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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宋翔》》 · 木林森444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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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临安 八 横生变故2

如意坊是官办的勾栏院,占地很大,严蕊现在是这里的头牌红妓,享受自然与别人不同,可以独占一座临湖的绣楼。严蕊把杨炎请到楼上就坐,小楼十分敞亮,四面临风,虽是炎炎夏曰,但也十分清凉,透过开敞的落地大窗看出去,湖水波光鳞鳞,湖面杨柳依依,梧桐芭焦,奇峰异石点缀其间,也布置得十分雅至。

今天严蕊淡施铅华,穿一身水湖色衣裙,和以前那般风情万种截然不同,反到颇似小家碧玉一般。

杨炎坐下之后,严蕊亲自倒了一杯茶,奉于杨炎,道:“前天晚上,真是要多谢大人。严蕊醉酒之后,有失礼之处,还请大人海涵。”

杨炎接过茶,喝了一口道:“前天晚上正好被我偶然遇上,也不必老是放在心上。不过严蕊姑娘前天晚上怎么醉成那个样子,以后还是少饮酒为好。”

严蕊听了,苦笑了一声,道:“大人是一番好意,我那能不知。可是这话说起来容易,都是客人敬得酒,不喝岂不是不留颜面,喝了一个人的敬酒,又怎么能不喝其他人的敬酒。说什么才艺双绝,冠盖京华,其实严蕊不过是区区一个营妓,那里敢得罪客人,也只好勉为其难。”

杨炎忍不住道:“我到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做了营妓的呢?”他虽不比什么儒士理学家之类,但对于**本能还是有些轻规,见严蕊容貌出众,才艺过人,到是有些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做**。

严蕊听了,娇躯轻颤,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起来。杨炎叹了一口气,一个女子做**自然是有许多说不出的苦衷,自己这问得确实有些冒失了,道:“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严蕊低下了头,道:“其实我这样的营妓还不如普通的**,若是普通的**,只要自己蓄够了钱,就可以为自己赎身从良。而营妓都是因为家里犯罪而受连累的女子。是在官府中造籍,如果没有官府许可是不能脱籍从良的。”

杨炎倒是很想知道,她家里是犯了什么罪,才被连累做了营妓。但终于还是沒问出来。不过严蕊又道:“我爹爹是绍兴十一年进士,为官十余载,后来当上了扬州知州。他为官清康,秉公做事,却因为得罪了当时的宰相秦桧,又没钱打点,结果爹被叛流放岭南,娘也陪着爹去了,两个人都客死在异乡。那一年我才十一岁,被送入教坊中教援歌舞艺技,十六岁开始就做了营妓。”说到这里的时候,她以是泪如雨下,泣不成声了。

杨炎心中默然,在别人眼中,严蕊或许是风华绝代,但谁又能想到她的身世竟然会这凄凉。想到这里心中不由怜意大增。

这时严蕊己停止了哭泣,强笑道:“大人实在是抱歉的很,严蕊只顾说自己的身世,到是失态了。”

杨炎摇摇头道:“那里,我却是没想到姑娘的身世这么凄凉,却还不得不逢场作戏,强作欢颜。想来姑娘这些年来是受了不少委屈吧。”

严蕊一怔,呆呆的看着杨炎。这些年来她厉经风尘,见过的客人中也不乏达官贵人,名士才子,或是爰她容貌美丽,或是喜她才思敏接,或是因她能歌善舞,都愿意和她结交。他们或风流潇洒,或慷慨豪迈,或挥金似土,或才华横溢。但却没有一个人能似杨炎这样愿意听她倾诉身世。不禁道:“这么多年,严蕊还是第一次对人吐露身世。大人不嫌严蕊罗嗦,耐心听我述说。现在让我为大人抚琴一曲,感谢大人。”

说着,立刻坐到自己平常用的那张瑶琴前,调弄琴弦。只听琴声悠悠响起,轻快飞扬,如百鸟争鸣,低回婉转,似情人低语,弹到激昴高亢之处,其声可裂金石,抑扬回拆之时,却又与履薄冰般几不可闻,高低疾徐,却令人如御春风,沁人肺腹,令人神爽请明。一曲既曲,犹有余声袅袅,回荡不绝。既使是杨炎不懂音律的人,也听得心旷神怡,回味无穷。

严蕊微微笑道:“大人,严蕊这琴曲可还听得入耳吗?还请大人指教一二。”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指教可是万万不敢当的。我对音乐是一窍不通。不过听着听着,心情到是舒畅了少。”

严蕊道:“琴曲之意都是随而定的。严蕊平日自感身世凄苦的时候,唯有自弹一曲,方可以解一些哀愁。大人的心里想是也有不少烦恼,才会有此感觉,如此让严蕊在为大人弹奏一曲吧。”

杨炎点点头,其实他是在军中生活惯了,突然一下闲了下来,一时有些不习惯。再加上对自已无端被闲置起来也有些怨气,听严蕊弹琴,到是可以暂时忘却这些烦恼。他原来本只是想来敷衍一下严蕊,坐一会便走。结果听严蕊一曲又一曲的弹奏,不知不觉己经过了一个多时辰。

等杨炎离开的时候己经接进中午了。

杨炎回到家里,一进门就看见杨全表情古怪的迎了上来。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杨全这样的神态,忍不住问道:“全叔,你这是怎么了?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杨全凑到杨炎近前,道:“二少爷,您的小舅子来找你来了。”

杨炎呆了半响,忽然明白过来。小舅子就是老婆的弟弟。难道是赵忱来了吗?赶忙问道:“他在那里?来了多久了?快领我去见他。”

杨全忍住笑,道:“来了好半天了,现在就在书房等你。”

杨炎勿勿赶到书房,果然赵忱正在书房里四处翻看他收藏的兵书。

一看到杨炎回来了,赵忱一声欢呼,道:“姐夫,你可算回来了。”

不过听到赵忱叫自己‘姐夫’杨炎不禁有些头皮发炸,干咳了一声道:“你怎来了,你姐姐知道你来吗?”

赵忱摇了摇头,眼睛还在书架上看着,笑道:“是我自己来的,姐姐现在正忙着筹建她的惊燕军,那有空管我的事。不过姐夫你一大早上那里去了,现在才回来。”

这一下顿时把杨炎问住了,他自然不敢说是去了如意坊找严蕊。赶忙岔开话题道:“你不是在尚武院里上学吗?怎么今天不用上课吗?”

赵忱又转到了博古架上,去看架上摆设的物品,听杨炎这么一问,吐了吐舌头,道:“其实今天也有课,但我听着觉得有些没劲,就出来了。但没到放学的时间,所以也不敢回去。只好到姐夫你家来了,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娘啊。”

杨炎一扳脸,拿出姐夫的派头,正色道:“小忱,你怎么能这么荒费学业呢,这样可不大好啊!”还想说几句先贤的话来加强自已的说服力,可惜肚子里的货实在有限,一时间也想不出来。

这时赵忱又走到刀架前,架上正放着杨炎的长刀“风林火山”,他正要伸手去摸刀,听杨炎这么一说,扭头道:“姐夫,我听学你在尚武院里上学那会儿,逃得课比谁都多,好像也没慌废什么学业啊?在你们那一拔学员里面,现在好像算你的官最大吧!”

杨炎顿时被他问得噎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立刻被打回原形。

赵忱接着道:“你还不知道吗?现在尚武院的学生逃课都是理直气壮的,就是姐夫当年带得好头,连教官们都没话可说。”说着,还一脸崇敬和羡幕的表情看见杨炎。

杨炎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个姐夫撤底被小舅子打败了。沒办法只好留赵忱在家里,又带他去见了流苏,然后一齐吃午饭。

赵忱也听赵倩如提过流苏,因此对流苏表现得十分尊重,见面就称“流苏姐姐”。流苏知道他是赵倩如的弟弟,爱屋及乌,对他也十分喜爱。其实赵忱长得眉清目秀,又活泼伶俐,到也十分惹人喜欢。

第三卷 临安 八 横生变故3

整块棋盘连同基座都是用一块巨大的绿玉雕刻而成,每一粒棋石也都是用上好的玉石磨制而成,晶莹剔透,光可鉴人。单是这一副围棋,只怕就价值不菲。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赵恺将一粒黑色的棋石放在棋盘上。棋盘的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五十多岁年经的青衣僧人。只见他从棋盒里拈起一粒白色的棋石,沉思了好一会儿,才把白子放在靠着刚才赵恺下的那颗黑子的边上。

赵恺微微一笑道:“大师这一手应得不错啊。”说着又伸出纤细修长,洁白如玉的手指,在棋盒牛拈起一粒黑子,放到棋盘上。

这里正是邓王赵恺的水汶园。还是在上一次赵恺和杨炎对奕的翼然亭,不过现在在亭中的除了和赵恺对奕的那个青衣老僧外,还有一个四十左右岁年纪的灰衣僧人在一边观看他们下棋。

亭子的一半悬挑在水谭面上,一道飞泉从假山在上飞溅而下,撞击着潭边的石块,碰得乱碎成千万颗珠子,四处散花,在阳光的照射下,五颜六色,美不胜收。

亭子周围还有六个衣着彩纱的美丽侍女,有的焚香,有的沏茶,有的在弦奏和协悦耳的曲子。袅袅的清烟,带着淡淡的幽香,把亭子周围点缀得如同仙境一般。赵恺鹅冠博带,羽扇鹤氅,在这云雾缭绕之中,却如神仙中人一般。

这时棋盘上己落下了六七十粒棋子,黑白交错,仿佛是两支军队交织在一齐,大战起来。赵恺又拈起了一粒黑子,放到棋盘上。一边一直不动声色观棋的灰衣僧人这时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大概是在赞讦赵恺的这一手棋下得妙。

那青衣老僧却皱起了眉头,拈起一粒白孑,却又踌躇不決,不知该往那里下。犹豫了好半天,终于将棋子落在棋盘上。赵恺见他落子,嘴角也泛起了一丝微笑,仿佛早己算定他会这么下一般,马上就跟着下了一粒黑子。

青衣老僧的眉头还没有舒展开,马上又拧在了一起。又想了好半天,终于又应了一手。但赵恺显然是将棋盘上的所有变化都己想透了,毫不迟疑地马上跟了一手。

就这样双方又连续下了七八手棋,每一步棋青衣老僧都是苦苦思索,而赵桤却落子如飞。但十佘手棋一过,整个棋盘的局势己经大变,黑棋一下子变得棋势厚重,牢不可动了。而白棋却显得支离破碎,处处受制。如果叫杨炎来看这盘棋一定会汗颜不止,原来上次赵恺和他对奕时最多只使用了六成棋力。

青衣老僧见大势己去,长叹了一声,将棋盘一推,道:“王爷棋艺果然高强,老纳自愧不如。居老纳看来当今天下,只有过百龄可以做王爷下棋的对手。”

赵恺的脸上不露声色,眼中却也不禁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这青衣老僧的棋艺己是极高,公认是有国手的水准,他都自认不如自己。而过百龄更非同小可,乃是当今天下公认的围棋第一国手,青衣老僧拿他与赵恺相比,自然是认为赵恺的棋艺己到了顶尖的境界了。微微笑道:“大师太过讲了,在下不过是将兵法融入棋道之中,才有此成就。那里敢和过大师相比。”

青衣僧一怔,喃喃道:“以兵法入棋道。”

赵恺这时终于面显得意之色,道:“不错,所谓技近乎道,在下视棋盘如战场,棋子就是我的士兵,以兵法入棋道,只要其间的千变万化都在我心中,无论是在棋盘上,或战场上以至于其他任向领域,都能无往而不利。”

如果这几句话被杨炎听见,一定会嗤之以鼻,起码可以列举出十几条理由来反驳。不过青衣僧听了,却大为佩服,双掌合什道:“王爷天资过人,才能领悟到返以兵法入棋道的法则,以为技近乎道,老纳佩服。假以时曰王爷的前途定不可限量。”

赵恺的神色却有些索然,叹了一口气道:“可惜虽然在下能悟出技进乎道,又有何用,这辈子只怕也只能在棋盘上一显身手。”

青衣僧微笑道:“王爷这又何必但扰,所谓世事无常,人又岂能预料。以王爷的惊世之材,绝不会就此被埋没的。殊不知那一天机缘巧佥,风云际会,自然会有王爷大展才华的时候。”说着他转头对那观棋的灰衣僧道:“师兄,你说是也不是。”

那灰衣僧一直在一边默默观棋,除了对赵恺有一步妙手微露喜色之外,再一直都不动声色了。而对赵恺方才那番“技进乎道”的理论也不置可否。这时见青衣僧问他,他并不作问签,只是起身双手合什,对赵恺深施一礼道:“王爷,贫僧蒙王爷厚爱,在王府之中盘还数日,礼数周到,今日就向王爷告辞了。”

赵恺一怔,显然沒想到这灰衣僧会向自己告辞。原来这青衣僧法名智空,是临安栖霞寺中出家僧人,精通佛法,而又博学多才,是临安府中著明的高僧。一般名流文士之辈都喜欢和他交结。赵恺素来喜交名士异人,与智空和尚相识七八年,十分投机,俨然己成为王府中的常客。

而这灰衣僧法名光衍,原是行游僧人,数年以前云游到临安,在栖霞寺中挂单。智空与他交谈,发现这光衍不但佛法深邃,博古通今,而且还精通医通岐黄,在栖霞寺中常常给人把脉治药,到也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的病人,于是名声渐起。正好前不久赵恺的同胞亲妹铜陵县主染病,智空就向赵恺引见了光衍。

光衍来到了邓王府中,果然妙手回春,一下子就治好了铜陵县主的病症。赵恺和他闲谈之际,发现他不但医术高胭,而且见识过人,才学卓著,实是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于是留他在王府中居住了几天,正想要和他进一步结交,那曾想到光衍今天突然要向他辞行。心中大为愕然,道:“莫非是在下那一点招呼不周,怠慢了大师不成?怎么大师好好的突然就耍走了。”

光衍淡淡一笑道:“王爷说那里话,贫僧来王府原是给县主瞧病的,现在县主的病好了,贫僧又蒙王爷厚爱在王府中小住数日,现在自然是耍走了。”

赵恺笑道:“在下对大师的学问实在佩服,还想多向大师请教一二,因此还请大师再住几曰如何。”

光衍道:“王爷的好意贫僧心领了,不过贫僧一向闲散惯了,无伦是在那里也无长性,还请王爷见谅。”说着又对赵恺深施了一礼,也不等他说话,转身走出亭子,向外走去了。

智空慌忙也起来,对赵恺施了一礼,匆匆追了出去,还喊道:“师兄,师兄,等一下,你等一下。”

一直赶出了水汶园,智空才追上了光衍,一把拉住光衍的僧衣,道:“师兄,你这是何意,你平素胸怀大志,不得施展,难道想就此一直被埋没下去吗?现在邓王欲成大事,正是用人之际,岂不正是一个时机,难道你不想施展平生的报复吗?”

光衍淡淡道:“邓王和师兄谈过大事没有?”

智空道:“那到还没有直说,不过平时都露过一些口风,我那话引他时,他也不曾拒绝。而且居我观察,他这些年来一直暗中谋划,积极准备,只是在等待时机到来。”

光衍摇了摇头道:“师兄,你听我一言,居我这几天观察来看,除非邓王能有当年赵构那般的好运道,否则他是成不了大事的。”

智空一怔,道:“何以见得,当今皇上虽是壮年,但也只怕不会再有了子嗣了。太子虽然己经成年,但喏弱无能,兼又惧内,既使是登上皇位,只怕也坐不稳当。何况太子又体弱多病,还未必能等刭继位的那一天。到了那时,有资格登上皇位的只有邓王,我看此事大有可为啊!”

光衍呵呵笑道:“师兄,我不是说邓王没有资检,而是见他好空谈,喜虚务,言过其实又。因此断言他难成大器。”又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看赵家的子孙中,也大多如此,都是些难成大器的人。”

智空大惊,颤声道:“师兄,难道你想……你想……”“造反”两个字始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光衍淡淡一笑道:“那又如何,太祖皇帝当年不就是这般夺的皇位吗?转到今天也有二百余年了。不过这天下是德者居之,无德失之。要怪,也只能怪赵家的子孙不争气,没有一个雄材大略的人物,却又怪得了谁人?”

第三卷 临安 八 横生变故4

随着金军从定远撒军,宋金两国边境的局势又渐渐平静了下来。大宋的朝庭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气像。

张栻、张枃兄弟也上书朝庭,请辞回家丁忧,赵眘再三挽留,最终决定,由张枃丁忧,张栻被夺情起用,继续任职。而张枃担任的知临安府一职,则推荐由朱熹担任。

朱熹字元晦,后改仲晦,祖籍徽州婺源人。其父朱松,宋宣和年间为福建政和县尉,后寓居福建。朱熹自幼受教于父,聪明过人。四岁时其父指天说:“这是天。”朱熹则问:“天上有何物?”其父大惊。他勤于思考,学习长进,八岁便能读懂《孝经》,在书题字自勉曰:“不如此,非人也。”父亲去世之后,朱熹师从其父好刘子参、刘子勉、胡宪等人,绍兴三十年拜程颐的三传弟子李侗为师,专心儒学,现在己是天下闻名的理学大儒。

赵眘刚受禅时,曾诏见朱熹,后受朱嘉开学博士侍次,知南康军等职。正好现在浙东大灾,朱熹被正任提举两浙东路常平茶盐公事,处理赈灾事宜,结果朱熹于任上创立了“社仓法”,恤民省赋,节用轻役,有惠于民,颇有政绩。

临安现在是大宋国都天子脚下,因此临安知府的位置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也只有当年的包拯出知开封府能做到人人敬服到,而朱熹是否能胜任,对此赵眘也有些犹豫不决,逐向虞允文询问。

虞允文对于学术一惯主张不偏又倚,一视同仁。认为朱熹为人虽然有些迂腐,但也不失为君子。只是有时候过于坚持原则,而显得缺乏变通。不过国都自古以来都是最难管理的,是需要一个较能坚持原则的人来管治,因此他到是同意朱熹出任临安知府一职。

而这时南方终于传来了摩尼教叛乱的消息。现在摩尼教在两广一带声势浩大,摩尼教教主钟子昂自立为光明圣王。聚众数十万,首领有赖文政,陈金等人,连继攻陷了等州。再加上前两天摩尼教的人对大闹皇宫。以令赵眘大怒,下令在大宋境内取缔摩尼教的一切活劫,并由曹公公主持,调用御前值班侍卫,皇城司等楫拿临安府中隐藏的摩尼教徒。不过摩尼教显然早有准备,临安府中的几个据点早已撤离,结果只抓了些不相干的人,一无所获。

而几位执政大臣也商议决定,由待卫步军司都指挥使,保康军节度使吴拱率全部步军司的人马奔赴广南,平定摩尼教的叛乱。又调任贬为谭州团练副练的戚方做吴拱的副将。

吴拱出身将门,是名将吴价之子,吴璘之侄。在隆兴年间,与成闵,李显忠并称三大帅。是一名有相当军事能力的大将。而戚方是因为弃守寿州才被贬为谭州团练副练,不过这多少也有点冤,因此借这次平定摩尼教的叛乱,也给戚方一个立功表现的机会。

现在大宋的三衙禁军中,马军司全部都在江淮一线驻守。现在宋军乃和金军在对拮,因此疋不能调回来。殿前司的都指挥使杨沂中正在建康协助韩彦直,暂时由副都指挥使代管。殿前司有戎卫京城,保护皇宫街责任,因此也不能轻易调用,那么这一次赴广南平定摩尼教的叛乱也只有派遣步军司了。

待卫步军司共计有二万五千人,分前军,后军,左军,右军,中军五军。不过虽然是叫步军司,其实也是步骑混合编制,全军一共有骑军二千八百人。虽然是三衙禁军中人数最少的一支,但土军的训练,素质,作战经验都是大宋最高水准的军队之一。摩尼教叛乱虽然号称有数十万之众,但那也毕境都是由普通百姓组成,战斗力是远远不能和正规军队相比的。何况两广当地还有不少军队。因此皇帝赵眘,宰相虞允文以及朝中的大臣都觉得这样的安排完全可以平灭这场叛乱。

虽然还是下午,但天空中乌云密布,看不见一丝阳光,天色阴沉沉的,好像是傍晚一样。

虞允文回到政事堂时,桌上己点燃了惜烛。这一段时间以来,大宋内忧外虽,千钧重担几乎是压在虞允文一个人的肩上。而在虞允文处理政事的同时,还时时刻刻都要防备主和派的大臣会有什么新的举措,还必须不时的去给赵赵眘开解,使皇上不至反复。真可谓是心交力粹,劳神废力。不知不觉当中,虞允文两鬓的黑发又白了不少。

今天下午正是轮到他当值,虞允文坐到椅子上,稍稍松了一口气。今年秋天大宋真是个多事之秋啊!不过现在北方的局势己经渐渐稳定下朱了,至于南方的叛乱虞允文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只是些乌合之众,流民草冠之流成不了什么大乞候。每一个王朝都少不了叛乱的发失,大宋也不例外,大宋开国以来,相继发生过季顺,王小波在四川,方腊在江南,钟相,杨么在太湖等地的叛乱,但也都一无例外的被大**灭下去了。虞允文相信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不过步军司的人马南下之后,现在临安的三衙禁军只剩下殿前司一支保卫京城。力量上显得单薄了一些,如果突然有别的事情发生,可就有些难办了。

“除去一南一北之外,不过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虞允文暗暗想着,半躺在椅子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以是八月立秋了,但天气还是这么炎热,而今天的气候还要闷热许多,“是不是有雷雨要来了,如果真有雷雨,晚上一定会凉爽许多,到是可以睡个好觉了。”

就在这时,一个官差走进政事堂中,在虞允文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虞允文立即坐直了身体,道:“快叫他进来见我。”

官差出去,不多时便领进一个人来。这人青衣小帽,一付普通百姓的打扮,一见虞允文立刻拜倒在地:“小人王直友,参见相公。”说着递上自己的腰牌。

虞允文接过腰牌一看,确实是真的,一摆手道:“不必多礼,起来说话。”

王直友站起了身体,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交给虞允文道:“这是建康府韩督都叫小人交于相公,请相公过目。”

虞允文点点头,接过了密信,信封口处果然还盖着建康都督府的大印。虞允文撕开信封,抽出了信签打开一看,脸色顿肘大变。赶忙问王直友道:“现在人犯在那里?证据又在那里?”

王直友道:“此事关糸重大,牵扯到两府大臣,因此由杨郡王亲自领队,乔装改扮,直接押送人犯回来。因为现在还是白天,杨郡王怕被人发觉,暂时停在临安城外十里的未安村里等着,到了天晚之后再进城,才不引人注意。证据由杨郡王随身带着。杨郡王命我先进城来给相公送信,并说相公如果有空,可以亲自出城去看一看,或者就在城中等候,晚上我们再进城来见相公。”

虞允文想了想,道:“此事关糸重大,我必须亲自出城去看一看才能安心。你且退下等一会,我安排一下,马上出城去。”

王直友退下之后,虞允文立刻叫人:“快去请陈相公来。”宋朝的是以左,右朴射为宰相,参知政事为副相,一般由二相,二参再加上枢密使组成执政大臣,不过目前张浚己病故,虞允文接任右朴射并兼任枢密使,参知政事暂时只有陈俊卿一人,再加上左朴射汤思退,目前的执政大臣只有三人。虞允文有事要离开,政事堂必须要留人值班,因为不能请汤思退来,只能去请陈俊卿耒顶替。

忽然一道闪电划过,将昏暗的政事堂照待一片通明,“咔嚓”一声巨雷响,紧接着“哗,哗,哗”的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在滂沱的大雨中,一行三四十骑奔驰在临安城空旷的大街上。马蹄溅踏着湿水,飞溅起浑浊的泥水。骑马的人都头带斗笠,身被蓑衣,飞驰着向临安城外奔去。

半个时辰之后,在临安府城外的未安村,三四十骑余贯而入,来到一座大庄院前。庄院内四周,屋檐下左右,站立着十几个仿佛是在僻雨的村民。看见这一批人刭来,每个人都露出了戒备的神情。

只见领头的一人翻身下马,墒下了斗笠,正是王直友。看清了来人之后,众人这才都松了一口气。其中有一个人迎了上去,刚要说话,王直友冲他一摆手,道:“我去见杨郡王,你们还在各自守卫好这里。”

那人点点头,放他们一行人进去了。

杨沂中这时正在屋中正尘,他也是一身普通百姓的衣着。见王直友进来了,杨沂中立刻起身,道:“直友,虞相公是怎么说的?”

王直友还没答话,他身后有一个走上前耒,摘下斗笠,正是虞允文。

杨沂中一怔,道:“相公,你怎么来了?”

虞允文道:“此事关糸太大了,我必须先亲自来看一看。”

杨沂中点点头,忙拉过一把椅子来,道:“相公先请坐下说话。”

虞允文坐下之后,问道:“规右,犯人关在那里。”

杨沂中道:“就关在后面的柴房里,有专门人看着他,加了双岗,绝对是万无一失的。相公现在是否要审问他呢?”

虞允文道:“不必,先把那封密信给我看看。”

杨沂中忙从怀中掏出一封用油纸包好的信,递给虞允文。虞允文接过信,打开来看完,然后点点头道:“有他的押花和图章,这就没有错了。好个汤思退,竟然私通金国,真是罪不容赦,我看把这封信交到皇上手中,看他还有何话好说的。”

杨沂中道:“那么我们什么时候把人犯押进临安,请相公吩咐。”

虞允文看了看窗外的雨,这时雨下得正大,一时半会估计不会停息,道:“事不迟凝,我看乘着现在正下着大雨,我们马上进临安。”

这时窗外的雨还在沥沥的下着,湖面蒙起了一层蒙胧的雾气。雨粒击打在院落中做芭焦树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屋中琴弦响动,一个悦耳的声音唱道:“水浴清蟾,叶喧凉吹,巷陌马声初断。闲依露井,笑扑流萤,惹破画罗轻扇。人静夜久凭栏,愁不归眠,立残更箭,叹年华一瞬,人今千里,梦沉书远。

空见说,鬓怯琼梳,容销金镜,渐懒趁时匀染。梅风地褥,虹雨苔滋,一架舞红都变,谁信无聊为伊,才減江奄,情伤苟倩。但明月影下,还看稀星数点,。”歌声唱罢,琴弦的余音仍不绝于耳。

这时门外有一个侍女进来道:“严蕊姑姑,唐大人以经走了。”

严蕊点点头,道:“小芸,把这四个盒子收好,封存起来吧。他今天虽不肯收回去,我也断不会要的。下次再找个机会送还给他。”

小芸拿起盒子,道:“姑娘,我可就不懂了,刚才唐大人不是说他可以帮姑娘脱籍,可姑娘你为什么又拒绝了呢?这些年来,姑娘不是一直都想脱籍从良吗?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我到是很替姑娘可惜啊。”

严蕊淡淡一笑,十指舞动,又在拔弄琴弦,道:“你沒听见他说吗?他愿意帮我脱籍,却是要我做他的妾室,送给我这么贵重的东西也是如此。”

小芸不解道:“我看这几个月来唐大人对姑娘很不错了,听说他又要升官了,给他做妾室也算是不错的归宿了。难不成姑娘你还想做正室不成吗?”

严蕊一边弹琴,一边苦笑道:“我是什么身份我自己还不明白吗?那里还敢奢望做什么正室。不过只是希望过些平淡的生活罢了。真要是做了他的妾室,还耍上承他夫人的颜色,下应其他妾室争宠,又有什么好的。唐大人也罢,其他什么人也罢,还不是看我有几分姿色,几分情才,那又如何,红颜弹指老,一但到了人老珠黄的那一天,又当如何呢”说着严蕊轻轻叹息了一声。

小芸怔怔的看着严蕊,过了好一会儿,忽然笑道:“姑娘,我看你拒绝那唐大人,是不是因为你喜欢上那个小杨将军了。”

严蕊的手一颤,“诤”的一声,琴弦断裂,琴声哑然而止。严蕊脸色苍白,身了晃了几晃,双手按在琴上,支持的身体,眼中充满了泪光,呆呆发怔。小芸还从来沒有见过严蕊这个样子,却不知自己的话为什么使严蕊有这么强烈的反应,一时间也吓得呆住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屋子里悄然无声,只听见窗外雨打梧桐的点滴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严蕊才缓缓道:“小芸,以后永远也不要再说这诰话了,好不好。”

小芸赶紧忙不迭的点头。

注:过百龄其实是明代的棋手,我小时候学围棋时打过他的棋谱。这里做一个记念,可惜那个时候学围棋没有坚持下来。呵呵。

第三卷 临安 九 政局的变换1

己是黄昏时分,大雨依旧下个不停,街上少有行人。忽然有百余骑战马飞驰奔进了临安城中。马匹之中还夹着一辆马车,但同样也是赶得飞快。马蹄击踏着大地,打破了街道中的宁静。

马队刚刚过去,又有十多个士兵装束的人从街道上过来。他们即没有打雨伞,也没有穿蓑衣,在大雨中被淋得全身透湿。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身才高大,即使是在大雨中,腰依旧挺得笔直。他的肩上还扛着一支纯钢的长杞。其他人的手中也各自拿着刀枪等兵器。

后面有一个人抢前了几步,对那个扛长枪的人道:“这雨也太大了,我看还是先找个地方避一遐雨,等雨停了以后才去吧。”

扛长枪的年轻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道:“前面拐个弯就快到衙门口了,大伙儿还是冒雨赶一会,早点到衙门报到再说吧。”

其他人显然都是以这扛长枪的年轻人马首是瞻,听他这么一说,也都不在反对,继续冒雨前进。一行人走过了长街,拐过一个弯,又向前走了十几步,来到了一个衙门口前。门头的大匾上赫然刻着的是“殿前司”三个金字。

其他人在屋檐下落雨等候,扛长枪的年轻人也放下枪,走上台阶,门口八个站岗的士兵立刻把他拦住。这时有一个领头的过来,见他虽然全身湿透,但是一身军装,因此到没有喝斥他,只是道:“这里是殿前司的衙门,你是那里的士兵,到这里来做什么?”

年轻人道:“这位官差,在下是侧选锋军的正将陈亦超,在远征黑阳山时和大军失散,现在重新找回来,听说远征黑阳山的队伍被调回了临安,是不是?”

这个领头的士兵一听说他们是参加过远征黑阳山的士兵,到也不敢怠慢,上下打量了一下陈亦超,道:“现在殿前司的侧迭锋军以经撒消了,你不知道吗?”

陈亦超一听,也不禁大吃了一惊,没想到侧选锋军会被撒消。他在远征黑阳山途中因为不满杨炎抛弃伤员的做法,和杨炎发生了争执,于是被杨炎派遣护送伤员回宋朝。一路上他即要照顾伤员,又要躲避金军的授索,还要四处寻找食物,也是经厉了千辛万苦,后来转道襄鄂一线,才回到大宋境内,结果比远征军回来得还要晚得多。

他们离开大队的时候连同伤员一共是二十三人,结果平安回到大宋境内的只剩下十一个人了。

鄂州府的御前驻军都统制是原来岳飞部下大将牛皋之子牛僎。得知他们是参加过远征黑阳山的宋军,到是很客气的接待了他们。不过牛僎只知道远征黑阳山的宋军已被全部召回临安受奖,并不知道其他太多详情。于是留他们住了几天,送给他们路费打发他们回临安来找自己的原属部队。

陈亦超原是虞公亮统领的殿前司侧选锋军的正将,因此一回到临安就这刻到殿前司衙门来寻找自己的厍属部队,沒想到却听到侧迭锋军以经被撒消了的消息,他立刻又问道:“侧选锋军为什么会被撒消,虞统制在那里去了,还有毕统领,杨统领呢?”

卫兵道:“虞统制以经在远征中战死,毕统领,杨统领都己经调到别处去了。”

陈亦超又吃了一惊,道:“虞统制战死了?那么士兵呢?士兵总还有剩下的吧?”

卫兵耐心道:“侧迭锋军的步兵都并入了中军,骑军都并到马军司的选锋军去了。你是骑兵正将,那么应该到马军司去报到。那边会给你重新安排的。不过现在整个马军司都不在临安了。”

听他这么一说,陈亦超又立刻问道:“对了,原来马军司选锋军统制杨炎呢?他又在那里。”

卫兵笑道:“杨炎现在可不是统制了,他己经升任了马军司的都虞候。对了,现在整个马军司就只有他一个人留在临安,你到是可以去找他。 他应该是认得你的。”

现在陈亦超大至听明白了,大慨是因为虞公亮战死,杨炎却活着回来,因此侧选锋军才被撤消。他本来就对杨炎十分不满,现在更是把侧选锋军被撤消的失望和愤怒却归到杨炎头上,自然是不愿去找杨炎的。想了一想,又对卫兵道:“我们是和大队失散了,现在才回来,所以后来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不过我们愿来都是殿前司的士兵,名册,案底应该还在殿前司里,因此还是先到殿前司来报来,所以还是请你进去帮我通报一下。”

卫兵想了一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于是道:“好吧,我去给你通报一声。不过现在杨殿帅去了建康府,殿前司是李副使主持,你稍等片刻。”说着,立刻转身入内。

李道正在当值,接到了卫兵的通报,到也不觉得奇怪。因为在战场上一些士兵和大队失散是常有的事情。现在找回来了也是应当,叫人拿过了原来侧选锋军的名册一看,果然有骑兵正将陈亦超的名字。这些事情本可不用他亲自过问,只交给旁人处理就可以了,但想想自己现在反正也无事,不访把他叫进来问个清楚,在做安排。于是叫卫兵把陈亦超带进来。

陈亦超进来见了李道,李道问了他几句年龄,籍惯,何时从军,陈亦超都对答如流。因此李道也碓信他们确实是远征军失撒的士兵。便道:“陈亦超,现在侧选锋军被撤消,骑军都并到马军司的选锋军去了。你既然是骑军正将,那么也应该编到马军司的选锋军去。参加过远征的士军都受过嘉奖,你们虽然沒有赶上,但也应有一份。好在现在杨炎还在临安,他己升为都虞候了,我可以马上着人带你去见杨炎,让他重新为你们报功请赏,你看如果?”

李道刚说完,陈亦超立刻道:“李大人,末将有一个请求。”

李道道:“你有什么请求,说。”

陈亦超道:“末将不愿去找杨炎,仍愿留在殿前司效力,请大人把末将编入殿前司任意一军都可以,任何赏赐末将都可以不要。”

李道有些奇怪,道:“这又是为何呢?”

陈亦超道:“末将曾和杨炎发生冲突,至今仍有芥蒂,末将实在不想见他,还请大人见谅。”

李道心中一劫,他的二儿子李进重为争严蕊曾和杨炎发生过冲突。虽然他狠狼把儿子教训了一顿,但毕竞是疏不间亲,对杨炎自然也有些不满。还过他知道,现在杨炎虽然被闲置起来,但在皇帝的心中,他的位置仍然十分重要。不然杨炎就不会这么年轻获当了马军司的都虞候。还将被招为驸马。因此他心中虽然不满,但也知道现在动不起杨炎。

不过如果有机会能打击一下杨炎,甚至是杨沂中,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看陈亦超一提起杨炎就是一副咬牙切龄的样子,里面一定有原因,说不定杨炎有什么漏子的。

他不动声色,看了看周围都是自己的心腹,道:“陈亦超,你刚才所说是什么意思,且详细道来。本官也好定夺。”

陈亦超一听,以为有了希望,忙把在远征途中,杨炎抓到几个猎人是如何处理,又是如何要抛弃伤员,自己又是怎样和杨炎争执的,然后杨炎才派自已护送伤兵回宋朝等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

李道听了心中大喜,这些事情可大可小,全在你如何使用。如果使用得当,到是有希望扳到杨炎,就算扳不到杨关,也可以使他的名誉大受影响。因为无论怎么说,抛弃伤员,滥杀无辜都是不好的事情。不过这个恶人最好让陈亦超去做,自己不要担这个干系才好。于是故做惊讶道:“竞有这种事情吗?陈亦超,你说的可是实话,不要拿谎言来欺骗本官。”

陈亦超忙道:“李大人,末将说的句句是实,现在外面还有十个和末将一齐回来的士兵可以做证。他们中间有七个都是被杨炎扔弃的伤兵。”

李道满意的点点头,想着如何来利用这件事,而又使自己置身事外到是耍废一番周拆。不过却装出一付愤怒的样子来,道:“想不到杨炎竟是这般心狠手辣之人,陈亦超,你不愿去见他,到也是情有可原啊!”

陈亦超一听他的话,心中大喜,道:“大人明鉴。可否就将末将安排在殿前司里?”

李道心里正想先把他们稳住,找到合适的机会再把他们放出去。道:“这样吧,我先安排你们到营房去休息。其他事情我再来安排。不过现在杨炎正在临安府内,你们最好呆在营房不要乱跑,如果被他看见,来向本官要人,本官也很难拒绝的,你可明白吗?”

陈亦超立即道:“末将明白。”

第三卷 临安 九 政局的变换2

赵眘接过信来,打开一看。不由大怒。原来这封信是汤思退写给金国左副元帅纥石列志宁的。内容是请军不要撒军,而是应该继续以重军压境,迫使大宋与金议和,接受金的条件。现在虽然宋军在江淮一线防守严密。但可以改攻襄鄂一线。并将宋军在襄鄂一线的兵力分布详细的写在了信中。落名正是汤思退,还有他的押花和图章。

如果这封信真要是送到了金国,而金国又依信行事,到是极有可能从襄鄂一带突破宋军的防线,那时金军将占领大宋的折冲要点,逆江而上可以配合陇西进攻四川,顺江而下可以配合江淮进攻临安,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赵眘越想越怒,想不到汤思退竟然为了与金国达成议和,保住自己的相位,竟敢大胆通敌,将大宋的军情机密尽数告诉了金国,这还了得吗?他沉着脸,问虞允文道:“这封信是怎么得来的。

虞允文道:“这是汤思退派孙造送往金军大营。好在我早就下令,建康都督府,严加巡查各路边境,不得让任何人私自出境,因此孙造在宿州也境被巡查的宋军抓获,搜出了这封书信。由杨沂中亲自领人,连夜把孙造送到了临安。”

赵眘又问道:“孙造现在那里?”

虞允文道:“臣怕被汤思退发觉,命他们先把孙造押在臣的府中,现在杨沂中在臣府里亲自看押孙造。”

赵眘点头道:“虞卿,你做得很好,这次你又为朕立下大功。”随后当即命人:“快去诏汤思退来见朕。”

没有多少时间,汤思退奉诏来到殿上。

行过礼之后,赵眘便历声道:“汤思退,你做的好事。”

汤思退一听,心里顿时打了个哆嗦,他听赵眘无故连夜诏见他,心里就忐忑不安,现在见赵眘声色具厉的样子,更知道事情不妙了,但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说不定是为别的事情。但赵眘手一甩把汤思退写给纥石列志宁的那封信扔到了他面见,历声道:“你自已去看,这是什么?”

汤思退不用拾起来也看得出,这正是自己写给金国左元帅纥石列志宁的信。顿时脑袋里“嗡”了一声,吓得魂飞天外,这时那里还站得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嗑头如小鸡啄米般,口里只道:“臣……臣……”却说不出下文来。

赵眘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嗑头不止,一言不发。等到汤思退连续嗑了十几个头,连额头都己嗑破血流不止肘才道:“汤思退,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汤思退这才停了下来,仍是全身发抖,气喘吁吁。鲜血和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到大殿上。但口里还只是说着:“臣……臣……”依旧说不上一句话来。

赵眘泠笑道:“汤思退,你是两朝老臣,当朝宰相,位及人臣,朕与太上皇有那一点亏待你之处。想不到你不但不思报国,为朕分忧,反而私通金国,将我大宋的机密尽数泄露。幸好天佑大宋,才使这封信没有送到道金人手中,你还有何面目来见朕。”

这时汤思退发蒙的头脑才清醒了一点,终于可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臣知罪,臣知罪。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呀。”脑子里却在飞快的想着,皇上用如何外罚自己呢?是死罪还是流放,大宋一向有不杀大臣的传统。但这回自己犯的可是通敌的大罪。皇上还能尊守这个传统吗?何况就算皇帝想放自己一条生路,虞允文只怕也不会放过自已吧?有谁能为自已几句好话呢?龙大渊和梁克家虽然也是主和,但和自己没有什么交情。尹穑,王之望资历太浅,钱瑞礼早就盯着自己的位置,想取而代之。汤思退悲哀的发现,自己原来在朝中是这样的孤独与无助。

赵眘点点头道:“好,汤思退,你且回去,明天自巳去三法司听候审理吧。”

“交由三法司审理?这一回我是真的完了吗?恐怕还不仅仅是我一个人只怕连全家都会跟着遭殃。儿子,女儿,孙孑,孙女,还有两个尚在褒中的重孙孑。是会被满门操斩,还是全家都被流放。”汤思退越想越怕,忽然眼着一黑,便人事不知了。

次日,赵眘立即公布了汤思退通敌的罪行,并交由三法司审理。一国宰相竟然私通敌国,满朝都被震惊了。参知政事陈俊卿立即上书,称“汤思逸挟巧诈之心,济倾邪之术,观其所为,多效秦桧,盖思退致身,皆秦桧父子之恩也。”

马上又有谏仪大夫王大宝上书弹亥“王之望,尹穑专附思退为鹰犬,以成奸谋,皆可斩。”

紧接着又有太学生张观等七十二人上书,论汤思退,王之望,尹穑等三人奸邪误国,招致敌人,请速斩之以谢天下。”

一时之间群愤激扬,就连几个原来依附汤思退的大臣也上书斥责汤思退为奸邪。大有墙到众人推,再踹他几脚的意思。钱瑞礼更是慷慨上书,要求将汤思退处斩。

不过最后赵眘思虑再三,还是免了汤思退的死罪,只是将他免职,流放永州。孙造下狱,被判发配郴州充军十年。将尹穑调任两浙措置海道,王之望出知福州。将京官调到地方上去任职,也是大宋惯例的一种处罚。

而钱瑞礼满心以为自己可以取代汤思退出任宰相。指使党羽上下活动。谁知殿中侍御史唐尧封上书称:钱端礼为皇室连姻,不可任执政。陈俊卿也称本朝无以戚属为相,此惧不可为子孙法。结果赵眘顺水堆舟除钱瑞乱资政殿大学士、提举德寿宫兼侍读,改提举洞霄宫。起知宁国府。

仿佛是巧合一般,就在赵眘刚处理完汤思退一党之后,立刻接到建康都督府的禀报,金国大军以经撤走。在边境只留下了十余万人马驻守。而且防线整体后撤了二十里。北方的大患终于消除了,这些天来压在大宋朝庭的一块大石终于搬开。赵眘接报大喜道:“议和不成,乃是天意。”

由于一下子罢免,外调了好几位大臣,朝中忽然一下子出现了一个权力的真空。赵眘于是任命虞允文为尚书左朴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兼任枢密使,起用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梁克家为尚书右朴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虽然梁克家意见与虞允文相左一向反对北伐,不过不让一方势力独大是大宋开国以来的一惯传统。而且梁克家主张加强边守,以防金兵入侵。并且还为治理国家提出过一些好的建议,并不像汤思退那样主张割地救和。因此任用他为宰相,虞允文也没有意见。

然后虞允文又堆荐刘珙为同知枢密院事。对此赵眘也接纳。这些任命基本上都沒有引起多大的争议。

但接下来赵眘又下诏。任命龙大渊为参加政事,曾觌为礼部尚书,张说为签书枢密院事。龙大渊,曾觌都是赵眘为太子时的近臣,而张说本以父荫入仕,后因娶高宗吴皇后之妹,遂也成为赵眘的近臣,赵眘对他的信任仅次于龙大渊,曾觌。其实赵眘早就想重用这几个自已的近侍。只是一来朝中大臣都反对,二来一时也没有空闲的职位。现在正好是个机会,于是一下子把这三个人都提升到重要的位置。

但这一系例的人事安排一公布,立刻在朝中引起了轩澜大波。谏议大夫刘度立刻上书称二人潜邸旧人,待之不可无节度。请赵眘收回成命。赵眘不从,仍然坚持已见。刘度又上书言:“臣欲退之,而陛下进之,何面目尚为谏官?乞赐贬黜。”中书舍人张震,殿中侍御史胡沂也都上书直言,不可任用这三人。而给事中金安节、周必大二人甚至将赵眘的任侖拒受不纳,封还录黄。

赵眘对自己的任命受阻,也十分气愤。立即下诏夺刘度言官的职位,改权工部侍郎,张震,胡沂都被寻外放罢。金安节、周必大见状,也上书求去,赵眘也都批准下来,又将这两人外放。

不过这一下子更激起了众大臣的义愤。著作郎刘夙上封事称:“陛下与觌、大渊辈觞咏唱酬,称字而不称名。为宰相,易大将,待其言而后决。严法守,裁侥幸,当自宫掖近侍始。”监察御史龚茂良亦言:“水至阴,其占为女宠,为嬖佞,为小人,盖专指左右近习也。”

赵眘沒想到自已只重用几个潜邸旧人,竞然会遭到这么多人的反对的,于是在次日朝会上当众宣谕众大臣,称:“三人皆潜邸旧人,非近习比;且俱有文学,敢谏诤,杜门不出,不预外事,宜退而访问。”

龚茂良立刻出言道:“德宗不知卢杞之奸邪,此其所以奸邪也。大渊、觌所为,行道之人能言之,特陛下未之觉耳。”接着待御使李衡,右正言王希吕也都出来谏阻。结果惹得赵眘勃然大怒,索性将刘夙,龚茂良,李衡,王希吕四人全都罢免了。

结果这一举动更激起了满朝哗然。连参知政事陈俊卿和同知枢密院事刘珙也上书称自已不耻于同龙大渊,张说之辈共事,而求外放。而另一位新任的宰相梁克家也上书劝阻。这几个都是执政大臣,赵眘可也不敢像对待其他人那样把他们罢免了事,只好暂时不置可否,就这么拖着。

第三卷 临安 九 政局的变换3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虞允文却在这件事上一言不发。反而力劝陈俊卿和刘珙以国家大事为重,不要意气用事,收回辞呈。这一下又引起一些大臣对虞允文不满。张栻就在政事堂上当面指斥虞允文道:“宦官执政,自蔡京、朱黼可始,而近习执政,恐怕自相公时开始,栻为相公所不耻也。”然后上书请辞,出知袁州去了。

对此,虞允文只好苦笑不语。他很清楚赵眘这一番举措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赵眘对自巳这几个近臣十分信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汤思退一党罢宫的罢官,外调的外调,现在朝中执政大臣中唯一只有梁克家免强算主和派。而主战派的力量在朝中却要强大的多。因此赵眘希望重用龙大渊,曾觌,张说等人来平衡朝中的力量对比。因此虞允文知道现在是绝对劝阻不了赵眘的。

同时他也不赞成陈俊卿和刘珙请求外放。现右江淮的局势刚稍有安稳,南方又发主了摩尼教的叛乱,国家正是多事之秋的时候。这个时候两位执政大臣外放,只会把这重要的位置让给奸邪的小人占居。对大宋而言是一点好外也沒有,只会于国家不利。何况只要有他们几位重臣在朝中形成正气,龙大渊,曾觌,张说等人也会有所顾忌,不敢过于胡作非为。总比现在一味的反对,请求外发要好得多。

而且赵眘并不是一个昏庸的皇帝,他任用龙大渊,曾觌,张说等人也是认为他们确定有一定的能力。如果以后发现他们不足胜任,或是有胡作非为的证据,赵眘也一定会重新考虑自巳的安排。

正是听了虞允文的几番劝告,陈俊卿和刘珙才免强收回了辞呈。但两人对于龙大渊,曾觌,张说等人除了公事以外,始终与一言,对他们三人的有意接纳,也都拒而不受。这一点虞允文也无可奈何。

不过为了任用龙大渊,曾觌,张说等人,朝中又罢免了不好几位官员,虞允文又推荐范成大为中书舍人,张孝祥为显莫阁直学士等。对此赵眘都一一采用。

接着虞允文又上书建议既然金军己经撤了军,那么本是为北伐而设的建康都督府也就没有必要继续保留,应该撤诮了。而且大宋的边境防线尤其是江淮和襄鄂防线也应重新布置一下了。

原来江淮一带有三支御前驻军,分别是池州,建康府和镇江府。其中池州的位置太过靠后,虞允文建议撒消,改在豪州设立御前驻军,由待卫马军司都指挥使,武锋军节度使陈敏暂时代任濠州御前驻军都统制。由信阳军节度使刘宝为镇江府御前驻军都统制。魏胜仍镇守海州,靖海军节度使李宝为沿海御前水军都统制,都受建康府御前驻军都统制,宁国军节度使李显忠节制。

原来在襄鄂一线共有四支御前驻军,为鄂州,荆南府,襄阳府,江州四处。牛僎为是鄂州府的御前驻军都统制,秦琪为荆南府御前驻军都统制,成闵之子成大用为江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加韩彦直为兴国军节度使,襄阳府御前驻军都统制。并节制其他三路御前驻军。

在绍兴十年(1140年)的时候,江淮防线是由韩世忠和张俊驻守。襄鄂防线是由岳飞驻守,时称三大帅。其中岳飞部兵力最多,有十余万,张俊部有八万,韩世忠部最少,也有三四万。为了防范武将拥兵太重,绍兴十一年,赵构收了三大帅的兵权,后来又陆续将这三支大军分解成七支御前驻军。这样一来,武将拥兵太重是消除了,但也造成了兵力分散,难以统一行动的消积后果。

虞允文知道,想恢复原来三大帅的建制是不可能的因此才在江淮,襄鄂任命了一支御前驻军节制其他驻军,稍做了一些补救措施。但节制并不直接干涉其他驻军的内部运行,只是在有重大事情发生时,容易统一指挥。这些议建赵眘都基本召准了。

整个大宋的朝局经过了一个多月的动荡,才渐渐平静下来。新上任的官员也都进入了自己的角色,宋的国家机器又重新开始运转起来。

朝政的变化对于杨炎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他每天依旧在无事可做中度过。但并不等于他就被人们所遗忘。连日以来,居然有十多道弹亥杨炎奏章送赵眘的案头。有的说杨炎的远征劳师无功,损兵拆消,本无大功,反应治罪。也有说杨炎职位太高,名不符实,应该罢免。还有说杨炎将为驸马,按大宋惯例,外戚不应领年,因此应该改任其他职位。等等。

杨炎没有想到,自己豁出性命,转战数千里出生入民,现在被闲置起来不说,居然还招来这么多的是非。心中自然愤愤不平:宋军北伐的时候这些人在那里,皇上被困在杞县时你们又干了些什么?现在一切都太平了,于是都冒出来说三道四了。

其实御使的职责就是监察百宫,其中固然有不少人是不畏强权,敢于犯上直言舡,但为邀虚名,故做惊人之言,夸大事实的人也实在不少,更有人完全是因为意气之争,甚至无中生有,歪曲事实的。事实上大宋历代大臣,是忠是奸,是好是坏没有不被御使弹亥过的。前一段时间因为金国大军压境,朝中为战为和争论不休,才无瑕顾及别的,现在金军己撤,局面稳定下来,御使们自然也就又开始活跃起来。

不过弹亥杨炎的御使到也不都是无中生有,也有人完全是因为大宋开国以来一直奉行的防范武将的惯例使然的。其实也不是杨炎一人,离京的汤思退,钱端礼,在京的虞允文,陈俊卿,包括杨沂中,李显忠等武将,都受到了弹亥。赵月如赵倩如组建的女军更是被御使们抓住不放,最多时赵眘一天可以收到七份要求解散女军的弹亥。

一般来说,被弹亥的官员都会上表自辩,当然也有官员根本不屑自辩而是自动请辞,以退为进,试探皇帝对自己的态度。如果皇帝赞同弹亥,就会收下辞呈,顺理成章的将其罢免或外放。如果不同意,则会留中不发,或是将弹亥的御使罢除来表示对被弹亥的大臣的信任。赵眘就连续罢除了四个弹亥女军的御使,结果御使们都知道了皇帝的态度,也就无人再说什么了。

如果杨沂中在临安,自然会教杨炎上书自辩。可惜现在杨沂中远在建康。杨炎也犯了倔脾气,索性也不理不采,他本来也不在乎做不做官,。于是也不去马军司衙门治公,其实本来也没什么事情可做的。只是怕流苏为自己但心,所以没有告诉她。实在烦闷之及,杨炎就会去如意坊听严蕊弹琴。

后来杨炎几乎每天都要到如意坊去一趟。严蕊也推去所有白天的应酬,专候杨炎到来。每次杨炎来了,严蕊也不问什么,只是为他沏一壶香茶,然后为他抚琴。杨炎就在一边安静聆听。时间久了,杨炎也没有刻意隐瞒,也被不少人知道。不过在当时,除了少数以理学自居的大儒之外,大多教官员都喜欢和**交结,流连于丝竹管弦之间,尤其是严蕊这样色艺双绝的名妓,尤受欢迎。

不过这些天也不是全没有好消息,赵眘终于正试宣布确定了杨炎和赵倩如的婚事。现在就等杨沂中回来,就可以开始操办了。

第三卷 临安 九 政局的变换4

“筝”的一声,琴声哑然而止。杨炎睁开眼睛道:“严蕊姑娘,怎么了。”

严蕊微笑道:“琴弦断了,请大人稍等片刻,我接好琴弦,再为大人弹奏一曲。”

杨炎道:“即然是这样,那就不必了。严蕊姑娘,我要告辞了。”

严蕊一怔,平时杨炎听琴一般都会听上一个时辰的。今天连半个时辰也不到就要走了吗?不过她依然道:“既然大人耍走,严蕊也不便挽贸,明天严蕊恭候大人再来。”

杨炎起身道:“不必了,明天我也不来了。”

严蕊微有些惊讫,道:“明天不来,那又是为什么?”

杨炎搔了搔头道:“明天我爷爷就回来了,所以就不能来了。”

严蕊呆了一呆,终干明白过来。杨沂中一回来,就要给杨炎筹备婚轧了。杨炎将要和公主成亲,那自然是再也不能来如意坊了。她心中虽然重未奢望过杨炎什么,但乃就涌起一阵凄凉,但依然免强笑道:“我也听说同安郡王一回来,就要为大人操办婚事,严蕊在此先恭喜大人了。”

杨炎见被严蕊说破,心中也不禁有些歉意,道:“如果那天有空,我在来看望严蕊姑娘吧。”不过杨炎自己也清楚,自己恐怕是不会再来了。不过等杨沂中回来,看看能不能找杨沂中想想办法,为严蕊脱籍,让她过上平常的日子。算是对她这一段时间以来为自己抚琴的报答吧。

严蕊微一欠身,道:”严蕊就不挽留大人了。小芸,替我送大人出去,”小芸答应一声,领着杨炎走了。

严蕊颓然又坐下,双手紧按在琴身上。身子禁不住的颤抖起来:“像他这样的人,也只有公主能配得上他,我算什么,不过是一个罪官的女儿,连自己赎身都做不到的营妓,他能不嫌自己低贱,这些天来听自己弹琴己是天大的幸运了,自己还能够奢望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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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永宁公主是一位美丽端庄,雍和大度的女子。他们成亲以后,自然会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那时候自然有公主为他抚琴解忧。只是那个时候他是不是还会想到我这个苦命的人,还会想到我们在钟古楼上渡过的那个雷雨之夜呢?”

就在严蕊恍恍忽忽之间,忽然听见“咣当”一声,然后一个粗哑的声音道:“吃饭了,吃饭了。”

严蕊猛一定神,清醒过来。这里是一间阴暗,潮湿的监牢。外面一个狱卒正提着钣桶,挨个在给关押的犯人发放牢饭。严蕊闭上眼睛,隐藏在她心底最深处,最不愿记起的回忆,这时又一幕一幕清晰在她的脑海中回想起来。

那是一个雷雨之夜,扬州知州的府衙内却沒有了往日的平静,人来人往,吵吵嚷嚷,鸡飞狗跳,砸锅倒灶。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文士被披枷带锁,被几个凶神一样的官差拉着往门外走去。谁又曾想到他昨天还是这里的主人,还是堂堂的扬州知府呢?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左右多的妇人和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披头散发,啼哭不止。抓人的差役却毫不动心,推推搡搡,骂骂咧咧,那个雨声,雷声,骂声,哭声交织的夜晚永远印刻在了那个小女孩的心里。

然后那个小女孩就跟着父母被关进了一间暗无天日的牢房中。在昏暗,潮湿,阴泠的牢房里,也不知过了多少日子。爹被带出去,又带送回来。不知反复了多少次。然后就是狱卒粗哑的声音骂出来的污言秽语。每一个人都是凶巴巴,恶很很的样子。仿佛是到了故事里听到的阴曹地府一样。

父亲每天都在唉声叹气中渡过,母亲把小女孩抱在怀中哭泣。在这不见天日,也不知时间的牢房中,小女孩只是沒日没夜的哭泣,哭得累了就在母亲的怀中睡着,被恶梦惊醒后又接看再哭。

终于有一天,牢门打开,这一次被带走的不是父亲,而是小女孩自己。她挣扎着不愿离开父母,爹和娘也拉着她不愿松手。她在哭,爹也哭,娘也哭,但还是敌不过一群凶神一样的差役。她不知道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爹娘,从此之后,她们就天各一方,阴阳殊途。

严蕊又睁开了眼睛,临安的监牢和扬州的监牢一样,也是那么昏暗,潮湿,阴泠。只是这一间牢房里没有了父母,只有自己一个人。

“我要被关到什么时候呢?”严蕊又想在堂上审问自己的那个官员。

那官员正是新任的知临安府,朱熹。严蕊到是早就听说过他的大名。只见他四十多岁年纪,长眉细目,五缕长须。在堂上端然正坐,神情威严。

严蕊在堂上跪下,朱熹道:“下跪女子,你是何人?”

严蕊道:“小女子是如意坊营妓行首严蕊,见过大人,不知大人唤我到堂上是为何事。”

朱熹点点头,一挥手,几个差人小心翼翼搬上来四个锦合。朱熹道:“严蕊,这四个盒子中的东西可是你的吗?”

这四个盒子里装的正是唐仲友送给严蕊的笔砚,琴,箫等物,是和严蕊一起被带到临安府来的。严蕊见朱熹问起,便道:“这些正是小女子的东西。”

朱熹回头问一个孔目道:“张孔目,这些东西可值多少钱。”

张孔目道:“回大人,居小人估算,这些东西少说也值七八万贯,若是遇到识货的卖主,就是卖到十万贯以上也不足为怪。”

朱熹道:“严蕊,你可听清了吗?他估算可有错吗?”

严蕊道:“大人,小女子听得清楚,这位先生估算一点也不错。”

朱熹又点点头,道:“如此本官问你,你不过是一个营妓行首,那里来这么多钱买这等贵重之物呢?”

严蕊具实答道:“回大人,这些东西本非是小女子所有,是唐仲友唐大人送于小女子的。”

朱熹一听,心中大喜,他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自出任知临安府以来,颇为奉公,连续办了好几个贪脏枉法的官员。颇得赵眘的夸讲,朝野之中,也颇居官声,到有几分当年知开封府的包拯的意思。前不夭,朱熹又查到唐仲友任提举江西常平盐茶公事期间有贪墨营私之事,派人暗察,得知唐仲友和严蕊相从甚密。于是朱熹派人到如意坊带来了严蕊,并搜出了唐仲友送给严蕊的东西。

现在严蕊承认这些东西是唐仲友送绐她的,那就可以算找到了证据。唐仲友又非出身富豪之家,以他的官奉,如不污贪那里买得起这么贵重的东西。

朱熹又问道:“这么贵重的东西,唐仲友为何要送给你一个营妓呢?”

严蕊谈谈道:“这个只好去问唐大人自已,小女子本是想退给唐大人,但唐大执意不肯收回,小女子自知无福受用,只好将其封存起来。大人可以问公差,搜出这些东西时还贴着封条呢!”

朱熹“哼”了一声,暗道:“狡辫。”他以理学自居,一向秉以“唯小人与女子难养”的观点。一向不大看得起女子。而大宋官场贪污成风,生活淫奢的作风和他一向主张的修身养性的观念不适,使他十分厌恶。现在认定严蕊与唐仲友有私,对严蕊也不由十分蔑视。挥了挥手道:“先将她押入狱中,等候处理。”

严蕊被带下去之后,朱熹苦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摇头叹道:“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

这时一个差役走进堂来,道:“大人,外面有人送来一份供状。”

朱熹接过供状,漫不经心的打开,看了两行,猛地又坐直了身体,等他看完之后,立刻道:“告状之人现在何处。”

差役道:“他就在外面等候大人吩咐。”

朱熹精神一振,道:“立刻带他来见本官。”

第三卷 临安 九 政局的变换5

严蕊受唐仲友的牵连下狱的事情,杨炎一点也不知道。这时杨沂中已经回来了,一家人终于团聚。正在计算杨炎的府地扩建的工期,好确定杨炎完婚的日子。这其间,赵忱又来找了杨炎几回,给他带来了一封赵倩如的书信,杨炎到是十分喜欢这个小舅子,有时还教他几招,两人相处的十分和谐。

这天一家人正聚在一齐,忽然来了一个宦官领着几个差人来传旨,要杨炎去临安府衙接受朱熹的问话。众人听了都不由吃了一惊,虽然不知道朱熹要问杨炎什么事情,但想来总不会是好事。不过杨沂中第一个反应过来,对杨炎道:“炎儿,你就到临安府的堂上去一回,朱大人问你什么都俱实回答,也就是了。”

杨炎答应一声,收拾了一下,跟那个宦官去了。杨沂中马上差杨全在后面跟着去打听。

宦官把杨炎带到临安府后就回宫去交旨去了。杨炎跟着那几个差人走进临安府衙,朱熹以然在大堂上端然正坐。差役们都整整齐齐列立在两边。

杨炎给朱熹见过礼之后,朱熹道:杨炎,你可知道今曰唤你到本府堂上所为何事吗?”

杨炎摇头道:“不知道。”

朱熹点点头,道:“本府问你,你要俱实回答,今年五月二十三日,你率军远征黑阳山途中曾抓住几个百姓,你命人将他们捆在树上,任其自生自灭。五月二十四日,你在封丘击败金兵之后,将十九名伤兵扔下不管,可有此事吗?”

原来在李道的暗中指使下,陈亦超等人到临安府衙控告杨炎草兼人命,遗弃伤员的事。朱熹接到状告之后,以他的道德关念,对杨炎的行为自然十分不满,也没有弄清当时所俱体情况,本能的就断定是杨炎不是。不过临安府可没有资格去抓杨炎,于是朱熹另起一本,在皇帝面前告了杨炎一状。

其实这些天以来虽然有十多道弹亥杨炎的奏章上到赵眘面前,不过赵眘知道这些不过都是御使们在无中生有,或是夸大事实罢了。不过杨炎对自己遭到弹亥却是毫不在意,也不上书自辩。这一来却令赵眘有丝不满,认为杨炎是不是自以为有功于国,有些骄纵之意了。正好赶上朱熹上书告了杨炎一状,赵眘正好借这个机会敲打敲打杨炎,以免他居功肆宠,于是下诏让人带杨炎去临安府接受朱熹做询问。

杨炎根本没想到是陈亦超状告自己,其实这件事件他自己几乎都忘了。听朱熹这么一问,他才又想了起来。不过他并不觉得在这些事情上自己有什么不对,也就居实答道:“不错,确有此事。”

朱熹到是怔住了,没想到杨炎这么痛快就承认下耒。他愿来还以为杨炎会失囗否认,必要时还会把陈迹超传上堂来和杨炎对质,却想不到杨炎一口承认下来。他也怔了好一会,才道:“好,杨炎,你既然承认了,那么就把经过详细的说一遍。”

杨炎点点头,将这发生的一切经过都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当然也说了自己为什么这样做的道理。不过朱熹心中己先入为主,认为杨炎所说的道理不过是为自已狡辩。当然他也没有当场说破,只是命孔目把杨炎所说全都记录下来,然后交给杨炎画押。

杨炎一看所记录的和自己所说的差不多,也就拿笔签字画押了。不过杨炎只是奉旨来接受朱熹的问话,怎样处置他还必须由赵眘来决定,见杨炎签了字,朱熹便道:“杨炎,我要将此事回复皇上,你先且回家听候处置吧。”

杨炎回到家里,杨沂中和杨朝光都在等他回来。杨沂中听完事情的经过之后沉思不语,片刻之后,宽慰了杨炎几句,要他不必在竞,也就是了。然后就打发他回东进院去了。

杨炎走后,杨朝亮道:“爹,这是是有人故意要对付子昊吧?”

杨沂中点点头,道:“我本来就有些奇怪,虽然以炎儿年纪来看,官职确实不小,但也只不过是正六品的亲武大夫而己,而且现在又被闲置起来,断沒有几天内就被连续弹亥十几次的道理。这里面一定是有人在从中作祟。”

杨朝亮又道:“子昊年纪轻轻,又会跟什么人结仇,是谁要对付他呢?”

杨沂中淡淡道:“一定要是和你有仇的人才会对付你吗?这个人未必就是针对炎儿一人,或许就是针对我们杨氏一家。我们杨家三代为将,累受皇恩,必然会遭人嫉妒,受人算计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杨朝亮听了点点头,道:“爹,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杨沂中微笑道:“现在还没有到该采取什么措施的时候,皇上即使正试公布了炎儿和永宁公主的婚事,就说明皇上还是很看中炎儿的,因此现在也沒什么大不了的,过几天我教炎儿上一份请罪的奏章上去就可以了。不过是什么人要对付我们杨家,可是一定要弄清楚的。”

果然就如杨沂中预料的一样,一转眼又过了三天,一切像平常一样。除了在杨沂中的指点下,杨炎上了一份请罪的奏本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事情发生。

朱熹却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跟居他以往的经验,皇帝即然下诏,要杨炎到临安府衙接受自己的询问,就表示皇帝是赞同自己的。而且杨炎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也都承认,那么现在皇帝也应该明确表态,宣布对杨炎的处罚,以前朱熹惩办的那几个贪官的过程就是这样的。

正是有了这几个成功的事例,使得朱熹对自己的判断能力十分自信。同时也使他产生了一种错觉:皇帝一定会赞同自巳的意见。对于杨炎他虽不认识,但也有所耳闻,平心而论朱熹对杨炎远征黑阳山的壮举也颇为赞佩。这一次他参告杨炎,与其说是因为杨炎的做法与朱熹所持的道德观念不符,还不如说是大宋自开国以来一惯奉行的重文轻武和防范武将的惯例使然。

大宋对于文官基本上是很宽宽容的,一般来说重严重的惩罚也不过是流放。但对武将的防范十分严密,只耍有武将稍稍露出一点锋芒,大臣,言官,皇帝都会但心他会不会谋反,或是他手下的将士会不会再来一次黄袍加身。即使是一代名臣如范仲淹,欧阳修,韩琦筹也都不例外。

尽管朱熹也主张对金国用兵,收复失地,但在这种惯性的引使之下,他一接到陈亦超的状告之后,马上就认为杨炎这名武将是有防范的必要。因此才立刻放下唐仲友的案孑,对杨炎捉出弹亥。他毕境是为官的时间太短,对于官场之道还不甚精通,并没有明白皇帝下诏要杨炎到临安府衙接受自己的询问的真正目地。也不明白,自己问完杨炎之后,皇帝反而不闻不问其实就是以经表明了皇帝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

不过就在这时,朱熹又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被自己关押有监的**严蕊竟和杨炎有私情。

“严蕊? 又是这个严蕊?”朱熹不由得又惊又恕,“这个**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居然和许多朝庭大臣都有私通。”

这个消息自然是李道传出去的。李进重就是因为严蕊和杨炎发生的冲突。李道自然派人特别留意杨炎和严蕊两人的行踪。那一段时间,杨炎几乎天天去如意坊找严蕊,又沒有刻意隐瞒,自然被李道知道了。他不清楚其中的内情,只能断定杨炎和严蕊之间定有私情。不过和**私情幽会这种事情在大宋的官员中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皇帝知道了只怕也会睁一眼闭一眼对付过去算了。只是朱熹是最看不惯这种事情,因此只有把这件事捅到朱熹这里才有作用。

果然朱熹派人出去打听,确实是有这个传言。朱熹立刻下令:“升堂,带严蕊上堂。”

第三卷 临安 十 严蕊受刑1

“民女严蕊,参见大人。”严蕊向朱熹施礼,她到有些不明白,朱熹问了她一次之后,便在不闻不问,关了她三天,才有将她提审。

“难道是朱熹把唐仲友也抓来了,现在是要我和他当面和唐仲友对质吗?”但严蕊到了堂上,却并没有发现唐仲友。她也不禁稍有些放心,毕竟唐仲友对她还算不错,她实在有些不想当面指证唐仲友。

“啪”的一声,朱熹一拍惊堂木,厉声道:“严蕊,本官问你,你可认识杨炎?”

“杨炎?”严蕊也不禁怔了一怔,她原以为朱熹还要问她有关唐仲友的事件,没想到突然问道了杨炎。“好端端的,怎么问起杨炎来了。”严蕊一时间也呆住,没有答话。

朱熹见严蕊不答话,又问道:“本官问你,可认识杨炎,就是现在的待卫马军司都虞候杨炎杨子昊。”

严蕊这才回过神来,道:“民女认识。”

朱熹点点头道:“你与杨炎是如何相识,从实讲来。”

严蕊虽然不知道朱熹为什么问这些,但也不能不说了。她自然不会说出在钟鼓楼那一夜的事情来,只是说与杨炎是在谢家酒店一次宴会中认识的。不过也隐瞒了那一次杨炎和李进重之间发生冲突的事。

她说完之后,朱熹“哼”了一声道:“前些日子,杨炎天天去如意坊,又是为什么?难到不是找你吗?你与杨炎的事巷尾皆知,还敢对本官隐瞒不成。”

严蕊忍不住抗声道:“不知大人所说的我与杨大人巷尾皆知之事是什么事情?”

朱熹冷笑道:”严蕊,你不过是一个营妓,杨炎找你还能有什么事情?自然是青楼狎妓,有辱官声。难到还要本官明说吗?你敢说你与杨炎没有私情?”

严蕊听朱熹说自已与杨炎有私情,猛然之间只觉全身的血一下子冲刭头顶,大声道:”大人,常言道捉贼拿脏,捉奸拿双,怎可凭传言而定人以罪。严蕊即为营妓,宴席佐酒,歌舞助兴仍是通例。若是这也箅是私情,那么这大宋官员只怕是无一个没有私情的。岂不荒唐。大人为理学大儒,饱读圣贤之书,深知圣人之道,怠么也如此不明事非?”

朱熹到是没想到一个小小营妓竟然也敢骂他,勃然大怒道:”严蕊你好一张利口。”他抓起一支竹签,想要扔下去,但终于还是强压住怒火,将竹签放下,道:”唐仲友送如此厚重的东西给你,杨炎又天天到你的如意坊去,如非有私情,那又是为了什么?本官劝你还是从实说了吧,以免皮肉受苦。”

严蕊冷笑道:”大人莫非是想以严刑逼供不成。严蕊虽身为贱妓,然而也知道是非真伪,岂可妄言以污他人,就是打死我,也不会招供。”心中忽然又想到了杨炎:他现在在什么地方,知不知道我在这里为他受刑挨打。

朱熹终于忍不怒火,抽出一支竹签扔了下去,厉声道:”来呀,绐我用刑。”

这几天以来,杨炎一直都呆在家里没有出去。外面发生的事情一点也不知道。他的府地扩建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房子基本都盖好了,现在是植树种花,开湖造亭等装饰工程。

这天杨炎正在书房看书,一个家人进来,道:”二少爷,外面有一个自称叫严蕊的姑娘要见你。”

杨炎微微一怔,放下手中的书,想到严蕊来找自己做什么?他正打算这几天去找杨沂中,看有没有办法,帮严蕊脱籍,让她从良。吩咐家人道:”请她进来吧。”

不多时,家人领进来一个十七八岁年纪的少女。杨炎一看这女子原来并不是严蕊,而是严蕊的侍女小芸。想看也许是严蕊叫她来传话,正要开口问她,突然小芸”朴通”一下,跪在杨炎面前,放声大哭道:”杨大人,你快去救救我们严蕊姑娘吧,现在只有你能救她。”说着跪爬来到杨炎面前,抱住他的双腿大哭不止。

杨炎也不禁吃了一忭,知道严蕊定是出了事情,忙道:”小芸姑娘,不要哭,你先起来说话。”说着伸手去拉她。

小芸却哭得更凶,死死抱着杨炎的腿道:”杨大人,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严蕊姑娘了,如果你不去救她,我就是跪死在这里也不起来。”

杨炎也不禁有些着急,道:”快说,严蕊姑娘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不说清楚,我又怎么去救她呢?”

小芸听了,这才稍稍止住了哭声,乃就是抽抽搭搭的拉严蕊的事情说了一遍。原来严蕊被差人带走以后,一连六七天没有回来,如意坊的行首李妈妈派人去打听是出了什么事情,这才知道不知是为什么,严蕊身上竟牵扯到唐仲友和杨炎两人,己挨了几回板子,听说还要给她用夹棍。小芸是严蕊从小买来的,虽是丫环,但和严蕊情同姐妹。一听这消悠,顿时吓坏了,忙救李妈妈去给严蕊打点。但这里面牵连着两位朝庭命官,朱熹又是著名的油盐不进,李妈妈也不敢再去理会。

打探消息的人虽然也没弄明白严蕊这官司的内情,但总算知道是和唐仲友,杨炎两人脱不开关系。小芸见李妈妈不管,只好去找唐仲友。那知这时唐仲友也自身难保,每天都上下运动,希望能逃过这一场官司就自救多福了,那里还有心去管严蕊死活。 小芸在无柰之下,只好又来找杨炎。

杨炎听了也大吃了一惊,忙叫来杨全问他是否知道这仵事情。严蕊现在是临安第一红妓,她被抓,受刑的事早就在临安被传开了。但杨全这些日子以来也在忙着杨炎府地的修建的事情,虽然隐约听到一竺,但也所知不多。

杨炎忙叫杨全把别的事放一放,先去打听一下严蕊这场官私的前因后果。杨全一听说牵扯到杨炎,也不敢怠慢,匆匆去了。杨炎又安慰小芸,不要看急。不过这一吵一闹的,他这也院子都知道了,连流苏也惊动了。杨炎又赶忙吩咐,先不要告诉杨沂中,等杨全打听回确切的消息在说。然后又把自己和严蕊认识的经过告诉了流苏。好在流苏一行性子温和,听完后也没说什么。

过了一个多时辰,杨全从外面回来,才将整个事情的经过他都打听得十分清楚,详细的告诉了杨炎。杨炎这才知道,严蕊最初是受唐仲友的牵连入狱,后来不知为什么,朱熹一口咬定她与杨炎有私情。严蕊自然拒承认,结果被朱熹下令,杖击四十,在当堂上就被打昏过去。次曰,朱熹再度升堂,严蕊仍不招供,又挨了四十杖,连续昏死过去两次。朱熹怕她受刑而死,这才下令将她重新收押,今天严蕊的伤稍好了一些,朱熹又将她提审,这回动用了夹棍,只夹得严蕊死去活来,但仍一口否认,拒不招供。

最后杨全忧心匆匆道:”二少爷,虽然说严蕊现在仍然不招供,但毕境这人是肉做的,说不定什么时候挺刑不过就被曲打成招,认了和你有过私情。那样一来对你可是大为不利呀。我看还是马上告诉老郡王,看看他有什么办法。”

第三卷 临安 十 严蕊受刑2

他和杨全匆匆来到杨沂中府里,见到杨沂中,将事情经过详细说了。杨炎这时也不能隐会,把自己和严蕊怎样见面,怎样认识,在谢家酒楼上为严蕊和李进重发生冲突,在钟楼上度过一夜的事情也都告诉了杨沂中。

杨沂中刚开始时还有些吃惊,但听到后来朱熹为逼严蕊供招,连夹棍都用上了。反到正定下来,听他们说完之后,拈须笑道:”不妨事,现在严蕊不是拒不招认吗?就算严蕊招了那里也在朱熹的严刑之下逼供,不妨事的,到了皇上面前也说得清楚。如果严蕊受刑不过,死在大堂上,那还要问他一个严刑逼供,使人致死的罪名,所以你们尽管放心吧。”

杨全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杨炎却放不下心来,道:”那么严蕊怎么般,没有办法救她出来吗?”

杨沂中叹了一口气,道:”炎儿,不是我不想办法,而是实在没有办法救她出来。”

杨炎怔了半响,终于明白,杨沂中当然不是没有办法,而是他踉本就不想有办法。无论严蕊招是不招,对杨炎,对杨家都不会有伤害,那幺严蕊是死是活,自然就不会放在杨沂中的心里。或许对于杨诉中来说严蕊受刑不过,死在当堂才是最好的结果。

杨沂中看了看杨炎,自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又叹了一口气道:”炎儿,你应该明白,有许多事情,都是不乱由你左右的,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杨炎的中也十分茫然,他心里知道杨沂中说的其实是没有错的。但是难道自己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严蕊为了不污赖自己受刑而死吗?

“我真的没有办法救严蕊吗?”杨炎在心中这样问自己。”如果是换了流苏或是赵倩如,我也会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们死去吗?不,绝不会,我会豁出自己的性命,也要设法去救她们,无论能不能成功,我都会去试一试的。”

“那么对严蕊呢?”杨炎忽然发现,厍来没有办法救严蕊这个答案竞是这样的苍白无力。”难道就是因为她是个**吗?所以才不值得自己拿性命去交换?”杨炎忽然想到了在远征途中抓到的那几个猎户,被自己抛弃的那十九个伤兵。自己当时真的是为了远征的成功才这么做,还是因为自已跟本就没有把他们的生命当一回事呢!一起码自己回到了临安以后,就把他们都忘记了。

杨炎在临安府接受朱熹询问的时候,还觉得自己这么做是理直气壮。但现在才发现自己的理由似乎并不是自己想像的那么充份。当然这并不表示杨炎就认为当时自已做错了,如果事情重新再来一次,他相自己依然还会那样做。但是

一面走着,一面想着,杨炎慢慢来到东进院。忽然听见有人道:”炎儿,你怎么心不在蔫的样子”

杨炎抬头一看,自己面前正站着两个人,正是万显声和乙休。心里又惊又喜,道:”外公,三爷爷,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万显声微笑道:”你马上就要成亲了,这样的大事我们怎么能不来呢?再过几天你二爷爷也要来临安了。这回还要把雪萍那个小丫头带来,你可有好几年没有见那个小丫头了吧,现在可长成大姑娘了。”

杨炎知道,万显声说的是谷振扬后孙女谷雪萍。江湖三奇中只有乙休练的是童子功,终生不娶。其他两人万显声和谷振扬都娶妻生子。谷振扬的儿子,媳妇早亡,只留下一个孙女谷雪萍。要小杨炎五六岁。七八岁的时候曾和万如菊,杨炎一齐在临济村住过一段时问,自从杨炎回到杨家以后,就在也没有见过她了。

杨炎把万显声和乙休请到厅中坐下,然后又教从人奉茶,心里却还在想着严蕊的事。这时万显声也看出杨炎心事丛丛的样孑,忍不住问道:”炎儿,你有什么心事吗?”

杨炎猛然一醒,忽然问道:”外公,三爷爷,你们当年与岳武穆无亲无故,为什么为了他的全家老小甘冒奇险,大闹皇宫?你们当时可曾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

万显声和乙休被问得一怔,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乙休才道:”自然是想过,皇宫之中侍卫众多,其中也不乏好手,说不定就会死在宫里。而旦既使是逃出了性命,也可能终一生都被朝庭追杀,恍恍不得安曰。当年本是计划有七个人一齐行动,结果有四个都没有来,大概也是想到这后果太过严重了。我们兄弟三个也就是那时候起才意气相投,结为生死弟兄的。”

杨炎道:”那么你们三人为什么还要去做呢?”

乙休笑道:”岳鹏奉冤枉,天下皆知,救他的家人是义之所至,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万显声道:”炎儿,我不知道你是想问什么?但有一点要告诉你,大丈夫行事但求无槐于心,其他的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你要做什么?只要自己心里认为是对就尽管去做好了,至于值不值得,全看自己心里是怎么去看了。”

“哗啦”一声,一桶凉水当头淋下去。严蕊被冷水一沅,也慢慢缓醒过来。这以是她今天第三次昏死在堂上,这时只觉全身距痛,四肢百劾的骨头仿佛全部碎裂了一般,趴在堂上一动也不能动。十只手指上传来火炙般的距痛,这才想起刚才就是因为受竹签夹手指的刑罚才昏死过去的。

这时耳也又传来朱熹的声音:”严蕊你招还是不招。”

这句话这些天来严蕊己听了不下上百遍,这时听了,突然有一种想要大笑的感觉。她想抬头看一看朱熹的表情,又忍不住全身距痛,终于还是作罢。这时心里又想到了杨炎:如果我就这样受刑而死,他心里会不会记着我呢?

朱熹又问道:” 严蕊你招还是不招。”

“现在这个时候他在那里,正在做些什么,知不知道我在这里正是为了不污陷他而受刑,如果他知道,会不会想办法来救我。”

朱熹这时也有些后悔,对一个弱女子动用大刑,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何况严蕊还是临安府头牌红妓,现在临安城中也是议论纷纷。但朱熹也是有些骑虎难下,唯有逼严蕊招认了才行,于是他又厉声喝道:”严蕊,你可听到本官问你?”

“爹和娘的尸骨己不知埋在那里?我如果就这样死去,我又会被埋葬在那里。每年的清明时节,他又会不会到我的坟头来看看我这苦命之人呢?”

“啪”的一声,朱熹抓起惊堂木,又狠狠的一拍,将严蕊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厉声道:” 严蕊,你还是不招吗。”两边的差役一起高喊”招”震得大堂”嗡嗡”作响。

这时只见严蕊缓缓抬起头来,对朱熹微微一笑,然后又低下头去,一言不发,两人目相对的一刻,不知怎地,朱熹只觉自己心底生出一股寒气,仿佛那一刻受审的不是严蕊而是自己。他猛地又抓出一支竹签,扔了下去,厉声道:”来人,给我上刑。”

严蕊缓缓闭上眼睛:就这么死去其实也不错,至少到了阴间,又可以和爹娘团聚了,如果在我死前能够再见他一面,那就没有任何遗惚了。

就在这时,忽听有人道:”住手。”然后就听到”朴通,朴通”两声人体着地的声音,接着就是”挨哟,唉哟”的人叫声音。严蕊睁眼一看,只见那两个正准备给自己上刑的差役竟跌刭在一丈多远的地方,躺在地上,而自已身边正站立一人,正是杨炎。

第三卷 临安 十 严蕊受刑3

“难道我这是在梦中吗?”严蕊下意识的想揉一揉眼睛,可是手刚一动,又牵动全身一阵距痛,忍不住呻呤出来。

杨炎蹲下身子,一手扶着她的肩头,道:”不要动,我马上带你离开这里。”

严蕊心中一阵温暖:这不是梦,他真的来救我来了。一下子顿时觉得自己这些天来所受的刑都是值得的。她又闭上双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杨炎的手也不禁颤抖起来,十几天不见,严蕊已混然不成样子了,发髻散乱,脸色憔悴,一双失去神采的眼睛深陷入眼眶中,全身血迹斑斑,十个指头上均有乌青的夹痕,完全没有半点昔日冠盖京华的风彩。

朱熹刚才只见到人影一闪,就见两个正要绐严蕊上刑的差役突然飞了出去,也把他吓了一跳。这时才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来的人竟是杨炎,立刻一挺腰,厉声道:”杨炎,是你?”

杨炎站起身来,面对朱熹道:”是我。”

朱熹怔了一怔,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道:”大胆杨炎,你即为朝庭命官,为何不顾法度,擅闯公堂,该当何罪。”

杨炎冷笑道:”朱大人这样以严刑逼供,拆磨一个弱小女子就是朝庭命官该做的吗?”

朱熹顿时语塞,但他马上又明白过来,大声道:”来人,给我把他赶出去。”

两边的十几个差役一听,立刻一涌而上,举着手里的水火大棍,向杨炎打过来。顿时惨叫痛哼,身体倒地的声音连续在大堂上响起。众差役被杨炎打得东倒西歪,最后还有两人被击飞出去,正好撞倒了朱熹的公案,公亲翻倒,笔,墨,纸张,大印,令签等等撤了一地,连坐在公案后的朱熹也被撞倒在地。

不过杨炎下手到是极有分寸,只是将他们击倒,却没有伤人。而被打倒的差役知道厉害了后,也都躺在地上装死,不敢再爬起来。

杨炎也不和他们多纠缠,打倒了众差役,一府身,抱起严蕊,走出大堂飞身上房而去。

回到家里,杨全和流苏都在,他们见杨炎一转眼就不见了,也不知道去了那里,正在着急的时候,正好见杨炎抱着一个人回来,都迎了上去,一看杨炎怀中抱着的是一个女子,血迹斑斑,奄奄一息。杨全问道:”这是什么人?”

杨炎道:”是严蕊姑娘。”

流苏也不禁”啊”的叫了一声,她先前听到杨炎和严蕊的事情之后,嘴上虽没有说什么,但心里自然也对严蕊有几分敌意,但见严蕊现在竟被打成这个样子,却也不禁又生出几分同情来,忍不住道:”怎么被打成这个样子了。”

杨全一听,却吓了一跳,道:”二少爷,你是怎么把她带回来的?”

杨炎道:”先不要问这么多,赶紧把她送到屋里去。”三人忙又七手八脚把严蕊抬到卧房里,放到床上。可怜严蕊的双腿上尽是棍伤,披打得皮开肉绽,不能仰卧,只好趴在床上。

安排好严蕊之后,杨炎才告诉他们,自已是从临安府的大堂上把严蕊抢回来的。杨全顿时吓得脸色苍白,道:”二少爷,那你不是惹了大祸,那可该怎么搬才好?”

杨炎道:”我闯的祸自然有我去领罪,现在别管那么多,快去请个大夫来给严蕊姑娘看看。”

杨全犹豫道:”我看还是先告诉老郡王一声。”

杨炎断然道:”你去给严蕊姑娘找大夫,爷爷那里我这就去说。”

“什么?”杨沂中”腾”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杨炎道:”你从临安府大堂上把严蕊抢回来了?”

杨炎道:”是。”

杨沂中又坐回到椅子上,伸手指了指杨炎,终于又无力把下,道:”你怎么…怎么…”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杨炎道:”她是为了不污陷我而受刑,如果我不想法救她,于心不安。但我又没有别的办法救她,只能这样做了。”

这时万显声和乙休也听到消息过来,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两人也吃了一惊,不过远没有杨沂中反应得那么强烈。万显声道:”炎儿,你这事到也太鲁莽了一些,我和你三爷爷都在这里,完全可以找我们替你去救那个严蕊,岂不是要比你亲自去要好得多吗?

杨炎摇摇头道:”外公,三爷爷,其实我是想过的,不过她是为我才受刑,我如果不是亲自去救她,我心里永远都会不安,你告诉我大丈夫行事但求无槐于心,只要自己心里认为是对就尽管去做好了,至于值不值得,全看自己心里是怎么去看了。”又转向杨沂中道:”爷爷,你不必但心,一切罪过都由我来承担,绝不会连累杨家的。”

杨沂中这才长叹了一声,道:”你做好也太冒失了,也不和我说一声,就这么……”

杨炎默然不语,心里想,如果和你说了,你会同意我去吗?

乙休忽然大声道:”做得好。”他拍了拍杨炎的肩头,道:”好孩子,我还以为你做了官就变了,变得缩头缩脚,胆小怕事起来,男子汉,大丈夫只求无槐于心,要做什么,就尽管去做好了。”

他转头对杨沂中道:”老杨头,你的官越做越大,胆子可越来越小了。”

万显声也道:”不错,炎儿你做得很好,并没有因为做了大官变了。你放心,有我和你三爷在,如果皇帝要杀你,我们兄弟就再闹一次皇宫,搅他个底朝天。

杨沂中看了看这爷仨个,彻底无语。他还能说什么?真把万显声和乙休惹急了,他们真能把临安城给翻过来。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情?”听朱熹说完经过,不要说是赵眘,就连两边的四名经历了不少风雨的宰相也吃惊不小。从公堂上公然劫走疑犯,这在大宋历史上还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一时间,四个人马上飞快的转动着脑筋,都在思索着,这件事情的背后是不是隐藏着什么别的阴谋诡计。

赵眘看了看四名宰相冥思苦想的神态,心里也不禁若有所思。冷静了一下,想到不管怎样,也该把杨炎招来问问才是。于是正要下诏,只见一个内侍匆匆走进殿来,道:”禀皇上,现在外面有同安郡王杨沂中带着杨炎说要上殿请罪。”

赵眘心里想来得到是真快,和朱熹就是前后脚的功夫,立刻道:”叫他们进来。”

第三卷 临安 十 严蕊受刑4

不一会儿,杨沂中和杨炎都是赤发免冠,一身白衣走进了集英殿。杨炎还是被倒被双手的绑着。俩人跪在地上,杨沂中立刻以头杵地,口称死罪。

赵眘问道:”杨炎,刚才朱卿告你擅闯临安府衙,劫走人犯,殴打官差,搅闹公堂可有这事吗?”

杨炎道:”有。”

赵眘禁不住有些生气,道:”你也是朝庭命官,难道不知法度,怎么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杨炎道:”臣怎能不知法度,不过朱大人如果认为臣有罪,尽可以上门拿我去审问。如果真是证据确凿,臣定然伏法认罪。但朱大人仅凭一些流言便对一个弱小女子动用严刑逼供。结果严蕊因是不愿污陷臣,被朱大人打得皮开肉绞,遍体鳞伤。如果臣晚去一步,只怕今天就会被朱大人活活打死在堂上了。”

听了杨炎这么一说,赵眘和虞允文,梁克家,陈俊卿,龙大渊又看向朱熹。刚才朱熹只说到杨炎闯上堂去,劫走犯人严蕊,前因后果都还没来得及说明,杨沂中和杨炎就来了。现在几个人都听得有些莫名奇妙。

不过虞允文还是看出了毛病,问道:”朱大人,严蕊不是牵扯到唐仲友一案吗?怎么又会和杨炎扯到一起去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朱熹这才道:”相公,原来严蕊确是因唐仲友贪墨一案牵连,但后来下官查实,杨炎近曰以来和她来往近密,此事巷尾皆知。杨炎身为朝庭官员,却不思检点,青楼狎妓,有辱官声,因此我审问严蕊。谁知这女子十分口硬,一口否认,拒不招供,下官迫于无奈,才对她动刑。大约是杨炎怕她招出两人私情,才闯入府衙,将严蕊劫走。”

赵眘听朱熹说杨炎和一个**有私情,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虽然说和**私情幽会这种事情在大宋的官员中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杨炎却是将要做驸马的人,可不同于其他的官员。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一个**扯在一起,也确实是太不俭点了,赵眘沉着脸问道:“杨炎,朱卿所说,可是真的吗?”

杨炎道:”臣与严蕊是在酒宴中相识,后来常听她弹琴唱曲,但绝无私情。只是朱大人道听途说,自以为是,便对严蕊动用大刑,严刑逼供。”

赵眘道:”即无私情,你又为何去临安府衙,劫走严蕊呢?”

杨炎道:”她是因为不愿污陷臣才受朱大人严刑拷打,臣自然不能坐视不管,才将严蕊救走。现在严蕊就在臣家中治伤,她本是无辜之人,所有罪名臣愿意承担,只是不要在为难她了。”

这时赵眘和四名宰相才算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大置上弄明白了。不过赵眘的脸色非常难看,就算杨炎和严蕊真的没有私情,但这么一闹也必将弄得满城风雨,只怕是说什么的都有。不过这件事情现在怎么处理,赵眘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因为牵扯太大了。他想了一想,才道:”你们先且退下,在殿外听候朕处理。”

朱熹,杨沂中,杨炎退出了集英殿。赵眘这才道:“众位爱卿,你们看这件事情应该如果处置才好呢?”

他刚问完,龙大渊立即道先发言道:“皇上,臣以为无论杨炎与严蕊之间是否真有私情,但他搅闹公堂,劫走人犯是证据确凿的,他本人也供认不讳。这实在是罪大恶极,我大宋自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应该严惩不殆,杨沂中也有管教不严之过,应一并惩罚。”原来他和李道一向交好,受李道之托,正想找机会打击杨炎。现在可正一个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正好穷追猛打,最好一并连杨沂中也扳倒,李道也就可以顺利成章好接任殿前司都指挥使好职务了。

虞允文这时也发言道:“皇上,臣以为这件事还需要仔细审查,在审查清楚之前,不宜将杨炎治罪。”

他的话还没说完,龙大渊冷笑着打断道:“虞相公,杨炎擅闯府衙,抠打公差,搅乱公堂,劫走人犯都是朋摆着的事,还要审查什么,快快将杨炎治罪才是正确的。”

陈俊卿“哼”了一声道:“龙大人,你切稍安匆燥,听虞相公把话说完再说也不迟。”其实陈俊卿也主张对杨炎严惩,他和朱熹关系不错,孙子陈趾就派在朱熹的门下,因此对朱熹的主张十分赞同。不过他更看不起龙大渊之流,见龙大渊不等虞允文说完,就打断了他说话,十分生气,一开口就指责龙大渊。

龙大渊心中不满,但也没办泫,只好听虞允文继续说下去。

虞允文微微一笑,从容道:“杨炎搅闹公堂,劫走人犯自然是不假,也应该治罪。但杨炎身上还有牵扯到别的事情,据臣所知,不是朱大人上本参他有滥杀无辜,遗弃伤兵的罪名吗?这是不是应该查清呢?如果罪名成立,则应将两罪归一,一并处罚。”

赵眘点点头,这件事情虽然没有在过祠,好像是不了了之,但毕竟还没有真正了解,现在虞允文又把它翻出来,自然不能算错。

虞允文又道:“杨谈和严蕊之间是否真有私情,也是要查清,如果有自然要治罪,如果没有,严蕊是不是该无罪释放呢?还有严蕊本身还牵扯唐仲友污墨一案,自然也是要查清的。因此臣才以为这些事情查清之前,不宜过早定罪呀。”他转向龙大渊:“龙大人,我所说的这些事情你看应不应该都查清楚呢?”

龙大渊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赵眘道:“虞卿之言确实有理,那么就责呈朱熹将这些事情一一查清再做处理吧。”

虞允文忙道:“且慢,朱熹现在与杨炎己生罅隙,何况有审问严蕊时有滥施刑法的嫌凝。臣以为再查下去他也应该回避,还是另选他人为好。”

赵眘点点头道:“虞卿,你以为换谁更合适呢?”

虞允文道:“臣以为右承事郎,散朝大夫岳霖最合适。”

赵眘对虞允文推荐岳霖刭是十分满薏。岳霖为官勤免,一向奉公无私。而且为人低调,在朝中保持中立不褊不倚。虞允文推荐他,陈俊卿和梁克家也没有意见。龙大渊虽有异议,他本想推荐曾觌,但也知道另三位宰相是不会同意好,也就只好不提了。

杨炎回到家里,只见在自己的书房里,一个中年僧人端座在自已平时用的书案后,正在写着什么,杨全在一边小心侍侯着。

一见杨炎回来,杨全忙迎了上去,关切的道:“二少爷,是你回来了,事情怎么样了。”

杨炎道:“暂时还没有事,严蕊姑娘怎么样了。”

杨全忙一指那僧人道:“这为是光衍大师,医道高明,是我特意请来给严蕊姑娘瞧病的,方才以经把过脉了,现在正在开方子。”

这时光衍以将药方写好,递给杨全道:“一份内服,一份用外敷,煎病的方法都己写明了,只要照方抓药就可以了。”杨全忙接过了药方,下去安排人抓药去了。

杨炎忙对光衍施礼道:“在下是杨炎,有劳大师了。”

光衍双手合什,还了一礼道:“是小杨将军,贫僧久仰大名,今日一见到是有幸得很。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医病治人,何劳挂齿。”

杨炎又问道:“严蕊姑娘好伤势怎么样,有危险吗?”

光衍道:“到是没有性命之险,不过也打得太狠了,只怕没有五六个月是好不了的。”

杨炎听说严蕊没有性命之险,到也松了一口气。

光衍又道:“可以先照贫僧所开好药方抓药服用,待十日以后贫僧在来给她症脉,今日就先告辞了。”

杨炎把光衍送走以后,才来到严蕊的房中,流苏和小芸正在房中照看严蕊,流苏本对严蕊有几分敌意,但她始终是知地善良,见严蕊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样子,也不仅生出同情之心。而且又知道严蕊是为了不污陷杨炎才被打成这样的,也对严蕊生出几分感激,反而细心照料严蕊来了。杨全早已把药煎好,内服外敷之后,严蕊更昏昏睡过去。

见杨炎进来了,流苏忙站起身来,道:“哥哥,小声一点,严蕊姑娘以经睡着了,不要吵醒她。”

杨炎看了看床上,严蕊正盖着锦被,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点点头,轻声道:“哦们出去说吧。”流苏小声叮嘱了小芸几句,跟着杨炎走了出去。

两人来到外面,杨炎道:“流苏,你怪我吗?”

流苏低下头,道:“本来有一点,但是看到她被打成这个样子,都是为了哥哥,也就没有了。如果哥哥不去救她,可真好会被活活打死仆。”

杨炎点点头轻轻道:“如果是你出了危险,我也一样会去救你的。”

流苏点点头道:“我知道,只是你打算怎么安排严蕊姑娘呢?”

杨炎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事情可还没有完,明天还要重新去临安府衙过堂,等事情完了以后再说吧。”

流苏咬了咬嘴唇道:“这件事情,永宁公主知道吗?”

杨炎轻轻叹了一口气,现在赵倩如知不知道都以经不重要了。事情闹到这一步,他还指望解做驸马吗?不过这一点在他决定去救严蕊的那一刻他也己经想清楚过了。

他们两人在这里谈话。杨沂中已经把今天他带杨炎去向赵眘请罪的经过对万显声,乙休,杨朝光等人说了一遍。

万显声一皱眉头,他当年在岳飞大营中只见过岳云,岳飞的其他几个儿子岳雷,岳霖等都带年幼,并不在军中。问道:“正沛,你觉得岳霖来查炎儿到底是有利还是不利呢?”

杨沂中微笑道:”自然是有利,皇上肯让岳霖重查,这就说明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岳霖也一向秉公办事。你们扰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乙休冷笑了一声,道:“没有事哪是最好了,如果有事那我们就自己来解决。”

杨沂中吓了一跳,忙道:“你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劭。这整个事情的始末原因我都弄明白了,你们就放心吧,我自有办法对付的。”

万显生道:“正沛,是什幺人都陷害炎儿呢?”

杨沂中道:“我己经查清楚了,这整个事件都是李道在背后搞的鬼,他是我的副手,殿前司副都指挥使,目地不仅仅是要陷害炎儿,还想借炎儿来扳到我,好接替我的职位。”

乙休本是火爆好脾气,一听立刻跳了起来道:“原来是他,可找到正主了,杨沂中你一定知道李道侔在那里,告诉我,今天晚上我到他家去一掌把他打死,然后放一把火,把他家烧光。”

万显声拉了他一把道:“老三,你一把年纪了,不要那么冲动,先看正沛怎么处理吧。”

杨沂中和杨朝光父子两只能相对苦笑无语。

第三卷 临安 十一 结案1

第二天,岳霖便奉旨刭临安府重新审理杨炎,严蕊的案情。其实这案情并不复杂,因此没用几天岳雷就全部弄清了。五天以后,岳霖进宫请见赵眘,面呈审理的结果。

岳霖首先提到的是唐仲友,道:“臣己查实,唐仲友在任提举江西常平盐茶公事期问确实有贪墨钱财之事,敢量达到近二十万贯。这一切有帐目,以及唐仲友好家人好供词,都在案卷之中。严蕊本来与这事无关,只是因为唐仲友送给严蕊四条厚礼,价值八万余贯,皆从贪墨中所来。唐仲友也供认不讳,这四件礼物也己全部没收充公了。”

赵眘点点头,他到并不关心唐仲友的事件,大宋官员贪墨也是常有的事情,敢量比唐仲友更多好也有的是。一般皇帝都睁一眼闭一眼算了。于是问道:“那么杨炎的事情呢?”

岳霖道:“杨炎也已供认,在他领军出征黑阳山途中,抓到五个猎人,因为大军远征,当以机密为先,怕猎人向金早告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后来在封丘附近袭击金军好运粮队,有十九名士兵身受重伤,不能骑马,那时远征军好行踪以经暴露,必须尽快赶到黑阳山,否则等金兵的救兵赶到那就晚了。实际上也是如此,金军好救兵也仅仅只落后了一个时辰,可以说是分钞必争因此才放弃了那十九个伤兵。对此杨炎自己也说当时是无奈之举,甘愿领罪。”

赵眘听了,心中也不由想起杨炎率孤军远征黑阳山确是危险之及的事情,实际上也是为了解自已的杞县之围。无论怎样,杨炎对自巳是立下大功的。但回临安之后虽然说也升了他的官耿,但实际上自己是把杨炎闲置起来了。这时赵眘到有些过意不去。

岳霖接着道:“陈亦超等五人原是随杨炎远征,对杨炎放弃伤员的做法不满,两人发立争执。后来被杨炎派遣护送伤兵返回大宋。现任兵部军器监丞的从义郎魏昌,也随杨炎参加远征,他供证确实有此事。后来陈亦起一行从金国返回大宋只剩十一人,因为对杨炎的做法不满,才到临安府中状告杨炎。”

赵眘听了,默默不语。虞允攵把这件事翻出来的目地就是为了让赵眘愁到杨炎远征黑阳山好功劳,以消化赵眘对杨炎的不满情绪。果然如虞允攴所料,赵眘心中的怨气也是消了不少。又问道:“那么严蕊和杨炎之问又是怎么回事呢?”

岳霖道:“臣也以经察明了,严蕊本是原扬州知府严伯文的女几,因为严伯文得罪了秦桧,被判流放岭南。夫妻两人都客死异乡,那时严蕊才十余岁,便被卖到瓦舍之中教习歌舞,长到十六岁时成了营妓。”原来严蕊十分聪明,一见是由岳霖审理自己,便在公堂上说出了自己一家受秦桧所害,家破人亡,自已才沦为营妓的事情。引起了岳霖的同情。因此岳霖又在赵眘面前转述了严蕊的身世。

秦桧当权的时候,一直都在阻拦赵构立赵眘为太子,因此赵眘对秦桧也十分增恨。听了严蕊一家是遭秦桧的陷害,也不禁对严蕊产生了一丝同情。

岳霖接着道:“严蕊与杨炎原来是在酒宴间相识,这一点以经得到酒楼之主谢元卿的证实。后来杨炎经常到严蕊住的如意坊听严蕊弹琴,唱曲。但都是白天前去,绝不过夜。并无任何私情。这一点有如意坊的行首,虔婆,下人都可以证实。不过杨炎去得多了,还是引起了一些风言风语。朱大人大概是误信了这些风言风语,引起了误会,才以严刑拷问严蕊。臣以命人验过严蕊的刑伤,确实是伤得极重,居当天给严蕊动刑的差人说,那一天如果不是杨炎劫走严蕊,只怕严蕊就会死在堂上。”

过了好一会儿,赵眘才道:“如此说来,整个事情中,严蕊才是最无辜的人了。”

岳霖点头道:“唐仲友,杨炎这两件事中其实都和严蕊没有关系。反而惨遭严刑,确实有些可怜。臣命她当堂自供,她便自作《卜算子》一词,以表心迹。这词臣也放在案卷中,请皇上过目。”

赵眘打开案卷,从里面抽出一张纸签,只见上面写到: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程误。花开花落自有时,总赖东风主。去也终须雄,往也如何往。若得山花播满头,莫问奴归处。

赵眘看罢,又沉思事良久才道:“一个营妓,居然能有如此情才,也是难得。那么岳卿,你看这案子该如何了结呢?”

岳霖道:“案子臣己都察明,至于如何了结,还请皇上和执政大臣来裁定。”

赵眘苦笑了一下,挥了挥手道:“卿且先回去吧,待朕三思。”

其实这几天朝堂上并不平静,首先是杨沂中上书请辞,并推荐由李道接任殿前司都指挥使的职务。这一下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立刻有人上书赵眘,称李道身为外戚,不该执掌兵权,应立刻罢职。这正是杨沂中的以退为进之计,一下子把李道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李道顿时明白了,这是杨沂中对自已的反击。就算杨沂中被罢职,殿前司都指挥使的位置也轮不到自已。相反自己只会跟着杨沂中一道被罢职。无奈之下只得也上书求去,同时又串通龙大渊,曾觌等人,上书赵眘,极力为杨沂中辩解。只是杨沂中不被罢职,那么李道自然也不同被罢职。

三天以后,赵眘终于下诏,宣布了他的处罚决定。唐仲友贪墨罪名成立,贬为练州副通判。严蕊无罪释放,并准于脱籍从良。陈亦超等人以下属妄告上司,念其护送伤兵回宋有功,不预处罚,由枢密院另行安排。朱熹这一次虽然误信了谣言,严刑逼供,但揭发了唐仲友的贪墨之罪有功,不予处罚仍为知临安府。杨沂中虽有管教不严之过,但念其是两朝老臣,也不予处罚,仍为殿前司都拈挥使。

至于杨炎与严蕊之间,虽无私情,但身为朝庭官员,不思俭点也有辱官声,至于擅闯公堂,劫走人犯恒古未有,更是罪不容赦。罢除所有官职,爵禄,给奉,降为平民。

其他人的处罚基本都不出人们的意料。唯有对杨炎的处罚,虽然没有逐出京城,但将所有官职,爵禄,给奉全部罢除,降为平民可以算是十分严厉的。因为按大宋惯例,就算被罢除官职,也会保留一些虚职,即使是流放,也会被受予副通判或副团练使一类的虚职。及少象杨炎这样,将所有官职,爵禄,给奉都罢除的。

第三卷 临安 十一 结案2

“姑娘,该换药了。”

严蕊轻轻答应了一声,现在她还是只能俯身趴在床上。离结案以经过去了四天,严蕊在堂上被释放之后,没有在去杨炎家里,而是又回到如意坊。她虽然被准于除籍,但伤势太重,只要暂时还是留在如意坊里养病。

小芸轻轻揭开盖在严蕊身上的毛毯,给她换药,口里又忍不往的咒骂朱熹。这几天来,她每天给严蕊换药都会将朱熹连同他的家人大骂一遍。

严蕊却忍不住笑道:“好了,小芸。你也骂了朱熹不知道几千几万句了,也就够了吧。”

小芸这才停了囗,又道:“今天王公子又来了,还带来了不少的礼物,被我打发走了,但还是把东西放下了。他到也是不怕麻烦。这几天每天都来。”

严蕊淡淡道:“不管是谁来,我都不会见的。还是和前几天一样,放下的东西一律放在外头不管。”

小芸笑道:“其实放在门外的东西李妈妈收走了。别人是来看望姑娘你的,这到好,到是便易了她。我看呀!她到是希望姑娘在这里养伤的时间越长越好。”

严蕊也笑了,道:“管她呢?现在都来看我,我在堂上受刑的时候有谁想起过我来。反正我是没收的,也不用领这个情。这几年我还有些积蓄,等我伤好一点,我们就马上搬出去住。”

小芸又道:可是昨天杨公子来看姑娘,姑娘为什么也不见他呢?姑娘你是为了他才受的刑,但他为了救姑娘,现在不但驸马做不成了,还连什么官都没了。也算对得起姑娘了。”

严蕊默不语。自从她被判无罪,回到如意坊以后,以前和她相识的王孙公子等人纷纷携带厚礼上门来探望。其中还有些人声称愿意娶她为妻室。但这些人都被严蕊拒之门外,一个也不见。就连杨炎来看她,也被拒绝了。

听小芸这么一说,严蕊也沉默半响才轻轻叹道:“他能够不顾这一切,去衙门救我,我以经很知足了。只是见了他又能怎样,我不想在连累他了。现在只想着等伤好了一点我们就搬走,最好搬得远远得,永远不回来,平平安安渡过下半辈子。”

小芸呆了一呆道:“那么姑娘你这打不是白挨了吗?”

严蕊笑了一笑道:“小芸这些事情等你长大了以后也许就明白了。”

两人正说着,忽然门外一阵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就听李妈妈的声音在门外道:“唉呀,你们可不能这么乱闯啊,严蕊姑娘可是说了,她要养病,谁也不见的。你们送来的东西交给我就行了。”

小芸站起身来,正想去看看是出了什么事情,只见房门一开杨炎己从外面走了进来。门外还跟着七八个人堵着门口,有男有女,李妈妈跟在后面也想进来,可是被门口的人拦住,进不来。小芸”啊”地叫了一声,道:”杨公子。”

杨炎向她点点头,径直来到了严蕊的床边。道:”严蕊姑娘你为什么不愿见我?”

严蕊扭过头去,看着杨炎道:”你还是走吧!我不想在连累你了!”

杨炎摇了摇头道:”以经连累上了,你以为我们不见面就会脱得了于系吗?”

严蕊道:”可是……”

杨炎一摆手,道:”不用什么可是,现在我来接你,一切等你的伤好了以后再说。”说着他扭身一招手,门外站着的人群中进来四个妇人,抬着一张软床来到严蕊的床边。然后四个人一起动手,把严蕊抬到软床上,向外走去。严蕊那里挣扎得过,只好任由她们抬着走。

李妈妈还在叫道:”哎讶!你们这是要把严蕊姑娘抬到那里去。”

杨炎也不理她,又对小芸道:”小芸姑娘,我留下两人在这里帮你把严蕊姑娘的东西收拾一下,也一起搬到我家来住吧。有你照看严蕊姑娘才好。”

小芸忙答应一声,赶忙开始收拾起来。她到是早想和严蕊一道搬到杨炎家里去住。现在自然是满心欢喜。杨炎留下杨全和两个家人帮她。至于怎么和李妈妈交涉自然有杨全会处理好的。何况现在严蕊以经脱藉,她去那里,李妈妈也没有理由阻拦。

杨炎带着严蕊回到家里,家里早就给收拾好房间。光衍也早己在这里等着,又给严蕊把脉,重新开出药方。

开完药方以后,杨炎立刻吩咐从人们去照方抓药,又请陪着光衍说话。光衍笑道:”杨檀越,你可知道这些时曰外面是怎么传说你和这位严蕊姑娘的事情吗?”

杨炎只好苦笑看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自己和严蕊的事情早己传遍了临安府的大街小巷。一个是新近立下赫赫战功的青年武将,一个是临安府当红的名妓,这样两个人扯到一起,人们自然是尤其感兴趣。更何况这件事本身就极居传奇色彩,现在。或骂杨炎贪恋女色,或是可惜他自毁前程,或是赞他有情有义,或是佩服严蕊坚不等等。 自然是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光衍看着杨炎的表情,不觉笑得更为欢畅,道:”既然知道,檀越又为何还要把严蕊姑娘接回家中呢?难到还不怕乱吗?”

杨炎只好苦笑道:”所谓债多不愁,现在以经传得够多了,也不在乎在多一些了。我只求问心无槐,别人喜欢去传,只好由他去吧。”

光衍微笑道:”檀越,如此胸襟,到负令老纳佩服。”

杨炎又苦笑着道:”大师太抬举我了,我那有什么胸襟,不过就是比别人看得开一点罢了。”

光衍哈哈大笑道:”严蕊姑娘的伤势虽重,却也无性命之忧了。等她伤好了以后,檀越打算怎么安排她呢?”

杨炎到是怔了一怔道:”这我可还没有想过。到时候就看她的意思办吧。如果她愿意留下,在这里住一辈子也无妨,如果她要走,我就送她一笔钱够她安身也就是了。”

光衍摇摇头道:”杨檀越你这话可就不对了,现在严蕊姑娘父母双亡,又无亲无故,她若要走又能到何处去安身呢?若是留在府上,她一个年轻女子,又算什么回事呢?何况严蕊姑娘正当妙龄,终是要嫁人的。如果依贫僧之见,到不如檀越索性就纳她为妾室,也好有个名份。居贫僧看来,她一定是愿意的。”

杨炎到是吓了一跳,和尚劝人纳妾,这还从来没有听说乜。不过光衍说得到也是有几分道理,叫严蕊走,她也确实没有地方可去,留她住下,也确实有些不明不白的。不过杨炎却是没来没有想过要纳严蕊为妻妾的。道:”这么做似乎也有些不妥吧。”

光衍微微一笑,道:”有什么不妥,檀越是怕别人非议吗?”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见院子里一个清亮的声音道:”杨炎,你躲在那里,给我滚出来。”

杨炎又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以经听出来是赵月如的声音。

第三卷 临安 十一 结案3

赵月如依旧穿着那一身白色镶金边的武士服装,如墨染的秀发在脑后挽成了一个武士髻。盘龙棍背在身后,柳眉倒坚,一脸寒霜。一付上门来找茬的架式。而新近招进府中的家丁,从人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凶神恶煞一般的美丽女子是什么人,一时间也无人敢来过问,只留着赵月如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杨炎屋里走出来,拦住了想去招呼赵月如的杨全道:”全叔,这里不用你了,我来处理吧。”

杨全也只得苦笑,看来杨炎的麻烦是越来越大了。

杨炎来到赵月如面见,道:”公主,先到屋里坐吧。”

“当”的一声,赵月如把盘龙棍狠狼朝地上一戳,击碎了一块青石,厉声道:”杨炎,你还有脸来见我吗?我真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来,你对得起倩如吗?”

杨炎只好又苦笑了一下,道:”公主,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其中的原由一句两句话很难说清楚。”

赵月如截口道:”事情你都做出来了,还有什么说不清楚的,我看你是叫那个叫严蕊的狐狸精迷住了吧。”

她怎么骂杨炎,杨炎都可以不在乎,但听她连严蕊也骂上了,杨炎心中也不禁有些不满,道:”公主,我想你是有些误会了。”

赵月如在一次打断了他,道:”误会?有什么误会?你不是以经把那个狐狸精接回家来了吗?这也是误会吗?现在我给你两条路走,一是立刻把那个狐狸精赶后,然后跟我去向倩如陪罪。你答不答应?”

杨炎心里也不禁来了气,道:”我要是不答应呢?”

赵月如”哼”了一声,手中的盘龙棍一抨,只见黄光一闪,棍头在离杨炎的鼻尖三尺的地方停位,一字一句道:”如果你不答应,那么今天我就带替倩如来教训教训你。”

见她这么咄咄逼人,杨炎的火”腾”地也上来了,其实他这些日子以来也憋着一肚子气没有地方出呢。他的倔劲一上来,也不管你是不是公主,一手把盘龙棍拔开,沉声道:”一我绝不会把严蕊赶出去,不要说是公主,就是皇上下圣旨也不行。二我也很想知道,你能怎么来教训我?”

赵月如听他这么一说,也勃然大怒,道:”好吧,还是在翠微亭,我现在就去那里等你。你如果不敢来,明天我就打到你家里来,把你的房子拆了,看你能把那个狐狸精藏到那里去,见到她我就一棍子打杀了她。”说着,她一转身,气呼呼的走了。

杨炎也一转身,回到书房,拿起了”风林火山”,也要出去。

他们两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小,光衍在屋里也听得清清楚楚。见杨炎拿了长刀要出去,光衍也吓了一跳,道:”杨檀越,你这是做什幺?”

杨炎道:”大师刚才没听清吗?她翠微亭等我,我怎么能不去呢?”

光衍指了指”风林火山”难以置信道:”你真的要和公主动手吗?”

杨炎道:”这还有假吗?刚才可是她先对我叫号的,再说从小就开始打架的。现在也不是第一次了。”

光衍听了,怔了一怔,起身跟着杨炎就走。杨炎道:”大师要走了吗?我可不能送您了,叫全叔送您回去吧?”

光衍微微一笑道:”不,贫僧想去开开眼畀,看公主打架,这个机会可不是常有的。”

翠微亭前,杨炎和赵月如名刀棍,相对而立。光衍坐在亭子里,侥有兴趣的看着。

赵月如道:”虽然去年我们较量的那一次是你输给我,并不是因为你的武功不济,而是因为兵器不称手。现在你有了称手的武器,这一次你再输了可就没有别的话说了吧!那么如果你输了怎么办?”

离上一次两人较量以经过去了大半牟,那一次杨炎确实是兵器不称手,自从他得了”风林火山”之后,就一直希望和赵月如再比试一次。而且和上一次相比,杨炎的”雷厉风行大法”也又突破了一层,因此杨炎自付这一次有足够的信心战胜赵月如的。见赵月如这幺问自己,杨炎立刻道:”好,我如果输了,就任由你处置,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眨眼,如果我赢了,那幺你就马上在我面前消失,永远都不要在出现。”

赵月如点头道:”好。”

两人都不在说话了,一切都交给刀和棍来说清楚吧!

杨炎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吐出,腰微微一挺,不知怎么,他手中的”风林火山”通体发亮,蓝光大盛。劲气流转,刀身上竟发出嗡嗡的声音,一股有若实质的气流竞从”风林火山”上发出,直冲向赵月如而去。这连杨炎自己也吃了一惊,他还是第一次直接以这种无形的劲气攻击对手。

但这时赵月如的白衣虽然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但整个人却纹丝不动。脸上的表情也丝毫也设有变化。就在杨炎摧发刀气的那一刻,她的心神也己进入了无相,无想,平静无波的境界中。

连杨炎也觉得自己攻击赵月如的刀气如击无物一般。心中顿时明白,和自己一样,比起大半年以前,赵月如的武功也发生了极了的突破。

而这时身在局外的光衍忽然觉得天色一下子变得暗淡下来,一片肃杀之气,在这方圆数丈的地方蔓廷开来了。他们两人虽然没有直接交手,但劲气却如同涛翻浪卷一般,狂风激荡,尤如刀锋割面一般。光衍也不由得感到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光衍虽然不通武功,但也与江湖中人多有来往,因为见多识广,目光卓著。他知道这时两人虽没有交手,但全是气势比拼,任向何一方只要稍露出一点破绽,在气机牵引之下,势必将一败涂地,弄不好还将死于非命,实在是凶险之极,丝毫也不比直接相击的危险小。光衍的手中心禁不住浸出了汗水。

逼人的劲气,竞摧得四周树头上的绿叶纷纷从枝头飘落,而离枝的绿叶又被劲气所摧,砗成无数的碎片。这景像却有说不出的凄绝艳丽。

这时赵月如一声清叱,打破了两人对持的寂静,盘龙棍划作一道金黄色的光芒,穿透了漫天的劲乞,直取杨炎的咽喉。棍还没到,杨炎就己感觉到逼人的劲风。更为奇妙的是她的棍头不断微微颤动,隐隐蕴含着无数的变化,令人琢磨不透。

杨炎也不敢轻易出手,但脚下滑动向后退去,步子极不规则,使赵月如也难以预料他退却的方位。但退后七尺之后,杨炎的背后已靠到一棵大树的树干。

赵月如棍势不绝,盘龙棍如附骨之蛆一般,跟着杨炎,不到一尺。

杨炎脚尖一点树杆,身子贴着树杆飞起。

赵月如脚尖点地,也人棍合一,腾身跃起。

杨炎一声长啸,”风林火山”化成无数的光影,向赵月如当头洒了下来。只听”铿”的一声,刀与棍毫无花哨的碰在一起。漫天的刀光棍影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两股劲气互相撞击,催得无数的树叶随着气流漫天飞舞,等劲气消散之后,又如雨点般纷纷落下。

两人落地之后,名自挥刀舞棍,又成了对持的局面。

第三卷 临安 十一 结案4

杨炎脚尖一点树杆,身子贴着树杆飞起。

赵月如脚尖点地,也人棍合一,腾身跃起。

杨炎一声长啸,”风林火山”化成无数的光影,向赵月如当头洒了下来。只听”铿”的一声,刀与棍毫无花哨的碰在一起。漫天的刀光棍影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两股劲气互相撞击,催得无数的树叶随着气流漫天飞舞,等劲气消散之后,又如雨点般纷纷落下。

两人落地之后,名自挥刀舞棍,又成了对持的局面。

刚才交手的时间虽短,杨炎以感到赵月如的棍法己大改以前那种刚劲威猛的路数,反而变得举重若轻,变化万千,而且用劲奇特,又暗蕴无数的奇妙变招。自己突破了”雷厉风行大法”的第五层以后,功力大进,又有了应手的武器,也只能见招拆招,虽然挡住了赵月如的这一轮进攻,也难以施行反击,看来自已一开始到是有些低估了赵月如。

不过杨炎的信乃然毫不动摇,长刀一立,刀背贴在唇上,”叮”的一声,在手的中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发出如龙吟般的鸣声,凝而不绝。对面的赵月如立刻生出了感应,只觉得杨炎的气势猛然之间变得无比的强大,迎面而来。

杨炎一声长啸,”风林火山”再度发出耀眼的蓝光,”籁”地化作无数的锋芒镭射,奇异的劲气,像是以杨炎为核心而卷起的暴风闪电,以雷霆万均之势,向赵月如袭来。大有势不可挡之势。

赵月如知道这一次杨炎必是用上了全力,线条优美的朱唇泛起一个浅浅的微笑,手中的盘龙棍一挥,化成一道长虹,闪电一般迅疾无伦刺向由无数的锋芒镭射组成的暴风闪电中心。”铿”得又是一声巨响,仿佛是打了一个劈雷,刀棍相击,一切的锋芒镭射,暴风闪电都消失无踪。赵月如一抖盘龙棍,划出一道优美无伦的弧线,向杨炎横扫过去。

杨炎猛然一个旋身,”风林火山”平平削出,正好劈中盘龙棍。”铿”的一声,刀棍再度相击,两人都后退一步。杨炎一声长啸,虎扑向前,”风林火山”化出一层层铸无可催的刀浪,如同长江大河一般,往赵月如攻去。赵月如亦不示弱,挥棍猛扫,盘龙棍凌厉如闪电一般迎击了上去。

“铿,铿,铿,铿”刀棍相击时发出的巨响不绝于耳。两人这时全是快打猛攻,贴身肉博。毫无任何花哨技巧而言,紧凑得几乎没有透气的空隙。

杨炎这时己打得兴起,”风林火山”砍,削,劈,刺,把血战刀法勇往直前,威猛无伦的特点发捭得淋漓尽致。刀势滚滚而来,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将赵月如裹在如匹练般刀芒卷起的狂涛骇浪之中。亦使她仿佛置身于千军万马撕杀的战场境界。

不过赵月如却不为所动。拔,打,点,扫,一条六十四斤沉盘龙棍抽撒吞吐,在她手中却使得轻灵飘逸,变化无端。 有若天马行空,去留无痕。偏偏每一棍使出的力量,时间,角度,都捏拿得精确准切。仿佛是狂涛骇浪之中的一叶扁舟,虽然随着风浪起落,但却始终安然元恙。

双方都是全力出手,以攻对攻,以快打快。一时之间,却仍是旗鼓相当,谁也无法占得上风。

“铿”的一声,”风林火山”斜挑起了盘龙棍,两人都全身一震,同时后纵。当距离拉开到三丈远时,才各自站定。正面相对,再度回复到遥遥对持的局面。

这时光衍才松了一口气,最初他确实是抱着一点看热闹的心里来观战,但万没想到杨炎和赵月如的武功竟远高过一般的江湖高手。现在才庆幸刚才那一轮交战两人都没有事。忍不住道:”两位,我看你们就算是打成平手,就此罢手吧?”

两人却充耳不闻,杨炎轻轻吐了一口气,道:”公主,和上一次较量相比,你的进展比我想像的要大得多?”

赵月如淡淡道:”彼此,彼此,你也一样没有让我失望。”

两人虽然在说着话。但各自的气势仍然没有丝毫的减弱,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再度交战的状态。光衍见了,知道自己是无为阻止这场较量,不禁暗自但心。

杨炎想起远征的时候,两人并肩作战的情景,在登州海边,两人联手一起对抗四僧。想不到才过了不到三个月,竞然时过境迁,却成了两人刀兵相见。杨炎心中也不禁生出了天道无常世事难料的感慨。他的心里虽然感慨,斗志却没有丝毫的减弱,正要挥刀向赵月如攻去。

就这时,忽然听见有人道:”你们都住手,不要打了。”一条纤细,苗条的人影以插入两人之间,正是赵倩如。

杨炎心中一颤,手里的”风林火山”终于无力的垂了下来。他不怕面对任何,却实在有些不敢和赵倩如相对。而赵月如也松开了盘龙棍。亭子里的光衍终于也松了一口气,这两个人终于不用再打下去了。

赵倩如面对着杨炎,一双秋水眼眸凝视着他,仿佛似有千言万语要问一般。杨炎却低下了头,不敢和她对视。他不知道应该从何解释。不过他心里也清楚,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一切的解释也是枉然了。而赵月如站在赵倩如的身后,默默看着两人,一言不发。

三个人就这么默然相对,谁也不说话。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赵倩如终于缓缓转过身去,走到赵月如身边,拉着赵月如,有些哀求道:”姐姐,我们走吧!”

赵月如看了杨炎一眼,终于还是没有说话,跟着赵倩如一起离开。杨炎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仍然无语。

第三卷 临安 十一 结案5

三个人就这么默然相对,谁也不说话。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赵倩如终于缓缓转过身去,走到赵月如身边,拉着赵月如,有些哀求道:”姐姐,我们走吧!”

赵月如看了杨炎一眼,终于还是没有说话,跟着赵倩如一起离开。杨炎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仍然无语。

光衍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出了翠微亭,来到杨炎身边,道:”刚才那个女子就是永宁公主吗?”

杨炎点头道:”是她。”

光衍道:”既然是她,你怎么就一言不悟的让她走了,至少也要把发生的事情对她解释清楚。”

杨炎苦笑道:”大师以为把事情解释清楚之后又当如何呢?”

光衍沉默了一会,终于道:”你说的是,解释清楚也是没用的。”顿了一顿,又道:”现在时候也不早了,贫僧要回寺中去了,就此向檀越告辞。”说着合什向杨炎一躬。

杨炎忙抱拳还礼道:”多谢大师了,若是大师有空,还请带来。”两人就此分别,各自回去了。

杨炎正在衔上行走,忽然听到脑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路上的行人纷纷向两边躲避,他虽然没有回头,但也感知自己正是处在这奔马前进的路线上,也就是说,如果他不躲亓,身后的奔马一定会撞到自己。杨炎微微皱眉,也不知道是那一家的王孙公子在大街上纵马急奔,难道不怕撞着路人吗?不过他也不愿惹事,身形横移,闪到了一边。

那匹马呼地从杨炎身边飞驰而过,突然抬起了前蹄,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马嘶。转过身来,竞来到杨炎面前。

杨炎微微一怔,这人是来找自己的吗?只见骑马的是一个小姑娘,只有十三四岁年纪,一身火红色衣裙,虽然年纪幼小,身量不足,但五官清秀,到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少女。她骑的也是一匹火碳红马,马倒也不下,不也一身赤红的皮毛油色光亮,耳尖,眼鼓,嘴大,颈短,四脚修长纤细,马蹄硕大。到是一匹未成年良驹。

穿红衣的小姑娘骑一匹红马,到是十分相称。不过刚才看她勒马,转头的动作,骑术到也是十分熟练。想来是那位大臣家的大小姐?

那个小姑娘上下看了看杨炎,手中的马鞭一捍,抖了一个响鞭,道:”你就是杨炎吗?”

杨炎点点头,道:”我就是,姑娘你找我有事吗?”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小姑娘就举起鞭子,”拍”地一鞭向杨炎打了过来。杨炎自然不会让她打着,微一侧身,这一鞭贴着他的衣襟扫过。

小姑娘一见这一鞭没有打着,又轮起鞭子,避头盖脸向杨炎打了过来,一边打,一边说道:”就是你惹九娘不高兴的,我替九娘打你几鞭子出气。”

杨炎也吃了一惊,他知道”九娘”就是指赵倩如的,在她们这一代的公主,皇子之中赵月如排列第六,赵倩如排列第九,宗室的习惯都称呼她们为六娘,九娘。不过赵月如和赵倩如两人一向交好,感情要比别人深得多,因此两人平时都是以姐妹称呼。难不成这个小姑娘也是宗室的人吗?

本来这小姑娘一见杨炎,不分青红皂白,抡鞭就打使杨炎颇有些生气,但一听她说是替赵倩如出气来的,杨炎也不禁没了脾气,只好错步闪身,一一躲开。虽然这个小姑娘的鞅子挥得颇有章法,到不是乱抡胡打,不过那里打得着杨炎,一连十几鞭子连杨炎的衣角也没碰到。反到是把这个小姑娘累得有些气喘。

不过从这个小姑娘身上杨炎仿佛又看到当年赵月如的影子,他和赵月如,赵倩如姐妹两相识时,赵月如也这般抡着一条木棍打他。不过从那时起,自己就莫名奇妙的和这一对姐妹纠缠不清。现在又遇见这样一个小姑娘。杨炎觉得是不是应该去找个相面先生看看,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桃花煞。

虽然那个小姑娘打不着他,但围观的人却越来越多。杨炎也觉得这样再和这个小姑娘纠缠下去也未免太不雅观。心里这样想着,一升手”拍”地抓住了鞭稍。长鞭顿时被拉得笔直。

小姑娘连使了几回力,想把鞭子从杨炎手里拉出来,但都觉得鞭子像是长在杨炎手中一样,纹丝不动。这么多人围观看着,小姑娘又气又急。就在这时,从外面挤进一个人来,道:”快住手,别打了。”

杨炎一看,来的人居然是赵忱,看他显然是认得这小姑娘的。杨炎一松手,放开了鞭子。

赵忱来到小姑娘的马前,道:”十二娘,你怎么在这里,四哥知道吗。”

刚才还凶巴巴像只小老虎一样的小姑娘这阵却像一个做错了事被人抓住的孩子,赶忙下了马,来到赵忱身边道:”十哥,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你可千万别告诉我王兄啊,不然又要被他关起来了。”

杨炎听了也吓了一跳,”四哥”就是庆王赵恺了,这个小姑娘难道是赵恺的妹妹吗?其实这个小姑娘正是庆王赵恺的同胞妹姝,现在受封铜陵县主的赵婉如。也是这一代宗室里最小的一个。

赵忱道:”好了,我不告诉四哥就是了,你还是快回去吧,免得被四哥知道了。”

赵婉如这回泛有争辩了,翻身上马,还不忘咛嘱赵忱:”十哥,你可千万别告诉我王兄。”说着一抖缰绳,人群让开一条道路,红马撒开四腿,飞驰而去了。

杨炎和赵忱也挤出了人群,转过几条街道,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停了下来。赵忱看着杨炎道:”姐夫,怎么会弄成这样呢?”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信王,以后可千万不要这么叫我了。”

赵忱的脸也红了一红,道:”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小忱。你和我姐姐是怎么回事了。”

杨炎叹了一口气道:”小忱,这件事情太复杂了,一时半会是说不请楚的,总之现在弄到这一步,我也无可奈何的。”

赵忱忽然有些激动起来,道:”我什么都知道,你是因为一个**才不娶我姐姐的,我姐姐有那一点不好,你为什么不愿娶她,我…我…是真的想要你做我的姐夫的。”

杨炎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对赵忱说才好,只好道:”你现在年纪还小,也许过几年长大了,经历的事情多了,就会明白的。”

赵忱茫然道:”我年纪还小?长大了就会明白,姐姐也是这么说的,怎么你们说的话都一样。难道就真得设有别的办法了吗?”

杨炎摇了摇头,道:”也许我和永宁公主真的是无缘。”

赵忱猛地退后两步,脸涨得通红,大声道:”杨炎,我恨死你了。”说完,转身跑开。

杨炎追了两步,终于还是停了下来,目送赵忱消失在人群中。

第三卷 临安 十二 大金太子1

八月二十五日,完颜雍留下大将孛术鲁定,完颜思敬,高建忠,杨沃衍等人把牢各路关口,然后带领其他大臣返回了中都。

回京之后,完颜雍又立刻下诏,免除南京路一年的赋税,山东路,河北路等地减税一半。以求稳定这几处地方的局面。又从各地筹集粮食,陆续运到这三路,以解这三路的缺粮情况。

太师张浩上书建议:朝庭现在既然停止对宋用兵,那么可以暂时不设都元帅府而恢复枢密院管理军务,以表示朝庭巳无征伐之意,以安民心。原来金国兵制,平时设枢密院掌管军事,到战时则改枢密院为都元帅府。一应官职相应改变。

完颜雍见表之后,立即同意,同时纥石列志宁上表辞请。完颜雍见表之后,再三挽留,方才收回。完颜雍又对朝中的人事安排做了一系列的调整。金国是以尚书省为行政中枢,共设执政大臣九名。以太师张浩为尚书令,仆散忠义为左丞相,宗政为右丞相,纥石列良弼和完颜福寿为平章政事,纥石烈志宁为尚书左丞,白彦敬为尚书右丞,石琚,蔡松年为参知政事。李石为御使中丞。

又以孛撒为枢密使,完颜谋衍为兴平军节度使,枢密副使,完颜长之为天顺军节度使,签书枢密院事,主管军事。苏保衡为横海军节度使,河北西路总管,驻守勃海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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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都原号燕京,金大德五年(1153年)大金开始正试迁都中都以后,以经过去了十五个年头。当年力排众议完成迁都侍海陵王完颜亮这时早已身首异处了,但中都却因此改变了命运,以经成为中国批方虽大虽繁华的城市,市肆更加繁华,大街上人头攒动,虽然还是以汉族人居多,但其中女真,契丹,奚,勃海等各族人也不少,还不乏来自西域,东赢,高丽的外国人。

“我还记得,那一年我才七岁,跟着爹爹搬到了中都来,我还记得那个时候的中都皇宫虽然修得繁华绵绣,但皇宫外的街道布十分冷清,整个城市虽大但却仄陋简朴。而具那个时候刚刚改名中都,许多老百姓还不习惯,一开口还都是燕京,燕京的。想不到多年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当年的燕点以经变成了我们大金最繁华的城市。长之,你是什么时候第一次来中都的。”完颜瑞仙微微侧身,佴身边的完颜长之问道。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汉人女子的装束,上身披一件缂丝百花缵纹织锦包首的直帔,内衬一件鹭鸟纹蜡染百褶销金长裙,突现出她玲珑有至的高挑身材。乌黑墨染的秀发挽了一个发髻,插了一根双股银钗,双眸之中荡漾着晶莹的光彩,颐盼生姿,娴静幽稚,惹得不少路人侧目。

完颜长之道:“这些都不过是完颜亮穷兵黥武,不计民力,耗费国库,极差奢华的结果。倒头来只弄得国库空虚,民声怨道。”他今天布是一身女真人的服装打份,头戴四带巾,衣穿盘领长衣,腰系陶罕束带,足蹬乌皮靴。配上他高大雄伟的身材,显得得容光焕发,芙气勃勃。两人并肩而行,引来了无数羡慕的眼光。

完颜瑞仙微微侧目,看着完颜长之道:“长攴,诲陵王杀了你的全家,你恨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诲陵王以经死了多年了,这并不一定要把海陵王所做的一切事情都否定。”她的眼中含着一腔深情:“我一直都认为你是一个顶天立地,心怀广阔的英雄。不要让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

完颜长之听了点了点头。

完颜瑞仙又道:“秦始皇修筑万里长城,隋炀帝开凿京杭大运河,都是劳民伤财的举动,也弄得民怨载道,结果秦,隋两朝都只以两代而终。但长城和运河却惠及了教代,秦,隋之后的汉,唐都是开创了一代盛世,这其中也沾了秦,隋两朝的不少好处。”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你的见解他,确实十分独道。”

完颜瑞仙“咯,咯”笑道:“不的不说,就说现在中都做了我大金的国都,无论从那一方面来说也是比原先的会宁府要好得多的。当初海陵王迁都中都,其巾虽然也费事不少的周拆,也消耗了我们大金的大量国力,但带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如今我大金能移盛及一时,不能不说这里面也有海陵王的功劳。”

完颜长之也不得不承认,完颜瑞仙的见解确实是有道理。他在会宁寺中度过了十二年的时间,除了习武,学习兵法之外,经、史、子、集等方面也不曾间断。中都地势拆冲险要,交通便利,对于土地扩大的大金来说,确实是一个建都的绝好地方。

完颜瑞仙谈兴正浓,她自幼博览群书,聪明好学。只是苦于是一个女子,无法施展才学。女真人虽不像汉人哪样歧视女人,但一个女子也难以在这以男子为主的世间出头。她父亲完颜福寿常年征战在外,几个闺中蜜友也只能谈一些剌绣,女红,至多也是呤诗填词之类。跟本没有人能移和她畅论天下大事,难得能和完颜长之在一齐,才能畅所欲言。

她接着道:“现在我朝也基本沿用海陵王的成制,推行汉化,扶持汉学,倡导儒家,重视教化,广开科举等事。这也说明海陵王的改制是正确的。只是他在伐宋这件大事上太操之过急了。那时迁都才刚刚五年,民力尚未恢复,又欲迁都南京,结果耗费民力无法计数,如果能等上十年休养生息,在行伐宋之议,结局或许就不同了。”

不过对于女真汉化这件事止,完颜长支却有不同的看法,道:“如果我们女真人完全接受了汉化,那么和汉人又有什么区别。何况居我看来,儒家的思想虽然可以使人提高自身的修养和道德,但大多也只是夸夸其谈,并无一能为事。只会让人消及守旧,固步自守,不思进取。所以现在的汉人才一改当年汉唐的尚武精神,日益文弱,以互于偏安一隅,苟延残喘。”

完颜瑞仙叹了一口气,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不用汉人的却一套儒学方法来治理国家,又能用什么方法来统治这一片广扩的土地呢?你以为靠我们女真人那一套简单的谋克猛安吗?治大国如烹小鲜,当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我们大金当年可以马上得江山,却不能马上治江山。”

完颜长之听了,也苦笑不语。其实他们两人谈论的话题并不新鲜,一些有见识的女真人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而历史上每一个占领过中原的北方游牧民族也都会遇到这个问题,要么被汉族同化,成为汉族的部部份,要么拒绝同化,最终被一个强大起来的汉族政权赶出中原去。

两人正在谈论之间,突然街上一阵骚乱,人喊马嘶。只见一队青衣骑士纵马而来,前面的五六个人开道,每人手中拿着一条长达丈许的皮鞭,正在驱打路人。行人纷纷朝两边躲僻,路边的小商小贩的都被推翻了不少,还有躲闪不及行人被马冲倒,在马蹄下呻吟衰叫。

完颜长之一皱眉,这并不像是正规的军队,大概是那一家王公大臣的家丁,他为官也有数年,但多数征战在外,很少在中都居住,这么嚣张跋扈的场面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时完颜瑞仙拉了拉他的衣袖,道:“我们还是避一避吧。”

第三卷 临安 十二 大金太子2

完颜长之想了一想,终于还是退到了一边。但这些许的犹豫,终于还是慢了一些,已有一个骑士冲到了他的身边,手中的长鞭“呼”地一声,朝完颜长之的头顶横扫了过来。完颜长之也不愿多事,身形微微后仰,躲过了这一鞭。

那名骑士显然也没有想到自已这一鞭会抽空,心中也不禁有些着恼,嘴里骂骂咧咧的,手腕一翻,又是一鞭朝完颜长之羊头抽下来。这一来完颜长之也不禁心里有气,手一抬“拍”的一声抓住了鞭稍,手一抖,那名骑士只觉一股巨大的拉力从鞭上佼了过来,顿时在马上坐不稳,一头裁倒了下来。长鞭也被完颜长之夺了去。百姓们虽然都躲所远远的,但也看得真切,顿时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这一大立刻引起了其他骑士的注意,纷纷策马朝完颜长之这边围了过来。完颜长之夷然不惧,只是怕完颜瑞仙受伤,把她挡在自已的身后。

那个被摔下马的骑士从地上爬起来,一指完颜长之道:“这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老子们头上动土,兄弟们打死他。”他的话还没说完,就以有七八条长鞭”呜、呜”的向完颜长之打了过来。

完颜长之冷笑了一声,继然动了手,也就决定给他们一个教训。他是和完颜瑞仙出来游玩,因此也没有带惯手的长矛,只佩带了一柄佩剑。不过他也没有拔剑,只将夺来的长鞭一挥,只听“啪、啪、啪”地数声响,那七八个骑士手中的长鞭纷纷脱手,一个个捂着手腕,疼得在马上弯下了腰。后面还跟来了几个骑士,见完颜长之出手不凡,一时间也不敢动手,只是围成一个半圆,把完颜长之和完颜瑞仙围住。

完颜长之这才看请这伙人大约有三四十人,大多都是青色衣服,个个背弓带箭,有的还带着猎叉。有的马背上还挂着鹿、黄羊、野兔、山鸡等物。看样子到是刚打完猎回来的。

这时有几个骑士向两边一分,又走进几匹马来,骑马的人服饰华丽,和那些青衣骑士显然不同。站在中间的是一个二十三四岁的青年人,骑一匹通体雪白毛色的骏马,头带金冠,锦袍玉带,一脸傲气。他上下看了看完颜长之,冷冷道:“小子,你是什么人,竟敢打我的人。”

他的口气倒十分大,不过完颜长之也不惧怕,道:“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街上横行无忌,难道就不怕王法吗?”

锦衣青年放声狂笑道:“从么王法?我说的话就是王法,你的胆子到是不小……”他觉然顿了一顿,看见了完颜长之身后的完颜瑞仙。心中顿时一颤,双目之中放出异样的光彩。

他举起手中的马鞭,指了指完颜瑞仙,问完颜长之道:“那女子是你什么人?是你的妻子吗?”

完颜长之微微一怔,到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回头看了完颜瑞仙一眼,只觉得完颜瑞仙双眸之中闪烁不定,有羞溉,也有期盼。他心中也不禁一 回头对锦衣青年道:“就算是吧。”

那锦衣青年“哼”了一声道:“总之一句话,我看上这女子了,今天如果你把他让给我,我就饶了你,否则……”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完颜长之一声长笑打断,完颜瑞仙己怒叱通:“无耻,下流。”

完颜长之大笑道:“骂得好。”

那锦衣青年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了,他平时一向无所顾忌。如果不是刚才看到完颜长之举手之阉就轻描淡写的打倒了七八个人,心中对他在几分忌殚,否则他早就命人上去抢人了,那里还用得着这么多废话。不过这时他也有些忍耐不住了,厉声道:“这个女人不管是谁,今天我是要定她了,来呀,给我……”

这时他右边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文士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殿下,我们已经出来好几天了,现在还是赶快回宫去吧。这个人武功很高,我们的人手不多,不要节外生枝了。”

锦衣青年“哼”了一声道:“白撒,你不必多说了,就这么走了,岂不太便宜他们了,今天一定要他们知道知道本王命厉害。”

完颜长之听了,也不禁一怔,这锦衣青年难道是什么王爷吗?

那锦衣青年左边的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崔马上前一步,道:“没长眼睛的东西,此乃是当今的太子楚王殿下,你如果知趣,快把那个女子献给殿下,殿下一高兴说不定还会赏你一官半职了。否则殿下一翻脸,不但你活不了,连你们的全家都活不了。”

完颜长之和完颜瑞仙都不禁大吃了一惊,浚想到这个锦衣青年竟然就是大金国的太子楚王完颜允恭。原来完颜雍在中都时对完颜允恭的管教十分严厉,他倒还不敢太妄为。但完颜雍雄南京督战之后,顿时像是给完颜允恭解除了枷锁一般。虽然留守中都的太师张浩是太子太傅,但也不能像完颜雍那样管束他了。何况张浩政务繁忙,也没有多少时间和精力来管他。

后来前线吃紧,连张浩也赶去了南京,中都只留下了左丞相仆散忠义,这一下完颜允恭更加无所顾忌,终日和太子府的官员完颜白撒,移刺蒲阿,张文寿等人不是在府里花天酒地,就是去野外行围打猎。然后就是在京里抢男霸女,胡作非为。

这时完颜允恭本是正好在郊外打猎,听到了完颜雍回京的消息,急忙立刻赶回,才一回到中都,还没到皇宫才街上正好遇上了完颜长之和完颜瑞仙。

不过这时完颜瑞仙站在完颜长之身后,看不见他的脸色,心中却忐忑不安,不知到完颜长之会怎么做,真会把自已送给太子吗?如果完颜长之不答应,和太子冲突起来又怎么办呢?太子殿下岂是能得罪的吗?那么自已又该怎么办呢?是不是该牺牲自已,来保护完颜长之呢?一时之间她心里转了十几个念头,也不知所以,心乱如麻。

完颜长之一开始心里也有些惶惶不安,心中一转念,想到:我完颜长之难到就这样屈从于权势,连自已所爱的女子也不顾了吗,那还算什么英雄好汉,又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父亲完颜宗弼和惜心教导自己成材的师祖呢?

想通了之后,完颜长之顿时镇定了下来,向前走了一步。向完颜允恭施了一礼道:“臣天顺军节度使,签书枢密院事完颜长之,见过太子殿下。”又回头一指完颜瑞仙道:“她是平章政事,郑王完颜福寿的女儿,也是臣的未婚妻子。”

完颜允恭听了也怔了一怔,没想致眼前这一对男女竟也不是一般的人。他虽然霸道惯了,但也知道这两个人的身份,是不能凭自已太子的身份来压制的。但他刚才大话以经出了口,也报了自己的身份,当着这么多下人和百姓的面,如果就这么罢了手,面子上也实在是太过亲不去了。

完颜允恭一下子接不上话来,他右边的完颜白撒不想把事情弄大,正要说几句让完颜允恭下台,这时左边的张文寿却尖叫道:“率土之宾,莫非王土,率土之士,寞非王臣,完颜长之、完颜福寿都是我大金的子民,正在太子有令,你们敢抗令不听,莫非是要造反吗?”

完颜白撖一听,就知通糟了,现在自己再说什么也不管用了。如果完颜允恭道:“完颜长之,本王念你是朝庭命官,就不难为于你,她本王以经看上,一定要纳为王妃,你就另寻别的女子为妻吧。”

移刺蒲阿也道:“不错,太子看上你未婚妻了,怎公样,你还敢和太子争吗?”

完颜长之不怒反笑,道:“楚王,恕臣难以从命。”

完颜允恭勃然大怒,道:“不拾抬举,来呀,给我抢。”

随从正要动手,完颜长之伸开双臂,道:“且慢,太子殿下,我们且到皇上面前,去请皇上公断。”

完颜允恭当然知道,事情闹到父皇那里也一定是自巳理亏,还不如先把完颜瑞仙抢回宫去,就算后来父皇命自巳放人,也够自己淫乐几天了。于是大叫道:“给我抢,到事父皇面前,自然有我去顶着。”

第三卷 临安 十二 大金太子3

完颜允恭听了也怔了一怔,没想致眼前这一对男女竟也不是一般的人。他虽然霸道惯了,但也知道这两个人的身份,是不能凭自已太子的身份来压制的。但他刚才大话以经出了口,也报了自己的身份,当着这么多下人和百姓的面,如果就这么罢了手,面子上也实在是太过亲不去了。

完颜允恭一下子接不上话来,他右边的完颜白撒不想把事情弄大,正要说几句让完颜允恭下台,这时左边的张文寿却尖叫道:“率土之宾,莫非王土,率土之士,寞非王臣,完颜长之、完颜福寿都是我大金的子民,正在太子有令,你们敢抗令不听,莫非是要造反吗?”

完颜白撖一听,就知通糟了,现在自己再说什么也不管用了。如果完颜允恭道:“完颜长之,本王念你是朝庭命官,就不难为于你,她本王以经看上,一定要纳为王妃,你就另寻别的女子为妻吧。”

移刺蒲阿也道:“不错,太子看上你未婚妻了,怎公样,你还敢和太子争吗?”

完颜长之不怒反笑,道:“楚王,恕臣难以从命。”

完颜允恭勃然大怒,道:“不拾抬举,来呀,给我抢。”

随从正要动手,完颜长之伸开双臂,道:“且慢,太子殿下,我们且到皇上面前,去请皇上公断。”

完颜允恭当然知道,事情闹到父皇那里也一定是自巳理亏,还不如先把完颜瑞仙抢回宫去,就算后来父皇命自巳放人,也够自己淫乐几天了。于是大叫道:“给我抢,到事父皇面前,自然有我去顶着。”

随从们立刻下马,一甩而上,完颜长之也大怒,他虽然不敢打太子,但对他的随从可不留客气了,手中的马鞭一挥,这些随从平日里仗着太子势力胡作非为,那里是完颜长之的对手,只听“啪、啪、啪、啪”的声音。直抽得这些人个个抱头狂叫,满地打滚。就连张攵寿和移剌蒲阿也挨了几鞭子,疼得趴在马背上,“唉哟,唉哟”的太叫着。

完颜允恭不禁恼羞成怒,翻身下马,抓过一把猎叉,不顾一忉向完颜长之叉了过来。完颜长之心里也有些叫苦,如果和太子动手,事情可就真不好收收了。

就在这时,忽然听见铜锣声响,一队官差,拥着一抬八人大轿从街头走了过来,为首的差官大声道:“张太师在此,什幺人敢当街抠斗。”

来的人竟是太师张浩,完颜长之心中一喜,张浩是三朝老臣,官居太师,是当朝一品的尚书令,地位甚至还在左石丞相之上,又是太子的师傅,除了皇帝之外,只怕就只有他能管住太子了。果然完颜允恭脸上也显出了几分惊荒之色来。

完颜长之立刻提气高叫道:“张太师,在下是完颜长之,靖太师下轿,过来一见。”

张浩正在轿中安坐。他也听着前面百人当街抠斗,心想叫差官把他们驱散也就是了,这种小事自然不会劳他下轿处理。猛然听见有人自称是完颜长之,请他出轿,便知道是遇上事了,立即吩咐:“落轿。”

张浩走出轿子,看见了眼前的场景,也微微皱眉。这时完颜长之和完颜瑞仙过来向他见礼。张浩一摆手,正要问话,目光一扫,立刻看见了完颜允恭。张浩的脸色也不由一变,道:“太子,你怎么在这里。皇上巳回京三日了,也不见你在东宫,现在又在这里做什么?”转头又问完颜长之:“长之,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完颜长之忙上见一步,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张浩听了脸色一沉,转头对完颜允恭道:“太子,长之所说的是真的吗?”完颜允恭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张洛心中大怒,但在这大街上也不好发作,只是点了点头道:“太子,你擅自离开东宫,以使得皇上大为不悦了,还不赶快先回东宫,听候皇上发落。不要再生出别的事端来了。”

完颜允恭对张浩终还是煮几分忌殚,听了张浩的话,终于免强上马,回东宫去了。

等他们走远了,张浩也叹了一口气,连连摇头。心中撼叹,皇帝也算得上是一代明君了,怎么却生出这样一个太子来。这时完颜长之道:“多谢太师,要不是您来了,事情还不知会弄成什么样子呢。”

张浩道:“长之,你马上随我进宫,去见皇上请罪。把刚才的事情向皇上说明白,请求皇上处罚。”

完颜长之怔了一怔,立刻明白过来,所谓请罪是假,自己巳和太子结怨,这就必须田皇帝来裁定,才能使太子以后不敢再来找自巳的麻烦。至于什么请皇上处罚,不过是以退为进的托词罢了。于是立刻道:“好,我马上随太师进宫,向皇上请罪。”

张浩又对完颜瑞仙道:“完颜小姐,你也马上回府,把这一切告诉郑王,然后你们也一起进宫,雄向皇上请罪。”

完颜瑞仙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可行之法,立刻也道:“我马上回去。”

张浩又怕她在路上出事,又拔了二十个差官,保护完颜瑞仙回府。完颜长之暗暗佩服,果然是经历三朝不倒的元老大臣,做起事来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此事全是太子之过,卿等皆无罪,都平身。吧”完颜雍听完张浩的讲述缓缓道。

完颜长之,完颜福寿和完颜瑞仙起身,张浩却又跪下道:“老臣身为太子太傅,太子行为不端,皆老臣之罪也,请皇上治罪。”

完颜雍摆了摆手道:“都是朕平时对太子管教不够,才使他肆意枉为,太师不必耿怀了。”

看着完颜长之和完颜瑞仙并肩而立,完颜雍的心不觉触动了一下,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结发妻子,昭德皇后。

昭德皇后名为乌林答什古,是完颜雍还是葛王时所娶的妻子。她天资聪颖,容貌端装,见解卓选,识大体。与完颜雍成亲之后多次提酲完颜雍小心谨慎,谌守臣道,并主动请调外任。使得完颜雍经历熙宗,海陵王两朝的腥风血丙得队保全。

完颜亮当朝时,淫乱无度,抛弃人伦,宗室美女无论是妇姑姐妹,尽入妃嫔之列。得知乌林答什古仪容秀美,逐遣使诏令入宫。乌林答什古不堪受辱,但又怕累及完颜雍,遂假作奉诏,临别乏时,于完颜雍泣语:“我若不行,恐上必杀王,我当自勉,不致相累。”

然后她又召集王府的众臣道:“汝等为大王心腹,当为我祷告东岳,皇天后土,明鉴我心,我誓不失节。我从大王至今,未见大王有背心离德之事。今宗室猜疑于上,皆因从臣诬陷之故,汝等皆为先王旧人,当念先王恩德,不可肆意妄为,若不从,我于九泉视其罪矣。”

言昙洒泪而别,行至良乡,从袖中出一剪,剌喉殉节而死。

完颜雍成帝之后,感念其德行,追册她为昭德皇后。单独立庙,追增三代。并且在后宫中不再册立皇后,并册封乌林答什古所生之子完颜允恭为太子。

第三卷 临安 十二 大金太子4

今天见到完颜长之为了保护完颜端仙,不惜得罪太子的行为深深打动了完颜雍的内心:我当年布是没有这般勇气的。因此完颜雍到也有心成全两人,道:“完颜长之,太子的过矢朕定会处罚于他,你且不要记怨在心上。”

完颜长之道:“臣不敢。”

完颜雍又道:“今日就由朕作主,将完颜瑞仙许于你为婚,你可愿意?”

完颜长之先是一怔,随即大喜,道:“一忉皆由皇上做主。”

完颜雍微徵一笑,又道:“完颜瑞仙,朕将你许于完颜长之为妻,你可愿意。”

完颜瑞仫满脸红霞道:“臣女一切愿依从皇上之命。”

完颜雍哈哈大笑道:“好,朕现在加封完颜瑞仙为端明郡主,马上就择吉日和完颜长之完婚。张太师,就由你来为他们主婚,你可愿意?”

张浩对完颜雍的决定十分赞同,也笑道:“皇上圣胭,老臣愿领此任。”

完颜长之忙又跪下向完颜雍叩头谢恩。心中顿肘充满了对皇帝的感激之情,对太子的不满与怨愤也早已烟飞灰灭了。同时也下定决心,一定要尽自己所能,竭力辅佐皇上成就万世基业,不负皇上对自己的知遇之恩。“

完颜福寿和完颜瑞仙也同样对完颜雍的决战感激不尽。完颜福寿在府中听到女儿和太子发生冲突,也吓得不轻。本是一门心思上殿请罪的,没想到事情竟会得到这么圆满的解决。他对完颜长之本有好感,早有将女儿许嫁给他的心意,现在由皇帝做主,女儿将以郡主的身份出嫁,可以算是十分荣耀的事情了。

而且完颜长之和完颜瑞仙是奉旨成婚的,这样既使是太子也不敢来找麻烦了。虽然和太子有过节,但完颜福寿明白,现在这个时候皇上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何况完颜雍正当壮年,短时间内是绝不会有事的,就是在当二十年皇帝也不足为怪。至于二十年以后,事情的变数就太大了,完颜允恭还是不是太子,能不能顺利继位还是两说。

完颜允恭回到东宫之后,心里也忐忑不安,现在他也有几分后怕。也不知道父皇会怎么处置自巳,急忙派了心腹的内侍去打听消息。整个人坐卧不宁,只是在宫里来回踱步。

几个亲随乃在左右侍候。完颜白撒在一边默默无语,只是低头想心事。张文寿和移剌蒲阿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来到完颜允恭的身边,张文寿道:“殿大,请稍安勿燥,居我看来是不会有事的。自古疏不间亲,皇上与殿下仍是父子,岂有不向着儿子反而向着外人的道理。我看皇上一定不会责怪太子的,殿下就只管放心好了。”

完颜允恭停了下来,像是得到一点安慰,道:“你说的是真的吗?父皇真的不会责怪我?”

移剌蒲阿忙道:“当然是真的,这大金国是皇上的,将来不也是太子的吗?要一个大臣的女儿算得上什么?皇上一定会重重责备张太师和完颜长之,说不定还会将他们处死,然后把那个女人赐给太子作嫔妃呢,殿下你就等着收美人吧。”

完颜允恭听了,脸色也大为缓和下来。道:“如果是这样,那可就太好了。”

完颜白撤一直都一言不发,听着他们对话,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张文寿和移刺蒲阿返两个家伙除了会拍马屁之外简直扰不学无术。在大街上如果不是这两太人煽风点火,事情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一步。居然还想在太子面前争宠,简直就是自不量力。完颜允恭也是个糊浔虫,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懂。不过这样一个太子到也好控制。

只是现在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来,完颜允恭一定会在皇帝心目中地位大矢,说不定皇帝还会废掉太子,另立别人。那样自已的一番心血可就白废了。怎么样才能让完颜允恭过这一关呢?

不过完颜白撒是知道,皇上立完颜允恭为太子,很大程度上是感念昭德皇后的情义,这也是现在完颜允恭唯一可以借用的一点。如果帮完颜允恭度过了这个难关,那么以后完颜允恭将会全意依赖自已了。不过现在怎么样才能让太子听自巳的安排呢?

这时被完颜允恭派玄打探消息的内侍急急忙忙跑了进来:“殿下,殿大,皇上马上就要来东宫了。”

完颜允恭一怔,道:“怎么?父皇是怎么处罚张浩和完颜长之的。”

内侍道:“皇上下旨,封完颜瑞仙为端明郡主,赐亍完颜长之完婚,并指令由张太师主婚。现在皇上马上要来东宫了,据说。。。据说……是要责问太子。”

“什么。”完颜允恭的腿一软,一下子坐到地上,脸邑苍白,他当然明白父皇把完颜瑞仙赐亍完颜长之完婚意味这什么。现在还要来责问自巳,哪么自己这太子的位置还……

张文寿和移刺蒲阿又走过来,刚热在劝几句,忽然完颜允恭“腾”地从地上又跳起来,一把抓住了张文寿的脖领子,大喝道:“都是你们说的,父皇不会责怪我,还会把完完颜瑞仙赐给我。现在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你说呀,你说呀,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他一面说着,一面拼命摇晃,勒得张文寿直翻白眼,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移剌蒲阿忙在一边道:“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完颜允恭手一松,张文寿“咕通”一声倒在地上,摸着喉咙拼命咳嗽。完颜允恭又转向较刺蒲阿,道:“你又有什么话说,还不都是你们才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说着朝着移刺蒲阿的下体,狠狠地踹了一脚。

“喔……”移刺蒲阿惨叫事一声,捂着小腹倒在地上,身体向虾米一样卷缩成一团。完颜允恭还不解气,赶上去又给每人狠狠踢了几脚。他虽然不学无术,但在完颜雍的督促下练过几年骑射,又经常打猎,到也有几分力气,只踢得两人惨叫不止,不住哀炒“太子饶命,太子饶命。”

这时完颜白撒也赶了过来,道:“太子且息雷霆之怒,我有办法。”

“哦。”完颜允恭像是抓任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拉住完颜白撒,道:“白撒,你有什么好办法,快说,快说。”

完颜白撒道:“太子尽管放心,按我说的去做,一定不会有事的。”

“皇上驾到。”

随着一个宦官扯着鸭公嗓子高喊一声,完颜雍面沉似水走进东宫。

完颜允恭一身白衣,免冠散发跪在完颜雍面见,“几臣参见父皇。”

完颜雍见他这一身装束,也不由一怔,皱眉道:“允恭,你装这一身是什么意思?”

完颜允恭道:“父皇不在中都之时,儿臣有负父皇教诲,纵情玩乐,现在悔之晚矣。今天儿臣在街上和完颜长之发主冲突,回到东宫之后,本想立刻去见父皇请罪,不想父皇亲自来到东宫,不及更衣,还请父皇恕罪。”

完颜雍的脸色有些缓和,道:“你岂只是和完颜长之发生冲突,简直就是仗着太子的势力,以势欺人,还有抢占完颜瑞仙,成何提统。你身为太子,就是未来大金的皇帝,怎么也做出这种事情来,以后教朕念么放心把这万里江山传于你呢?”

完颜允恭心里想:我是将来大金的皇帝,大金国的一切都是我的。只要是我喜欢的东西,女人都应该是属于我的。完颜瑞仙边是大金国的臣民,我要她,又有什么不对。不过他牢牢记着完颜白撒的话:一定要在父皇面见装出全心全意认错的样子来,这样才能打消父皇的怒气。只是却把头低得更下,不敢让完颜雍看见自已脸上的表情,道:“都是儿臣酒后一时冲动,现在也是悔之不及。”

完颜雍接着道:“完颜福寿对朕忠心不二,朕能登上皇位,多亏了有他拥立。完颜长之精通兵法,为我大金出主入死。还有张浩,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等人都是我大金的干国栋梁。古之成大事者,莫不是以人为本,一国之君更该善待贤能之臣,岂能以一己私欲,而伤能臣之心。你看朕将完颜瑞仙许配完颜长之,足以令他感激涕零,他日一但有事,他定可为朕效以死力。”

完颜允恭心里想:完颜福寿,完颜长之,张浩,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不都是我的臣子吗?我要他们生,他们便生,我要他们死,他们就得死,那里还用得着什么善待。不过嘴室却说通:“儿臣犯大大错,有负父皇平曰的教诲,不配再为大金储君,请父皇废了儿臣,另选贤能之人吧。儿臣以后只愿为昭德皇后守灵,了度余生。”这也是完颜白撒敦他的,以退为进,主动要求辞去太子之佐,并提到昭德皇后,来感化完颜雍。

果然一提到昭德皇后,完颜雍的沁顿时软了下来。本来他听到完颜允恭的行为之后,心中也大为不变,也产生过另立太子的念头。但现在见完颜允恭诚心认错,又想到了昭德皇后的情义,一腔的怒火也消矢殆尽了:这是昭德皇后留给朕的喉一血脉,也是朕平日忙着处陧国政,而疏乎了对他的教诲,说起来朕也有过啊。现在他既然以诚心认错,朕又怎么忍心再废去他的太子之位呢?

想到这里,完颜雍道:“允恭,人非圣者,孰能无过。但有过改之,也就是了。你既然以经认识自已错了,这一次朕就不再责罚于你了,给你一次改过的机会。如果下次再犯,朕可绝不会饶你。”

完颜允恭心中大喜,却怕完颜雍看见自巳脸上的喜色,不敢抬头,道:“儿臣多谢父皇开恩,儿臣一定牢记父皇的教诲,绝不再犯。”心里却想着:白撤果然有两下子,我按他的话去做果然骗过了父皇,可以张文寿和移刺蒲阿这两个家伙有用得多,看来以后有事多问问他,听听他的主意应该不错。

完颜雍点点头,对完颜允恭的态度十分满意,道:“以后你就给你朕好好待在东宫,勤练弓马,好好弓马。无事不要随便出去。朕要随时检查你的学业,如果再发现价私离东宫,绝不轻饶过你。”

完颜允恭,道:“儿臣明白。”

完颜雍又道:“朕以将完颜瑞仙许配完颜长之完婚,由张太师主婚。他们成婚之日,你亲自去祝贺,当面向完颜长之陪罪,你可愿意?”

完颜允恭的头低得更下,道:“儿臣谨尊父皇之命。”双手却握得紧紧的。又想起完颜白撒的叮嘱:无论皇上说什么,要殿下做什么,殿下都一定要答应。只有这样才能保全殿下的太子之位。殿下一定要忍耐,只要忍到殿下继位的那一天,一切都是殿下的了。

完颜雍却没有注意到完颜允恭的细微变化,他十分满意今天的结果,道:“等到完颜长之大婚的时候,你和他消除了误会,待朕百年之后,他一定会像对朕一样尽心竭力的辅佐你的。有他这样的大将相佐,你的江山一定会稳如泰山,朕也放心了。”

完颜允恭恭恭敬敬道:“儿臣当谨尊父皇之命。”心中却恨恨的想:完颜长之,你等着把,等我当了皇帝有你好看的。

第四卷 广南 一 南下1

不知不觉,以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大宋却没有一点平静,完全是多事之秋。

保康军节度节,待卫步军司都指挥指吴珙奉命,率步军司人马赴广南平定摩尼教的叛乱。抵达广南之后,在容州勾属山,和藤州岑溪两地,竟都被摩尼教的人马杀得大败,折兵三千余众。现在退守梧州,封州,昭州,浔州,象州一线。又教摩尼教连战数场,均是败多胜少。一时之间也无力再向摩尼教发动进攻。

而这时摩尼教乘势分兵三路,由赖文政率军在藤州与吴珙对持,由李金率一路人马向东,坟占了德庆府,新州和南思州。另一路由陈子明率军向西,连续攻占了贵州,横州,钦州,以及邕州左江道等地。

整个广南西路共计二府三军二十州,一下子被摩尼教占去了琼、容、雷、化、高、廉、钦、横、贵、新、郁林、南思、等十二州,昌化、吉阳、万安三军,加上属于广南东路的德庆府。一时之间摩尼教声势浩大,教众以有三十多万,席卷了大半个广南路,地方千余里。

消息传到临安,朝堂震动。谁也没有想到摩尼教军竟会如此厉害。身为宰相兼枢密使的虞允文也吃惊不小。原先他根本没有对摩尼教的叛乱太在意,以为不过是乘着大宋北伐,南方军力空虚才给摩尼较占了空子。派出了大将吴拱和大宋最精锐的三衙禁军,平乱之后,虞允文有时还觉得是牛刀杀鸡,谁知道吴拱到了广南,竟然连吃败仗。

要知道吴拱是将门之后,精通兵法,也是曾经战功绰著的大将。曾与李显忠、成闵、并列为岳飞、韩世忠、张俊之后的“三大帅”而且所带的步军司禁军无论是装配,经验,素质都是大宋最好的军队之一再加上当地的厢军,人马共计也有七八万,不但不能平定叛乱,反而被打得丢城弃地,造成了叛军的声势越来越大,以经超过了当年的李顺、王小波之乱和方腊之乱。虽然还不到和大宋朝分庭抗礼的地步,但也隐隐成了心腹大患。

而且现在整个广南西路的赋税、徭役都己停止。还影响到广南东路的各项收入。仅广州市泊司的收入就己少了一半。广州市泊司每年的商税可以高达三四百贯,是大宋重要的财政收入来源。更重要的是如果被金国得知了消息,乘机起兵伐宋,那么大宋将陷入两面夹击的困境中。那时恐怕可真有亡国的危险了。

赵眘急忙招集虞允文、梁克家、陈俊卿、龙大渊、刘珙等执政大臣商议平定广南的大计。

陈俊卿首先道:“现在广南局势危险,万万不可轻视,依我看应谈增兵,可以调一部份殿前司的人马去广南。”

虞允文道:“现在京中的三衙禁军只剩殿前司一支了,岂能轻易调动,一但调动了殿前司,临安出了事情该怎么办。”

梁克家道:“现在北方的居势渐渐安定下来。是不是可以从江淮,或是襄鄂一线抽调一部份人马,由韩彦直或是李显忠领军去南方平乱呢?”

虞允文摇摇头道:“这也不妥,虽然现在北方的局势渐渐稳定了,但谁能保证金兵不在南侵。一但调兵南大,远隔千里之外,如果金国再度南侵,那赶都赶不回来了。”

刘珙道:“居广南的告急文书看,虽然吴珙连番失利,但其中也有地利不熟,水土不服等原因。吴拱军的实力尚在,所以我以后暂时无需增加兵力,何况临阵换将,也犯兵家大忌啊。”

虞允文点点头,道:“说得在理。”

刘珙又道:“但我以为应当在广南设制置使督战,并传语吴拱,努力住战不得维俣军机。以观其效,然后再作决定。”

陈俊卿听了,点点头道:“那么当派谁为广南制置使呢?”

刘珙道:“我以为范成大可担此任。”

不过这些事情和杨炎已没有关系,他本也不是功名心重的人,罢官在家也落清闲。只是想到自己和赵倩如从此无缘,有时想起来,竟然十分痛心,由其是在翠微亭前,赵倩如看他的眼神,总是在心心浮显。

万显声和乙休是他的婚事以经取消,住了几天也就走了。光衍又来了几次给严蕊看病。看病之余,也和杨炎纵谈阔论。光衍虽是佛门弟子,但见识广阔,诸子百家都有涉及,杨炎平时只喜看兵书,其他的书籍着得很少。但常和光衍一道谈古论今到也增长了不少见识,也对诸子百案产生了兴趣,反正在家里闲着边没有事,因此也看了不少别的书,不懂之处就去向先衍请教。光衍不奈其烦,详细解释。两人到是成了忘年之交。

而静养了一个多月之后,严蕊的伤势也大有好转。虽然还不能下地行走,但也不用俯卧在床上。流苏感念她是不愿诬陷杨炎才遭受酷刑的,又知道了严蕊的身世凄凉因此对严蕊既感激又同情。对严蕊的饮食起居,煎汤熬药都亲自过问。

时间长了,严蕊也知道了流苏是杨炎青梅竹马长大的,杨炎现在做不成驸马了,将来一定会娶流苏为妻的,又见流苏温柔和顺,心地善良,也对她心存好感,两人相处到也不错。

另一方面,杨炎府地的修建并没有因为他的罢官而停下来仂然继续施工。按杨沂中的说法,反正地也买下来了,该拆的也拆了,该建的也建了一大半了,那公就不要半途而废了,一口气把它修好算了。

杨炎一想,也有几分道理,反正所有的钱都是杨沂中出,自已罢了官虽然没有官俸,但田产还在,靠着这些田产,也是够修好以后的开支。眼看就秋收了,马上就有钱进帐,杨炎想今年到是可以在家里陪着流苏安安稳稳过个好年了。

不过这一天杨炎忽然接到虞允文的请柬,请他到西湖上一见。

如果是别人的邀请,杨炎可就不去了。但唯有虞允文例外,一来虞允文是少数杨炎怀有敬意的朝中大臣,二来也是因为虞公亮的关系,因此也只得前去赴约。

残阳西下,晚霞绚丽,虽然时至黄昏,但西湖岸边仍然游人如织,流连于湖光山色之中。这时正乏复未秋初,秋风送爽,吹弗着岸边的重柳,摇摆不定。

杨炎极目远挑,西湖水波疡漾,湖面上渐渐升起薄薄的水雾,却如弥散的哀愁。环湖的群山重叠,琼台玉宇若隐若现,湖中游船如梭,映衬着夕阳,都被笼罩上一层金黄的颜色。阵阵轻盈的丝竹声乐的乐器声,和歌妓曼妙的歌声传来,倒是一片休闲自在的景像。

杨炎忽然想到,自己虽然在临安住了好几年,却还从来没有在西湖上荡舟游玩。如果等严蕊的伤好以后,闲瑕无事带着她和流苏在西湖上荡舟游玩,听严蕊弹唱,到也是一件赏知乐事。

这时一艘画舫朝杨炎缓缓驶过来,虞允文正在舟中向他朝手。船靠岸边,杨炎蹬上画舫,船层的哨公竹槁轻轻一点岸边,画舫平平稳稳向湖中划去。

杨炎走进舱中,对虞允文施礼道:”杨炎见过相公。” 见虞允文在一张圆桌之后安然稳坐,桌上放着四样小菜,一壶酒,两付碗筷,显然是在等他来。

第四卷 广南 一 南下2

虞允文微微一笑道:”子昊,不必多礼,来坐下说话。”

杨炎在虞允文对面坐下,虞允文拿起酒壶,给杨炎倒了一杯酒道:”子昊,最近可好吗?”

杨炎细看虞允文,发现他比上一次见面又要苍老一些,两鬓的头发都以花白了,大约是国事太过操劳的缘故吧。不过想起上一次虞允文对自己的期望,杨炎只好苦笑了一下,道:”相公,这一回我只怕是令相公失望了吧!”

虞允文不禁晒笑道:”不,事实正好相反。”

杨炎道:”相反?”

虞允文点点头道:”其实皇上在作处罚决定时念你的远征之中,本打算将你从宽发落,只降你三级作罢。却是老夫一力主张,要严惩于你,才将你的所有官职一率罢免的。你可知道其中的缘故?”

杨炎这时才有些茫然,他当然不会认为虞允文是故意和自己过不去,不过他确实是不明白虞允文样做的用意。只好摇摇头道:”相公这么做自有道理,可惜我实在是猜不透。”

虞允文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呵呵笑道:”你们杨家一门三代都门庭显赫,由其是你,年纪轻轻就己做到正六品武将。正所谓树大招风,难免为小人所疾。因此老夫这么做是,看似对你处罚严重,其实是想让你暂时远离这是非。何况你年纪尚轻,以后自然还有重新被启用的机会,因此且不可自暴自弃。”

杨炎听了,半响无语。他其实并不在意什么权位,但却想到就算能被起复又能如何,那大概也是三五年之后的事情了,到了那时赵倩如怕是早己嫁给别人。想到这里,杨炎忽然感到心里一阵揪心的痛落。直到这时,杨炎才真正发现赵倩如在自心中的位置原来是这么的重要。一想到自己和她再无缘份,就算是位及人臣,封王封候又有何用。想到这里,杨炎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

虞允文当然不知道他心里的真正想法,道:”其实历代政治莫不如此,当政者当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方能上为国家尽力,下保身家性命。否则只会为小人所伤,老夫在朝中又向偿不是于小人虚于委蛇,劳神费力。”

杨炎道:”恕杨炎直言,既是如此,相公又何苦要卷恋权位,不如退归林下的好吗?”

虞允文盯着杨炎,缓缓道:”老夫并非倦恋权位,又何偿不想一走了之。只是我走了纵然是能独善其身,但于国家又有何益。如今金人还在北方虎视眈眈,南方又有叛乱,朝庭之中朋党争轧,争权夺利。国事并非不可为之,老夫在朝,还可以为国家做些有益之事,对他们制约一些。老夫如果不在朝中,试问让龙大渊,曾觌之流掌握朝政,我大宋的局势还不知要乱到什么时候。别的不说,如果不是老夫及时赶回临安,这一次只怕又要与金国割地求和,交纳岁币了。”

杨炎心中一懔,这才体会到虞允文的用心良苦,由衷道:”是我失言,还望相公见谅。”但是一想到自己的事,却又心中索然,道:”可是我己心灰意冷,只怕难以如相公所愿。”

虞允文也沉默了半响,才道:”也好,人各有志,不可强求。不过老夫这次请你来,并非只是要和你说这些,而是另外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我去做,你愿意吗?”

杨炎到有些奇怪,道:”相公是我大宋宰相,执掌朝政,不知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的。”

虞允文道:”老夫考虑再三,这件事情非你不可。你可知道现在摩尼教在南方作乱的事情?”

杨炎点点头道:”我略知一二,不是朝庭派出了待卫步军司都指挥使吴节度领军去平乱了吗?”

虞允文叹了一口气道:”可惜吴拱到了广南,连战不利,反而被摩尼教打得大败。现在摩尼教己占居广南十三州三军二府,声势浩大,风头正劲。”

杨炎也吃了一惊,道:”连吴节度也吃了败战?摩尼教军真有那么厉害吗?”

虞允文也苦笑道:”这一点我也百思不得其解,虽然叛军声势浩头,人数众多,但毕竞也只是一群未经训练的乌合之众。吴拱所带的步军司禁军是大宋最精锐的人马之一,而且装配精良。就算有水土不服,地历不熟的原因,也不至于败得如此之快吧。现在朝庭己在广南设制置使司,以范成大为制置使,到广南督战,希望能扭转局势。”

杨炎道:”范大人于军事也不甚精通,去了广南只怕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叛军既然有这幺强的战斗力,以至于可以打败吴节度,一定是有别的原因。如果不找出这个原因,恐怕难以平定这次叛乱。一但让叛军成了气息,金军在从北边打过来,我大宋可就危险了。”

虞允文道:”你说得不错,所以老夫才想让你去一趟广南,暗中打听叛军得势的原因。”

杨炎怔了一怔道:”刺探军机,这是兵部职方司的事情,为什么要派我去呢?”

虞允文微笑道:”第一,你精通兵法,找出叛军获胜的原因后才能对症下药,找出平乱的方略来。第二,现在广南大乱,你以前在军中做过斥候,武功高强,为人机警,成功的机会便大一些。”

杨炎想了一想,虞允文说的也有道理,自己也算是合适的人选了,又问道:”我爷爷知道吗?”

虞允文笑道:”这件事情我自然是和同安郡王先商议过的,不过他说怕他劝不动你,非要老夫亲自出面来劝说于你,你能绐老夫这个面子吗?”

杨炎苦笑了一下,道:”相公和我爷爷都商议过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虞允文微微一笑,似乎是有十足的把握,他拿出一个玉牌道:”这面玉牌是枢密院下发,就是你的凭证。到了广南以后,你的任务是探查摩尼教的虚实,以及平乱的方法。凭这面令牌,你可以直接去找范成下,或是吴拱,有什么需要他们配合的都可以提出。不过你的行动并不受他们管束,一切由你自己便宜行事,也就是说,如果你觉得没有必要,也可以不去找范成大和吴拱。”

杨炎接过令牌,到有些出乎意料。但虞允文给他这么大的自由空间,到也深得其心。他收起令牌,起身道:”相公,既是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

回到家里以后,杨炎立刻就来找杨沂中。而这时杨沂中正在书房安坐,显然是在等他。

见他来了,杨沂中便道:”你以经见过虞允文了。”

杨炎点点头道:”见过了。”

杨沂中道:”那么他委托你的事情你答应没有?”

杨炎道:”答应了。”

杨沂中的眼睛里顿时有了笑意,道:”那么你打箅什么时候起身?”

杨炎道:”既然我答应了,那就不要拖延了,这两天我就收拾东西,最晚第三天也要动身,希望能在过年以前赶回来。”

杨沂中点点头道:”你走了以后,我会设法通知你外公他们,让他们也去广南照应一下。家里的一切事情由我照看,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好了。不过现在广南局势混乱,鱼龙混杂。而是摩尼教在广南经营了近四十余年,根深蒂固,教中高手众多,你这一次去广南,可要千万小心。”

杨炎点头道:”我知道的。”听了虞允文的介绍,他当然可以想像现在广南的局势是多么混乱,这个时候去广南自然是十分危险的。但他仍然还是答应了虞允文的要求,也是因为他始终对虞公亮的死内疚于心,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帮虞允文一次。

第四卷 广南 一 南下3

杨炎从杨沂中的书房出来,转回自己家里,首先告诉了流苏。他自然不会说是去广南打探军情。只说是要出一趟远门,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流苏也没打听他要去那里,只是叮嘱他路上小心,然后就去给他收捡行李去了。就像以前杨炎出征时一样。杨炎心里却生出一股温暖,他己经失去了赵倩如,无伦如何也不能在失去流苏了。同时也决定,这一次事情办完回来,就带着流苏和严蕊离开临安,离开这里的是非,干脆还是回到临济村去安住下来。

次日,杨炎又去找光衍,向他告辞。不过他到没有瞒着光衍,直说了自己要去广南。

光衍也没问他去广南做什么,只是道:”广南现下正有摩尼教作乱,檀越此去,到是要小心。

杨炎忽然想到光衍见多识广,他或许知道有关摩尼教的事情,问道:”大师可知道摩尼教的来历吗?”

光衍道:”贫僧到略知一二,摩尼教原是八百多年以前波斯人摩尼所创的一个宗教,后来传遍西域诸国。于唐朝传入国。武则天延载元年(694年)波斯人拂多诞持《二宗经》至我国。开元七年(719年)吐火罗国支那汗王帝赊上表,献解天文大慕,请置法堂。却为唐玄宗下敕严加禁断,但西胡可以继续信仰。因而得以传入回鹘,很快成为回鹘国教。安史之乱末期,因回纥助唐平乱有功,摩尼教徒借回纥的支持,得以在华传教。代宗大历三年,敕准回纥摩尼教徒在长安建摩尼寺──大云光明寺。其后,又应回纥之请,于荆州、扬州、越州等州建寺。武宗会昌三年,但后来回纥国势衰落,从唐撤兵,唐朝也一改前态,下令禁止各地的摩尼寺。唐武宗会昌三年灭法时,摩尼教亦难逃其劫,转而在民间秘密流转。五代十国期旬,国家更替频繁,也无力禁止,遂在民间势力大盛。到我大宋开朝,又严令禁止,但在福建,浙江,广南沿海一带因与西域诸国有经商来往,也难以完全禁止。因其教义简单通俗,贴近于民,因此在民间也流转甚炽。”

杨炎又问道:”摩尼教的教义是什么?”

光衍道:” 摩尼教的根本教义,为二宗三际。二宗指明暗,也即善恶。三际指初际、中际、后际。教义称:未有天地之时,只有善恶二宗。善宗即光明王国,最高神被称为伟大之父或大慈父、明尊,有相、心、念、思、意等五种国土,怜悯、诚信、具足、忍辱、智慧等五施,与清净,光明、威力、智慧一体。 而恶宗被称为黑暗之王,住在黑暗王国里。中际阶段,黑暗侵入光明,光明与黑暗斗争,而到后际之时,将会有一位光明使者出现,教化众生,令脱诸苦,犹如国王破怨敌国,自於其中妆饰台殿,安置宝座,平断一切善恶人民,最终建立一个光明世界。”

杨炎听光衍娓娓道来,如听故事一般,待他讲完之后才道:”这教义也不简单,怎么说他简单通俗,贴近于民?”

光衍道:”这是因为我大宋开朝以后,摩尼教徒们便将原摩尼教教义要旨简单地归纳为“ 清净 、光明、大力、智慧”八字。光明、善良、俭朴、友爱的道德观念,因而颇得人心,使之流传甚炽。”

杨炎点点头道:“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