抛开两国的意识形态、政权性质、以及各自的政治目的,仅仅是这件事本身对人类生产力发展的贡献,也是不可估量的。

……

但是谈了一个白天,仍然只谈了一部分。据双方估计,至少要谈两到三天,才能把双方经济技术合作定下一个大概的蓝图。

因为这些天受到了德国方面的接连宴请,而且今天谈判是在自己的住处举行的,所以晚上向小强在柏林的一家中餐馆设宴,款待里宾特洛甫他们。因为人多,而且考虑到德国人嗜吃猪肉,向小强叫了一只脆皮挂炉烤猪。烤猪是粤式的,深黄酥脆的外皮,表面刷了一层带芝麻的香甜酱汁,把一帮德国人吃得眉开眼笑。

席间,里宾特洛甫狠狠地灌了向小强几杯白酒,然后笑眯眯地跟他试探起那三艘军舰的事。

“哦,军舰是吧……”向小强啃着猪肘子,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说,“……我倒是帮你们问了,目前……吧唧吧唧……我们国内……吧唧吧唧……争论的还挺厉害……吧唧吧唧……”

“嗯嗯。”里宾特洛甫眨眨眼睛,凑近翻译,仔细地听着。

向小强使劲儿把嘴里的一大块肉咽下去,灌了一口啤酒,然后才喘着气说道:

“……有两派啊,吵得挺凶,一派主张卖掉,卖了钱贴到新舰上,这样财政负担还小一点……”

“嗯嗯嗯!”里宾特洛甫小眼睛盯着他,不住点着头,表示他严重支持这个观点。

“但是另一派呢,主张留下自己用。因为我们和曰本的造舰竞赛马上就开始了,人家曰本可是不会把旧舰卖掉的。人家只认为多多益善。旧的怎么了,旧的也是威慑力。特别是在军备竞赛中,谁不想让自己手里的东西多一点啊……所以说呢,这两派争论得挺厉害,现在我们首辅、我们陛下,都不知该听谁的了。唉,我倒是支持派的。我也知道你们缺军舰,我也想让国内吧军舰卖给你们,可是,唉,难哪!”

“嗯嗯。”里宾特洛甫又是点点头,狡黠的小眼睛眨了两下,心里已经明白了:向小强这是故意刁难的,装出一副不想卖的样子,好在讨价还价中处于有利地位,也让德国不敢放手砍价。

里宾特洛甫没说什么,也没继续提这件事,而是转而聊起了其他东西。向小强反倒很意外,觉得有点失算了,一个劲儿盼着他重新提起这个话头。

餐桌上气氛又进入一片说笑之中。过了一会儿,里宾特洛甫举起酒杯,提议大家再干一杯。但是,为什么而干杯呢?

这一顿饭吃到现在,双方已经干了十几次杯,明目花样繁多:为两国的友谊干杯、为两国元首的健康干杯、为向小强将军和希特勒总理的生日干杯、为两国协议顺利签订干杯、为德国的工业技术干杯、为大明的粮食矿产干杯、为友谊之船玉璁号和永安公主号干杯,甚至上一杯酒就是为今晚这顿饭而干杯。

为军舰干杯!为军舰干杯!向小强在心中使劲儿喊着。

“那么,朋友们,”里宾特洛甫小眼睛闪着光芒,笑嘻嘻地说,“就让我们为这只烤乳猪而干杯吧!”

满桌一片哄笑声,所有人都举起杯子,在乳猪的上方“当”地碰了一下。

……

过了一会儿,向小强上厕所,宋如海也悄悄跟了来。

进了洗手间,宋如海看准了没有人,压低声音责备向小强道:

“大人,德国人主动问战舰的事,我们报价码就是,您又卖什么乖啊!里宾特洛甫可是外交谈判老手,您怎么能想着在他跟前耍小聪明?他和希特勒根本就是两种人!不错,你和希特勒谈,希特勒吃你这套,里宾特洛甫可不吃!希特勒谈判是完全跟着感觉走,但里宾特洛甫可是专业搞这个的!……大人,国内给我们价码,就是让我们报出去的,您这样,弄不好让人家觉得我们没诚意……大人,他再提起的时候,您可千万别像这次一样了!”

向小强让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老老实实点头认错。

就在两人返回饭桌上没一会儿,里宾特洛甫好像明白向小强刚挨过训一样,又再次笑嘻嘻地凑过来,接着问战舰的事。

这次向小强可不敢再卖乖了。他脸上烧烧的,扫了里宾特洛甫一眼,张嘴就说:

“共工号35万明洋,项羽号、韩信号都是08万明洋。这都是国内报来的价格。我们国内但现在还在争论,但如果贵国真心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们争取。咱们看是怎么交换,全部付钱的话,我们内阁交代只能用黄金。”

里宾特洛甫瞪大了眼睛,轻声惊呼道:

“先生,我没听错吧,一千多万明洋?而且还要全部黄金支付?您算过那是多少黄金吗?二十多吨!在任何一个国家的黄金储备中,二十吨都是一个很大的比例了。第三帝国有二十吨黄金,但我们不能拿二十吨黄金出来,就为了买三条老军舰。”

接着他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

“还有,这个价格也是我们难以承受的。”

向小强呵呵一笑,也摇摇头,很理解地说道:

“我也知道你们的难处。所以说我们国内还是在争论嘛!要是达成一致了,说卖,那条件肯定会宽松一些。……不过,你们要是真想要,我可以帮你们谋划谋划,看看除了用黄金购买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比如一部分用黄金支付,另一部分用其他的形式。”

“比如说,明洋?”

向小强一挑眉毛,笑道:

“比如说,人才?”

第五卷 纵横四海 第90集 一万辆坦克

关于要求德国向大明派遣职业军官团的事情,三位老顾问都顾虑重重。在向小强和他们商量的时候,他们总认为德国现在自己正在大举扩军,军事人才根本就不够用的。要说军事技术,没问题,给了大明德国自己也照样用。但军事人才和成批的军官,这可是给大明一个,德国自己就少一个。这德国未必会愿意。

但是向小强心里很清楚,知道德国完全干的出来这种事情:即为了使国际态势变得对自己更有利,可以向海外派遣大批的军官团,甚至大批武器装备。1936年冬天,就在真实历史的几个月后,一个50000人左右的德军军团被派到了西班牙。因为其中4500人是空军军团,遂被正式命名为“秃鹰军团”。

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空军都是最最宝贵的兵种,是全军的宝贝疙瘩。但是希特勒大笔一挥,一下就派出去了4500人。其中只有六个高炮连和一个通讯连是地面部队,这七个连满打满算一千人到顶了,剩下3500人全部是飞行部队。

按照纳粹德国的空军编制,一般飞行员是地勤人员的六分之一左右,那么这3500人中,应该有近六百人都是飞行员。这都是精华中的精华。1936年德国有多少作战飞机向小强不知道,但在1940年不列颠空战前夕,德国只不过有作战飞机三千多架而已。所以说,在1936年一下派出近六百名飞行员眼皮都不眨一下,这是希特勒真正干过的事。

所以说,向小强有信心从希特勒这里要到一大批军官团,起码不能比秃鹰军团少。诚然,西班牙就在欧洲,跟德国近在咫尺,如果佛朗哥取胜,欧洲大陆就又多了一个法西斯国家,大大改善纳粹德国的处境,希特勒有更大的积极性往西班牙下本钱。但是话说回来,佛朗哥接受这些援助的时候,可没给过德国一分钱、一粒粮、一块矿石。而大明可是拿了上千万吨的德国紧缺物资来换的。

二战初期,德国和苏联经济技术合作的时候,就是因为苏联向德国提供了这些东西,德国偿付给苏联的,何止十倍于在西班牙的投入?很多时候,希特勒为了还上苏联的价码,不惜从西线军队抽调武器物资给苏联,宁可让自己军队用不上,也不能让苏联用不上。……相比较来说,现在只不过是区区的扩军,还没打仗呢!

向小强把这些都想了一遍,心中更加笃定。他知道,希特勒不是个小家子气的人。只要你能帮他达到目的,他绝对舍得出大价钱。

……

前几天跟希特勒的谈判中,向小强就提出了要德国往大明派军官团的要求。希特勒当时只是答应可以,但是具体数量和人员类别,却一直没有仔细谈。在“烤乳猪晚宴”上,向小强又借着出售战舰,含糊地表示了这个要求。但这毕竟是晚宴,双方也谈了一天了,就没继续深入。

第二天,谈判规模扩大,双方都增派了人手。一部分继续谈经济技术合作问题。这部分问题争议少,但内容特别多,牵扯人手最多。另一部分就是今天正式开谈的、德国往大明派前军官团的问题。德国代表团来了不少陆海空军的官员,不但弗立契、雷德尔来了,连帝国二号人物戈林也来了。

大明这边呢,首辅官邸里更是人头攒动,陆军部、海军部的两位大臣、下面的主要官员,还有陆航、海航的高官,都来了不少。和前一天一样,几个会议室里坐满了,大家吵吵嚷嚷,比比划划。机要室里,一屋子头戴耳机的小姑娘忙的满头大汗,发报、加密、译码、抄送……一封封电报像流水般地发出去、收进来。

中午,朱佑榕派长公主朱佑枚、侯爵小姐郑玉璁代表自己,去首辅官邸看望大家,给大家道辛苦,还带了一批御厨来给大家做午饭,权作天子赐膳,以示关怀。

在柏林,向小强住的饭店这两天都被党卫军元首卫队围得水泄不通,盖世太保四处活动,严查间谍刺客。原先两国都还遮遮掩掩的,照顾着这次出访的非官方性。但现在谈判到正酣处,而且一溜顺利、公开签协议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所以也顾不了了,都把“非官方”的外衣撕掉,开始当作正式外交活动来搞了。

在谈判桌上,向小强提出一个方案,德国向大明派遣以800名飞行员、200名装甲兵军官为核心的军官团,加上德国国防军的其他军官共计10000人,来大明军队担任顾问和教官。一旦明清再次开战,这些德官要作为“志愿军团”参加战斗。向小强今天次正式点名,那200名装甲兵军官团必须以古德里安为首。

与之相回报的,大明将把那三艘军舰免费送给德国。

……

戈林一听这个要求,尤其是要拿走他800名飞行员,冷冷一笑,直接就靠在椅子里,仰脸望着天花板。陆军总司令弗立契听到要拿走他200名装甲兵军官,也一个劲儿摇头,表示不可能。德军现在只有一个装甲旅,一下拿掉200名军官,足以让装甲旅元气大伤。

唯一高兴的是海军总司令雷德尔。

向小强一看这个形势,心说不好。他看得出来他们不是谈判中惯用的“不乐意”,他们是真不乐意。从他们手底下抢人马,谁愿意啊?

向小强突然明白了,今天谈这个问题,就不该跟具体的海陆军司令谈,应该和更上一级的、地位更超然的人谈,比如希特勒。这些总司令们虽说比较专业,但他们各自的利益牵扯的太深了。空军只盯着自己的空军,陆军只盯着自己的陆军。他们不能像希特勒一样,站在整个德国的高度审视利弊。

但是向小强仍然打算试一试。他摇摇头,说道:

“我说先生们,你们这样的话……我就会很为难了。我现在必须跟能代表整个德国利益的人谈判,而不是只代表自己利益的人。”

戈林阴沉着脸说:

“我就是在代表整个德国的利益。”

“不,你没有,”向小强盯着他的眼睛,针锋相对地说道,“你现在只代表德国空军的利益。”

戈林大叫道:

“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什么?我就是这样看到的。”

“你看到什么了?”

向小强冷笑一声,说道:

“我说的是拿三艘战舰来做代价,您当然不愿意。因为这三艘战舰归了德国,也归不到您手下。但是我要是说拿5000架战斗机做代价,您现在已经同意了。”

戈林脸上顿时一僵,脸上的肥肉慢慢涨红起来。向小强直接这么说,很让他下不来台。

而且,“5000架战斗机”这个数字一进入戈林的耳朵,也着实让他震撼了一下。5000架飞机,这是现在想也不敢想的数字。

向小强转向弗立契,微笑道:

“弗立契将军,如果我说用10000辆闪电坦克来做代价,您大概也会很高兴吧?”

弗立契的反应也和戈林差不多,只不过显得克制一些。10000辆坦克,这在这个时期就任何一个国家看来,都是天文数字了。不要说德国这个还没几辆坦克的国家。

向小强笑道:

“请你们诸位想一想,我们这三艘战舰现在虽然只值6000万马克,但是如果你们现在再自己造的话,哪怕是完全一样的配置,没有一亿五千万马克,绝对造不出来。你们承不承认?……好,你们说自己造好歹也是新舰,我们这是旧舰。那么我们打个折,一亿马克。怎么样,公平吧?……也就是说,收了我们这三艘军舰,你们自己就至少省下一亿马克。而这一亿马克完全能用到别的地方,比如说,造飞机、造坦克。

“戈林先生,你们现在用的战斗机,造价多少?两万马克一架,只多不少吧?那么这一亿马克,就可以造5000架出来。弗立契先生,你们的PZ-2坦克造价多少?一万马克一辆,差不多了吧?这一亿马克,就能造出10000辆来。要是你们的PZ-1坦克的话,那能造出两万多辆来。……这个账,你们算过了没有。”

可是不论戈林还是弗立契,他们都知道,剩下的一亿马克不可能全部用来造飞机,或者造坦克。向小强这么算,那是不少,但都是理论上的,实际根本不可能。就向小强知道荷兰的一亿八千万明洋不可能全用来造航母一样。

另外,让他们有些郁闷的是,向小强对他们飞机坦克造价,怎么“估计”得那么准。不用说,德工系统里拿明洋的人少不了。

……

向小强跟戈林扯了半天皮,最后实在受不了这个自私、贪婪、虚伪、目光短浅、好大喜功的胖子了。这家伙完全把德方的谈判大全总揽在手,并且还只考虑自己麾下的那一小块。就算其他的代表、将军已经部分赞同了,也慑于戈林的权势,不敢表达自己的意见。

终于,向小强偏了一下脑袋,跟宋如海窃窃私语几句,然后宋如海也点点头,起身去打电话了。

两人一致同意打到总理府,直接找希特勒。

在希特勒手下几大党棍中,戈林人品是最差的。贪污、中饱私囊、敲诈敛财、以权谋私,无所不用其极。——这是向小强对戈林的印象。

谈判桌上暂时陷入僵局,双方谁也没说话,都翻着资料,抽着烟。向小强也从桌上的烟听里取出一只烟,叼在嘴上。旁边担任翻译的警卫立刻伸过打火机来,向小强抽着了,喷着青烟靠在椅子里,盯着桌上的烟听,等消息。

他发现很有意思,这时候的香烟有三种包装,一种是后世常见的纸烟盒,一种是精致的金属扁烟盒,这种就很高级了,有纯银的、有镀金的、有紫铜的,还有景泰蓝的,上面都有精美的雕花。不过纸烟盒和金属烟盒后世都有,都是给人随身带用的。最奇特的就是现在这种烟听。就是一种洋铁小罐,像茶叶筒似的,一听装几十支烟,一次开一听,放在客厅茶几上,任客人取用。

向小强觉得这显得比后世大方多了。后世朋友在一起,最多每人发一支烟,怎比得了这种烟听,直接放在这里,好像角落的饮水机似的。

其实这也跟不同时期的民族心态有关。真实历史上,中国在抗战前很流行这种开放、大方的罐装香烟。那个时候,国家结束军阀割据、完成统一,西边的小规模内战也可指日平息,各方面正在走上轨道,政治、农业、经济、教育……各方面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整个中国充满希望,人们都觉得最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也许十年、二十年、一代人之后,中国会发展成一个比之前五千年都要富裕、民主、文明的新式国家。

任何一个国家、民族,从漫长的封建王朝进入到资产阶级民主社会,都要经历一个过程的。这是一个学习走路的过程。这个过程不会一帆风顺,但只要坚持学步,一定能走得和其他人一样好。中国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过程,在一段和平的时间里学走路。

但是曰本人来了,把这一切都打断了。中国进入了漫长的抗战,一切好的机会都被粉碎了。中国开始倒退,进入了漫长的黑暗。

……这一切都是拜曰本人所赐。

当然,抗战期间,物资严重匮乏,不要说罐装香烟没有了,就是各人怀里的一两根纸烟,也都藏着掖着,舍不得拿出来给别人抽。抗战后也就没再出现过这种罐装香烟。那种开放、大方的国民心态也一去不复返了。

向小强盯着桌上的这一罐香烟,一时感慨万千。……不能让罐装香烟再次消失。他对自己说道。

……

宋如海回来了,贴着向小强耳边说道:

“接通了,总理要和你亲自说。”

向小强点点头,起身告罪一声,说去见个人,离开了酒店会议室。德方的人都愕然地抬头看着他。

向小强来到电话间,宋如海拿起话筒,用德语说道:

“总理先生,向将军现在就在我身边,您现在能亲自跟他谈了。从现在开始,我是你们的翻译。”

向小强跟宋如海微微一笑,说道:

“总理先生,下午好。”

……

向小强在电话里把跟戈林算的那笔帐,又跟希特勒算了一遍。希特勒沉默了好一会儿。

向小强暗自窃喜:用数字说话,总是有最强的说服力。5000架战斗机、10000辆坦克,不管谁听了都会血脉勃涨一下。

希特勒突然说道:

“一发炮弹能击毁一辆坦克,不代表一发炮弹就价值一辆坦克。同样,你们的三艘老军舰能帮我们省一亿马克,不代表你们的三艘老军舰就值一亿马克。先生,希望您还记得这个简单道理。”

向小强一怔,顿时哑口无言。他脸上热热的,庆幸这是电话,没让希特勒看到。

……看来,自己偷换概念的技俩,希特勒一眼就看出来了。

希特勒沉默了一会儿,很干脆地说道:

“我向大明派300名飞行员,100名装甲军官,外加5000名陆军军官。还有,古德里安不能给你们。古德里安是我们德国装甲兵的灵魂,没有他,我们这个崭新的装甲兵就不可能再发展。”

“总理先生,”向小强听完翻译,没理会宋如海使的眼色,大声说道,“那你们还是付黄金吧!我们拿着这些黄金自己训练军队!”

宋如海气急败坏,但向小强用严厉的眼神命令他翻译。宋如海气得摇摇头,还是翻译了过去。

希特勒又沉默了片刻,提议道:

“将军先生,我们可以折中一下。我给你们500名飞行员,200名装甲军官,外加8000名陆军军官。为了弥补我们的装甲兵损失,你们给我们闪电系列坦克的全纸。”

向小强一愣,没想到希特勒居然开口要大明的坦克技术。在他一贯的印象中,德国的坦克总是领先的。但现在仔细想一下,德国的坦克设计现在正在蹒跚学步,大明的闪电1-3,确实要比德国的PZ1-3好得多。无论是从火力、装甲、还是机动性上。

向小强明白机会来了,他脑子一转,脱口而出:

“不行,总理先生,我们的闪电坦克比你们的PZ好出太多,比英法的中型坦克也一点不差!坦克不比军舰,一旦出让给你们,势必改变欧洲大陆的陆军态势,英国、法国、跟好几个国家都会感觉不安全!我们大明得罪的国家太多了,我们不能这么干。”

“先生,我提醒您想一想,”希特勒咆哮起来,“我们出让给你们比这多十倍的技术的时候,我们可没对你们说你现在说的话!”

向小强反唇相讥:

“总理先生,你们出让给我们技术,得罪哪个国家了吗?让哪个国家感到不安全了吗?……您可别说北清,北清你们不但得罪了,还彻底断交了的。但那是另一回事儿。”

不错,除了北清会感到不安全,大明的确没威胁到谁。但德国跟北清断交,那属于另一桩政治交易,是大明用支持德国索回但泽走廊、还有支持德奥合并换来的。

向小强继续说道:

“但我们给你们先进坦克,却会直接让法国感到不安全。法国半个世纪之内被你们踏进国土两次,本来就对你们戒心深重,现在非恨死我们不可。还有英国,这肯定是英国不乐意看到的。还有奥地利、捷克、意大利……总理先生,英国和法国在我们东亚有这么大的军事存在,有殖民地、有军港、有舰队,而我们又刚接管了苏门答腊,正准备在东南亚潜心经营。这样的话,还叫我们怎么跟这些左邻右舍相处啊!”

第五卷 纵横四海 第91集 《明德联合公报》

向小强跟希特勒争论了一会儿,终于“勉强同意”,去跟国内请示。

他让宋如海先跟希特勒谈,自己把腿往房间跑去。秋湫和四个警卫都已经成为专职电报员了,四台电台忙个不休。向小强瞅准一台空下来,马上让那个警卫把希特勒的要求发回国。

过了一会儿,国内回电报了。

回答是:可以转让,但要作价1000万明洋,或者折抵100万吨稻子。也就是说,大明给了德国坦克图纸,就可以少给他们100万吨稻子。——满纸铜臭气,一看就是那帮大臣的主意。

向小强一看就火了。要是真这样提要求的话,别说古德里安了,连那些普通的装甲军官、飞行员、还有那些陆军军官,连个毛也得不到。且不说大明的闪电系列坦克图纸,根本就不值1000万明洋。拜托,这是坦克图纸,不是V1、V2火箭图纸,不是喷气机图纸,不是瓦尔特潜艇图纸,更不是原子弹图纸。就算坦克的话,要是虎式、豹式、T34式、斯大林式图纸拿到现在,要价个1000万明洋,还差不多。

闪电系列坦克,只是在三十年代中期还算可以罢了。大明的坦克工业,既不像苏联那样起步早,也不像德国那样后来居上。大明设计出闪电坦克,就像捷克设计出ZB轻机枪罢了,一半是实力,一半是幸运。

向小强一下就把电报纸扔到地上去了,转着圈大吼道:

“我太阳,脑子进水啦?靠,难道我们缺稻子吗?难道我们缺明洋吗?这帮老头是不是真不知道我们缺什么啊?”

他拿着电报纸,气急败坏地转着圈子,正在考虑是再发电回去争论,还是自作主张先斩后奏。他知道,就是自己先斩后奏,直接用坦克图纸跟希特勒换人才了,南京那帮大臣意识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就算闹到朱佑榕那里,他们也说不过自己。

但他就怕沈荣轩、或者郑恭寅那帮人找人在报纸上写文章,说自己强行做主、把大明的坦克图纸白给了德国,一分钱也没要……那样公众会怎么想,铁定会认定自己收了德国回扣,出卖国家利益。那样的话,朱佑榕也不好保护自己了。

自己离席的时间已经太长了……这样是对对方严重不礼貌,非常不利于谈判。特别对方还是戈林,德国的第二号人物。

向小强焦急地犹豫着,就看秋湫戴着耳机,突然在纸上飞快写下两行字,接着拉过密码本,很快就翻译出来。秋湫发出一声欢叫,把电报纸塞进向小强手里。

向小强低头一看,顿时心花怒放。纸上只有两行字:

千金易得,一将难求。我装甲兵疾待发展,一员良将远胜千万明洋。朕知卿之意,准卿所奏。坦克图纸交换人才事宜,卿尽可全权行事,一展手脚。——朱佑榕

“好好,好极了!”向小强足足看了两遍,然后小心折好,装进口袋里,兴奋地说,“回国后,有这张纸,谁也奈合我不得!……有陛下支持我,这就好办了。”

用坦克图纸换什么、换多少,朱佑榕等于是把大权交给他了。向小强快速朝电话间走去,心中很爽地想着:真不愧是自己的学生!真没白费自己在军事课上的灌输!现在朱佑榕的军事观点,已经基本上和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了。在向小强的孜孜引导下,朱佑榕也成了装甲机动、空地协同思想的坚定拥护者。

朱佑榕虽然不像向小强一样知道古德里安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一批装甲、航空人才对大明绝对比1000万明洋、或者100万吨稻子有用得多。就冲着一点,在向小强看来,朝中所有大臣都比不上朱佑榕的眼光。

……

朱佑榕授权他用坦克图纸放手交换,向小强心中一下有底了。就好象口袋突然鼓起来了一样。

向小强跑回电话间,宋如海已经等的焦急万分了。看着向小强询问的目光,宋如海点点头,示意希特勒还在电话那头。

于是向小强心里更有底了。希特勒这个急性子,这么长时间既然能一直等在电话那头,那足以看出他对大明坦克图纸的渴望。

他对宋如海微笑一下,竖起大拇指,表示陛下已经完全同意。宋如海感慨地笑笑,已经完全服了向小强了。三艘战舰和一套坦克图纸送出去,一分钱不要,这件事也只有向小强说了陛下能同意。换一个人都不可能。也难怪,国内的大臣们只认得钱、和对方的技术,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人才这种东西,太虚了。

向小强一个手势,宋如海拿起听筒,用德语说道:

“总理先生,向将军回来了,我们可以开始了。”

……

由于是在电话里,希特勒大概也等急了,也没再长篇大论。双方都很干脆,你一言我一语,行就行,不行就不行。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双方敲定:

大明方面,提供给德国共工号战列巡洋舰、韩信号重巡洋舰、项羽号重巡洋舰,以及闪电-1、闪电-2、闪电-3坦克的全部图纸。

德国方面,向大明派遣1000名飞行员、300名装甲兵军官、国防军军官15000人,包括海因茨•威廉•古德里安。这些军事人才将算作“志愿军团”,在大明服役至少七年。如期间大明同别国、或别的政权发生战争、冲突,德国的“志愿军团”必须和大明军队一起参加战斗。

向小强放下电话,志得意满。这个数字,已经算是大丰收了。年底的西班牙内战,希特勒是没有力量再去插一脚了。只能全靠墨索里尼了。其实本来德国的派遣就很有限,支援佛朗哥的主要还是意大利。

谈判桌前,德国一帮代表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还没等戈林张口质问,向小强就洋洋得意地对戈林宣布了自己和希特勒敲定的结果。

戈林目瞪口呆,万没想到他离开这么一小会儿,已经“越级上报”,跟元首把一切都敲定了。……那个火爆脾气、刚愎自用的元首,又一次地越过下属,自作主张地安排一切了。

但是雷德尔显然很高兴。海军不但没受损失,还平白多了三艘大型军舰。弗立契也不那么反对了。虽然少了300装甲兵人员,但毕竟得到了整整三个型号先进坦克的图纸。这跟自己刚研制出的图纸还不一样,人家这是成熟技术,长期使用过、并且在战场上检验过的。不需要漫长的测试、改进、样车实验什么的,图纸拿过来,直接上生产线,直接批量生产,直接列装部队。

只有戈林气急败坏,一下推桌子站起来,庞大的身躯撞翻了椅子。他也顾不得礼貌了,转身就往电话间跑去。

向小强目送着他肥胖的背影,心中暗暗祈祷着。他知道希特勒虽然刚愎自用,但在三十年代还是能听得进意见的,加上戈林在希特勒跟前说话又是最有分量的。

他祈祷着千万别让希特勒改注意。他也很生猛的下了决心:一旦希特勒反悔,想再讨价还价,他就做主,连军舰带坦克图纸一样也不给他,大家一拍两散。向小强打赌希特勒绝对受不了这个。

过了好一会儿,戈林都没有回来。但是,里宾特洛甫倒来了。他笑容可掬地跟向小强道了歉,说戈林不太舒服,先回去休息了,由他来代表德方谈判。

向小强和三个老顾问相互看看,都放下心了。他们都明白戈林没能说服希特勒,赌气回去了。里宾特洛甫肯定也是希特勒从经济谈判那边叫来的。

现在这笔交易的大框架已经定下了,向小强就交由老头们去商定细节,自己去电报间给朱佑榕回报结果,顺便休息一下。

……

一个小时后,几辆黑色轿车停在饭店门外,每辆轿车上都插着大明的小国旗。

大明驻柏林的大使、商务参赞、文化参赞、陆军武官、第二陆军武官、海军武官、第二海军武官,还有一等秘书、二等秘书、三等秘书……大使馆几乎是倾巢而出,开始正式代表大明zf,和德国zf进行下面琐碎的细节谈判。

自此,大明和德国的合作,开始被双方官方正式承认。此前的“无名英雄”、非官方的向小强代表团,终于可以从中抽身而退了。

“向大人。”

“向大人。”

“宋老。”

“孙老。”

“向大人。”

……

一大群使馆外交官鱼贯入场,都很殷勤地跟向小强打着招呼。还有三个老顾问,已经是退休了的,他们也尊称为“老”。向小强和三个老头看着这些专业“生力军”进场接手,心情顿时轻松不已。多日以来重任在肩、以寡敌众,那份巨大的压力总算能卸下了。

生力军是来了不假,但并不代表他们可以马上一走了之。至少在今明两天,他们还得辅助着外交官们进入状态。他们毕竟谈了多日,已经对对方很熟悉了。

第二天,经过一上午的谈判,中午明、德两国同时发表了《明德联合公报》,向全世界宣布,大明和德国进入了友好合作关系:

明、德两国本着相互理解和信任的精神,讨论了两国政治、经济、技术方面协作关系的现状和前景,就重大国际问题和地区事务坦诚深入地交换意见,达成广泛共识……

德国人民认为,中国长江防线以北、苏联国边界以南的、被满清侵占的土地(以下简称被占领土)属于大明帝国,这是毋庸置疑的。德国人民从不承认时间能使侵略得来的土地合法化。德国人民坚决支持大明帝国对被占领土的所有权要求,坚决支持大明帝国用一切手段收回被占领土,包括使用武力。

德国人民认为,盘踞在大明被占领土上的满清政权,并不是合法的国家,也不是合法的zf。德国人民认为,满清政权、包括它的官僚体系、它的军队,都属于侵略者,属于强盗政权。

由于鉴于人类的普世良知,以及对大明帝国的尊重,德国人民不再愿意跟这样一个侵略者和强盗政权保持任何国家间的关系。德国将召回驻在大明被占领土上的所有外交官、外交机构、以及商业机构。

德国人民认为,中国大地上只有一个合法的国家,也只有一个合法的君主。那就是大明帝国,和它的当今天子怡福女皇陛下朱佑榕。

大明帝国认为,欧洲大地上的日耳曼民族,应该是一个统一的、不可分割的整体。德意志第三帝国的领土也是不可分割的整体。任何违背德国人民自身意愿、强行改变德国领土的活动,大明人民认为都是不合法的。

因此,大明帝国认为,《凡尔赛合约》中违背德国人民意愿、把但泽走廊地区划给波兰的条款,肢解了德国的躯体体,把东普鲁士和西普鲁士强行割裂,是非常不道德的,也是不合法的。大明帝国不予支持。

大明帝国坚定地认为,但泽走廊地区是德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德国的合法领土。因此,大明人民支持德国人民谋求收回但泽走廊地区的一切努力。

……

向小强看完近万字的《联合公报》全文,突然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德国表示态度的时候,都是“德国人民认为”、“德国人民坚决支持”,人民长人民短的。而大明在表示意见的时候,就只是老老实实地自称“大明帝国”。

他问宋如海,是不是德国人比较狡猾,用“德国人民”代替德国zf,有逃避责任的意思?

宋如海笑道:

“这不奇怪,不止德国,苏联也是这幅口吻,好像他们的统治者一言一行都是代表人民、出自人民的授意似的。越是独裁国家越是这样。……我们不行,我们的人民不肯随便‘被-代-表’。呵呵,我们随便代表他们,他们要上街游行的。”

第五卷 纵横四海 第92集 回到大明

1936年4月30日,广州港码头。

远处宽广的珠江面,行驶着一艘黑白红三色相间的庞然大物,头顶的三根烟囱飘着袅袅黑烟。这正是永安公主号。永安公主号主个烟囱后面,飘扬着一条三十英尺长的红飘带。前、左、右侧的水面上,三艘消防艇高高喷起水幕,就像仪仗队一样,拱卫在它身侧。

永安公主号的首航,遇到了雅加达屠华风暴,被耽搁在了南洋很长时间。第二次航行,更是遭遇海盗劫持,船上乘客死几十名。因此,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大明国内传言四起,说永安公主号是一艘不吉祥的船,是一艘被诅咒了的船。

三月下旬,郑氏船运公司本来还想让永安公主号跑一趟欧亚航线的,但就因为这种忌讳,在很长的时间竟然卖票都没超过三分之一的舱位,不得不取消了一次航班。也就是四月初,才勉强卖出了半数船票,开往欧洲。欧亚航线西行的红飘带奖已经让本公司的玉璁号拿了,公司就没再让永安公主号刻意破纪录。本来以永安公主号的马力,打破玉璁号的记录还是很有希望的。

但是东行的航线,红飘带奖还被别的公司保持着,郑氏船运公司一定要拿到手。永安公主号卯足了劲儿一溜狂奔,平均速度跑到30.2节,创造了欧亚航线东行平均航速的最高记录,终于如愿以偿,升起了红飘带。

……

永安公主号跟着领航汽艇,已经快接近广州港码头了。码头上人山人海,许多人都来一睹永安公主号挂起红飘带进港的壮观景象。广州港是大港,每天都有许多艘巨轮进出。但这次进港实在太特殊了。首先主角是永安公主号,作为客轮不算巨大,但却是以当今女皇陛下的公主号命名的,意义特殊。其次这艘船经历太不平凡了,航碰到了南洋屠华风暴,第二次又被海盗劫持,随后被驱逐舰解救,第三次,终于拿到了红飘带奖……

但更重要的,还在渔船上几个特殊乘客。这几个特殊乘客在欧洲的所作所为,已经在全世界报道的沸沸扬扬了。今天广州市民都来一睹这几个人的风采。

人群中有几个人,显得特别激动。他们伸着脖子,远远地盯着江面上的永安公主号。在他们周围,十几个记者架好了三脚架照相机,早已把他们围在中间。七八架照相机镜头都对准了其中一个年轻女子。

这名女子美丽、羞涩,微微低着头,躲避着周围人的目光,在镜头前显得非常不适。但她又不肯躲到人群后面,不肯放弃这个能够眺望客轮的位置。在她的身旁,一名十七八岁的青年兴奋至极,踮着脚尖眺望巨轮,不时地趴在她耳边说笑着什么。

他们的身后,几个便衣彪形大汉不动声色地警惕着,如电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着,一只手插在西装口袋里。

慢慢的,巨轮靠上码头了,粗大的缆绳扔了上来,舷梯也放下来了,衣冠楚楚的乘客们开始提着箱子走下来,跟码头上接船的亲朋好友团聚在一起,拥抱握手,很快码头上就陷入了一片重逢的喜悦气氛中。

突然,舷梯上发出一声欢叫,一个穿着白纱夏装的女郎三步并两步冲下舷梯,一下子和码头上一个女子抱在一起。

“秀秀!……秀秀秀秀秀秀秀秀……秀秀!!!”

秋湫紧紧抱着秀秀,也顾不得别人的目光,一边腻腻地欢叫着,一边一左一右在秀秀的脸颊上亲着,仿佛抱着的是世界上最可爱、最招人疼的东西一样。

“……我想死你啦!!!”

周围镁光灯噼里啪啦闪起来,看热闹的人群也“哄”地一声,跟着笑起来。

……

秀秀被秋湫搂得快喘不过气来,但她心里也高兴万分,也抱着秋湫,跟她腻在一起,两个女孩笑着,都流着眼泪。

但是秀秀的眼睛却穿过秋湫的肩膀,继续向舷梯上望去,敏锐的目光搜索着,心中也愈发焦急起来。

突然,秀秀怔怔地望着舷梯上,目光跟着那个身影来到码头上,慢慢靠近,一直靠到自己身边,带着温柔、深沉的微笑,凝视着自己。

她痴痴地望着那张脸,突然面颊烧得通红,心脏嗵嗵跳起来,但泪水却像决口的堤坝一样,大量的夺眶而出。

秋湫总算感觉到了异常,放开秀秀,先是很奇怪地看着她的表情,然后转身才看到向小强。

秋湫突然明白了什么,讪讪地放开秀秀,笑嘻嘻地退到了一边。

……

向小强靠近秀秀,抑制着自己的胸中狂跳,温柔地说道:

“秀秀,我回来了。”

“嗯。”

“我走了两个多月,你一个人辛苦了。”

“……嗯。”

秀秀顿时脸上烧得不能再红,低着头,声音像蚊子一样,盯着自己的脚尖。她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来,紧张的好像次见到向小强一样。

周围几十双眼睛紧盯着他们,七八架照相机镜头也都瞄准了他们,记者们屏住呼吸,拉住快门,随时准备抓拍精彩镜头。

“大人……”

秀秀抬起头来,面红耳赤地呢喃着,胸脯一起一伏。她瞥着周围的镜头,想说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秀秀悄悄地一指旁边,细声道:

“……子羽也来了。”

旁边叶子羽一身陆军制服肩扛少尉军衔,雄姿英发,笑嘻嘻地望着自己。他先“啪”地立正敬礼,然后和向小强拥抱在一起。

向小强笑呵呵地拍着他的臂膀,看着他这一身军装,笑道:

“子羽,怎么样啊?”

叶子羽现在已经是陆军大学校委培生了,人民卫队选送。叶子羽终于能如愿以偿,以一个陆军学员的身份,进入人民卫队,跟着姐夫干了。陆军大学校也将是他完成高等教育的地方。

“姐夫,好得很!我现在每天都到陆大去上课,下午回司令部跟着姐姐……不,尚副官学实务,帮着处理情报,可过瘾了!嘿嘿,姐夫……”

向小强看看周围的记者,压低声音笑道:

“你小子听好了,把你弄进陆大不容易,你可得好好学,将来姐夫就靠你帮忙了!……你可别觉得你姐夫是向小强,就随便混也不用愁……你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咱们呢。”

“姐夫你想哪儿去了!”叶子羽笑道,“正想跟你说呢,你把我送进陆大,真是送对了!我发现我就是干军人的料!天天一块儿训练,跑步、做俯卧撑,过瘾死了!”

“光过瘾就行了吗?现在开几门课了?”

叶子羽嘿嘿笑着,伸出两只手指一比划:

“八门课,四门公共,四门专业。外文、高等数学、几何学、物理、兵制学、兵器学、弹道学、战略学。呵呵,姐夫,不是哄你,我哪一门都不含糊!”

向小强点点头,这倒相信。叶子羽也和他姐姐、还有秋湫一样,天生都是数理化尖子。要是自己,就那些什么“高等数学”、“几何学”、“弹道学”的,不要说去学,听听名字脑袋就要炸了。

向小强又跟他们介绍了三位老顾问,大家都见过面之后,便出发去乘火车。一旁的记者没拍到期待中的“精彩照片”,都“哄”地一声,跟了上去,纷纷挤到他们身边,开始七嘴八舌地采访。

但是向小强搂着秀秀,很礼貌地对他们摇摇头,同时加快脚步。身旁的几个便衣特工看到大人不接受采访,立刻挺身挡在记者前面。虽然记者有十几个,而特工只有几个,但这几个人仿佛有神奇的本事,也没动粗,就这么简单地挡一挡,十几个记者竟然谁也靠近不了向小强一行。

一行人就在广州港内的火车站上车,北上返回南京。

……

向小强从2月23号乘永安公主号离开大明,到4月30号又乘永安公主号回到大明,共68天,正好两个月零一周。

期间行程两万公里,绕过半个地球,两次干预终止了屠华风暴,并参与、见证了明、荷短暂的南洋战争。占领期间,为两千死难华人报仇,处决了4000名土著。之后又代表大明跟荷兰谈判,为大明谈回了任何人都不敢想的丰厚补偿:盛产石油的战略要地苏门答腊岛、一亿八千万明洋、以及三处港口城市的永久割让。

在马六甲海峡,率领奎木郎号驱逐舰解救了被劫持的永安公主号,并当机立断、以牙还牙,彻底捣毁了海盗的老巢,杀净了海盗。

在德国,和希特勒以及第三帝国的主要人物们进行了多次会谈,发表了《明德联合公报》,完成了此行最主要的政治目的——又多了一个世界大国承认江北土地属于大明,同时,让北面的满清又失去了一个重量级的建交国家。

此行对大明实际好处最大的一件事,就是初步敲定了用粮食、矿产交换一大批先进技术的合作意向。这对大明在短时间内快速增强实力,尤其是军事实力,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但是,让向小强最兴奋的,还是成功地挖来了一大批德国的军事人才。其中闪耀着最眩目光芒的,就是装甲机动战之父、闪击英雄、装甲兵专家古德里安。在这个时候,大明还没人认识到他的价值。就算在德国,希特勒认识到了他的部分价值,但还是为了一套坦克图纸,把他让出去了。但希特勒现在看到的古德里安,只是冰山一角。他要是现在突然有了40年代的见识,非活活气死不可。

……

1936年5月1日,向小强一行人回到了阔别两月之久的南京。

第六卷 厉兵秣马 第1集 阴谋变阳谋

5月1日早晨六点半,火车扯着长笛,驶进了南京站。

向小强从包厢的卫生间里洗漱出来,肩上扛着毛巾,说道:

“秀秀,我好了,你快进去刷牙洗脸吧!”

“呵呵,大人,我已经洗漱过了。”

秀秀温柔地笑着,弯腰在床边叠起两人的睡衣,装进箱子里,又把床单抚得很平整。至于那条薄薄的被子,也已经叠成了四四方方的“豆腐块”。

向小强“唔”了一声,用毛巾擦着脸,从背后欣赏着秀秀。秀秀早已穿戴整齐,弯腰忙碌着,洋装筒裙衬托着曼妙的身段。

不知是否是错觉,昨天下船眼看到她时,还像个委委屈屈的青涩小姑娘,今天早上就变成婉约优雅、妩媚动人的小妇人了。

昨天晚上秋湫死活也要推自己到秀秀的包厢去睡。秋湫也很懂事,知道不能再霸占着向小强了。但向小强却被搞得很尴尬。虽然跟秀秀分别了两个多月,但他不想显得那么急吼吼的,还没回家呢,就在火车上一解相思之苦。秀秀也面红耳赤,羞的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过脸红归脸红,却偷望着向小强,一声也没吭,听任秋湫把向小强往自己包厢里推。

从来都说“小别胜新婚”,向小强和秀秀昨晚才真正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真谛。尤其是秀秀,向小强感觉到秀秀在自己身下全身痉挛、近乎失声地呼喊着自己的名字时,才感到自己亏欠秀秀多么多。

尽管如此,今早仍然早早的起来,提前洗漱穿戴完毕,并为自己收好了行李,静静地等着自己醒来。自己醒来的时候,火车已经快进站了,但秀秀已经提前做好了一切,只需要自己穿上衣服、洗漱完毕就可以下车了。

……多么好的女孩!

秀秀推开了车窗,带着新鲜泥土味道的空气扑进包厢,冲走了一夜的浑浊空气。

五月的南京早晨,竟是那样的凉爽!

这一路回大明,又是漫长的热带之旅,十几天都是燥热不堪。到了广州便转变成湿热。虽然五月的华南还不至于很热,但空气已经很潮湿了,昨天一白天都不太舒服。

但是经过一夜,回到南京地界,终于又闻到了那种久违的干爽空气味道,那种南京附近丘陵地带、紫金山一带才会有的树林加泥土的芬芳。

出站口,照例又是一大堆记者,而且这次记者比以前每次都多。车站外面围得水泄不通,警察不得不拦成人墙,让出站口留出一条路来。

无数耀眼的镁光灯中,向小强一行人快步出站。两侧记者声嘶力竭地争相大喊,提着各种问题,一时竟是一句话也听不清。

在警察的保护之中,众记者没能采访到向小强。待一行人都进入各自的轿车中之后,向小强最后站在车门边,胳膊攀着车门,面向无数吵嚷的记者和镜头,微笑着举起一只手。

即秒之内,所有人都闭嘴了,现场奇迹般地静了下来。

向小强微笑着说道:

“各位,我明白各位都想问我什么。但是现在我只能说一句话,那就是在欧洲的14天中,我亲眼见证了大明的胜利,清虏的失败!”

说完向四周拱拱手,坐进了车子。

直到车队开动,四周看热闹的南京市民才鼓掌欢呼起来。

……

向小强坐在宽大的三排座大轿车里,秋湫、秀秀在自己一左一右坐着,还绰绰有余。前面一排座坐着肚子疼和蜗牛,最前面副驾驶上坐着十四格格。这些人民卫队的最头面人物,今天都来火车站接他了。不只是他们三个,还有李根生和李长贵也来了,十四格格安排他们在另一辆车上。

阔别已久,今天重新见到了自己的心腹老伙伴们,向小强也是高兴得合不拢嘴。其实没必要这些人都来的,有十四格格一个人来就足够了。但他知道这几个人都是自己的直接下属,又是心腹之人,今天自己回来了,肯定是不让谁来接站谁都不干。

从德国转了一圈回来,向小强此刻也隐隐地有点把自己当成希特勒的感觉了。他YY着,将来自己掌控全国、成了希特勒了,那么这几个人谁是戈林、谁是戈培尔、谁是赫斯、谁是希姆莱……

他对十四格格很满意,自己离开大明两个多月,没发现十四格格一点的不轨举动,反而尽心尽力地为自己支撑人民卫队,把权柄看的牢牢的,一点没给那帮虎视眈眈的外臣空子。在海外的两个多月中,自己全靠她才及时掌握了国内的情况。好几次关键时候,都是十四格格的密电,才让自己躲开危险,或者抓住机会。

自己曾赋予了秀秀“专折密奏”之权,让她监视十四格格的不轨行为。可是这期间,秀秀一次也没有“告状”。

十四格格毫无疑问,是非常称职的。

向小强望着十四格格的后脑,看她不时地回头跟大家说笑,发现她已经隐隐地成了自己这些心腹的“领导”了。……不过,自己走的时候就是把权力交给她的,这不正是自己希望的吗?

十四格格的才能、十四格格的忠诚,已经屡次证明了。现在,也总算有了一个既忠心、又能替自己处理纷杂事务的人了。

向小强脑中盘算着,回头就可以把十四格格提升出来,让她担任自己的副手,成为人民卫队副司令,具体分管情报和宣传。还要再提起一个副司令来,分管军事。

……

回到司令部后,向小强立刻召开了会议,手下心腹全部参加。

最初见面的欢欣气氛过去后,会议室内有了个短暂的沉寂。大家都低着头,不时瞥着向小强,好像都有什么话想说。

几分钟后,十四格格环视众人一圈,然后低头轻轻摆弄着钢笔,带头说道:

“大人,现在我们面临最严重的问题,就是陛下可能下嫁暹逻王子这件事。……大人,不知您怎么看?”

她没有抬头,而只是目光穿过发梢,一双美目盯着向小强。

向小强也望着十四格格。自己最初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飒爽的短发。但是到大明来后,几个月的时间,长发已经柔顺地披在双肩,完全没有了当初满清格格、特务头子的感觉,相反看上去就像个性情温驯的江南小姐。

看到向小强没回答,反而是有些“痴痴”地望着自己,十四格格淡淡一笑,略低了低头,手里的钢笔轻轻捣着纸张,好像在提醒他: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咳咳!喔……”向小强缓过神来,清咳两声,沉吟着道,“……不错,这个问题是很严重。陛下一旦离开大明,那么我们人民卫队将是他们的个目标。我,还有我们在座的所有人,要么被他们设法清洗掉,要么至少也会被赶得远远的,可以说是打回原形。……因此,摆在我们面前的要务,就是阻止陛下下嫁暹逻。……说起来很可气,在这个关头,我们人民卫队本来有很多更重要的事要做的,现在不得不跟那些大臣斗法!……赵芳,……”

听到向小强直呼其名,好几个人都望着他,又望着十四格格,好像都听出了点什么。

十四格格抬起头来,有些意外地望着他。随即嘴角微微一翘,眼角露出一点戏虐地不满,好像在说: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现在就敢直呼本公主名讳啦?

向小强也瞥了她一眼,又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

“赵芳,这些日子想必你们也有了一些想法了。你可以代表大家说说。”

十四格格点点头,右手翻着面前的资料,左手轻轻把额前一缕发梢拂到耳后,然后抬头清声说道:

“大人,是这样的,我们大家认为呢,目前对我们有利的条件很多。首先陛下自己显然不愿意下嫁暹逻。为什么呢?”

她说到这里,不经意地抬眼瞥了一下向小强,向小强仿佛被电了一下似的,很不自然地在椅子里挪动着屁股。但是十四格格又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放过了他,继续说道:

“……原因很显然,暹逻那个地方气候湿热难忍、生活上也不习惯、语言不通,而且远离中土,就算普通女子尚不愿意嫁过去,何况陛下?而且陛下是大明女皇,嫁过去不管带不带女皇身份,总之南京的权力肯定是要丢给内阁那帮大臣的。陛下的权力欲虽然不是很强,但毕竟也是人,一般人看着手中的权力被别人拿去,总会不舒服的。”

这倒是真的。向小强微微点头。他知道如果朱佑榕对权力真的一点不在乎,就不会沈荣轩和自己搞新年政变了。……不过很显然,向小强看出来,十四格格分析朱佑榕的时候,明显是参考了她自己的感觉的。十四格格可是个权力欲很强的人。

他微微一笑,继续听十四格格讲话。

十四格格继续说道:

“但问题是现在陛下完全了解下嫁暹逻这件事,对大明帝国的巨大好处。……说实在的,这件事如果真办成了,对我们大明的好处真的是太大了,要是抛开我们的利益来看的话。……而偏偏陛下又是个愿意为国为民牺牲个人的人。这一点我们大家都有体会。南京保卫战的时候,陛下宁可冒着被俘的危险,也要为了南京老百姓留下来。现如今,她完全能为了大明得到更大的利益,牺牲掉自己的个人利益。”

在座的几个人都相互瞥两眼,轻咳两声,暗暗笑着。向小强也看出来了,跟肚子疼他们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十四格格什么时候也开始变得那么媚俗了,提到陛下的时候,嘴巴甜得好像吃过糖一样。

她好像一点没发觉,又皱着眉头,继续说着:

“但现在麻烦在哪儿呢?事情不像我们原先想象的那么简单了。我们原先觉得,只要把那些大臣的通盘计划,找人在报纸上写出来,或者干脆找人透给暹逻王室,这事儿自然就吹了。……但现在显然他们抢在我们前边了,而且做得还挺漂亮……就在五月份,可能是中旬,也可能是上旬,暹逻王子就要来南京求亲。而且很明确,就是向陛下求亲。”

向小强吓了一跳,这消息可是他次听到。

“你说什么?”他盯着十四格格,惊道,“我怎么不知道?”

十四格格低下头,看着资料轻声说:

“这是今天早上刚来的情报。”

向小强眯着眼睛打量着她,慢慢点起了头:

“唔……今早来的?那没什么了,继续说吧。”

十四格格咬着唇,飞快地瞥了他一眼,低着头,淡淡地说道:

“显然是东厂……还是什么人的,反正是他们在暹逻的人,把陛下‘意属’暹逻王子的消息传过去了。于是,暹逻王子就来求亲了。这样一来,就不是我们大明要下嫁女皇,而是他们暹逻主动上门求亲,请求迎娶陛下。这样我们即使透露给报界,可信性也大打折扣了。”

向小强一敲桌子,奇道:

“暹逻王室难道都是傻子?看不出来这里头有阴谋?”

十四格格没有回答。肚子疼看看众人,哼了一声道:

“现在暹逻老国王已经病得很厉害,国内大多事务都是这个王储在做主。我觉得可能有两个原因:要么是王储早就爱上了陛下,听到这个消息被狂喜冲昏头脑了;要么是他自恃精明干练,有了解陛下是个什么性格的人,认为把陛下娶过去之后,有把握把陛下攥在他手心里,不怕大明的什么‘阴谋’。更大的可能,是这两方面原因都有。”

他说完,在座的几个人都纷纷点头赞同。

十四格格这时候补充道:

“子腾的分析很精到。但我觉得还有一条:根据以往资料,暹逻这个王储和他父亲不一样,他父亲是个坚定的民族主义者,一生都致力于保持暹逻的独立。在他这一朝,暹逻虽然仍是大明的藩属,但他为了抵消大明的影响,跟西边英国、东边法国的联系都增强了不少。

“但是他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储君,却是个坚定的亲明派,中学、大学都是在大明受的教育,也曾长期在大明游历过。可能在他看来,借着一桩婚姻跟大明的联系更加密切,对暹逻并不是坏事,而是好事。何况子腾也说了,很多外国王子都对陛下很倾慕的。他大概也不在其中。

“我们甚至可以这样猜想:即使他完全看透了大明的‘阴谋’,也不以为这是阴谋。可能在他看来,自己的儿子既继承暹罗王位、又继承大明王位,甚至合并两国,都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

……

她一段话说完,其他人立刻窃窃私语起来,都觉得十四格格的分析才是真正到位的。也是唯一能解释的通的。肚子疼讪讪地望着十四格格,挠头一笑。十四格格也呵呵一笑,摆摆手。

向小强用手掌遮住了脸,郁闷地长出一口气。

现在倒好,阴谋变阳谋了。日。

第六卷 厉兵秣马 第2集 炼锋号冲锋枪

“向大人,您别难为我好吗?真的不行……”

上午八点半,紫禁城内。

奉天殿前安静的广场上,只回荡着女孩子的细声哀求,和一个男子的粗声粗气的怒斥。

午门和奉天门之间的内御河上有五座汉白玉石桥,现在每一座上面都堵着一个宫女,中间的一座桥上,一个小宫女打躬作揖的赔不是,都快哭出来了。

向小强气得七窍生烟,在汉白玉桥上原地转圈,人家小姑娘堵着桥不让过,自己总不能把人家掀下河吧?

“有没有搞错!”向小强一拳打在汉白玉小狮子上,打得拳头生疼,但也不敢在人家女孩面前揉,只是疼的咧嘴,压着嗓子问道,“本司令今天刚回大明,都没顾上跟部下见见面,就赶着来见陛下,陛下怎么可能不见我!……你说实话,到底陛下不见我,还是宫里的某某人害怕我进去,授意你们在这拦我?”

小宫女一怔,立刻举起三根手指,张嘴就说: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黄小桔对天发誓:今天陛下的确是、百分之百是、百分之一万是,不想见到向大人……跟我小桔子一点关系也没有……如果我小桔子真是被向大人口中的‘某某人’授意,才拦住向大人不让进的,那就让我肠穿肚烂、天打雷劈、出门被车撞……”

脆生生的毒誓回荡在安静的宫墙内,向小强受不了了,赶忙止住她:

“好了好了……算我倒霉,我信你,行了吧?……我日!”

两边四座御河桥上,四个小宫女表情麻木地看着黄小桔发毒誓,丝毫不以为意,好像黄小桔发毒誓跟吃饭一样正常的。

黄小桔还一副可怜相:

“行了吧?相信了吧?……向大人,您就可怜可怜婢子吧……”

向小强欲哭无泪,有气没处撒。自己身高七尺、戎装佩剑、中将军衔双肩扛、朱雀勋章胸前佩,却站在这里快把一个小姑娘快“欺负”哭了……

旁边的四个小宫女漠然地望着自己,更远处,一排站岗的禁卫军也望着自己。向小强转脸瞥了他们一眼,那些禁卫军马上别过脸,目不斜视。现在禁卫军也是人民卫队编制了,那些人还都是自己手下的兵。

“陛下不见我,”向小强说道,“那好,我现在不跟你说,你把宫里更高负责的人叫来!我要亲口问他!”

黄小桔往边上一指,轻轻说道:

“那大人跟我来吧,我带您去见她。”

向小强气不打一处来,仰着脑袋就说道:

“什么人?你让他到这儿来见我!”

这时候,外交大臣提着公文包,带着两个官员一边谈一边走过来。他们突然都看到了向小强,向小强也看到了他们。

几个人看到向小强这副样子,站在桥上跟一个小宫女拉拉扯扯的,目光都很古怪。大臣扶着眼镜,远远的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没说话,径直从桥上走过去了。那座桥上的小宫女立刻让开道路,低头躬身侍立一旁。后边那两个官员估计也是外交部的,一个人低下头装没看见,另一人冲向小强很客气地点头笑笑,也快步走过去了。

向小强目送着他们走过御河桥,突然脸似火烧。他再转身看身边的黄小桔,小妮子翻着死鱼眼,仰脸望着天空,一副“愿呆在这就呆在这,看你难看还是我难看”的架势。

奶奶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圣人说得简直太对了。

向小强没说话,抬手指指那个方向,低头道:

“走,I服了You,带我去见他。”

……

在奉天门西侧的武英殿内,向小强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等。过了不一会儿,里面聘聘婷婷走出两位宫女,都是昂首挺胸、仪态万方,跟御河桥边上的黄小桔不可同日而语。跟着走出来的,是一位宫装长裙的贵妇人。向小强一看,居然是朱佑榕的乳母:李夫人!紧跟着李夫人身后的,又是两个宫女。其中一个居然,就是黄小桔!

向小强一看这个架势,暗叫不好:这离软禁朱佑榕事件才多久啊,看她这副样子,难道是在宫里又得势起来了?更够呛的是,闹半天黄小桔还是李夫人的人!

看来李夫人和郑恭寅不一样,李夫人是朱佑榕的乳母,情同母女,加上又是住在宫里,见面的机会很多,两人和好比较容易。郑恭寅现在还不行,他是舅舅,感情上差了一层,而且住在宫外,见到朱佑榕的机会不多。

不过,就算如此,她这时候也该低调一点啊,还这么张扬,前呼后拥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又得势了。

向小强站起身来,笑呵呵地向李夫人点头致意,然后笑道:

“原来是李夫人。末将有礼了。”

虽然目前自己的权势、对朱佑榕的影响力已在她之上,但她毕竟是朱佑榕的乳母。不管她们关系怎样,只要朱佑榕一天还认这个乳母,那李夫人的“潜能量”就绝不可小视。何况自己身为中将,只相当于传统二品武将,李夫人可是一品诰命夫人。

李夫人望着向小强,仰起下巴打量了半天,才淡淡地说道:

“向小强,我听说小桔子奉旨将你挡下,你不但不遵从,反而在御河桥上大闹了一番?小桔子好声好气给你说,你反而扬起拳头,想要打她?”

向小强张大嘴巴,有点欲哭无泪。……要打她?拜托,我只是打了一下汉白玉狮子而已,还打得自己的手疼得要命……

他狠狠地瞥着李夫人身后、小土匪一样的黄小桔,心中恼火郁闷得不行。自己没怎么得罪她,她却黄口白牙的恶人先告状,女子与小人占全了。但自己偏偏却拿这种“女小人”毫无办法。注意,不是“小女人”。是的话就太可人了,而是“女小人”。

黄小桔规规矩矩地站在李夫人身后,很谦恭地低着头,简直显得比大家闺秀还要规矩。但是向小强看得出来,黄小桔的眼睛偷瞥到自己的时候,还是闪出得意的光芒,一看就是在享受挑战权臣权威的快感。

李夫人“哼”了一声,又淡淡地说:

“向小强……你在外面很本事,很能耐,我都听到了。但你是外臣,你在外面攻城略地、纵兵屠城,我都不管。现在到了宫里,就要明白这是什么地方……”

向小强听到“攻城略地、纵兵屠城”这八个字的时候,胸中窝着一团火。不错,自己是命令枪毙了4000名土著,那也犯不着扣上一顶“纵兵屠城”的帽子吧!

他压着火气,没有顶撞李夫人。

但是,李夫人又拿着架子教训了几句后,突然话头一转,仍是趾高气扬地淡淡说道:

“……但是你要晓得,不想见你,是陛下的意思,你也不要以为是我从中作梗……向小强,告诉你,我知道你一回来就进宫是想干什么……你不就是想劝陛下别去暹逻么……告诉你,我也不想让陛下去暹逻……要是你能劝的陛下回心转意,我何必拦着你不让进?……告诉你,真的是陛下的意思……”

哦,原来她还不是个糊涂蛋!向小强冷冷地望着她。

李夫人盯着他打量了几眼,又傲慢地说道:

“向小强,陛下说不见你,说这是关乎到国家人民将来的大事,她想自己理智的做决定,见了你怕又受你的影响。……说起来,我们这些人,陛下都不怕受影响,就单单怕受你一人的影响……哼哼,向小强,你可以啊……”

向小强心中一动,紧接着一股热流从胸口传遍全身。原来,朱佑榕不愿见自己,并不是对自己生了什么间隙,而是恰恰相反,是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太重要了,她怕一见到自己就会立刻丧失立场,不顾一切地对自己言听计从。

李夫人打量着自己,表情显得愈发厌恶,透露着嫉妒、不甘、无奈,哼了好几声,最后鼻孔几乎仰到天上,用最不可一世地声调问道:

“向小强……跟你说,我们都想留住陛下……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允许你出一份力……我可以想办法安排陛下见到你,你得给我劝得陛下回心转意。哼,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向小强略带戏虐地望着李夫人,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李夫人看着他的眼神,自尊心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马上冷冷地道:

“你不想干也行,我们只是给你一个机会。陛下走了,对你也没好处。”

向小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敢相信李夫人居然傲慢、愚蠢、心胸狭窄、目光短浅到了如此程度。她明知道自己是唯一能影响陛下的人,明知道他们一大群既得利益者此时要有求于自己,此时提出要求还是那么趾高气扬,好象不是在请求,而是在恩赐一样。

为什么?就因为上次他们软禁了朱佑榕,而自己及时进去救了她。与其说是破坏了他们的计划,不如说是看到了他们失败后、抱着朱佑榕的腿痛哭流涕的恶心状。李夫人从那之后,一见自己就傲慢得不行,好像这样就能挽回她当时丢掉的自尊心似的。

向小强慢慢露出了笑容,很谦恭地低头笑道:

“李夫人看得起末将,肯给末将机会,末将当然不能不识抬举了。何况,末将也害怕陛下不在大明啊!”

李夫人听了他的话,打量着他,哼了一声,脸上冰霜这才慢慢消融,显得满意起来。

……

出了紫禁城,向小强坐在自己的车后座上,心情轻松得多了。

这是朱佑榕仅剩的一点理智在抵抗着情感了。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用“逃避”这种办法了。

现在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乐观的多,看来只要自己追过去,进行最后一击,她的理智就会向情感全面投降,暹逻王子就没戏了。……当然,这只是说暹逻王子没戏,并不意味着自己就有戏。

但是,这个月暹逻王子肯定是要来南京的……怎么办?

……

向小强回到司令部,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他坐在大皮椅里,一摇一摇的回想着早上在宫里的事情。他回味着李夫人说的每一句话。但不知怎么搞的,脑中突然跳出那个小宫女黄小桔的形象。

向小强咬着铅笔,“噗哧”一笑,摇头自言自语道:

“哎呀,幸亏当时真没跟她一般见识。小女土匪,女小人。这样的小妮子惹不起咱躲得起。呵呵……”

在宽大办公室的另一头,秋湫和秀秀都好奇地望着他这副样子,都想从他的脸上读出点什么来。秀秀跟秋湫使了个眼色,秋湫耸耸肩,摇摇头。

然后,秋湫突然想起来,一拍脑袋,起身跑到秀秀旁边,趴下小声说了一句什么。秀秀点点头,和秋湫两人轻手轻脚走到文件柜旁边,打开中间一个柜子最下层,露出保险箱。

秋湫转了几圈密码,秀秀拿出钥匙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找出一只文件袋来,上面盖着“机密”的方章。

两人又轻手轻脚走到向小强办公桌前,秋湫把文件袋放在桌上,秀秀小声说道:

“大人,炼锋号的图纸送来了,请您过目。”

“唔,唔?”向小强一下缓过神来,抬头望着她们两个,“什么图纸?谁的?”

秋湫和秀秀对视一眼,然后秋湫笑道:

“炼锋号公司的图纸啊!你二月份交代他们设计的冲锋枪啊!现在人家图纸出来了,样枪也出来了,你看看吧?”

向小强一个激灵,一下从座位中蹦起来:

“什么?冲锋枪好了?我们自己的?”

两个女孩笑吟吟地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

向小强二话不说,一把同时搂住她们的脖子,一边亲一口,兴奋地笑道:

“好好!太好了!终于出来了!好好好!”

接着不顾两人的羞笑,低头把档案袋里的东西全倒出来,一下倒了一桌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摞捆的四四方方的图纸。纸是淡蓝色的,看上去很结实,很厚,上面的线条是深蓝色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蓝图。

向小强三两下扯开了线绳,打开最上面的一份。

张大概是封面,上面几个规规矩矩的仿宋体蓝色大字:

L36冲锋枪设计图

下面是几行蓝色小字:

委任设计方——大明帝国人民卫队

承接设计方——大明炼锋号工业公司

“L36?”

向小强兴奋地直哆嗦,喃喃地问道。

秀秀微笑着,柔声道:

“L就是炼锋号的开头字母啊……36,就是1936年啊……这只是他们的初步定名,大人您如果不满意,还可以改。”

向小强点着头,没说话,翻开了第二张。

展开在眼前的,是一支冲锋枪的侧视全图。

第六卷 厉兵秣马 第3集 最佳武器

向小强轻轻翻着L36冲锋枪的图纸,看着侧视图上颇为眼熟的身影,心脏剧烈跳了起来。

从外形上看,有点像德国的MP38/40冲锋枪。只是感觉比它还要纤细一点。话说MP40就够纤细的了,这一款还要纤细。感觉枪管比例要比MP40更长一点。

全枪线条非常简洁,枪管是全裸露式的,没有波波沙那种圆孔散热护套,也没有汤姆森那种木护托。弹匣是直柄下插式的,显得很细长。

“弹匣多少发的?”

向小强问道。

秀秀笑道:

“30发,9毫米手枪弹。不能配装弹鼓。”

嗯,向小强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好,三十发,不“兼容”弹鼓的,这样结构才能更简单。弹鼓虽然载弹量大,很过瘾,但是一是太重,二是弹鼓一旦卡壳基本就惨了,三是冲锋枪的任务不需要做持续射击。那种任务有机枪来做。

再向后看,后部有一个小握把。握把部位伸出一条指示线,仿宋体标注的字,向小强贴近看去,是什么什么塑料。

向小强点点头:

“塑料握把?”

秀秀又笑道:

“不只是握把,还有好几个地方都用的塑料。按大人的意思,不影响可靠性的情况下,能用塑料的地方都用塑料了。还用了大量的铝件。”

“非常好。可靠性怎么样?会不会因此经不住野蛮操作?”

秀秀眼珠转了转:“炼锋号的人说,保证不会。他们当着我们的面虐待样枪来着,摔、砸、踩,还让一辆汽车慢慢轧过去,捡起来擦擦还能打。”

“呵呵,这么夸张?很好,我反正要亲自试验的。”

再往后,是折叠式枪托。枪托也非常简洁,就是两根支杆、还有一只抵肩板组成。

“全枪多重?”

秀秀笑道:“只有3.02公斤,不含弹匣。加上实弹匣,全枪重3.67公斤。”

“好轻!很好,很好……汤姆森4.9公斤,我们的只有3.02公斤。战场上,士兵的体力就是生命。我们的军队是需要长途奔袭的,武器每轻一两,都会有助于保持士气和战斗力。”

向小强初步看了一下全图,感觉非常满意。从大体外观上来看,炼锋号忠实地按自己的要求设计了。所以从外形,就很像“支现代意义的冲锋枪”——MP38/40。

在自己的干预下,大明自主设计的只冲锋枪做到了几个:支全金属/塑料、支全冲压零件、支折叠枪托、支全裸露枪管。

向小强现在问关键问题了。他闭上眼睛,几秒钟后问道:

“多少钱一支?”

秀秀笑吟吟地道:

“炼锋号的代表说,如果订单不少于一万支的话,单价就是35块5一支,如果订单不少于五万支的话,单价就可以在34块。”

向小强仍然闭着眼睛,头脑里默默地跟几款著名冲锋枪对比着。

汤姆森一支造价是70美元,卖给大明85美元,换成明洋就是122元了。

号称战前最精良冲锋枪的芬兰苏米M31,造价也要47.2美元,67明洋。

德国的MP38一支造价是29.1美元,也要41.6明洋。

而现在自产的L36只要35.5明洋。

全冲压件占尽成本优势。

……很好,就是这种感觉。这才是一支轻武器应该有的感觉:简单、轻便、便宜。

“射速?”

“理论射速每分钟500发。”秀秀答道。

不算快。甚至作为一支冲锋枪来说,算慢的了。这一点,人民卫队那些用惯了汤姆森冲锋枪的士兵,可能会觉得不爽。汤姆森可是900发/分啊!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向小强沉吟着说,“它要比汤姆森准得多吧?”

秀秀笑道:“大人说得很对极了。炼锋号的代表也不停地说L36准头很好,在100米到150米的距离之间,L36子弹散布半径只有汤姆森的56,200米距离上,L36子弹散布半径只有汤姆森的33。”

“让我猜猜,”向小强高兴地合不拢嘴,“,我们的射速慢,瞄准容易;第二,我们枪管比他们长;第三,我们是9毫米子弹,他们是11毫米。我们后坐力更小。”

秀秀点头笑道:

“全被大人说中了。炼锋号的人也这么跟我们说的来着。”

“很好,很好。”

……

毋庸置疑,L36在火力上比汤姆森逊色得多。但是它有两个更重要的优点:轻巧、便宜。作为轻武器,没有比这再重要的了。

轻武器分为军用、警用、民用。其中军用的最大要求就是能快速大量的生产、列装。民用和警用枪支不过就是一次买几支、几十支、最多上百支,可以造的精细一点、昂贵一点,都没什么。但是军用枪支,动辄就是几万支、几十万支、上百万支。单价哪怕只贵上一角钱、一分钱,对国家财政都是极沉重的负担。

而构造简单,能够降低成本、加快生产速度,第二能使武器可靠耐用,不容易出故障。

苏联著名枪械设计师斯帕金有一句名言:“将一件武器设计得很复杂是非常简单的事情,设计得很简单却是极其复杂的事情。”而他的代表作波波沙冲锋枪,被公认为二战中最佳冲锋枪。就是因为他将武器“威力”、和“低成本、简单可靠”,两者完美的结合了起来。

当然,现在看来L36在威力上不是很出色,但是用汤姆森列装1名士兵,用L36就能列装3名士兵。三名手持L36的士兵火力和战斗力加起来,可是一名手持汤姆森的士兵所不能比的。

现在要的是快速、大量列装部队,使明军成为世界上冲锋枪比例最高的军队。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就是好枪。

向小强现在不太过要求冲锋枪火力,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明军的主要对手基本还没有冲锋枪。清军是不装备冲锋枪的,全是步枪。潜在敌手日军也是如此。所以低射速也无所谓。

这种L36有效射程是240米,在冲锋枪中算是又远又准的了。这也是向小强当初的要求之一。现在没有自动步枪,冲锋枪和步枪、机枪之间存在火力空档,所以新设计的冲锋枪射程远一点、准确率高一点,能适当的弥补一点这个空档。至少己方冲锋枪兵在和敌方步枪兵在二三百米的距离对射时,不会太吃亏。只要对方不是神枪手的话。

……

秋湫一直盯着图纸,这时候才抬起头来,长出了一口气,叹道:

“小强啊,你一直说好好,我怎么没觉出来好在哪儿啊?我觉得,这枪怪怪的。……反正,要是我是士兵的话,我宁可用汤姆森。……感觉多安全啊!”

向小强和秀秀对视一眼,都笑起来了。

向小强笑道:

“汤姆森当然好,可是你知道吗?要是汤姆森的话,你这个士兵根本没得用,多半只能拿步枪。现在是L36,你这个士兵才可能有的用,明白吗?”

秋湫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笑道:

“我知道了,你不就是说这种枪便宜吗。”

“呵呵,傻女孩,”向小强摸摸她的脑袋,夸奖道,“真聪明。”

……

下午两点钟,向小强带着秀秀、李根生、王鹤翔、还有炼锋号的代表一起,驱车来到城外孝陵卫的人民卫队军营。他们要在这里的射击场上试枪。

本来南京地区最好的射击场在汤山狙击手学校的,只要沿着公路再往东开上十来公里就行。那里有各种环境的靶场,平原、丘陵、林地、灌木地带、仿真村落、仿城市废墟……而且人少,不要太理想。但是这是向小强回到南京的天,他知道自己必须去视察一下人民卫队,出现在士兵们面前。这非常重要,是巩固士兵对自己拥护的必要手段。

车队驶进久违的孝陵卫军营,两边士兵开始欢呼起来,渐渐的,声浪往两边扩散,很快整座军营都欢呼起来了。办公楼、宿舍的窗户都打开了,官兵们伸出头来,朝着下面的车队回收欢呼,吹口哨。

向小强在车内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也难以抑制胸中的激动,摇下窗户。

这下欢呼声更清晰地冲进耳朵。

很好……以前来的时候,士兵们可没这样过……

“停车,”向小强吩咐道,“我要下车。”

司机一怔:

“大人?”

“我要下车步行。我们走过去。”

司机犹豫了一下,也摇下窗子,手臂伸出去,向前面的车挥动了几下,打了停车手势。

前面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手势,也减速停车。整个车队四辆轿车停下了。

向小强等不及,就要自己推开车门。司机赶忙熟练地跳下车,冲到他旁边,弯腰为他拉开车门,同时立正。

向小强跨出汽车,四面望去,周围的欢呼声顿时鼎沸起来,整个兵营的狂热气氛达到白热化。

向小强做了个惊人举动:踩着汽车轮胎,一下子爬到汽车顶上,然后摘下帽子,向两边的建筑窗口、和前后围上来的官兵们挥动。

周围的欢呼声渐渐归于一致:

“……向小强!……向小强!……向小强!……”

向小强也激动得热泪盈眶,他深吸一口气,两手罩在嘴边,长长地喊道:

“弟兄们——!我向小强又回来了!!!今天,我……”

兵营的欢呼声立刻提高十倍,把他的声音完全盖过去了。

开始车下的几个人,李根生、王鹤翔等人还想阻止他,让他下来,但看到现在的景象,也都知道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他们都咧着嘴笑着,相互说着什么,但也都听不见,完全淹没在欢呼声中了。

车内的秀秀靠在车门上,脸贴着玻璃窗,望着外面自己的夫君受将士疯狂拥戴的情景,心中狂跳着,兴奋,幸福。

王鹤翔跟向小强做事之后,还是次来人民卫队。他受到的震撼最大。他之前只是知道向小强做过几件大事,奠定了在国民心中的声望,但没想到他在自己的士兵中间,威望竟到了如此程度。

跟着这样一个将领,到底是明智的,还是……

……

向小强站在车顶上,待欢呼稍稍缓和一点,继续喊道:

“弟兄们,今天,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件好东西!!!……我要让你们成为大明最强大的军队!……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

他向车下面招招手,把炼锋号的代表叫过来,弯腰说了几句什么。那个代表犹豫了一下,向小强一瞪眼,他立刻钻到第二辆车里,提出一个长箱子,放在车顶上。

这时候,四周都寂静下来,官兵们都注视着这口箱子。

向小强打开箱子,一下提出一支L36冲锋枪。

周围“哄”下,声音又升高了。

向小强又拿起弹匣,插在枪体上,然后一拉枪机,单手举起来,朝天空扣动扳机,一阵清脆的炸响:

“哒哒哒哒哒哒……”

第六卷 厉兵秣马 第4集 射击场上

向小强一时图痛快,昏头昏脑地当众打了一梭子L36冲锋枪,博得了极好的现场效果。四面官兵因为他这个彪悍的举动,狂热到了顶点。向小强趁热打铁,又站在车顶上现场演讲。虽然没有明说,但他每一句话透露出的意思,都是告诉官兵:跟着人民卫队、跟着他向小强,前途无量!虽然现在已经停战,但你们不用担心,我保证每个人都有建功立业的机会!……等等等等。

但是,演讲完毕、前往射击场试枪时候,他又冷静下来了。在车里,王鹤翔又把他训了一顿。秀秀虽然不敢训他,但也在旁边小心地一句一句,跟着说。

秀秀一般不敢跟他逆着说的,这一次都壮着胆子跟着进言,看来真是自己玩得太过火了。

“大人,不是老朽说你,”王鹤翔坐在前排左,也不回头,只是摇头叹道,“要说鼓舞士气、聚拢人心,这一手很好,老朽很欣赏。唉……但是,这支冲锋枪还在秘密实验状态,大人就拿出来亮相了……老朽一看图纸就知道,这枪虽然不起眼,但比别国的都好得多……实在不宜这样过早暴露……

“还有,大人可是把设计任务分别交给了炼锋号、还有齐顺发两家公司啊!现在只有炼锋号交来了东西,齐顺发还没交来,最后订单给谁还没定,大人就这样当众……这不等于是告诉炼锋号,就是他们了吗?那齐顺发怎么办?大人觉得L36好,就等不及了,那要是齐顺发交来的设计比这还好,怎么办?”

“大人……”秀秀小心翼翼、柔声顺气地在旁边说道,“王大人的意见……很有道理……”

向小强面红耳赤地坐在后座上,阴着脸。他轻轻拍拍秀秀的腿,秀秀乖巧地闭嘴了。

向小强半天憋出一句:

“那现在该怎么办?”

前座王鹤翔这才喘了一口气,收声不再数落了。他等的就是这句。

……

人民卫队射击场上,今天的气氛格外不同。

以往这里都是枪声震天的,不但白天,就是到了夜里,也经常有“零星交火”。现在人民卫队已经扩军到了5万人,日夜训练。每天用来训练的子弹,都是成卡车的拉进来,晚上成卡车的子弹壳拉出去。德军里的MG34机枪,配一两根备用枪管就足够了,但是人民卫队的MG34,都要配五到六根备用枪管,不然打热的枪管换不过来。就算这样,枪管的损耗量还是不少。

但是今天,射击场里被清空了。上千米宽的空旷场地上,停着几辆轿车,旁边只有向小强等少数几个人。远远的,只有几个卫兵。卫兵还不是机动队的,还是保安队的。

寂静的场地里,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声音在点射:

“哒哒哒……哒哒哒……”

向小强手握着L36,一下一下地对着100米外的靶子点射,每扣一下扳机,枪身就往上轻轻跳动几下,枪口炸开火光,青烟一阵阵随风飘散。

火药爆炸声、气浪呼啸声、枪击的金属撞击声、还有弹壳掉落在地的叮叮当当声,混在一起听在向小强耳中,简直就像仙乐一样美妙。

周围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枪声震耳欲聋,但他们都兴致勃勃地站在旁边看,没有一个捂耳朵的。

王鹤翔是军工专家,而且今天次看到L36的实物。现在几乎把脸靠在冲锋枪边上,仔细盯着枪击的往复运动,盯着抛出弹壳的曲线。他训练有素的眼睛,几乎能看清枪击运转的每一个动作。慢慢的,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射速虽然不快,但枪击运动平稳有力,没有设计之外的颤动,一下是一下。根据他的经验判断,这种现象代表了武器性能的可靠。

向小强越打越兴奋,又打空了满满一只弹匣,最后一下没有爆炸声,只有“咔”的一声金属撞击声,在突然寂静下来的射击场里,格外清脆。枪击没有恢复原位,张着大口,仿佛在向主人示意:没子弹啦,快给我加上!

这已经是打空的第三只弹匣了。手里的空枪冒着青白色的烟,尤其是枪管上,不停的散发着青烟。

向小强握着前部弹匣的右手,此刻也感到了微微的烫。他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弹匣前方的枪身,被狠狠烫了一下,疼得“嘶”了一声,手指飞快缩回来。

“大人,怎么回事?”

秀秀和李根生都大吃一惊,赶忙上前。向小强把手指吹一吹,摇头道:

“没事,不小心碰到烫的地方了。”

王鹤翔瞥了一眼旁边的炼锋号代表,不动声色地接过冲锋枪:

“给我看看。”

炼锋号公司的代表站在一边,本来一直低调地扶着眼镜,望着脚下的地面的,现在望着王鹤翔,显得有点心虚。

王鹤翔把枪抄在手里,轻轻摸了一下弹匣前部的一块,皱起了眉头。还是很烫,但明显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烫了,手勉强能按在上面。他又向前摸了一下枪管。

这下他的手也飞快地拿开。枪管烫得像烙铁一样。

王鹤翔看着自己的手指,被烫出了一个红印子。

他目光转向炼锋号的代表,淡然地问道:

“呃……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啊,啊,”这个小个子眼镜男连忙笑道,“免贵姓赵,赵全锐。”

“赵先生,”王鹤翔不冷不热地说道,“贵公司的这款枪,散热好像很成问题啊。”

赵全锐一推眼镜,呵呵笑道:

“王大人,呵呵,这方面您也是专家,您也肯定知道,冲锋枪本身是不太适合连续射击的……何况向大人刚才一口气打了90发子弹……”

王鹤翔微笑着,盯着他的眼睛,不慌不忙地道:

“赵先生,我们都知道,90发9毫米手枪弹打出去,当然也会很烫,但不应该冒这么多青烟。这么多烟,就说明枪管已经烫到一定程度了,再打一梭子可能就会红起来。……何况,我说的‘打出去90发’,还是指的连续射击,而不是像向大人这样,一下一下的点射。”

赵全锐脸上微微变色,有点涨红。

王鹤翔盯着他,手里掂着轻飘飘的冲锋枪,一字一句地说道:

“说实话,枪这么轻,我也知道肯定是有原因吧,一样样说,我给你提醒一下:枪管壁、散热槽、枪膛金属成分、钨含量……”

赵全锐分别望着王鹤翔和向小强,望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为难地苦笑道:

“向大人,王大人,您二位也是专业人士,我也就跟二位大人老实说了……向大人当初的设计要求,再三强调整枪要轻巧……我们也是为了适当减轻重量,去掉了一下不太重要的东西……还有,王大人,您也知道,钨是很重的,快赶上黄金重了……我们有些不太重要的零件,适当减少了钨成分,或者没有加钨,所以,可能耐高温性就有点……而且枪管确实也单薄了些,导致储热性能不佳……因为枪管壁本身比较薄,所以也不好在上面做散热槽……”

向小强听着这个眼镜男的一番“招供”,心中火气慢慢升腾上来。他没想到大明自行设计的款冲锋枪、让自己那么满意的冲锋枪,居然是豆腐渣工程!而且听口气,这家伙还想把责任一股脑儿推到自己身上!

妈的,老子是客户,你们是厂家,我客户可以不专业,你们厂家不能说不专业吧?我提的要求有问题的话,你当时就应该指出来,而不是现在造出一件豆腐渣武器,然后说是我让你这么造的!

向小强脸色很难看,眼看就要发作,突然看到王鹤翔在给自己使眼色。他明白这里面还有道道,马上把火气压下去了,脸上仍是波澜不惊。

王鹤翔靠近,跟他耳语了一番:

“大人,依老朽看,这款枪虽有缺点,但优点甚大,设计的还是很成功的……散热是有点问题,但老朽也是夸张了点……其实就像他说的一样,冲锋枪基本不可能连续打这么久的……平时交战没人这么打……尤其考虑到我方冲锋枪比较多,足够形成压制火力,所以单支的射击量会更少……依老夫看来,可以责令他们略作改进即可……3.02公斤确实太轻了,这么点重量,他们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可以把重量放宽到3.4、或者3.5公斤即可。”

向小强心中大为宽慰,但仍冷着脸,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赵先生,”他端着架子,慢悠悠地开口说道,“本来呢,我是很中意你们炼锋号这款L36的。真的,我本来很满意。但是……可惜呀。”

他遗憾地摇摇头。

赵全锐脸一下子白了,望着向小强,嘴唇开始一下一下地抖,全身血液从头凉到脚。

……完了。要被拒绝了。几百万明洋的大订单……几个月设计的人力物力……就要打水漂了……完了,公司非把自己炒了不可……

他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抱着试试看的心情,笑道:

“向大人,可以……可以改的,可以改的,只要您吩咐一声,您觉得不满意的地方,我们都可以改……不用很长时间的……您看,从您交给我们设计任务,到现在才几个月时间,样枪都做好了……现在您只要说改,我们保证,一个月……不,半个月之内,把新的样枪摆在您面前!所有问题全部解决!……向大人!”

向小强哼哈了几声,又跟王鹤翔对视了几眼。赵全锐又恳求地望着王鹤翔。

……要是在后世,这时候早就不知送来多少钱了。别说产品有问题,就是完美无缺,喂的少了也不行。

但是现在,这个公司代表却只有站在这里,近乎祈求地保证、发誓,说是要给他们公司半个月时间,一定把产品改造成一款经典武器。

……一切保证,都是说他们会怎样把产品做得更好,而没有一句提到这几个官员的个人好处。

也许,这个代表脑中也闪过靠送钱摆平的念头?那可太容易了。但是他一定不敢。

向小强轻轻叹了一口气,靠近赵全锐,揽着他的肩膀,说道:

“兄弟,你也不容易。……怎么说呢,凭心说,这款冲锋枪,我还是很喜欢的。不经几个方面都达到了我的期许。但是你也要知道,一把枪不经打,这是大问题。”

赵全锐听他语气松动,脸上又恢复血色,心中窃喜,拍胸脯说道:

“向大人您放心,半个月,您给我们半个月时间,半个月后,另一只耐打的冲锋枪交到您手里。”

其实,他之所以敢这么拍胸脯,因为炼锋号在设计的时候,先是设计出了一款标准型的,但是样枪做出来之后,实际测重3.6公斤。公司领导层觉得向小强强调重量一定要轻,3.6公斤虽然不算重,但在轻巧上优势也不大,估计不能大幅度领先齐顺发,所以才把几个地方改得单薄了,又把一些部位的钨含量减少了,这才达到了3.02公斤的超轻水准。

现在他们只要在支样枪上再改动几处,“瘦身”一两百克即可。

向小强微微一笑,拍拍他肩膀,说道:

“不要超过3.5公斤。”

赵全锐大喜过望,立刻答道:

“多谢大人!”

“不过……”向小强又笑道,“本来我是今天就想跟你们定下来的。但是你们的枪又出了这个问题……所以现在让你们回去改进,你们要继续和齐顺发竞争。最后用哪家的,还是要看东西说话。明白吗?”

赵全锐已经很满意了,他本来也没指望今天就能拍板。再加上L36的确有缺陷,向小强的决定也没出乎他的意料。

“大人尽管放心,弊公司不管怎么说,也是亚洲一等一的轻武器公司……如果连这点信心都没有,那不是要让向大人、还有王大人白白信任了。”

向小强和王鹤翔对视一眼,都很满意。

送走了炼锋号代表,向小强又在军营里视察、看望,一直耽搁到六点钟。

因为这是机动部队军营,算是李根生的“地盘”,李根生正准备挽留向小强在军营吃晚饭呢,这时候一个下级军官跑过来,跟李根生敬了个礼,说了句什么。然后李根生对向小强说道:

“大人,辽阳公主来电话,请您接听一下。”

“唔。”

向小强一听是十四格格,下意识地捋了一下额前头发,扶正帽子,跟李根生去接电话。

……

听筒里传来十四格格那富有魅力的嗓音:

“大人。”

也许是次跟十四格格通电话的时候,情景太难忘吧,一直到现在,每次跟她通电话,向小强都不自觉地想到十四格格穿着粘杆处军服、戴着耳机、坐在飞机上那美丽、冷傲、不可一世的样子。

“喂,大人?”

十四格格又轻声问道。

现在她不一样了……昔日狡猾、危险、凶猛的游隼,现在快成了自己笼中的金丝雀了。

向小强醒过神来,答道:

“是我。怎么?出什么事了?”

十四格格一怔,随即笑道:

“怎么了你?非要出事情才会打给你吗?……唔,是这样的,晚上我帮你约了陆航司令,还有那几个集团军司令,帮你一起打浦口的,大家一起吃吃饭。你看怎么样?”

……

第六卷 厉兵秣马 第5集 要大炮不要黄油

陆航司令李国梁愤愤不平地说道:

“大人,您看到了吧,这帮人就这样,有好处的时候就拼命往前挤,您得势的时候,他们就都往您身边靠,现在您……您还没怎样呢,他们就都躲的远远的……”

向小强的豪华官邸里,李国梁正在跟向小强抱怨。十四格格今晚请了李国梁,还请了上次跟向小强一起围攻浦口的那五个集团军司令。这几个月期间,大明一直在不停加固南京段长江防线,总结了防线在大雾中被攻破的教训,加大了江上水雷的密度,在岸边增设了喷火炮塔和输油管,确保再有大雾的时候,能让江面成为一片火海。

同时,那几个集团军没有调回原驻地,仍然在南京附近驻防。他们的司令都在南京。但就是这样,接到十四格格的邀请后,仍然有三个司令推说身体不适、或者说有事请,没来赴宴。

向小强知道,现在女皇有可能下嫁暹逻王子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不少人都断定,随着女皇陛下离开南京,向小强必将失势,整个向小强集团也将土崩瓦解。不少原本打算跟向小强示好的高官、将领们,现在都在观望。特别是今天早晨向小强进宫面圣,连二门也没让进的消息,也飞快地传出来了。更多的人认定向小强要不行了。

很多老成持重地大臣更加认同自己当初的判断:一颗新星升起的太快了不是好事,陨落的肯定也会很快。曾经的大明新星向小强,现在眼看就要陨落了。

但是向小强集团的最核心人员,都明白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朱佑榕现在已经被理智和情感斗争煎熬的不行了,只要有一只坚定的手推她一下,她一定会投降的。朱佑榕不是个意志坚强的人。

特别是,几个人都知道朱佑榕不见向小强的原因,而且还知道了李夫人这一重量级人物,迫于无奈跟向小强站在了一起。

……

向小强站在阳台上,抽着烟,俯视着楼下的草坪,拍拍李国梁的肩膀,笑道:

“李大人,什么时候都是这样的。锦上添花的人永远都是大多数。那几位司令跟你我都不一样。你跟我,我们这样的都已经是自己人了,大家相互信任,自然不会一点风吹草动就躲到一边……但是那几位司令跟我们可以说没交情……现在人家看我有可能倒台,再指望人家冒险和我们走在一起,要求太高了……不过,借这个机会,我们也能看清谁是铁了心和我们在一起的,谁是只想凑凑热闹、分点好处的……”

他扔掉烟头,面向李国梁,双手拍着他两只臂膀,很认真地说:

“李大人,经过这件事我也看出来,你是非常可交的一个人。……走吧,我们进去。”

李国梁激动不已,他知道自己在“向党”危急时刻,坚定不移地和他们站在一起,现在忠诚得到了回报,自己已经挤进“向党”核心层了。

二楼小宴会厅里,两桌酒席正在酣处,“向党”成员们推杯换盏,高谈阔论,一点也没有陷入危机的样子。

第六卷 厉兵秣马 一桌是李根生、肚子疼、蜗牛、李长贵等几个老伙计,宋如海、王鹤翔、孙继业三个老头,还有今晚新加入的第16集团军司令冯岭才、第22集团军司令王炳贵。

另一桌小一点,是几个女成员:秋湫、秀秀、十四格格,还有郑玉璁。郑玉璁听说今晚有这样一个宴会,也兴冲冲地从宫里跑来凑热闹了。现在她天天住在宫里陪朱佑榕,虽然郑玉璁和表姐很要好,但以她好动善变的性格,早就在宫里住得不耐烦了。要不是为了向小强,郑玉璁早就回家跟老爸和好了。所以现在郑玉璁一有机会,就喜欢跑出来玩。

向小强离开大明这两个多月里,郑玉璁虽说也经常和秀秀、十四格格一起吃吃饭、喝喝茶,但那只是女孩子们在一起玩而已。今晚这可是郑玉璁次在向党聚会上公开亮相,正式宣告了郑玉璁是站在向小强这边的。郑玉璁是当红外戚,又是大明上流社会的名媛,三个老顾问、李国梁、还有那两个司令都听说过的,但从来没见过,更不知道她和向小强有什么关系。

今天郑玉璁笑吟吟地出现在酒宴上,他们还吓了一跳,听十四格格的介绍,才知道原来郑小姐也是向党的人。他们顿时对向小强刮目相看,没想到向氏集团的能量远超出自己的想象。三个老头自然是对向小强更有信心,连那两个今晚赌上前程、捏着汗来赴宴的司令,也暗喜不已,觉得自己赌赢的面大多了。

现在宴会厅里反而是那一大桌的男人,争相跑到小桌上去给郑玉璁敬酒,尤其是那几个新加入向小强集团的人。在他们看来,今晚在座的除了向小强,郑玉璁就是最值得巴结的人了。

郑玉璁本来就喜欢享受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现在更是被几个大老爷们儿捧上了天,晕陶陶,飘飘然,笑吟吟地都快飘上天去了。

秋湫本来跟郑玉璁没什么交情,也没怎么相处过,但秋湫大大咧咧,跟谁都能很快成为朋友。十四格格和秀秀都冷眼旁观,秋湫却和他们一块儿跟郑玉璁套近乎,嘻嘻哈哈,好不高兴。而且秋湫有个优势,她是向夫人,那几个司令谁也不敢跟她抢话,她一说话就都静下来了,笑嘻嘻地听她说完。

郑玉璁平时很聪明的,这时候也跟秋湫一样,成了马大哈。两个靓丽的马大哈借着酒劲称姐道妹,闪电般地成了好朋友。十四格格和秀秀在旁边对视一眼,都微笑不语。这两个女孩都是城府很深的,但是她们却都喜欢跟秋湫这样的人相处。要是没有秋湫,这两个女孩可能永远不会坐到一起吃饭。但是正是因为她们之间有一个大大咧咧、待人坦诚的秋湫,十四格格和秀秀两个虽不会成朋友,但也至少不会成为敌人。

……

晚宴结束,才晚上八点多。大家又到小客厅里喝茶聊天。向小强笑呵呵地问李国梁和两位司令道:

“怎么样,三位?我们的弟兄们情绪怎么样?”

他们都知道向小强口中的“弟兄们”就是指大明官兵。王炳贵摇头叹道:

“不瞒大人说,我下面几个军,从军长到团长、营长,现在都在抱怨。”

向小强笑道:

“抱怨没有仗打?”

王炳贵有些为难地笑道:

“抱怨嘛……呵呵,抱怨来得晚了,好仗都被向大人的人民卫队打完了,呵呵……

在座的都笑起来,向小强也笑了:

“还抱怨什么?”

冯岭才也笑道:

“还抱怨这么快就收兵了,没有一鼓作气,往北边继续打过去。在南边的时候,清虏压着我们打,都觉得清虏厉害,谁知一旦打到北边去,清虏就跟棉花糖一样,一打就投降,一下子抓过来十几万。早知道这样,就不该这么快撤回来。”

向小强笑道:

“哦?那弟兄们觉得,不撤回来该怎么办呢?”

“呵呵,向大人,弟兄们士气高,说出来过过嘴瘾,您别在意啊。弟兄们都嚷嚷着说,要一直往北打,把清虏灭了,收复江北失地。哈哈。”

十四格格坐在角落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她这个动作,一下让冯岭才看到了。冯岭才这才想起来辽阳公主还坐在这里呢,自己就在这“清虏、清虏”的……他略微紧张,脸色有点变,把嘴闭上了。

向小强都看在眼里。他也笑呵呵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却在想,十四格格确实是个问题。自己在国内向上爬、扩展势力,十四格格能够贴心贴肺地帮自己。但是自己是一心想北伐灭满清的。现在的满清皇帝虽然杀了十四格格全家,但满清毕竟是她的父母之邦,到了那个时候,她还会不会帮自己?

他又瞥了十四格格一眼。正好十四格格也在望着他。两人目光交汇,十四格格仿佛在一瞬间读懂了他脑中所想。她慢慢低下头去,目光也降到了地上,暗淡下来。

“对了,”向小强又笑呵呵地,望着肚子疼,转移话题道,“子腾啊,这几个月,咱们大明都生产了多少坦克和飞机啊?别让北边赶上了。”

肚子疼赶快笑道:

“大人,您算问着了。这几个月大明一直就没从战时经济状态恢复过来,一直都还在开足马力生产呢。听说,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郑玉璁立刻开心地插嘴道:

“没错,就是陛下的意思……内阁那帮老头几次三番地想让陛下恢复和平经济状态,陛下就不同意,快把他们气死了,哈哈。……唔,不光有向大人陛下,统帅部也陛下。海总参、陆总参的几位元帅、将军也三天两头地来找陛下,说我们决不能落在清虏的后面……”

肚子疼笑呵呵地说了几句“是啊是啊”,然后望着向小强,眉开眼笑地说道:

“大人啊,你猜猜我们这几个月平均产量达到了多少?”

肚子疼的老毛病又犯了。要是平时,向小强早就一瞪眼,把他顶回去了。但是今天他心情很好,笑嘻嘻地猜道:

“坦克多少?我记得我走之前,二月份是三百多辆,这几个月能超过这个数字?一个月能有三百辆吗?”

肚子疼笑得合不拢嘴,伸出四个手指头,比划着说道:

“平均月产量425.3辆!大人,光坦克,几种型号加起来,这两个半月就生产了1064辆!大人!”

向小强吓了一大跳,一下站起来,盯着肚子疼问道:

“多少?一千多辆?”

几个人都笑了,秀秀也笑道:

“大人,杜大人说的没错,就是1064辆。停战之后,我们三个月生产的坦克,比过去十年还要多。”

向小强心中狂喜,心脏快要跳出来了,慢慢地坐下,端起茶灌了一大口,茶水都洒出来了。他放下茶杯,抹抹嘴又问道:

“确切吗?”

肚子疼有些吞吐地道:

“绝对确切,这就是我们自己的数据,怎么会有假呢?但是……大人,清虏那边的坦克产量好像更多。”

“什么?”

“大人,是这样的,北边的情报不是很全,我们有情报人员潜伏的坦克厂,只占清虏全部坦克工厂的四分之三。但仅仅就是这四分之三的坦克工厂,这段时间出厂的数字加起来,也基本上有我们多了。我们估计,清虏新增的坦克数字,可能比我们多几百。”

向小强沉吟了一下,又抬起头来笑道:

“这没什么,呵呵,他们的坦克工业比我们庞大,很正常的。他们的陆军基数太大,一千多辆坦克平均撒下去,一点浪花起不来……关键是飞机。我们只要保证空中优势在我们手里,他们有多少坦克也没关系。……那什么,飞机呢?飞机生产了多少架?别告诉我飞机也被清虏领先了吧?”

肚子疼又高兴起来了,笑道:

“大人,我们的飞机工业,清虏比不了……这玩意儿是技术活儿……这三个月,我们各种作战飞机月产量492架,一共新增了1476架。清虏嘛,嘿嘿,好像只有五百多架,还至少有四百架是双翼飞机,哈哈……”

向小强很满意,点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好像钢铁洪流加上呼啸战机、那种大举进攻满清的情景就在眼前了。

战争结束后的三个月内,南明各种武备月产量达到了新高峰。其中:坦克平均425辆;作战飞机492架;装甲运兵车266辆。最关键的——军用卡车,达到了3500辆。

第六卷 厉兵秣马 第6集 钦差驾临

北清,保定第0251兵工厂。

天空阴沉沉的,下着不大不小的雨。工厂大门外的公路上,一千多个工人排成两列,垂头丧气,浑身湿透,双脚踩在泥浆里,打着哆嗦,不时伸头往公路的尽头望一眼。

他们身后,是几十个身披雨衣的士兵,怀里抱着大枪,打着哈欠,两脚替换着轻轻跺着地面,目光无聊地扫视这前面的工人。他们好象是在监视这些工人,又好像是在为什么人保驾。

在这两排队伍的最远处,公路边上有十几个大腹便便的军官。他们都是四五十岁,满脸赘肉、小眼睛,跟那些骨瘦如柴的工人相比,这些人就像猪一样。

他们每人的身后,都有一个士兵为他们打着伞。两个士兵怀里抱着一块大匾,匾用油布包了起来,看不见写的什么字。

从这里到工厂大门,远远的一百多米,公路上全部盖了一层油布,雨水积在上面,泛着光。这条“油布公路”一直伸进工厂大门,通到里面。

横跨公路,挑着一条巨大的丝绸横幅,上面用金线绣着八个不伦不类的大字:

皇恩浩荡,再生爷娘

下面一行小字:

——恭迎钦差大人奉旨视察0251厂

那十几个胖子中,最大的一个胖子,肩章是个中校,他显得很焦急,但仍保持着和气的微笑,不住地看着怀表。那只怀表金灿灿、黄澄澄,即使在阴雨天里,也晃得人眼花。

“姥姥的,十一点了,”他终于笑不出来了,喘着气嘟囔道,“通知说九点来,这他妈的十一点了。”

旁边一个少校小心地点着头,附和了两句“就是就是”,接着试探着说道:

“厂长大人,也许是下雨天,路不好走吧……京保公路坑太多了,平时汽车就不好开,现在一下雨,路坑都灌满了,也许钦差大人的车陷到路坑里也说不定……”

厂长脸上又恢复到了和气的微笑,微微点头。

旁边的中校看他微笑了,也跟着微笑起来,大家又恢复了一团和气,继续在雨中“耐心地”等待。

厂长心里早就骂开了:他娘的京保公路坑多?京保公路坑算少的!现在这些新式的柏油路,还不如以前的土公路呢!朝廷拨款修柏油路,那次不是还没见到一粒石子呢,就被一层层的分个干净?能剩下个四分之一、五分之一用在修路上就不错了。

现在弄得这些破烂路,刚修好时候挺光鲜,又让老百姓敲锣打鼓、又让老百姓杀猪宰羊、又让老百姓筹钱修功德牌坊……结果那次不是他娘的两三个月、牌坊还没盖一半、就变得坑坑洼洼了?不要说大卡车、小轿车,说的夸张点,就是老百姓的驴车,都会把柏油路轧出大坑来!

现在因为这些破烂路,各地官府又生出一个新的财路来:隔一两个月就让老百姓交钱修理公路。然后象征性的填两铲子沙土,填平就算修好了。然后再让老百姓交钱庆祝。然后,再下一场雨,公路自然又被“暴雨冲垮”,自然又可以收钱修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