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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宋翔》》 · 木林森444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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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一道向莱园走去。他们两人在寺中度过十二年的时间,对寺中的一切十分熟悉。虽然出寺四五年了,但寺中的布置基本没有变化。

两人并肩沿着青石板路向菜园走去,依稀又想起少年时候在寺中度过的时光。有在菜园中种菜,有在这青石板路上打扫落叶,也有在烈日下练拳,在满天的大雪中练剑。这一切都仿佛发生在昨天一样,一时间两人都有恍如隔世之感。

一进菜园,两人立刻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菜地间,给地里的庄稼浇水。尽管是背对着两人,但两人还是一眼就看出,这人正是被视为大金国师的普风。这时这位名垂天下数十年,对大金朝政乃至天下大势都举足轻重的高僧却完全是一付农夫的打扮,一身粗布衣服,裤腿高卷,赤着双脚,手里拿着一把浇勺,不断地从地边的水桶中将水舀出,均匀的浇灌到菜地里。

完颜长之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完全感觉不出普风有一点绝世高手的风范。也就是说,如果自已并不认识普风的话,现在一定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种菜的僧人。

忽然听普风那熟悉的声音道:“你们两个,不要站在那里不动,那边还有水桶,去帮我打两桶水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不由得苦笑了起来。两人都是指挥千军万马,说一不二的大将,今天到了会宁寺,居然会被叫去干打水这种粗活。

这时又听普风道:“长之、陈和尚,你们笑什么?莫非做惯了大官,过惯事受人服待的日子,就不愿再做这些粗重的活计了吗?”

两人都不禁大为惊讶,像普风这样的高手,感觉灵敏自然胜过旁人万倍。能不回头而知道自已身后站着两人并不足为奇。但他并没有回头,怎么就能知道站在背后的是他们两人呢?两人心中都生出了一股深不可测之感。

当下两人不敢怡慢,一人拿了两只水桶,到井边去打水。完颜陈和尚虽然内伤未愈,但提两桶水还是不费力的。

雨人打来了水,普风又道:“那边还有浇勺,来帮我把这片莱地浇完。”这一次两人没有犹豫,一人拿了一支浇勺,跟着普风一齐给菜地浇水。好在两人来见普风并没穿盔甲或官服,而是便衣,因此打水浇茱到还不觉麻烦。

用了大约半个时辰,三人才将这一片菜园全部浇完。这时普风才转过身来,这名震天下的著名高僧这时以是年近百岁的人了,但看起来横坚不超过五十岁的样子

第三卷 临安 二 张浚病故4

普风笑道:“做了几年的大官,今天一回寺里就叫你们做这种粗活,可是难为你们了?”

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忙同时施礼道:“弟子不敢。”

普风呵呵笑着,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头。完颜陈和尚只觉一股劲气从肩头传入,迅速遍及全身的经脉,因内伤而被阻的经络一一畅通,全身顿觉舒畅无比。一张嘴,连续吐出几口淤血。完颜长之先是一怔,随后明白了普风是在用自己的上乘功力给完颜陈和尚治伤。

完颜陈和尚吐出淤血之后,顿时觉得神轻气爽,立刻双膝跪趔,大喜道:“多谢师祖,陈和尚的伤势以经全愈了,还胜过了以前。”

普风的脸上却微微露出了惊讫之色,道:“难道万显声有了传人不成?”

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都是一怔,他们出师之后,一直在大金朝庭任职,对宋朝的江湖人士所知虽不多,但万显声这样的绝顶高手还是知道的。但普风为什么会提到万显声呢?

普风道:“陈和尚的伤势显然是被雷厉风行大法所伤,天下间能练成这一门神功都只有万显声一人。不过打伤陈和尚的这个人的雷厉风行大法显然还没臻大成之境,至多只练到四五成的境界。如果换了是万显声出手,哪里还有陈和尚的命。伤你的是什么人?”

完颜长之道:“这个人叫杨炎,是南宋大将杨沂中的孙子。却不知道他和万显声有什么关系。幻空师叔就是死在他手上。现在幻寂、幻灭、幻罗三位师叔以将幻空师叔的灵柩运到禅房去了。”

普风的脸色微变,道:“走,我们去看看。”

三人来到幻空的禅房,这时幻空的灵柩以经停放在禅房正中。普风的亲传四大弟子什罗鸠摩、多尔甲、布达拉、察海和幻寂、幻灭、幻罗三僧还有一些二代弟子都在房中。幻空的徒弟,徒孙们正在忙着将禅房布置成灵堂。不过灵牌上还是一片空白,显然还没来得及刻字。

见普风三人进来,众人忙都过来给普风行礼。几个幻空的亲传弟子跪伏在普风身前放声大哭,等人的眼睛也通红。普风摆了摆手道:“你们也都不必过于悲伤了,不过是一俱臭皮囊,早几年,迟几年,又有多少区别呢?你们都是出家人,为什么还看不破生死?”

众人一齐施礼,道:“师尊教训得是。”

普风拿起灵牌,运指如飞,只见木屑飞溅,一会儿便将灵牌上的字刻好。普风将灵牌放好,对灵牌深深一躬,然后双掌合十,轻声诵念经文。等僧人见了,也都一齐诵念经文。虽然灵堂尚未搭成,但在诵念经文声巾,却不由变得庄重起来。

普风念完经文,挥手叫幻寂、幻灭、幻罗三人,道:“随我到禅房来。”

三僧和完颜长之、完颜陈和尚跟着普风来到他的禅房,众人坐定后,普风道:“把经过说一说吧。”

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两人使将这次南宋进攻及金国如何用诱敌深入,以逸待劳之计反击;宋军的杨炎又是如何率领白袍军远征黑阳山,烧毁粮草,三渡黄河,转战数千里;他们两人又如何率领铁浮图在海边追上宋军,一场大战,宋军乘船逃走;自己又如何领水军在福山岛拦击宋军等等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连普风也不禁动容,叹道:“不想岳飞之后,南宋朝中还有这般出色的人物。”

幻寂等三僧也将他们四人如何围攻杨炎和赵月如不成,反被杨炎他们计算,伤了幻空也说了一遍。

普风道:“那女子是什么人?你们可知道吗?她居然会逍遥派的小无相功。而旦看来以有小成就了。”

完颜长之道:“听说那个女子是南朝皇帝赵眘的女儿,叫做赵月如,封作永安公主。不过她怎么学会小无相功的可就不知道了。我和陈和尚都和她交过手,她的武功似乎不在杨炎之下。这次白袍军远征黑阳山,她也出力甚多。”

普风点点头道:“女子之中,也有这么出色的人物,看来南宋国运尚能不绝。日后这两个人必会成为你们的劲敌。”他微微一笑道:“其实你们应该觉得高兴才对,一生之中能有这样的对手是一件多件直得庆兴的事情。我当年如果没有和鲍叔方,静修的泰山之会,也断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普风和鲍叔方、静修的泰山之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直都是江湖中的一个迷。普风也从不对人提起,但会宁寺的僧人都知道,在泰山之会上一定发生了不一般的事情。因为普风回寺之后就潜心修行,不在过问世事了,与泰山之会发生前四处挑战中原的江湖高手截然不同。

听到普风拿泰山之会来相比,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都禁不住热血沸腾,斗志昴扬。在心中发誓,绝不会输给杨炎和赵月如。

这时完颜长之道:“师祖,长之想出一条妙计,可以一举灭掉南宋…”

他还没说完,普风一摆手道:“不必告诉我了,你们既以出寺,凡事就应该自己决定,不必事事都来告与我知。否则你们终生将无大成就。陈和尚,你也是如此。”

两人心中都一凛,道:“多谢师祖指教。”

普风凝视着两人,道:“但是有一件事你们一定要切记,千万不要迷信武力,不要以为武力强大就无所不能,解决一切。”

完颜长之不禁有些愕然,大金立国就是建立在强大的武力之上的。素有“女真不可满万,满万不可敌”的说法。金太祖完颜阿骨打和金太宗完颜吴讫买的辉煌武功一直以来都被大金的历代皇帝传颂。重现太祖、太宗时代的强大武功,一直都是大金的每一位皇帝所追求的梦想。但普风为什么会说不要迷信武力?

完颜陈和尚去若有所悟,微微点头道:“自古以来,国家的强大在德而不在险。马上可以得天下,却不可治天下,我大金不在是当年的小部落,而是一个扩阔的国家。要治理好国家,还是需要文治。兵者不祥之器也,不得己而用之。师祖所说的是这个道理吧。”

完颜长之听了,心里颇有些不以为然。不过这时在普风面前,不好和完颜陈和尚争论。

普风不置可否,转头凝视完颜陈和尚,道:“陈和尚,你仰幕汉化,崇尚儒学,这原也不算错。但切不可走入误区。切记,自古以来除了传说中的上三代,没有那一个朝代是真能靠德行来治服敌国的。没有强大的武力,以德服人,永远都只是一句空话。”

两人都面面相觑,不知所云。

普风又笑道:“今天你们两个陪我种了半天地,司有什么领悟吗?”

两人又怔了半天,不知如何回答。过了一会几,完颜陈和尚才道:“弟子愚顿,只觉得务农种地式可以修身养性,淡泊明忘。君子若不能达济天下,也当独善其身。不过师袒务农种莱一定另有深意,弟子实在参悟不透。”

普风不置可杏,转头问完颜长之道:“你呢?”

完颜长之道:“所谓治大国如烹小鲜,务农种菜事情虽小,但道理一样,当兢兢业业,如履薄冰。以小见大,一叶而知秋。弟子乱言胡语,请师祖指教。”

普风看了看他们两人,呵呵大笑道:“都是皮毛之见。价们两个现在还领悟不了的。这样你们在寺里住七天,每天陪我种菜,看看七天以后能有什么领悟的。”

第三卷 临安 三 再见严蕊1

张栻、张枃兄弟两人跪在赵眘的面前,泣不成声。张栻道:“父亲是昨夜亥时故去,现在有父亲遗书有此,请皇上过目。”

早有侍从从张栻手中将张浚的遗书接过来,呈给赵眘。赵眘打开观看,只见写着:

臣魏国公,尚书右朴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保信军节度使张浚言:君臣之义,无所逃于天地之间,吾荷两朝厚恩,久尸重任,今虽去国,犹日望上心感悟,苟有所见,安忍弗言。

吾于金人有不共戴天之仇,异时朝庭虽偿兴缟素之师,然旋奉玉帛之盟使,是以讲和之念未忘于胸中,此所以事屡败而功不成乜,今金强则来,弱则止,不在和与不和。而非战不可以雪恨,非兵不可以恢复。

人主之义,以心为本。一心合天。何事不济?所谓天者,天下之公理而已。必兢业自持,使清明在躬,则赏罚举措,无有不当,人心自归,敌仇自服。

吾尝相国,不能恢复中原,雪祖宗之耻,即死,不当葬我先人墓左,葬我衡山下足矣。

赵眘看罢,也不禁双目垂泪道:“魏公,乃国之所倚,今一离去,令朕和以堪。”

张栻亦泣拜道:“愿陛下上念宗社之仇耻,下悯中原之涂炭,惕然于中,而思有以振之。臣谓此心之发,即天理之所存也。先父纵于九泉之下,也尝感陛下之明德。”

赵眘点头道:“卿之言甚是。”当即下诏,加赠张浚为太师,谥号忠献,并赐钱十万贯厚葬。

张栻、张枃兄弟谢恩而出。

赵眘又立刻下旨,诏四川宣抚使虞允文回临安。另任命王炎为四川宣抚使接替虞允文,又任命王刚中为龙图阁待制,知成都府事,四川制置使。而这时又有兴州御前驻军都统制,武昌军节度使吴挺上书朝庭,告病请辞。赵眘当即披准,又因吴挺之子吴羲在这次北伐中成功卓著,便让吴羲接任吴挺为兴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并加封他为保信军承宣使。

吴代一门三代均在四川为将,这在宋朝是及为少见的。赵眘本想将吴羲调回临安任职,但四川宣抚使刚换了人,为了保持四川军政的稳定,还是决定留下吴家的人在四川驻守为好。

接着赵眘又下诏,追任成闵庆远、崇宁军节度使,曾开府三司仪。成闵战死的四子都追封节度使。又任命汤思退为御营宿卫使,都督江、淮事,一面总督江淮防守,一面与金国商谈议和。又起用杨沂中为副使,协助汤思退管理军务。

“奉天呈运,皇帝诏曰:待卫马军司,选锋军统制杨炎,勇于战山,驭兵有方,行山东,河北之间,迹扫敌寇,烧毁粮草,摧锋决胜,身先矢石之危,纵横河朔,料敌出奇,洞识韬铃之奥。千里行师,宣力久劳,战多实著,功加数路。殄寇之功,驭军之略,表见于时。儿童识其姓字,草木闻其威声,特以加封杨炎为义宁县开国子,左武大夫,忠州刺使,提举醴泉观,带御器械,待卫马军司都虞候。钦此。”

好不容易等曹安曹公公读完了嘉奖的圣旨。杨炎却是越听越糊途,自已的官职听起来一大串,但自己究竞是什么官还是没弄明白。

宋朝的官名分官阶,官职,差使再加虚街组成,左武大夫就是官阶,是正六品武将,待卫马军司都虞候是官职从五品,在马军司中仅次于都指使和副都指挥使,高于统制。义宁县开国子是爵名,子爵从五品,忠州刺使也是从五品,但这是虚街不用去忠州上任。不过按大宋的惯例,品级是以官阶为准,因此杨炎乃是正六品武将。提举醴泉观和带御器械也是荣誊虚街,但有‘ 带御器械’就表示杨炎有可能会到皇宫里去值班。但杨炎想了半天发现自己的官职中并没有差事。

不过现在整个马军司都不在临安,一部份在建康由韩彦直统领,他原来任统制的选锋军就在建康,另一部份则是由都指挥使陈敏统领,在池州驻守,那么自己应该到那里去上任呢?

这时曹公公又在宣读对其他人的升职:辛弃疾为朝散大夫,知判建康府,兼建康都督府参议官。曹勋武议大夫,镇江府御前驻军统制官;高震武议大夫,池州御前驻军统制官;张师颜武翼大夫,襄阳府御前驻军统制官;刘复武武翼大夫,马军司选锋军统制,魏昌从义郎,兵部军器监丞。。士兵每人晋升一级。

战死的将领中虞公亮追封中待大夫,吉阳军承宣使,提举万寿观使;补荫其弟虞杭孙秉节郎;王世隆,张荣,董成,朱震都追封武功大夫,补荫子为忠训郎。其他战死的士兵每人晋升二级

随军出征的女子韩照静封为丽水县主,张文珠封为青田县主,石鸾英封为盈川县主,余秀琳封为信安县主、幕容红封为桐庐县主、彭璐封为嘉兴县主。原来是宫女的绵纹封为永城县主、幽萍封为黄冈县主。并等她们婚配之后,补荫丈夫承节郎。战死的女子中,陈瑛追封为江宁县主、林雅仙追封为宣城县主,彭璐追封为南陵县主,宫女暗香追封为绩溪县主、梅影追封为铜陵县主。因为她们都未成婚,补荫兄弟中一人为承信郎。

等曹公公读完了圣旨,将圣旨交给杨炎。立刻有从人递上来茶杯,他接过茶杯喝了几囗,又将茶杯放回到托盘中,顺手将托盘里放着的一块玉佩拿起---这是杨沂中特意嘱咐杨炎一定要送的。然后笑道:“稍后枢密院的行文就会发下来,各位将军可都要准备准备,马上就要去各自上任了。”

杨炎手圣旨道:“请问公公,我是到建康府去上任还是到池州去上任呢?”

曹公公和他见过几次面,也比效熟悉了,笑道:“杨统制,哦,应该是叫杨虞候了,幸好你问了咱家,要不然可要白跑一趟了,你现在就留在临安的马军司衙门,那儿也不用去。”

杨炎不解道:“那又是为什么?”

曹公公呵呵笑道:“杨虞候,你怎么忘了,你马上就要和公主完婚了,自然是要留在临安府了。到时候咱家还要来讨碗喜酒喝呢!时候不早了,咱家可要回宫去交旨去了。”说罢,他朝杨炎拱了拱手,告辞走了。

杨炎怔了一会,这才想到回临安之后,就一直没有见过赵倩如了。

这时高震过来,拍了拍杨炎的肩头,道:“大哥,看来我们是赶不上喝你和公主的喜酒了。我看我们明天找个地方聚一聚,就箅是提前给你贺喜吧!”

曹勋也凑过来道:“就是,这回一分开,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转头又对辛弃疾,刘复武等人道:“你们说呢。”

其他人也都点头同意,于是高震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晚上就在谢家酒楼,大家都是去。”

第三卷 临安 三 再见严蕊2

杨沂中将一本册子递给杨炎。杨炎接过来,道:“爷爷,这是什么?”

杨沂中道:“你的房契。”

杨炎一怔,道:“我的房契?”

杨沂中道:“后天我就要去建康府督军,这一去只怕要几个月的时间不能回来,所以在我动身之前先把这仵事情办了。你现在的官职也不算低,年纪也不小了,是可以独立门户的时候了。所以我想把你现在住的东进院单独分出来做你的府地。房契我都准备好了,你自己可要收好。”

杨炎这才明白,晚饭以后,杨沂中把他叫到书房来说是有事情。原来就是要自已独立门户。其实杨朝光和杨朝亮兄弟俩都有各自单独的府地。不过在杨沂中的府里一直都还保留着他们居住的院子,以备他们经常回来居住。

杨炎道:“我现在这样和爷爷一起住着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耍我搬出去呢?”

杨沂中笑道:“炎儿,你总不能倍我过一辈子吧。将来你和公主成亲以后,也该有自己的驸马府才对。何况我只是把东进院从我这边分出去,另开个大门,换个牌匾就可以了,其他例也还和原来一样,和这边通着的大门也不用封了。不过以后你家里的一切开支用度都要自己操心了。我也是快七十的人了,打算再过个一二年就要退仕,回乡下去过几年清静的日子。你可要学会自己理家了。”

杨炎呆了一呆,他这一边的开支用度一直都是从杨沂中那边支取,自己从来不管的。他本人常年从军在外,俸禄一向都是如数交给流苏保管,自已很少过问。即使是他回来居住,两个人的生活也十分简单,他的生活起居都是流苏照料,连个待女也没有用,只有几个老妈子和老家人帮着做一些粗重的活计,而他们的月钱也都是在杨沂中那边的帐房领取。想到这里,杨炎不禁苦笑道:“我可从来没有理过家啊。”

杨沂中道:“这个你不用但心,我早想好了,让阿全夫妇二人给你做总管,有他们帮着你,就不用愁了。”杨全是杨府的二总管,比大总管杨安要年轻得多,还不到四十,从小在杨府长大,为人十分精明强干,而且武功也颇有火候,听说有他来帮自己,杨炎才放了心。

杨沂中又道:“现在东进院你自己居住还可以,不过以来当驸马府可就小了一点,我以经把你周围的几户宅子都买下来了,再从我这边划过去一块,地方就够了。不过要重新修善一下,可以在你的府里修座花园,再开个池子,加盖十几间房子。然后再雇一些家人和使唤的丫头,也就像个样子了。这些事情我都让阿全去安排了,不用你费心,他一定会安排好的,如果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就吩咐阿全去办好了。”

杨炎却听得头大如斗,觉得太麻烦了。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道:“爷爷,这么大的宅子,还要雇这么多从人,我的俸禄够用吗?”他现在是正六品武阶官,又有一大堆虚职,每个月俸禄,赏赐,贴用加在一齐也有一百多贯钱,不乜要维持这么大规模的宅子支,恐怕还是不够用的。

杨沂中听了却抚掌大笑道:“起码你能想到这一点,总算是不错啊。你的俸禄维持这么大个家的开支是困难了一些,不过……”他一转身,从书架上又拿了几本册子,递到杨炎面前:“这是一些田契,其中有皇上赐给你的一千亩田地,还有我再给你两干亩田地,一共三千亩。都在临安郊外,有这些田产的收入,你府里的开支用度就足够了。”

杨炎知道,南渡之后由于出现一段时间的混乱状态,诸掌军大将都利用军队包占田地。而朝庭又为了拉陇将领,以赐田的方式把大批官田变成他们的私田。几乎每一个大将都占有大量的田地,如循王张俊一家的田产就多达二十多万亩,每年仅收地租竞可高达六十万石,比绍兴府全年的田租收入还高。靳王韩世忠退仕之后,也大量购置土地,计有三万余亩。杨沂中在诸将之中为官的时间最长,多年下来,家中的田产也有七、八万亩。女儿杨朝瑛出嫁时,曾以崑山县良田一千亩供粥,号称“粥米庄”。诸将之中只有岳飞最为清廉,被抄家的时侯,家里只有水田七百亩,旱地一千一百亩。

杨炎没想到自已一下子就成了一个拥有三千亩田产的地主了。如果和赵倩如成亲以后,田产的数量大概还会增加。他本身虽然对物质生活没有太高的追求,但想到赵倩如是公主身份,金叶玉叶,嫁给自己,总不能也要她陪自己过这种平淡简单的生活吧。

杨沂中松了一口气,道:“好了,事情都处理完了,后天我也可以安心去建康了。等我回来的时候,你的府地大概也修的差不多了,那时你也该和公主完婚了。”

杨炎脸上红了一红,道:“爷爷,您这次去建康,可要自己保重,战场上刀枪无眼,一切事情都要小心。”

杨沂中呵呵笑道:“放心吧,爷爷又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了,而且这一次只是到建康府,离战场还远着呢!到是我不在家里,你行事一切才要小心谨慎,不要招惹事非。凡事都要多忍奈,不可造次。万一一个不慎,被人抓住把柄,我又不在家里,可就不好收拾了。”

杨炎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杨沂中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去吧!”

杨炎离开杨沂中府地,回到自己住的东进院,还进屋隔看窗子就看见流苏正坐在灯下,缝补衣服。杨炎心里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对流苏的关心太少了。她或许不如赵倩如那么引人注目,却一直在自己的身边,默默的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对于她自己却几乎没有任何的要求。以自己现在的条件,完全可以买几个待女回来,让她过得更好一些。

一边想着,杨炎己走进了屋内。流苏一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道:“哥哥,你回来了。”

杨炎轻轻挽着她的纤腰道:“流苏,我们买几个丫头回来待候你好不好。”

流苏一怔,笑道:“哥哥,怎么突然想着要买丫头回来呢。”

杨炎道:“刚才爷爷对我说,要把我们现在住的东进院给我做府地。整个儿要重新修善一下,加盖一些房子,扩大地方,还要建个带小湖的花园。这样一来房子大了现在这几个人那里照看得过来,需要增加一些人手,顺便也给你买几个丫头待候你呀!”说着又把房契和田契拿出来,交给流苏收着。

流苏接过房契和田契,顿时明白,重新修盖府地自然是为了让杨炎迎娶公主了。虽然当初她劝杨炎答应做驸马的时候,就以经不抱指望能再做杨炎的妻子,但这时候她心里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凄凉:杨炎马上就要和公主成亲了。

杨炎并发现流苏的异样。道:“你说,要几个丫头来待候你,过几天叫全叔领回来让你自己挑选好不好?”

流苏道:“我不用什么人侍候,只要能这样一辈子待在哥哥身边,只求哥哥和公主成亲以后还让我,服侍哥哥就足够了。”

杨炎微微一怔,这才发现自己原来始终都沒有和流苏说清楚,禁不住有些责备自己太大意了,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柔声道:“在我心里,只有你是最重要的,无论是谁都不能和你相比,既使是永宁公主也一样。因此你和她一样,以后都是我的妻子,我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

流苏将头枕在他的肩上,道:“我……我……”声音哽咽,有些说不出话来。

杨炎又道:“你放心吧,其实永宁公主人很好的,你们以后一定能相处很好的。”

第三卷 临安 三 再见严蕊3

“相公,明曰仲贤就要启程赴金国商谈议和事宜,今曰特来向相公辞行。”卢仲贤向汤思退躬身一揖,他被汤思退委任为淮西安抚司干办公事,加枢密院计议编修官,受命持书赴金商谈议和事宜,今天是特意到汤思退的府上来辞行。

汤思退点点头道:“仲贤,你这一去事关我大宋的安危,这负担子可不轻啊!”

卢仲贤忙道:“相公则请放心,仲贤自知此去责任重大,当竭尽全力,以报相公的知遇之恩。不知相公还有何嘱咐的?”他知道,这次自已去商谈议和事宜,与其说是事关大宋的安危,不如说是关乎到汤思退的大计,皇上以经下诏,调虞允文回京接替张浚,主持对金用兵事宜,虞允文見识卓远,熟通军务又深得皇上的信任,现在皇上对议和仍然犹豫不决,如果虞允文能说动皇上,拒绝议和,那么汤思退就会在朝中大大失势。如今之计。唯有乘虞允文尚未回京之际,先和金国议和成功。到了那时,大局以定,虞允文回来也无回天之力了。

这里面的历害关系,汤思退自然是清楚的。昨天接替虞允文任四川宣抚使的王炎以带着诏书出发,从临安去四川路上大约要走十来天的时间,虞允文接到诏书从四川到临安也需要十多天的时间,另外两人交接公务也要七八天的时间。也就是说虞允文最快也要到一个月以后才能到临安,因此必须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把议和谈定。

汤思退沉吟了片刻,拈须道:“仲贤,这次你去了金国,无论他们提出什么条件,你都不妨先答应下来再说。”

卢仲贤怔了一怔,道:“相公,皇上不是有言,不许割地,不许称臣,只许交纳岁币吗?如果金人要我大宋割地称臣,那当如何?如果也答应下来,皇上怪罪下来怎么办?”

赵眘提出的议和条件汤思退自然是知道,但他也清楚,议和本身是一个反复谈判的过程,绝不是可以在一个月内可以议定的事情。当年“绍兴议和”就足足谈了一年才谈成。但现在汤思退是等不起的,虞允文马上就耍回京了,必须在他回京之前把议和谈成。因此汤思退才叫卢仲贤无论金国有什么要求要先答应下来,唯有这样才有可能在一个月内谈成。

不过卢仲贤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汤思退道:“仲贤,这一点你直管放心,老夫随后就会总都江淮,自然会制造出一个非答应不可的局面来。。至于在皇上面前,自然有我为你解说,你就不必担心了,只管照我的话去做就是了。”

卢仲贤心里这才有了一点底,点点头道:“仲贤明白了,相公放心,仲贤定会按相公所言去做。”其实他心里还不是很踏实,不过他的前途己经和汤思退牢牢连系在一起了,一但汤思退失势,自己也必将跟着倒霉,现在也只有相信汤思退的承诺了。

正当午时,辛弃疾在住所中闲着一无事,便想出来走走,到晚上再去谢家酒楼赴宴。

这并不是辛弃疾第一次来临安了,但前几次都是有公事有身,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只有这一次最为清闲。临安城中市井坊陌,铺席骈盛,径行不绝。实际上临安府巳彻底消除了坊市的界线,店铺多为临街而设,通衢坊巷,连门皆是。至于勾栏瓦舍,更是不计其数。湖山之间,堤桥成市,歌舞丛之,走马游舷,达旦不息。虽然是白天时间,但丝竹箜乐之声仍不绝于耳。所唱门的都是时下正流行的新词。辛弃疾仔细听了几首:

“春己半,触目此情无限。十二阑干闲倚遍,愁来天不管。 好是风和日暖,输与莺莺燕燕。满院落花帘不卷,断肠芳草远。”

“年年到花开时候,风雨成旬,不肯开晴。误却寻花陌上人。 今朝报道天色晴,花已成尘,寄语花神:何似当初莫作春。”

“东风杨柳门前路,毕竟雕鞍留不住。柔情胜似岭头云,别泪多于花上雨。 青楼画幕无重数,听得楼边车马去。若将眉黛染情深,青到丹青难画处。”

“剪碎香罗囊泪痕,鹧鸪声断不堪闻,马嘶人去近黄昏。 整整斜斜杨柳陌,疏疏密密杏花村,一番风月更消魂。”

听了一些大多都是悲,苦,情,愁之类。辛弃疾听得暗暗摇头,又看了看路头街尾文人墨客所留的词句,也都是些风花雪日之作,转了一圈,所看所听也不下三四十首,竟无一首是悲昔故土,奋发向上之作。

辛弃疾叹了囗气,不想再看下去了。他自从绍兴三十二年归宋以来一直心怀高志,以恢复中原为平生大愿。曾作九议、美芹十论、并应问三篇上书皇帝。好不容易才等到大宋决意北伐,然而现在稍有挫拆,妥协的思潮又在朝中抬头,并且影晌到皇帝,派出了议和的使臣。朝庭如此,民间又何尝不是如此。

辛弃疾举目远眺,大宋南渡,定都临安以有四十年了,湖山歌舞,化解了无数伤心人的痛苦,水云浩荡,钝销了壮士手中的剑锋。亡国的痛苦记忆真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褪去了吗?只剩下如今这吟风弄日的潇洒和恬适?辛弃疾忽然又想起了那首熟悉的诗来:

山外青山楼外楼,

西瑚歌舞几时休。

暖风熏得游人醉,

只把杭州作汴州。

辛弃疾不禁又想起了当年在耿京的起义军中渡过的岁日,想起了随杨炎远征千里的日子。自已竞是如此怀念那些不仅辛苦而且还充满危险的生活。

或许大宋的希望就在杨炎这一代人的身上了。正在想着,不觉天已黄昏,辛弃疾立即向谢家酒楼赶去。

到了谢家酒楼,只见杨炎,曹勋,高震,刘复武,魏昌都以到了,这时正有一个三十左右岁的男子在陪着他们说话。辛弃疾忙走了过去,道:“对不起各位,弃疾晚来了一步,劳诸位久等了。”

杨炎道:“幼安兄,你终于来了。”

这时那个陪着他们说话的男子也过来,对辛弃疾躬身一揖,道:“辛先生的大名真如雷惯耳,今日得以相见尊颜,真是谢某三生有幸啊!”

杨炎介绍道:“幼安兄,这位就是这谢家酒楼的主人,谢元卿谢员外。”

辛弃疾微微一笑道:“原来是谢员外。”

曹勋也过来拍了拍谢元卿的扃膀道:“什么先生,员外的,只管叫他老谢就可以了,是不是啊老谢。”

谢元卿笑道:“能够让曹将军叫一声老谢,元卿真是受若惊,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还是请各位随我上楼去吧,楼上都以准备好了,就等各位入席。”

众人随他上楼,来到三楼一间雅室中。虽是一间雅室,其实是摆下五六桌都不成问题的屋子。但这时屋中只放了一张桌子。等众人坐下之后,谢元卿立即叫人上酒菜,不多时,酒菜等物都已上齐。谢元卿又道:“叫诸位得知,在下特意请来了如意坊的严蕊姑娘来为诸位弹唱,请各位稍候片刻,她马上就到了。”

这时严蕊以是冠盖临安的第一名妓,每天请她弹唱的人络意不绝。不过如意坊是官办的乐坊,并不是有钱就能请得到严蕊出场的。

谢元卿道:“其实这次能请到严蕊姑娘,是多亏了辛先生。”

辛弃疾一怔,道:“这话怎么说的,我并不认识这位严蕊姑娘。”

谢元卿笑道:“严蕊姑娘对辛先先主俪词作素来仰幕,今天一听说客人中有辛先失,立刻就答应前来,还说希望向辛先生请教一番。”

诗词名家往往更受**们的欢迎,前朝的柳永、秦观、苏轼、周邦彦莫如此。辛弃疾以填词著名,虽然他的词作多是以豪迈悲壮为主,但也不乏婉约含蓄之作,也颇受**们的喜欢。

正在众人的哄笑之中,门囗有人道:“严蕊姑娘到了。”

只见门帘一挑,从牛郎织女鹊桥会的屏风后转过一队女乐之中,拥出一位盛装丽人,秀发如丝,眉比远山,眼若秋水,目光流转,妩媚动人,体态窈窕,如风摇细柳。正是去年杨炎曾见过一面的严蕊。

她一进门,便对众人飘飘一福,道:“小女子严蕊,见过诸位大人。”

谢元卿笑道:“严蕊姑娘,你来迟了,累诸位大人久等,你说应该怎么罚你。”

严蕊嫣然一笑,道:“既是来迟了,理当受罚,不知该受什么罚呢?是罚酒吗?”她目光一转,当真百媚俱生,众人都觉她的目光和自己一触既逝,然心动,不要说初见严蕊的曹勋、高震等人,就是杨炎和辛弃疾这样颇有定力,也不禁被她的目光吸引,忍不住多看几眼。。杨炎觉得自己见过的美女不少,流苏温柔可亲,赵倩如雍和高雅,赵月如英武逼人,韩照静、张文珠等人婀娜刚健,但无一人能以得上严蕊这般风情万种,妩媚动人。

谢元卿却笑道:“罚酒可汰轻了,先罚你为诸位大人唱一曲,如果大人嫌你唱得不好再罚酒也不迟。”

严蕊微微一笑,轻轻一挥手,女乐们立刻吹拉弹奏,只见严蕊轻启朱唇唱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堂光转,一夜龙鱼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处。众里寻他千百度,莫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澜珊处。”

一曲唱罢余音袅袅木绝,其他人还沉醉在歌声中,辛弃疾却起身道:“这是在下旧作的《青玉案》,严蕊姑娘是如何得知的。”

第三卷 临安 三 再见严蕊4

严蕊微微一笑道:“辛先生的大作早己转遍临安,人人皆知。只是不知道先生所寻的那人是那位姑娘呢?” 辛弃疾苦笑了一声,他的词意并非是指某一女子,而是寄寓理想罢了。只可惜世人只把这首青玉案当作普通男女之间的情爱之作。没有人领会到词中的真正含义,不过这时也不好对严蕊详细解释,只好道:“自伶幽独,伤心人别有怀抱不提也罢。”

严蕊微微一笑,黛眉微促,若有所思一般。这时谢元卿笑道:“严蕊,你方才所唱的是辛先生的大作,你不是有意向辛先生请教,何不也当场作一首词,请辛先生指点一二,你也终生受用。”

辛弃疾早听说过严蕊善于填词,也见过严蕊作的那首《如梦今》,这时自然也想见一见严蕊的情材,道:“严蕊姑娘若有好句,不访也让弃疾见识一二。”

严蕊又嫣然一笑道:“请生先出题,限韵。”

辛弃疾略一思索,看见那副牛郎织女鹊桥会的屏风,道:“就以七夕为题,即是在这谢家酒楼就以谢字为韵,姑娘看如何?”

严蕊稍想了一想,道:“既如此,严蕊可献丑了。”微微一拂,唱道:“碧梧初坠,桂香才吐,池上水花初谢。穿针人在合欢楼,正月露玉盘高泻。蛛忙鹊懒,耕慵织倦,空做古今佳话。人间刚到隔年期,怕天上方才隔夜。”

辛弃疾听了,也不由得道:“自古以七夕为题,莫如秦少游的鹊桥仙为首,姑娘能别出裁,立意新奇且又能气韵相合,实在是难得。”

严蕊微微一欠身道:“先生过讲了,严蕊槐不敢当。”她眼珠一转道:“不知先生能否也作一首词来,好教严蕊一开眼界。也好让严蕊唱来,为众位助兴。”

刚才他们一直都在谈论诗词,其他人肚子里的墨水有限,跟本插不上嘴,现在听严蕊要辛弃疾作词,曹勋总算是逮着机会,拍着辛弃疾的肩膀道:“我的辛先生,这回可看你的了。刚才严蕊姑娘可是即兴作词,你可不要拿以前作的来哄我们。”

高震也拍手道:“我们还能不能听严蕊姑娘唱曲,可就都看你的了。”

辛弃疾知道,这个场合填几首词是免不了的,也不客气,对谢元卿道:“谢员外,请借笔墨一用。”

谢元卿大喜,他早就准备好了笔墨,就是希望留下辛弃疾的手书,这对于提高谢家酒楼的名声可是大有好处的。当下立刻辅好笔墨纸张。

辛弃疾提起笔来,想起白天的所遇,一时心潮湃嘭,一挥而就。写出一首《鹧鸪天》:“壮岁簇旗拥万夫,锦襜突骑渡江初。燕兵夜娖银胡,汉箭朝飞金仆姑。 追往事,叹今吾,春风不染白髭须。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书罢,掷笔于地。

严蕊过来,将纸拿起,默读了几遍,这才由衷佩服道:“先生所作实在是胜过严蕊十倍,先生的志向报负更非严蕊这等入浅薄女子所能及。括才严蕊自不量力,妄问先生‘那人’是那位女子,实在令先生见笑了。”

辛弃疾淡淡一笑道:“填词作诗,不过是小技尔,如果后人是因为词而知弃疾的,绝不是我的意向。”

众人正在说着话,只听门外一阵喧哗,忽然门一开,从屏风后面走进来一个伙计,在谢元卿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谢元卿脸色-变,对众人一拱手道:“各位,我有些小事处理,失陪一会。”

这时只听脚步乱响,又有一群人冲进了房中。杨炎等人这时也都停了下来,只见进来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多岁年纪,锦衣华服,手执描金拆扇的青年公子。他左右紧跟着两个黑衣汉子,都是四十左右岁年纪,目中精光,太阳穴凸鼓,一看便知是精通武功的人,大概是这青年男子的保镖。其他人都是青衣穿般的大概是他的跟随。立刻把屋子占满,连谢元卿也被挤到一边去了。

那锦衣公子一进门更看见了严蕊,立刻双眼放光,也不理旁人,径直来到严蕊面前,微微一欠身,笑道:“严蕊姑娘果然在这里,可教我好找。”

严蕊的脸色有些变色,兔强还了一礼道:“原来是李公子。”

李公子笑道:“正好今天我在这里请几个朋友吃酒,想不到严蕊姑娘你也在这里。还请姑娘一定赏脸为我们唱几曲以助酒兴。”说着伸手就来拉严蕊。

严蕊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躲开了这李公子,有些为难道:“李公子,我这里还有这些客人。”说着朝杨炎他们这边瞄了一眼。

李公子脸色一变,想要发作,但终于又忍了下来,目光这才转到杨炎他们这一边。“哼”了一声道:“莫非是李某面子太小,请不动严蕊姑娘吗?”

严蕊忙道:“严蕊不敢。”

其实杨炎这一边众人见这李公子这么霸道,都不禁有些怒气。刘复武,魏昌,张师颜还好些,曹勋和高震早己忍不住了,正要发作,却被杨炎拦住。杨炎道:“这位公子尊姓大名,可以告诉我吗?”

李公子又“哼”了一声,斜着眼睛看了看杨炎,没有说话。

谢元卿赶紧走过来,陪笑道:“各位,各位,都是误会。”他先对杨炎道:“这为李公子是庆远军节度使李大人的二公子,李进重。”

杨炎一伙人听了,都不禁有些吃惊。庆远军节度使名叫李道,现在的职位是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是杨沂中的副手。而他的女儿李凤娘乃是当今太子,恭王赵淳的正妃。一但赵淳继承皇位,那便是正宫娘娘。这个李进重既然是李道的儿子,那么和太子就是连襟了。

对杨炎他们绍完李进重,谢元卿又对李进重道:“李公子,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如果李进重是明白人,听谢元卿这么说就能听出玄机,这伙人并不是普通人。可惜他一向骄横霸道惯了,冷笑道:“我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总之今天严蕊姑娘我是请定了。”又指着杨炎道:“你们不要不识相,还是乘乘让严蕊姑娘跟我走。否则可别怪我不客气。”说着又来拉严蕊。

这回严蕊不敢再避开,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拉着向外走去。

尽管杨炎不想惹事,但这时也不禁忍不住了。他立刻抢步来到李进重近前,道:“李公子,严蕊姑娘司是我们请来的,凡事总有个先后吧。”

李进重脸一变,喝道:“动手。”他身边的那两个黑衣人早己做好了准备,听他这么一说,一个并指如戟,另一个运拳如风,一齐朝杨炎打过来。

杨炎冷“哼”了一声,双手左右一分,两人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力量所吸引,出手的方向不由自立的发生了改变。“啪”的一声,两人的指、掌互相击在一齐。而杨炎转到李进重面前,举起右手立掌成刀,切向李进重抓住严蕊手腕的左手。

李进重大吃一惊,这两个黑衣人的武功在江湖上都算好手。想不到甫一动手就在杨炎手下吃了个小亏,他的左手抓着严蕊的手腕,不能运用。当下扔掉右手的拆扇,五拈张开,来抓杨炎的手背。

杨炎手腕一翻,不得怎幺,竞翻到他右手的上方,反拍他的右手。李进重大惊,急忙缩手。杨炎己闪电一般在他右手的手背上一点。李进重只觉右手一麻,整个人立刻向右横移三步,抓着严蕊手腕的左手也不由自主的松开。

杨炎立刻跨上一步,占了李进重刚才的位置,一把抓住严蕊的手腕,拉着她连退了三步,轻轻一带,把严蕊带到自己身后。这时曹勋和高震也过来一左一右站到杨炎两则。他们都是经厉过千军万马的战场的人,三人并肩而立,自然生出一股气势,令李进重一伙人一时间也不敢再出手。

李进重心里又椋又怒,刚才四人这几招都是在方寸之间的窄小范围内进行,如火光电石一般瞬间即过,杨炎己将严蕊从李进重的手中抢了下来。他虽是纨绔子弟,但倒底有几分真功夫,己看出杨炎的武功远在自己一方的众人之上。而且其他人大约也不是弱者,真要打起来,自己恐怕讨不到什么便宜去。于是恶狠狠道:“你们是什么人,给我报上名来。”

谢元卿赶紧丈站了出来道:“这就是新近刚上任的马军司都虞候杨炎,也就是现在在临安赫赫有名的小杨将军。”

李进重一听也不禁大吃了一惊,心里后悔不迭。如果早知道是杨炎,他绝不敢来要严蕊。只是刚才大话扔出去了。这个时候却有些下不来台。他脸上阴睛不定,显然是犹豫不决。谢元卿心里也暗暗叫苦,他曾多次暗示李进重,可惜李进重都没听出来,闹到现在几乎不可收拾了。又生怕李进重恼羞成怒,不顾一切那就糟了。这两方面,那一方自已都得罪不起。

就在这时,屏风后面又有一人急冲冲走进来,来到李进重面前,二话不说,先给了李进重两巴掌,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这里胡闹。”这一下变故,在场的人都不禁怔住了。

李进重刚要发作,但看清了来人也不禁矮了一截,叫了声:“大哥。”

这人二十四五岁年纪,相貌和李进重有五分相似,但耍显得成熟稳重得多。他打完李进重,立刻转对杨炎深施一礼,道:“杨虞候,左下李进远,刚才是舍弟酒后失礼,冲撞了虞候,还望虞候恕罪。”说着,一把抓住李进重的后脖子,伸脚在他腿窝一踢,李进重不由自主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杨炎看得清楚,刚才李进远那一抓、一踢都大有学问,其中都包含了上乘的武功。李进重的武功并不弱,竞毫无反抗之力,看来这李进远的武功比他弟弟强得多了。李进远又一回头,对其他人大叫道:“你们还怔着于什么?还不快跪下给杨虞候靖罪。”其他人听了“忽拉”一下都跪了下来。

杨炎一见,也正好乘机下台,忙去扶起李进重道:“不必了,不必了。”

谢元卿一看事情有了转机,忙过耒打圆场道:“呵呵,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大家不妨都坐下来,一起听严蕊姑娘唱一曲。”

李进远忙道:“杨虞侯大人太量,不和舍弟一般见识,进远实在感激不尽,但一定回去要禀明家父,一定要重重责罚他。我们不敢再打扰各位的雅兴,就此告辞了。”说着领着李进重一干人退了出去。这一场风波总算是平定了。

严蕊向杨炎道谢:“刚才多亏大人为严蕊解围了。”

杨炎微微一笑道:“不过是件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刚才严蕊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辛弃疾那里,现在她才认真注意杨炎,这段时间杨炎却时成了临安府百姓们议伦的焦点,大宋己有许多年没有这样的传奇人物出现了,自然被人们津津乐道,甚至越传越神,有人说杨炎是武曲星下凡,还有人说是岳飞转世等等,莫衷一哀。

不过在严蕊看来杨炎实在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样子,如果不是刚才和李进重冲突,动手那几下,实在看不出来他曾是率领千军万马在战场上纵横的大将。到真是人不可貌相。

谢元卿忙又招呼杨炎等人重新入席。又叫严蕊过来给众人一一斟酒。严蕊又唱了几首辛弃疾的词,包括刚作的那首《鹧鸪天 壮岁簇旗拥万夫》和远征前做的那首《破阵子 醉里挑灯看剑》。本是慨然激昂的词作由她这样一个娇柔的女子唱出,却是另一番味道。这一顿酒总算是尽欢而散。。。

宴罢之后,大家便一一道别,第二天就各自上任去了…。

注:在宋孝宗时期,三衙禁军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和都虞候的军职,基本成了御前诸军大将兼任的虚衔。而三衙禁军长官往往使用主管殿前司公事、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和主管侍卫步军司公事的职称。但在小说里仍然采用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和都虞候作为三衙禁军长官的职称。

第三卷 临安 四 虞允文回京1

“相公,万万不可。”韩彦直站起身来,大声说道。

汤思退“哼”了一声道:“有何不可。”他出任御营宿卫使,都督江淮事来到了建康府,立即和杨沂中一起招集临时代理都督的韩彦直,以及刘珙、张孝祥、范成大、岳霖等参议人员,以及从宿州赶回来的李显忠等人商议江淮军务。

这次大宋北伐其实也不是全无收获,尽管前期所得的中原诸地大部份又被金军夺回,但颖州、寿州,宿州,邳州,徐州等地乃在宋军的控制之内,和原本孤悬一地的海州连成一片,也使江淮一带大宋的防线整体向前扩大了近两百里的范围。现在宋金双方在江淮一线以六州为界,互相对持,小规模的冲突不断发生。到宋朝派出议和的使臣之后,冲突才渐渐平息下来。

谁知汤思退一到建康府就以离建康太远,不便指挥将为由,竞下令颖州、寿州,宿州,邳州,徐州,海州的大部份御前驻军撤回,退守豪州,泗州,盱眙军,楚州一线。这样一来,六州的防御将会大大的削弱,仅靠当地的驻军和一些招募来的民军是很难守住的。

众人对汤思退的决议十分不满,韩彦直更忍不住出言反对:“相公,如果将御前驻军撤回,那么颖、寿、宿、邳、徐、海六州将守备空虚,如果金军一但攻来,将如何守卫,六州一但失守,整个江淮都将不稳,那将会动摇我大宋的根本。”

汤思退不屑道:“六州与金军距离太近,我军在那里驻守容易任金军发生冲突,怕是误了议和的大事。何况金国来称,议和必须割让六州,现在朝庭既以派出使臣与金国议和,自然是决意要放弃六州。所以我才命各路驻军撤回,而且募来的民军必须解散,所建守备工事等一率拆除,否则一但割还给金人,岂不是帮金人所修的吗?”

刘珙这时忍无可忍,抗声道:“相公身为御营宿卫使,都督江淮事,怎能如此行事。且不说现在议和尚未成功,就算是议和成功,也要防止金人反复颖、寿、宿、邳、徐、海六州乃是江淮的屏障,怎么能轻言放弃,何人言放弃六州,便是通敌叛国之罪。”

汤思退一拍桌子,道:“刘珙,你好大的胆子,议和仍是皇上和中书省的决议,你如此说是对皇上和中书省的决议不满吗?”

刘珙从坐位上站了起来道:“相公,你不要拿皇上压人,议和是皇上的决议,割让六州也是皇上的决议吗?只怕是相公自作立张吧!”卢仲贤去金国议和经过建康时,带来了赵眘的诏书,说得明白,与金国议和只许交纳岁币,不许割让土地。因此刘珙才敢针锋相对的质问汤思退。

汤思退也不禁有些恼羞成怒,厉声道:“皇上即命我全权主持与金国议和,有些事情我自然可以便宜行事。如果能与金国议和成功,就是割让些土地也是值得的。在皇上那里自然有我去解释,你们只管听我吩咐就是了。”

刘珙讥笑道:“相公,即然是便宜行事,那索性就把整个淮西路都割让给金国算了,免得叫金人笑话相公小气。”

汤思退大怒,道:“皇上即命我为御营宿卫使,都督江淮事。自然是我说了算,你刘珙算什么?我说要放弃六州,就要放弃六州。刘珙你敢不听令吗?”

刘珙还没有答话,韩彦直立即接下话来:“相公,这是乱命,请恕彦直不能从命。”

这时李显忠也站起来,他是镇守前线的武将,汤思退没有问他前方的军情,他也一直没有说话。但这时李显忠也忍无可忍,忿然道:“我李显忠宁死阵前,不死阵后,但有一口气在,绝不后退一步。”

原来汤思退清楚,如果不答应金国割让土地的条件,议和很难在短时间内完成。因此卢仲贤向他辞行的时候,汤思退才要卢仲贤答应金人的一切条件,好尽快完成议和。但汤思退也知道议和的最终决定权仍在皇帝那里,如果赵眘不接受,就算卢仲贤签好议和协定也没有用。

因此汤思退才耍了个手段,借自己任御营宿卫使,都督江淮事的机会把颖、寿、宿、邳、徐、海六州的守军撒回来,由金军去取。造成颖、寿、宿、邳、徐、海六州被金人所占的事实。那时木己成舟,赵眘也没有办法了。至于失六州之罪,汤思退认为只要能和金国议和成功,自己就算为大宋立下大功,那时赵眘还要倚重自己,根本算不了什么。实在不行,就把责任堆到前线的守将身上,找几个替罪羊就可以了。

但他却没有想到,自己刚一提出撒军的要求,就遭到了建康都督府的一至反对。他虽是御营宿卫使,但对韩彦直、李显忠这样的大臣也无权罢免。令他心里不禁有些竭斯抵里,历声道:“我这就下令,看你们谁敢不听令。”

韩彦直冷冷一笑,道:“相公请自便,恕彦直不奉陪了。”说着一甩袖子,忿然离开。李显忠、刘珙、张孝祥、范成大、岳霖等人也一言不发,跟着韩彦直一齐离开。

汤思退气得手足失措,伸手抓过一支毛笔,奋笔急书。嘴里喃喃道:“我这就下令,看你们谁敢不听令。谁敢不听令。”

忽然执笔的手被一支大手握住,汤思退抬头一看,原来是杨沂中。汤思退愕然道:“杨郡王,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沂中道:“相公,你真要下令吗?”

汤思退“哼”了一声道:“这是自然,杨郡王你要阻拦老夫吗?”

杨沂中松开了手道:“相公真要下令,我自然不敢阻拦。但请相公恕我杨沂中不能署名。我立刻上书皇上,请求至仕归农。”杨沂中也及不满汤思退的做为,但他这一次是做汤思退的副手,不能像韩彦直、刘珙那样当面和汤思退冲突。说得虽然委婉,但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汤思退又惊又怒,指着杨沂中,道:“你……你……”连说了几个“你”字,眼前一黑,“啪”的一声手中的笔也掉到地上。

几天以后,颖、寿、宿、邳、徐、海六州的驻守宋军都接到了两份命令,一份是以御营宿卫使的名议发来,令他们立即撤军,回到各自的驻地。而另一份是建康都督府发来,要求他们严加防守,绝不许离开自己的防区。汤思退和韩彦直争噪的风声多多少少也传到各路去了,,接到这两份命令,各路的守军都有些无所适从。

最终还是有几路的宋军尊守汤思退的调令撤军。于是金军一面和卢仲贤琰谈论议和,一面分兵两路,进攻邳州和寿州。海州的魏胜分兵拒守,邳州虽然失守,但总算守住了宿迁,使金军无法再前进。而另一路金军攻占寿州,一路南下又攻占了钟离。一直打到了定远城下。定远距离建康府只有两百多里。

消息传到了临安,满朝震惊,赵眘又惊又怒,急忙下诏,诏汤思退回京询问经过。汤思退见虽然没有达到自己放弃六州的目地但也造成了金军大军压境的形势,也算是一个理想的结果。这时正好卢仲贤也从金国归来,两人便一道返回临安。

第三卷 临安 四 虞允文回京2

朝中的事情却和杨炎没有多大关系,这时他也以纪过马军司的衙门上任,这时整个马军司几乎都是空的只有几个人留守,根本也无事可做。杨炎去了两天也都是无所事事,第三天时,他干脆只去报个到,然后就溜回家算了。

杨炎刚回到家里,杨全正在等他。一见他回来,杨全立刻拉住他道:“二少爷,这宅子重新修缮的图纸已经画好了,你来看一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说着拉着杨炎来到书房中,书案上正放着一大卷图纸。杨全辅开其中一张,画着正是一座大宅院,虽然不是画栋雕梁,金碧辉皇,但也是雕采巧丽,小园香径,楼台亭阁一应俱全。

杨全一边在图上比划,一面解释道:“这新府地分三重院落,一共有房屋二十八间,西北边上修一座花园,在花园中还要开一个小湖。初步计算,工程全部大约要二、三万惯钱,不过老郡王说了,这钱全部由他来出,你就不必但心了。”

杨炎张了张嘴,本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了,但想到反正是杨沂中掏钱,也就没说什么了。

杨全又问道:“二少爷,你看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杨炎道:“我看这样就很不错了,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就这么着吧!”忽然想起了一点,道:“马房可要修大点,起码要能养二三十匹马才行,另外还要建个大院子,能跑马、练武用的。别的就我就没意见了。”

杨全点点头,又道:“第一批雇进来的家人们我都以经选好了,男女各有二十个,都是从咱们家的外族人里挑的,改天我把他们全领来让你见见。”

杨炎一怔道:“男女各有二十个,有必要要这么多人吗?”

杨全呵呵笑道:“二少爷,你沒当过家,那里知道家里的事情,府地大了,人手自然也就要更多了。这还是暂时的,象这么大的府地,家里的使唤人没有一百也要有八十。就说这男的门房、厨房、库房、马房、院子里、花园里、打杂的、跑腿的……”

他还没说完,杨炎就抱起脑袋道:“够了,够了,全叔你就别在说了,要使多少人,怎么安排他们全叔你就自已看着办吧!以后这些事情就别来问我了。”

杨全也笑了,他在杨府多年了,对杨炎的性格十分了解,知道他性子随和,说话随别。正要走时,杨炎忽然道:“等一下,全叔你把使唤丫头的带去给流苏看看,让她选几个。”顿了一顿,又道:“算了还是全叔你选好以后再带去给她看吧,她也是不会挑人的。”。”

杨全忍住笑道:“二少爷,你放心吧,我一定选几个老实勤快的丫头给流苏姑娘带去,你还有什么事吗。”

杨炎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道:“全叔,这么大的个府要多少开支,我贡得起吗?”

杨全道:“二少爷,你这么一问我到想起来了,你如果那天有空,我陪你到你的田庄去看看,也好心里有个底。”

杨炎点点头,扭头从窗外看了看天,还不到晨时。道:“今天我就有空,现在去看看可以吗?”

杨全点点头道:“那好,在庄上有供休息的屋子,我叫厨房做好饭菜,午饭送到庄上去吃。”

杨炎道:“好,你还去准备一辆马车,我带流苏一起去。”

很快杨全安排好了一切事宜,杨炎和杨全乘马,流苏乘车,带了两个待女和家人一起出发了。

宋时的田亩大至分为三等,亩产在五石以上的为一等田,亩产在三至五石的是二等田,亩产三石以下的是三等田。另外还有一年两熟的特等田亩产约为七至八石左右。一般来说,一个正常的农夫可耕作二十至三十亩田,如果有耕牛,那么工作量可以翻一倍。

杨炎的所有田产中,皇帝赐给他的一千亩田中有五百亩是一等田,五百亩是特等田。杨沂中给他的两千亩田中一千亩一等田,一千亩二等田。不过两处田产不是一个地方,他们一行先来到杨沂中给他的田产的地方。

只见阡陌交错,秧苗出息,放眼看去有些稻穗长到半人多高。不过都尚未成熟,还是一遍碧绿色。杨炎和杨全这时都从马上下来,流苏也从车中出来,家人跟在他们身后,一行人在田埂间行走,四处张望。这时正值七月中旬,正是盛夏时节,离秋收尚有两个多月,但佃户,农夫们都不顾炎热,依旧在田间辛苦劳动着。

看守这片田地的管事姓乌,是一个六十多岁年纪的老头,身子到还健壮,腿脚也还灵便。因为这里原是杨沂中的田产,杨全经常到这里来视察,因此和杨全到很熟,一见杨全来了,立刻迎上去打招呼:“杨管事,你又来视察来了。”

杨全一指杨炎道:“这是二孙少爷,老郡王以把这一片田产给了他,现在他是这片田产的主人,我今天是陪他来看看。”

老乌头笑道:“知道,知道,六月二十八日那天我也到府上去过,见过的。”然后领着他们一行人,四处走动,将田地一一指给杨炎看。

杨炎看了一会儿,才问杨全道:“全叔,这里每亩地收多少田租。”

杨全道:“这里还是按以前的规俱,一等田收六成,二等田收五成。那一边等去了再说,我想也和这边一样。”

杨炎点点头,自己算了一下,这三千亩地一年可收的田租大约有八千至一万石,市价一石米平时可买八百至一贯钱,如果是在青黄不接时可能会翻上一倍,如果是遇到水旱天灾,那还要高。也就是说这三千亩地一年大约可以给自己带来一万贯左右的财富。

得出这个结果连杨炎自己也吓了一跳,他是正六品的官员,一年所有的奉禄,贴补,赏赐加在一齐也不超过二千贯。三千亩地在大宋来说也只能算一个中等规模的富户,拥有田产过万的官员,富户大有人在,他们的收入皆不更高了。怪不得官员富户都喜欢屯集土地。

正在看着,忽然听见有人大喊道:“不好了,牛惊了,牛惊了,大伙闪闪那。”

杨炎顺着声音看过去,果然在不远处,一头耕牛在田间发疯了一般的乱窜。而在田间耕作的佃户纷纷四闪躲避。还不时大喊:“牛惊了,大伙快躲开。”

这时那受惊的耕牛跑了一圈,一调头,竞向杨炎和流苏所站的田埂冲了过来,声势到是十分吓人。流苏早吓得脸色发白了。杨炎忙把她拉到自已身后,右手握住“碧血照丹青”的剑柄上。他自从有了长刀“风林火山”之后,一直很少用“碧血照丹青”了。但“风林火山”毕境太长,出来游玩带着很不方便。因此今天只佩带了“碧血照丹青”。

不过杨炎千军万马都见得多了,并没有把一头受惊的耕牛放在心上。

忽然之间,只见有一个人影从旁边冲进田里,在杨炎的前面,挡住了耕牛的去路。杨炎也吃了一惊,这是什么人,现在自己想出手也来不及了。

果然那头耕牛“哞”的叫唤了一声,一抵头,伸出倚角向挡在它面前的那人顶去。只见那人也伸出双手,一下子抓住了牛角,一人一牛竟较起力来。

第三卷 临安 四 虞允文回京3

那头牛四蹄刨地,溅起老高的泥水,但也不能在前进半步。只听他猛的发出一声怒吼,竟牛头按的贴到地上。紧接着“咕咚” 一声,那耕牛的前腿竟也被这人按得跪了下来。耕牛连声暴叫,庞大的身躯左右晃动,几次都想要挣扎着站起来,但都被这人死死按住,竞然丝毫也动弹不得。

杨炎见一这人竟能力敌耕牛,心中大为佩服。自己杀死这头耕牛到不废力,但要象这样降伏这头牛,杨炎自问也是办不到的。自已所遇的人中,大约只有毕再遇有这样的神力。连流苏也忍不住从杨炎背后探出头来观看,不过这人此时正好是背对着他们,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是见他的两条腿已深深的陷入到泥水中,显然也是用尽全力了。这时刚才四散躲避的佃户农夫也都纷纷围过来观看。

那人沉声道:“这是谁的牛,快拿绳子来把牛鼻穿好。”

人群之中有一人跃众而出,拿着一跟绳子,一迭声道:“这是我的牛,我的牛。”一边说着,一边来到牛的旁边将绳子从牛鼻孔中穿过。那牛被按着一动也不动,乖乖的任人摆布。等绳子糸好以后,那人才松开手,耕牛这才站了起来。不过这时惊劲以经过去了,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

牛的主人拉着那人给他跪下道谢。一头耕牛价值几十贯钱不说,还能使工作量提高一倍,对于农户来说实在是重要不过的了。而且踩坏了庄稼或是踩伤了人都是要牛的主人陪偿的,幸好现在只是踏坏了几亩地,没伤着人就被及时制住了,要是任牛疯跑下去,还不知会造成什么后果。

那人扶起牛主人道:“不必如此了,你赶紧把牛牵回去吧!以后可耍小心看着牛。”说罢他一转身蹬上田埂,正好和杨炎对面。

杨炎这才看清这人的相貌,只见他约四十左右岁年纪,长得极为高大魁梧,只怕有六尺五六寸高,肩宽背阔,方面大耳,粗眉大眼。一头长发披散在两肩,用一个铁箍勒着,铁箍上刻着一个火焰的图样,一身粗布衣服,胸前却挂着一串念珠,显得僧不僧,俗不俗的样子,腿上打着裹腿,穿一双多耳麻鞋,不过粘了一尺多长的污泥。

杨炎到是想结识这个人,上前两步,道:“这位壮士真好神力,请问尊姓大名。”

那大汉忙道:“不敢,在下赵草,这位公子尊姓大名,有何见教。”

杨炎道:“在下杨炎……”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草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道:“莫非就是,远征黑阳山,三渡黄河,大破金军的小杨将军吗?”

杨炎点点头道:“那就是我了。”

这时那些佃户也都听见了,呼的一下又都围了过来。

“这个就是小杨将军啊,看起来好年轻啊!”

“就是,只怕还沒有二十岁吧。”

“今天可是看到真的小杨将军了,真是太好了。”

听着众人议论,杨炎到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出名了,只能站在那里傻笑。

杨全赶忙过来给他解围道:“众位,小杨将军只是到这里随便看看,你们还是各忙各的去吧!”但无论怎么说众人就是围着不走。杨全无奈对杨炎道:“二少爷,我们还是到庄上去吧,你不走他们也不会散的。”

杨炎也明白,又对赵草道:“赵壮士请跟我们一齐到庄上去一叙吧。”

赵草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就打忧了。”

然后由老乌头带路,杨炎、流苏、杨全、赵草等人奔田庄走去。

这个田庄并不大,只住着四十多戶人家,都是租种这片田的佃户。不过庄上有一套很大的宅屋,是供来察看田地或是来收田租的人休息居住的。

到了宅屋,杨炎忙叫人带赵草去洗脚,并叫人给他重新找一双多耳麻鞋换上。

过了一会儿,老乌头抱来一大摞帐本来了,道:“这些是各家佃户的帐本,二少爷你是不是要看看。”

杨炎最怕就是看帐本,赶忙摆了摆手道:“不用看了。”想了一想,又问道:“我刚才听全叔说交的田租起码都超过了亩产的一半,这样一来,剩下的佃户自己够吗?”

老乌头道:“说心里话,咱们这田租定得可真不算高,周围的好几个屯子的田租都到了七成,有两个甚至到了七成五。反正一般的年份大多也能够用了,如果像大前年那样风调雨顺还能有些富余,只要不是遇到大灾大难的,平时有个小旱小涝也能对负着过去。”

杨炎又问道:“那么今年怎么样,能不能估计出来。”

老乌头看了看杨炎,欲言又止。这时杨全道:“老乌头,你就照实说吧,二少爷不会怪你。”

老乌头这才点点头道:“那我就照实说了,今年的收成可不大好啊,只怕是不够的。”

杨炎道:“难道今年有什么天灾吗?”

老乌头叹了一口气道:“今年到是没有什么灾祸,风雨也算顺心,可是从去年秋后开始就一直和金国打仗,一直打到今年六七月还没完,佃户们的差役最少也要翻一倍,因此今年春耕的时间眈误了不少,虽说后来还是补上了,但最好的插秧时候以经错过了,估计秋收的时间要比以往晚半个月,而且今年的收成肯定要比前几年差得多了。”

杨炎听了心中大为感慨,如果不是今天到这里来看看,还真的不知道战争对国家的影响这么大。以前虽然从兵书看看到过:兵者,国之大事也。但一直沒有太直观的认识,今天才箅是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总算是不虚至行。

老乌头见杨炎沉思不语,还以为他是恼了,心里正有些惴惴不安。这时杨炎道:“全叔,你看今年的田租是不是可以减少一些。”

杨全心里苦笑,这二少爷果然是没当过家的,就算是想降低一些田租也不要在这里商量。等到秋收以后,看究竟打下多少粮食再商量也不迟。否则一但成了习惯,每年佃户都会叫苦,找理田降租。不过他也知道杨炎的心意是好的,于是道:“我看先定为每亩减三斗。等秋收以后看今年的收成到底怎么样再说。”

杨炎点点头,道:“就这么办吧。”

老乌头早己喜出望外了,减三斗在每亩的产量中并不多,但加起来可就不少了。他也租种了一百二十亩地,算来今年可以少交三十六石米的田租。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赶忙给杨炎跪下嗑头道:“二少爷,你可真是大好人哪。”

这时赵草己洗好了脚,换了一双草鞋,走到门囗,正好听到了刚才的一番话。对杨炎不禁又有一番新的认识。

这时饭菜以经送来,杨炎便请赵草一同用饭,赵草也没有多推辞,欣然入席。

席间杨炎见赵草力大无比,想把他推荐给杨沂中给他在军中安排一个职位。但赵草说自己喜欢游历四方,无拘无束而宛言谢絕了。杨炎听他这么一说,也打消了念头。饭后赵草便向杨炎告辞,起身离去。

赵草走了以后,杨炎等一行人又去了赵眘赐给他的田产地方。这里叫静安庄,是临安郊外的一个大村庄。田地有三百多倾,本是官府的公田,但以有一半以上都赠给了有功的大臣。杨炎的一千亩田在这里只箅一小部份。杨全也是第一次来这里,陪着杨炎四外里走了一圈,看了看这里的环境。又和杨炎商量派谁来管这片田产,佃户是否继续留用,田租如何制定等事宜。当然到了最后杨炎还是把这些事情都推给了杨全,让他自己决定这些事倩。

第三卷 临安 四 虞允文回京4

看了一圈之后,这才打道回府。一行人正在林中小道上行走,绿阴如萌,时时传来清脆的鸟鸣声,更显幽静。因为杨炎一直闷在家里好几天,流苏也是难得出来一回,这回终于出外透了囗气两人的兴致都高。两人隔着马车的车窗说说笑笑。杨炎觉得以后到是可以多带流苏出来走走,反正现在自己有的是时间。

忽然从旁边的树林中走出两个官差模样的人,拦住了杨炎的队伍。其中一人叉手施礼道:“请问来的可是马军司都虞候杨将军吗?”

杨炎崔马上前两步道:“我就是杨炎,两位找我有事吗?”

那人立刻走到杨炎马前,道:“我们是信王府的王官,现在永宁公主正在前面的树林里,听见是杨将军从这里路过,特意叫小人来请杨将军过去一见。”

杨炎沒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赵倩如,算来1回到临安以后,两人就才也沒有见过面了,心里对她到是十分挂念。其实历来公主和驸马右完婚之前相见的机会并不多,甚至是根沒见过面,只到了洞房花烛的时候才能看到对方的相貌。不过杨炎和赵倩如右尚武院里获认识了,而且在这次远征中几乎形影不离,因此回到临安之后,长时间不见了,到显得有些不适。

杨炎立刻下马,和流苏、杨全说了一声,然后随着那两个王官一走走进树林。

只见赵倩如正站右一辆马车前,她今天上身穿了一件红紫色斜领交襟团花长衫子,外罩一件粉红色对襟长袖小褙子,下身穿着一条水湖色瑞草云鹤百褶裙,腰间围了一条鹅黄色腰围,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材。和以前她一身戎装的打扮相比,更显出雍和华贵的气质。

这一次赵倩如出来带了不少的待卫随从,,不过他们这时都分散在四周,最近的也离着三四丈远。

杨炎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倩如微微笑道:“其实今天是碰巧了,我正好去静安庄去查看王府里的田产,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了。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杨炎道:“皇上赐给我的田产也在静安庄,我今天正好过来看一看,你们王府也有田产在这里吗?”

两人忽然都怔了一怔,然后随即又都笑了。也都明白了赵眘的意思,两人成婚的时候,按惯例赵倩如一定会带着一部份田产做陪嫁,因此赐给杨炎的田产也在静安庄,将来正好直接合在一起。

想到这里,杨炎也觉得有些莫不开,赵倩如的脸也红了红,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了。赵月如侧头向林外张望,看见杨炎一行中还有一辆马车,心中一动道:“马车里坐的是什么人,该不会是你那个流苏妹妹吧?”

杨炎顿时觉得尴尬万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看到杨炎这久窘迫的样子,赵倩如也忍不住掩着嘴发笑,道:“这么说那就真的是她了。”她的脸上又微微一红,“即然是和你一起来了,也应该见一见她,反正以后总是要在一起相处的。”

杨炎还能说什么,只好苦笑道过去叫流苏。

一听说赵倩如要见自已,流苏也吓了一跳,心里又羞又惊,还有些不安。她还是在万如菊去世时躲在房里偷偷看过一次来吊奠的赵倩如,对她而言,这公主就好像天人一般。她惶惶不安的跟着杨炎走进树林里,只见林中站着一个盛装女子,发挽云髻,犹如墨染一般,面如新月,浅画双眉,秋水为眸,气韵淡雅,婉如仙姬一般。

走到近前,流苏正要跪下行礼,赵倩如早己抢步上前,一把扶住她,笑道:“你就是流苏姐姐吧?经常听他说起过你,想不到今天在这里见到你了。”

流苏到是没想到赵倩如一见面就称自己“姐姐”,也吓了一跳,嚅嚅道:“公主,我可不敢当。”

赵倩如忙道:“流苏姐姐可快别这么说,以后可千万别再叫我公主。”她瞟了站在一边的杨炎一看,“我名叫赵倩如,他难道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吗?早晚我们也是一家人了,以后还是以姐妹相称吧!”说着脸上又不禁红了,抿嘴微微一笑。

流苏听了,脸上也显出红晕。不过心里却安定了不少,自从杨炎和赵倩如订婚之后,不敢再有成为杨炎妻室的想法。一度曾只打算在杨炎身边做个待女。但流苏自觉自己的身份与赵倩如相差太远,虽然有杨炎对自己宠爱,但不知成亲之后公主会不会排斥自己。后来尽管杨炎对她表明一定会娶她为正式妻室,并一在告诉她赵倩如为人大度,不会与她为难。但流苏心里总还是放心不下的。

而对她番忧虑,杨炎却没有察觉到。她怕杨炎烦恼,也不愿对杨炎说太多,而身边也没有一个亲信的人,纵有这一腔心事,却也不知与谁倾诉。不过今天一见赵倩如,见赵倩如对自己的态度十分亲切,心里的包袱这才完全放下。

赵倩如又问了她一些曰常生活的事情,两个少女到是越说越投机,返到把杨炎俭晾在了一边。

杨炎站在一边,看着她们两人亲密交谈,一个温柔和顺,如小家碧玉,一个气质高雅,尽显雍荣华贵,两相辉映,到是各居风彩。心中也顿时生出一片柔情密意,只觉得有妻如此,夫复何求。想到这里,脸上也禁不住露出一丝笑意来。

这时赵倩如正好扭过头来,看见杨炎正看着她们微笑,那里还猜不到杨炎的心思。禁不脸上又是一片飞霞。道:“杨炎,我现在要回去了。我母亲一直想见一见你,后天你能不能来信王府一趟,见见我的母亲。”

这种邀请杨炎自然是不能拒绝的,而且现在他本来也沒多少事,便道:“好,后天上午,我一定来。”

赵倩如又从玉腕上褪下一个碧玉雕花的玉镯来,递给流苏道:“今天见面实在是创促得很,也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这个玉镯就请流苏姐姐收下。”说着拉过流苏的手,把玉镯塞到她的手中。然后转身上车。还不忘回头叮嘱杨炎道:“可不要忘了,后天一定要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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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汤思退参见皇上。”七日二十八曰,汤思退和卢仲贤带着与金国协定好的议和国书回到临安,面见赵眘。

只见赵眘扳着脸,表情极端难看,大臣们还很少看到赵眘露出这么难着的脸色来。不过大臣们都知道,前几天韩彦直的上书以递到赵眘手中,他将汤思退在建康府的所作所为全部说明,直言邳州、寿州等地失守完全是因为汤思退下令撒军的结果。赵眘看了之后,心中自然是恼怒无比。

“汤思退,你是怎么弄的,朕命你为御营宿卫使,都督江淮事,现在金军连取了邳州、寿州,都打到了定远城下,你在建康府到底在做些什么?”汤思退也是两朝老臣了,以前赵眘还对他十分客气,都是以“汤卿”称呼他,而这一次直呼其名,显然是气急了。

不过汤思退也早料到韩彦直会在皇帝面见告自己一状,他心里也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臣受皇上委任御营宿卫使,都督江淮事,并兼于金国议和,但自臣到建康之后,便晓令各军,安守边界,不得与金军发生冲突,但还是有些地方的守军不尊戒令,侬旧与金军冲突不断。臣无奈之下,只得下令将一些人马撒回,也是怕俣了议和的大事。谁知金军竟会乘虚而入,改占了邳州,寿州。但这到并不足虑,只要宋金议和成功,金军自会撒军的。”

赵眘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道:“那么议和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听见赵眘问到了议和,卢仲贤这才尽量让声音平和一些道:“臣以与金国商定好了议和的条约,请皇上过目。”说着双手将议和书举过头顶,但心里却“砰砰”直跳,不知道皇帝看了这一份议和书后会有什么反映。

这时以有内待过来接过了议和书,呈交给赵眘。赵眘接过议和书打开观看,看了几页,赵眘“腾”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啪”的一声,把这份议和书扔了下来,指着卢仲贤厉声道:“卢仲贤,你做的好事,朕是如何吩咐你来,你就是这样与金国商定的条约吗?你…你…”竟然气得说不出话来。卢仲贤早己吓得“咕通”一声跪到地,一声也不恳了。心里只念道:汤相公,现在可就全看你了。

赵眘自受禅以来,一直都是以较为温和的面貌出现在大臣面见,当殿发这么大的火,这还是第一次。一时间众大臣都不由心里一紧,盯着那份被扔到地上的议和书,都在想着议和书里是什么内容,竟把皇帝气成这个样子。若大的殿上安静异常,只有赵眘一人沉重的喘息声。

过了一会儿,赵眘才道:“卢仲贤,你自己把这份议和书给众位爱卿念一遍,也让大家都知道,你是怎么和金国商谈议和的。”

卢仲贤两手发抖从地上拾起了议和书,哆哆嗦嗦的念道:“……第一,金宋两国为伯侄之国,金国为伯,宋国为侄,宋主由金国策封,跪受诏书。第二,宋国向金国赔偿一千万贯钱补偿损失,每年宋国向金国交缴岁银五十万两,岁绢五十万匹。第三,宋国所占的州府一率还于金国,另割让海州,楚州,高邮军,盱眙军,濠州五地于金国。第四……”

“住囗。”卢仲贤还没有念完,陈俊卿早就忍不住了,立即出列,道:“皇上,这一份议和书绝对不能接受。”他这一带头,胡铨,蒋芾、叶颙、叶衡等,连一惯不主张对金用兵的梁克家都纷纷出列,都主张不可接受这份议和书。只有钱端礼、尹穑、王之望等少数几个主和的大臣没有作声,看着汤思退怎么般?

这时赵眘才冷冷道:“汤思退,这份议和书是怎么回事?”

汤思退不慌不忙道:“皇上,臣以为这也是迫不得以而为之,现在金军势大,先锋己打到了定远城下,离建康不过两百里地,朝昔便至。臣以探得金国以集结了五十万大军,只待议和不成便大举南侵。我大宋在杞县崭败,目前江淮一带守军不过十五万人,恐怕万难抵抗。唯今之计,唯有先答应金国的一切条件,完成议和。使金军无侵宋口实,暂解这燃眉之急。”然后又瞟了还跪在地上发抖的卢仲贤一眼,心里话:你着什么急,我让你这样做,自然是有办法的。

赵眘猛地一惊,金国兴兵五十万侵宋的消息确实早就在临安流传过,也不知是真是假。他冷静了一下,这万一是真的呢?局势真的如汤思退所说的这样危急了吗?

这时钱端礼出列道:“皇上,臣以为汤相公之言极是,此刻绝不可再犹豫不定,否则金军一但攻破了建康,我们连议和的资本都没有了。”

尹穑,王之望等人这时也纷纷发言,付和汤思退,要求接受金国的条件,与金国议和。跪在地上的卢仲贤这才安心不少,心里到是十分佩服汤思退到是真能忽忧。

陈俊卿在一边越听越不是味,忍不住道:“你等都是误国之言,跪受诏书,以伯而事金,自古以来,岂有天子以臣下之礼以事敌国的吗?莫非你等是要皇上学当年的石敬塘不成。”

胡铨也出列道:“割地纳币,乃是金人以竭我大宋之国力,以懈我民不共戴天之仇,以绝我中国讴呤思汉之望也,这样的条件,岂能答应。”

汤思退不紧不慢道:“以伯而事金,不过是文字称呼,于我大宋并无损失。而跪受诏书,可以效当年太上皇之由宰相暂摄国政,代天子受诏嘛!至于割地纳币也是迫不得己,等我大宋曰后国力强盛,自然可以在夺回来。陈大人,胡大人,你们说得自然轻松,倘若金军五十万大军攻破建康,打到临安城下,你们可有良策退敌吗?以我看来,你们是为邀虚名,而使皇上,国家置于危险之中。你们说我误国,我看你们才是误国。”

陈俊卿手指汤思退:“你…你…”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胡铨在一边跺足捶胸也无可奈何。两人对于军务都不甚精通,要他们拿出退金军之策是万万拿不出来。

汤思退见他们两人无言以对,也不再理睬,转头又对赵眘道:“皇上,今曰之计,唯有答应金国的条件,速与金国议和方为上策。还请皇上三思。”心里却想,如果赵眘当殿不作决定,那么退殿之后就去面见赵构,求赵构出面说服赵眘答应议和。

赵眘看了看一脸得意的汤思退,又看了看垂头丧气的陈俊卿和胡铨,心中忽涌起了一阵凄凉。“难道真的要接受这曲辱的条件吗?但是不接受又有什么办法抵抗金军呢?如果金军真的打过了长江,那么大宋确实连议和的资本都沒有了,与其那样,到是只能先全答应下来,以解这燃眉之急。”

就在这时,一个黄门急匆匆走上殿来:“禀皇上,现有四川宣抚使,兼同知枢密院事虞允文在殿外候旨,l求见皇上。”

“虞允文回来了。”赵眘心里一喜,道:“宣他进见。”

汤思退心里一哆嗦:虞允文怎么现在就回来了,自己估计他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回京的,现在满打i满算也才二十六天。

陈俊卿和胡铨都在想:虞允文回来了,他能改变现在的局面吗?”

就在众人的胡思乱想之中,虞允文高大的身影己从殿外走了进来。

第三卷 临安 五 信王府1

“臣虞允文,参见皇上。”

原来王炎和王刚中从临安出发时就派人以八百里加急先到四川给虞允文送信,要他做好调任的准备。然后两人加急赶路,只用了九天就赶到了成都。双方交结只花了七天时间,然后虞允文乘船沿江而下,也只用了九天就赶回了临安。回到临安之后,虞允文顾不得回府休息一下,就立刻赶来救见赵眘,正好赶上讨论与金是战是和。

“虞卿,平身。”

见礼之后,赵眘也顾不得先客气几句,就立即把刚才大臣们讨论的情况告诉了虞允文,然后问道:“是战是和,虞卿有何意见。”

虞允文从卢仲贤手中接过了议和书,看了一遍,从容道:“这样的议和条件绝不可答应。”他又瞟了一眼卢仲贤道:“这议和书是何人所订的,当先将此人斩首,以告天下。”

卢仲贤听了,心里就是一哆嗦,刚刚放下的又提到了嗓子眼上。汤思退心里虽然也不安,但嘴上乃道:“现在金军大军五十万压境,我大宋在江淮一线守军只有十五万,不与金国议和,如何抵挡?”

虞允文看了汤思退一眼,道:“五十万大军?这不过是金人诈言,以迫使我大宋割地救和,岂能当真。”

汤思退不服道:“现在临安府衔头巷尾人人皆知,金国欲兴大军五十万侵宋,虞大人你怎么能说这是诈言。”

虞允文淡淡一笑道:“皇上,请问可有建康都督府的公文或是宿州前线的告急文书,说金国欲兴大军五十万侵宋吗?”

赵眘摇摇头,道:“沒有。”

虞允文笑道:“金国若是要侵宋,自然是前方最先知道,继然建康都督府和宿州前线都没有得到消息,那么临安府的百姓又怎么会先知道昵?由此可见不是金人故意使诈,就是民间以讹传讹罢了,岂能当真吆。”他转视汤思退“相公仍当朝宰相,国家重臣,怎么也轻信谣言呢?”

汤思退心里暗暗叫苦,虞允文和陈俊卿,胡铨这些大臣不同。他见识卓著,胆略过人,早年就有采石矶之战的大功,后面又两次担任四川宣抚使,同时又任同知枢密院事多年,都是处理宋金两国之间的战事,因此也使他精通军事,对宋金两方的国情,兵力,地厉都了如指掌。可不像那些大臣那么好糊弄。不过汤思退仍然嘴硬道:“此事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要是真的呢?岂不是葬送了这大宋的江山。”

虞允文“哼”了一声道:“金国若欲侵宋,自然会隐密进行,以求出其不意。那有还没有出兵就以弄得夫下皆知,连自己的军力虚实要露出来的道理,此其一也。五十万大军岂是小数,从集结到开拔岂是能有这两三月内完成的吆?此其二也。此次我大宋北伐虽不成功,但金国也损兵拆将,尽徐州一战拆兵就不下五万,黑阳山一役又被我军毁粮近百万石。现在金国又如何能出动五十万大军。此其三也。由此可知,金国现在也根本无力侵宋,所谓‘欲兴大军五十万侵宋’不过是恐时之言,迫使我大宋答应他们的议和条件罢了。”

这番话有理有具,陈俊卿,胡铨等人连连点头,汤思退,钱端礼哑口无言。赵眘更是喜不自禁,大笑道:“虞卿,真乃朕之裴度也。”

虞允文接着凛然道:“就算金国真有五十万大军侵亦也不必害怕。我大宋起倾国之兵,亦能集合五十万人,与金国決一死战。当年完颜亮六十万大军侵宋,不是也被我大军杀得大败吗?连完颜亮也死于非命,何况今曰。当年陛下为太子,尚敢主动请战,如今陛下登基为帝,难道还怕了金人不成。金军不来便罢,若是真的来了,定会有第二个采石之战等着他们,完颜雍只怕也会落得和完颜亮一样的下场。”语气坚决,铿锵有声。

赵眘听了,也觉得热血上涌,断然道:“今曰之势,非秦桧当朝时所比,朕意以决,绝不于金国议和。”他看了看汤思退和卢仲贤,这时汤思退心里也不禁“砰砰”直跳,而卢仲贤早己吓得抖成了一团。

赵眘道:“卢仲贤,你违抗朕竞,私自许和,罪不容赦,现在贬去雷州。”

卢仲贤闻听,大惊失色,全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雷州地处大宋最南端,气候炎热,多有漳气,几乎是一片慌夷之地,流放到那里的人十有六七都难从活命。大宋及少对大臣使用死刑,流放到雷州几乎是最重的处罚,和死刑没什么两样。吓得他匍匐于地,颤声道:“皇上,皇上开恩,开恩那。”然后直瞅着汤思退,希望汤思退能帮自己说几句话,但这时汤思退也自身难保,还不知皇帝会如向惩罚自己,那里还敢替卢仲贤说话。

赵眘又看了看汤思退,道:“汤思退,朕念你是两朝老臣,这一次就不罚你,你回去闭门思过十天,再来见朕。”这一点大臣们都明白,不是皇帝不罚汤思退,而是给他一个面子,让他自己提出辞职,体面一点下台。

接着赵眘又道:“虞允文。”

虞允文道:“臣在。”

赵眘道:“今曰朕命你为雍国公,尚书右朴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御营宿卫使,都督江淮事。”

“畜生,看你做的好事。”李道指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二儿子李进重破口大骂“我一再告戒过你,行事要小心谨慎,不可太弦扬跋扈,你到好,成天在外面惹生非,现在具然惹到杨沂中这老儿的头上,是不是想让那些御使们知道,参我一个管教不严,纵子胡为的罪名啊!”

李进重跪到在地,面对父亲的痛斥,心里却还有些不服,小声嘀咕道:“不就是一个杨炎吗?他爷爷不就是杨沂中那老头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妹妹现在是太子正妃,等太子继位以后就是正宫娘娘,我可就是国舅。怕他们什么?”

他的声音虽小,但还是让李道听见,只气得李道暴跳如雷,大骂道:“畜生,你还敢强嘴,你知道什么?成天就会吃喝嫖赌,那里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盯着我们李家就等我们家出一点漏子,好落井下石。今天看我打死这个败家子。”说着随手抄起一根棍子,就要去打李进重。

一边的李进远赶忙过来拦阻,道:“爹,您消消火,以后少叫二弟出门,少惹些事也就是了。”

李道原是贼军李横的部下。后来投降了岳飞,做了岳飞部将。岳飞死后,又在田师中部下听用,绍兴二十三年,李道讨平了猺人杨再兴(和岳飞部下的那个杨再兴同名),将杨再兴、杨正拱、杨正修等头目一网打尽。因此功获得“落阶官”的奖赏,升为正任承宣使。绍兴三十年接替刘锜执掌荆南府大军。完颜亮南侵,曾在茨湖击退了金兵渡河之师。升为庆远军节度使。

据说他女儿出生时,军营前有黑凤栖息,遂起名“凤娘”。李凤娘十几岁时,一个擅长相面之术的道士皇甫坦到李府作客,李道命女儿出来拜见,皇甫坦故作惊惶之状,不敢接受,说:“令嫒将来必贵为天下之母,怎敢受她的拜礼呢!”绍兴末年皇甫坦受到高宗的召见,鼎力举荐李凤娘,把李凤娘出生时的故事说得天花乱坠,高宗听信其言,遂聘李凤娘为恭王赵惇之妃。李道也得以出任殿前司副都指挥使。

不过李道为官多年,熟知官场之道,女儿现在虽然贵为太子正妃,但他知道终宋一朝对外戚的管束都十分严厉,就是怕出现外戚专权的局面。自从他但任殿前司副都指挥使的职位,就有不少人参他不应以外威的身份统领禁军。

好在他平时为人低倜,又善于经营,上下打点交好,也不参于朝中主战主和的争论,公事面上也做得不错,也还颇受赵眘的信任。而且一时也沒有太合适的人来接替他,再加上他但任的是副指挥使而非正指挥使,目此赵眘一直没有撤换他。

两个儿子中长子李进远为人颇为精明强干,现在是李道的得力助手。但次子李进重却是一个纨绔子弟,平曰里一向游手好闲,吃喝嫖赌样样都来。李道管了他几回,但终因公务太多,而且李进重也一直没惹出大的萎子来,而不了了之。但这一次李进重竞惹到了杨炎头上,差一点还和杨炎动了手。要不是被李进远及时制止,还不知会惹下多大的麻烦来。

李进重现在是无官职的人,一但和杨炎打起来,这以下犯上的罪名是跑不了的。可偏偏李进重还不知好歹,出言佼辩,怎么不令李道火上加油,就想把这逆子痛打一顿。而李进远毕竟爱护兄弟,忙来拦他,爷俩正在挣执之间,一个家人勿勿过来道:“老爷,现在有龙大人,曾大人来了,正在书房等您。”

李道一怔,知道来的是龙大渊和曾觌。这两人乃是赵眘的近习,十分受赵眘的信任。因此也是李道及力交好的对像。因此李道和他们两人私下里十分近密。而龙大渊和曾觌也在皇帝耳边说了李道不少好话。李道得以外戚的身份出任殿前司副都指挥使,他们两人也是起了不少作用。

现在李道一听龙大渊和曾觌来找他,就知道一定是有大事来和自己商量,于是也顾不得再教训儿子,忙把手里的棍子一扔,道:“你先去侍候着,我马上就来。”急勿勿回自已房去更衣。

刚走了两步,李道又停了下来,回头对李进重道:“你这个畜生给我好好听着,老老实实在府里待着,再出去惹祸,否则我打断你的双腿。”

又对李进远道:“你给我好好看着这个畜生,他耍是在惹事,我拿你是问。”

第三卷 临安 五 信王府2

杨炎来到信王府门前,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守门的门卫一听是杨炎来了,不敢怠慢,一面派人往里面送信,一面把杨炎请到门房里面安坐。

杨炎在门房里坐了一会儿,忽然门口进来了一个少年,头带金冠,身穿黄袍,上下打量着杨炎。杨炎也莫名其妙,见那少年不过 十四五岁年纪,到是生得眉清目秀,十分惹人喜欢。

那少年道:“你就是杨炎杨子昊吗?”

杨炎点点头,道:“我就是了,你是什么人?” 心里想着这个小孩是谁?难道是赵倩如的弟弟吗?

那少年又左右看了看杨炎,皱起眉毛来,道:“不像,不像啊!”

杨炎也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不像?有什么不像?”

少年道:“我只听外面的百姓们都把杨炎捧上了天去。都说杨炎是身高六尺,虎背熊腰,威风凛凛的样子,可一点也不像你呀。”

杨炎搔了搔头道:“你说的这个人是我吗?我好久没照镜子了,难道变了模样吗。”那少年听了,怔了一怔,猛然捧腹大笑起来。

这时赵倩如悦耳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小忱,你又在里面调皮吗!还不快出来。”

这少年就是赵倩如的弟弟,信王赵忱,这些天来到处都流转杨炎的名字,令他也十分好奇。他当然知道杨炎就是姐姐的夫婚夫,因此一听到门卫禀报说杨炎来了,便立刻先跑出来看看杨炎到底长得什么样子。听见了赵倩如叫他,对杨炎挤了挤眼,做了个鬼脸道:“一清早姐姐就在等着你了,快跟我来吧。”

杨炎摇着头,跟着赵忱走出去。果然见到赵倩如巧笑倩兮的站右门外。因为这是在信王府里,杨炎也不得不做做样子,赶忙叉手施礼道:“杨炎见过公主。”

赵倩如伸手虚拦道:“不必多礼了,母亲正在后面等着你,快跟我来吧。”

赵忱在一边歪着脑袋道:“是母亲在等他吗?不知是那一个人从早上起来就是一副魂木守舍的样子。”

赵倩如立刻红染面晕,娇叱道:“小忱,你瞎说什么?”说着做势就要去抓他。赵忱转头便跑,一边跑着还一边回头做着鬼脸。

赵倩如这才对杨炎道:“这是我弟弟赵忱,现在也在尚武院里读书,还调皮得很,你就跟我来吧!”

因为是在王府里,杨炎不敢和她并肩同行,稍稍落在她身后一点。这信王府地方可也不小,亭台楼阁,错落有至,雕梁画栋,金壁辉煌。不过穿过了外层院子之后,杨炎发现里面的建筑都是普通青砖灰瓦,到是和一般的民宅没有多大的分别。

赵倩如向他解释道:“母亲说你也不是外人,所以也就不在正堂上见你,把你领来后堂去。”

杨炎跟着她又穿过两层屋子,来到一个大院落里,走进一间大屋。屋子到是很大,不过家俱摆设等物却都十分普通,也就是和一般富裕的的民居差不多。正中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中年妇人,大约四十左右岁年纪,面容和蔼,神态端庄。左右各站着两个待女,赵忱在她背后垂手而立,还在对他们挤眉弄眼的。

赵倩如道:“这就是我的母亲。”

杨炎赶忙跪下,以晚辈的大礼叁拜道:“杨炎见过王妃夫人。”而赵倩如在王妃身边轻轻一个万福,算是代王妃还礼了。

王妃微微笑道:“你可就是杨炎杨子昊了,快起来吧,以后可不要这么多谢了。”

杨炎道:“多谢王妃夫人。”这才站起身来。

王妃道:“以后也不用再叫什么王妃夫人,我托个大说,你就叫我一声伯母就好了。坐下说话吧!”

杨炎谢了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不过眼观鼻,鼻问囗,口见心。只怕是去叁见赵眘时也没有这么规规俱俱过。

王妃夫人见到杨炎这付样子,也忍不住笑道:“子昊,不用这么拘谨。”回头瞄了赵倩如一眼“你就把这里当作是你自己家里一样便是了。”这时赵忱也瞅了赵倩如一眼,抿着嘴发笑。赵倩如脸颊上红晕一片,低下头去。

不过王妃夫人的态度到是十分和蔼,杨炎紧张的心里也放松了不少。

王妃夫人随后又问了一些曰常生活之类的事情,杨炎一一作答,表情终于自然了许多。看看也到了正午,王妃夫人便家人开饭。不一会儿,碗盏杯筷等物都摆了上来。杨炎看得出,都是一些普通用俱。他心里奇怪,还终究不敢询问。又过了一会儿,酒菜也都以摆了上来。王妃夫人招呼杨炎入席坐下,赵倩如和赵忱也坐了,四人各占一方。

王妃夫人道:“子昊,你是不是觉得有些奇怪,我们王府里也和普通百姓家里差不多。”

这正是杨炎心里想着的,点点头道:“是。”

王妃夫人微微笑道:“倩如和小忱的父亲其实和当今的官家没有太深的血脉关系,不过都是太祖皇帝的嫡系子孙。这一点你想必知道吧。”

杨炎又点点头,这个他听赵倩如说起过。

王妃夫人道:“倩如和小忱的父亲蒙当今官家的厚爱,认作御弟,受封信王。其实在那之前我们不过只是一个普通小康之家的百姓罢了。因此时时刻刻不敢忘记自身原本是什么出身。因此事事小心谨慎,不敢以王爷自居。”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候门深似海,有时候反不如平常百姓家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杨炎心里一动,细细品味着王妃夫人的话。

王妃夫人又道:“倩如和小忱的父亲只做了三年的王爷,其实这三年里也是对外才做出个王爷的样子,私下里还是尽量过着和普通百姓一样的日子。他去了以后,我也尊从他的意愿,对她们两个也一直用普通百姓的习惯教导。今天你来,我也不拿你当外人,所以就在这后堂设宴,只是一些粗茶淡饭招待,可不要见怪。”

杨炎这才弄明白为什么赵倩如身上并没有太多公主的架子,一些想法和行为也十分贴近普通百姓。其实她的身世到是和自己很相似。

这时王妃夫人道:“光顾着说话了,来吃饭吧!”

第三卷 临安 五 信王府3

饭后,王妃夫人需耍休息。赵倩如带着杨炎在王府里走了一圈。赵忱总算是没有在跟来捣乱了。最后赵倩如才把杨炎带到自已住的积碧轩中。

侍女们都被赵倩如打发出去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赵倩如一下子投入到杨炎的怀中,杨炎张开双臂,将她接住。

赵倩如喃喃道:“杨炎,你想过我吗?我可是每天都在想着你的。”

杨炎心中一热,道:“我也想着你的。”

两人四目相对,充满了柔情密意。杨炎缓缓又坚觉的吻上赵倩如的双唇。赵倩如也沒有躲避,只是闭上双眼。四唇相碰,赵倩如终于忍不住,玉臂缠绕上杨炎的脖子,热烈的反应着。动人的身体也毫无保留的贴在了杨炎身上。

杨炎亦感受到怀中充满青春火热的动人娇躯轻微的颤抖,和心儿急剧的跃动声,这些日子以对赵倩如的思念终于取得了甜密做回报。

唇舌热烈的交缠着,两人都融入到这浑然忘忧,神魂颠刭,无比热烈的缠绵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唇舌才分开,但身体依旧紧密的纠缠在一起。赵倩如微微睁开的双眸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美丽的面容上一片火烧般的灼红艳光四射,神态简直动人之极。檀口中娇细的喘息将一阵阵处子的幽香喷到杨炎的脸上,胸腹紧密相贴之间摩擦带来的消魂感觉令杨炎忘记了自已身在何处。

恍惚之中,杨炎一手搂着她的纤腰,另一支手**两人紧密相贴的身体间,按在赵倩如丰满挺立的胸前。赵倩如猛地身体巨颤,“啊!”地叫了一声,双手抓住了杨炎的手,颤声道:“杨炎……不……不要……”

杨炎也猛地一醒,也知道自己在情不自禁之中动作有些过份了,慌忙松手,道:“对不起,我……”

这时赵倩如羞得连耳根都红了,低声道:“不,不是的……其实……我……我很喜欢……”说着又羞不可抑的将俏脸埋在杨炎的怀中。

好久之后,赵倩如才道:“以有,没有别人的时候,我就叫你炎郎好吗?”

杨炎轻轻搂着她,心中充满了满足和温馨,道:“好啊! 我还想听你再叫一遍。”

赵倩如娇媚的看了他一眼,轻轻梦吟般道:“炎郎,炎郎……”几声深情诱人的呼喊比什么兴奋的药物更有较,立即又激起了另一番恩爱。

又过了好久,杨炎才问道:“这些天以来,你都做了些什么呢?”

赵倩如道:“将回来的时候在府里休息了几天,处理了一些府里的帐目,这几天我和姐姐一直在筹备成立惊燕军的事情,以后可就有事情做了。”

杨炎一怔,道:“什么是惊燕军,要你们两个公主亲自来筹备。”

赵倩如笑道:“这是姐姐出的主意,原来尚武院不是有不少女学生吗?男的从尚武院里出来以后可以直接从军去,而女子从尚武出来以后大多都呆在家里,所以远征回来以后,姐姐想把她们都组织起来,成立一支全部是女子组成的军队,起名叫惊燕军。”

杨炎张着嘴半天没说话,大唐开国的平阳公主到是建立过一支娘子军,但全由女子组成的军队还从来没听说过。就箅是皇帝同意,难道就没就没有大臣反对吗?

赵倩如也看出了他的心思,道:“其实姐姐和官家说过好几次,直到前几天虞相公回朝,他并没有反对官家才答应下来。其实如果是在平时可没这么容易,就算官家同意了,大臣们,御使们还不闹翻了天,不过现在朝里的大臣们都忙着争论和金国是战是和的事情,汤相公在家里闭门思过,我看虞相公也是不想在这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反对官家的决定。所以就箅有几个御使上书反对,也无济于事的。”

不过杨炎对这件事只不过是有些惊异,到不觉得有什么难以接受。不过提到虞允文杨炎到想起来,忍不住道:“虞相公现在不是御营宿卫使,都督江淮事吗?怎么他还留在临安,没有去建康督战呢?”

赵倩如笑道:“这还不明白吗?在前线有杨郡王,韩都督,李招抚这些人在就足够了,虞相公就是去了建康也不见得有多大作用。何况官家虽难决议不与金国议和,但主和的大臣一定不会甘心,汤相公,钱尚书这些人免不会在官家面前搬弄事非,如果虞相公不在临安,其他大臣也不通军务,官家难免不会反复,与其这梓,虞相公还不如留在临安,可以随时宽解官家,临安离建康相距不过数百里,用八百里加急的文书一天就可以传到,就在临安府坐镇,遥控指挥也是可以的。”

杨炎有些不解道:“皇上不是让汤思退回家闭门思过吗?又怎么会再听他搬弄事非呢?”

赵倩如叹了一口气,道:“你这个人哪?领兵打仗的本事到是很大,但朝中这么明了事情怎么就弄不清了呢?别该是闭门思过,就是把汤相公罢了取,也不是随时都可以再启用吗,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我们大宋朝建国二百多年,好的,坏的,忠的,奸的,那一个宰相不是几起几落。别看现在官家重用虞相公,一但前线的战事不济,一定会马上改变主意,又重新提出议和来的,那个时候汤相公自然又可以重用了。”

杨炎道:“难道汤思退擅自讳命,割地议和,还有丢失邳州,寿州皇上就不追究了吗?”

赵倩如道:“那怎么会不追究呢?不过是现在还有用得着汤相公的地方,才暂时不追究了。可惜汤相公为官数十年,竟还看不透这一层道理,还以为只要议和成功就能保住自已的相位,却不知不与金国我和,他是一定罢相,就算是与金国议和,议和成功之日,也是他罢相之时。”

杨炎到越听越糊途:“怎么议和成功了还要将汤思退罢相昵?”

赵倩如淡淡道:“留着汤思逸,不就是为了议和吗? 议和成功了,他还有什么用处? 讳抗上议,擅自做主,那个皇帝也不会容忍这样的宰相。汤思退又不是秦桧,金人绝不会在议和书中写‘不得无事擅罢宰相’ 的话来。可笑汤思退还死死抓住议和这根救命稻草不放手。”

杨炎有些惊讶的看着赵倩如,仿佛刚认识她一样,她说的那些话对不对杨炎不知道,但是条理清晰,合情合理。将比之下,自已在这方面的道行确实还差得很远。一直到现在为此,官场里的一切事宜都是杨沂中为他打点的。

赵倩如看到他这个样子,叹道:“你这个样子可不行,既然在朝为官,就必须学会为官的一套规责,就算不想升官发财,也要保护自己才是。”

杨炎点点头,这时天色已不早了,便向赵倩如各辞回家。

第三卷 临安 五 信王府4

回家的路上杨炎还在不断的思索,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潜心研宄一下做官的道理,曾如赵倩如所说,就算不想升官发财,也要保护自己才是。在这一方面爷爷杨沂中就是一个及好的例子,南渡以来,诸将之中到是杨沂中的结果最好。

想着想着,不觉以来到了西湖边,忽然听到有人道:“子昊,可是你吗?”

杨炎顺声望去,只见西湖中正有一条画舫正向自已这边始过来,船头站立一人,身材修长,英姿雄伟,白面长须,正是虞允文。

虞允文是杨炎一向颇为敬重的人,一见是他,杨炎赶忙抱拳施礼道:“杨炎见过相公。”

这时船以靠岸,虞允文在船头微微笑道:“子昊,不必多礼,来上船来说话。”

杨炎略一迟疑,但还是踏上了画舫。虞允文道:“来,先到舱中落座。”说着转身走进船舱中。

杨炎只好跟着虞允文走进船舱,舱中居然迹摆好了一桌酒菜,二副碗筷。虞允文已在桌前坐下,招呼杨炎道:“子昊,快坐下,在舱中陪老夫共进晚餐如何?”

杨炎在虞允文对面坐下,这才仔细看清虞允文,虽然才五十多岁年纪,但头发竟以有不少花白了,脊背竟似乎有些弯曲。想是为国事操劳的缘故,忽然想起死去的虞公亮,不由得中一酸,道:“相公,公亮的事情,我。。。。。”

虞允文听他提到虞公亮,轻轻一摆手道:“不必说了,我当初让他从军上战均,也早就准备好有这么一天的思想了,何况死的也不是公亮一人,而且他也死得其所了,这一点你也不必耿耿于怀了。”

说着虞允文拿起酒壶,给杨炎斟上一杯酒,然后举起酒杯,道:“子昊,你可知道老夫受了御营宿卫使,都督江淮事之后,为什么不去建康督战,却依旧留在临安不走呢?”

杨炎也举起酒杯道:“相公是怕汤思退那一伙子人又在皇上面见搬弄事非,使皇上反复。因此才留在临安,可以随时为皇上宽解是吧!”

虞允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大笑通:“好,好,你能看透这一点,殊为不易啊!”

杨炎心里暗叫惭愧,他不过是把赵倩如的话对虞允文重复了一遍没想到赵倩如分晰的真准。赶紧把酒一饮而尽,以遮盖自己脸红。然后又忙端起酒壶给虞允文斟酒,心里到是十分佩服赵倩如,这个丫头对于朝政看得到是透澈,<网罗电子书>只怕她说的其他的话也错不了。到是看不出来,她还有这能耐。

杨炎心中忽然一劫,道:“相公,现在边境正是吃紧的时候,我现在在临安也沒有什么俱体的差事,是不是看前线有什么我可以出力的地方。”

虞允文本来以端起酒杯,听杨炎这么一说又把洒杯放下,看着杨炎,半响之后才道:“这真是当局者迷啊,你能够看出老夫留在临安的用意,却看不透你自己留在临安的缘故吗?”

杨炎苦笑了一下,看来冒充能耐可也不是什么好事,道:“还请相公指点一二。”

虞允文点点头,道:“你的官职虽不算高,但以你的年纪做到六品阶官,而且以备选为驸马,在我大宋开国以来也是少有的事情。虽然说你是靠实绩升到这一步的,但总是难免遭人嫉妒,因此皇上才把你留在临安,闲置起来,避免事非,也是对你的爱护。”

杨炎怔了一怔,仔细思索虞允文这话的含义,看来真如赵倩如所说,自己到是要好好研究一下做官的道理才行。

虞允文又道:“你也知道,我朝一向对武将防范严谨,皇上是不想狄镶武的故事又发生在你的身上。”

杨炎这时心里却明白了,爱护自已是说得好听,其实这里大部份的意思还是防范自己吧!想通了这一点,杨炎心里却为自已受到这不公的待遇感到极不舒服,因为自已并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来,相反这次远征可以说是不计生死,完全是为了解皇帝的杞县之围,却不想到头来反而受到皇帝的猜忌,难道这就是为官之道吗?

虞允文是何等样人,一看杨炎的表情就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道:“子昊,实话实说,我大宋的朝政历来都是如此,何况你也马上要和公主成亲,这个时候也不宜上战场去。”

杨炎当然知道虞允文这是在宽慰自己,不过他这也是一番好音,也不好拒绝,道:“多谢相公指点,我全明白了。”心想和赵倩如成亲之后,陪着她和流苏过几天舒心的日子到也不错,反正以后北伐也好,抗金也好,不关自巳的事了。

虞允文道:“皇上还是有恢复的雄心,宋金两国交战,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分出胜负的事情,你尚年轻,迟早都有被重新启用的时候,因此且不可自暴自弃。”

杨炎心中一凛,自已刚才到是有一些自暴自弃不在管事的想法,凛然道:“相公说的是,杨炎受教。”

虞允文又道:“现在金军大军压境,人人都在传言金军要大举进攻大宋,你是在前线与金军作战过的,以你来看金军是否会大举侵宋呢?”

听虞允文提到军事,杨炎立刻来了精神,摇摇头道:“不会,依我看来金军在五年以内是不可能大举进攻侵宋的。”

虞允文道:“何以见得呢?”

杨炎道:“这次北伐,我大宋虽未成功,但金军也损兵拆将不少,颖、寿、宿、邳、徐、海六州都以为我大宋所有,我军先已占地利。这次我率军远征,纵横黄河之际,纥石列志宁十万大军也沒能困住我,反而被我逐个击破,虽然后来在登州海边被金军追上,但最终还是被水军接走,又在福山岛一带大败金国水军,金国损兵拆将到是其次,关建是金军连受重创,士气大落,军无士气可用,又怎么进攻大宋呢?”

虞允文道:“有道理,但却不足以说金国五年之内不能大举侵宋,要重新养成士气,依老夫看一二年内就可以了。”

杨炎道:“我在黑阳山烧毁金军粮草近百万石,未来三四年内,整个河北,中原,山东等地都将缺粮,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沒有粮草又怎么打仗呢?还有我们在金国境内活动时发现河北,山东,一带起义者众多,襄外必先安内,内患不除,金国又何以侵宋?因此我才断言,五年以内金军绝不可能大举侵,最多只能在边境有一些小规模动作,以我大宋的边防守年足以对付了。”

虞允文一声长笑,道:“好,子昊,老夫敬你一杯酒。”说着对杨炎举起酒杯。

杨炎忙也举起酒杯,两人都一饮而尽。

虞允文又道:“但目前我大宋连失邳州,寿州,钟离等地,金军以兵至定远城下,临安城中毕境人心不稳,以你之见如何可退金兵呢?”

杨炎道:“这一次金军连下数城,并非我宋军守卫不利,而是由于汤思退有意撤军,造成守卫空虚,非战之罪。别看金军打到定远城下,其实是孤军深入,不能长久。只要我宋军牢守其他关口,不出一个月金军必然会主动撤军。不过我看等金军主动撤年未免也太过消积,应该主动出击,派遣一支精锐人马,由几员勇将辛领,寻找金军的溥弱环节,主要进改,打金军一个措手不及。”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桌子上比划,全然忘记了刚才不在管事的想法:“这次用兵,并非是以改城夺地为目地,而是要挫一挫金军的气焰,让他们知道我们宋军也不是好惹的,使他们以后不敢再轻易出兵。另外就是借此鼓舞大宋民心,让他们知道金军并不可怕。但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一但失败必会引起人心动摇,主和的大臣也会借此大做文章。因此事先要计划周密,而且必须选一支精兵,由几员骁勇善战的勇将率领,一击得手,立即反回宋境,不可贪功误事。”

虞允文缓缓将洒杯放下,道:“那么以你想,谁能胜任这个任务呢?”

杨炎沉默了一会儿,他其实很想说自己才是最合适的人迭,但也知道这不现实,于是道:“原来侧选锋军的统领毕再遇骁勇过人,且有大将之材,我看他可以担当,我原来率领的那支选锋军可以算是大宋最精锐的,而且全是骑军,应该是最适合的。还有,原来我手下的曹勋,高震,刘复武,张师颜等人都是经过大战场的人,他们几个一齐应该可以完成这个任务。”

虞允文一声大笑,挺身站了起来,杨炎说得正合他的心意,道:“好,明天我就给韩彦直下令,立刻按你的计策行事,如果这一战成功,老夫定会在皇帝面前表你的献策之功。”

杨炎摇摇头道:“请功就不必了,只能击败金军,我个人不求什么?”

虞允文又坐了下来,拈须笑道:“子昊,你看留在临安不是一样可以为大宋出力吗?以后老夫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你帮助的。”

杨炎道:“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相公直管吩咐,我一定尽力而为。”

虞允文点点头道:“你放心吧!只耍老夫还在朝中主持大局,你必会有重新启用的时候,那时你自然有实现抱负的机会,只是现在切不可因一时的挫拆而自暴自弃,勿要令老夫失望呀!”

杨炎道:“相公之言,我自当铭记在心。”

第三卷 临安 六 临安之夜1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临安城北郊十里的一座小庙里,赵草正在禅堂中盘腿而坐。闭目养神,

忽然三条人影闪进庙内,赵草睁开眼睛,进来的竞是三个女子,左右两人都是玄衣青纱,中间一人却是一身白衣,白纱蒙面。赵草沉声道:“来的是什么人?”

左边的女子道:“明王,圣姑驾到,还不快快接架。”

赵草眼中精光一闪,原来他是摩尼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不过入教的时间没有另三位护教法王长,知道教主钟子昂有三女一子,长女钟欣玉被立为本教圣姑,但却从来没有成过。摩尼教教主钟子昴素有大志,想在成就一番功业,在南方以经营三十多年深入人心,现在时机己渐渐成熟,准备起事。赵草更是摩尼教在临安的一个据点。

这时右边的女子举起一支尺许长的短棍道:“圣火令在此,请明王验令。”

虽然是在黑暗之中,但赵草目光如矩,一眼就看清那女子手中拿的正是圣火令。心中更不怀疑,长身而起,走出禅堂,拱手施礼道:“属下不动明王赵草,见过圣姑。”

钟欣玉道:“明王不必多礼,是我来得仓促。”

赵草道:“还请圣姑入内落坐,属下奉茶谈话。”说着侧身站立,恭身做请。

钟欣玉道:“明王不必客气了,我虽是本教圣姑,也是明王的晚辈。”说着缓绫步入禅堂,两名侍女也跆在她身边一齐入内。

赵草陪着钟欣玉走进禅堂,道:“圣姑这么说,属下实在不敢当。”

钟欣玉微笑道:“我爹常对我们子妹说,他和教中的诸位使者、法王、散人、掌旗等名为上下属,实际都是手足兄弟,我们几个一定要执晚辈之礼相待,明王在外面办事的时候多,在教中的时候少,说来还是第一次相见,明王就称我欣玉就可以了。”

赵草本是十分爽快的人,听她这么一说到不客气,道:“现在教主右南方准备起身,这个时候欣玉你到临安来做什么?”

钟欣玉微微一笑道:“明王还不知道,我爹以经在广南起事了,整个海南以经全在我们圣教的掌握之中,现在正在准备渡海攻取雷州,所以才要更加留意临安府的一切动静,看看宋朝庭会有何应对的。”

赵草一怔道:“现在教主就以经起事了,这么快吗?”

钟欣玉道:“自洞庭湖事败之后,我教就一直蛰伏于南方,暗中准备快四十年了,现在以是万事齐备,正好现在宋朝又和金朝开战,无瑕南顾,正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就此来不及通知在外的教众,还请明王见谅一二。”

赵草忙道:“教主英明神武,高瞻远瞩,岂是我等可比,如此良计,确实不容错过。”

钟欣玉又道:“明王在临安时曰也不少了,现在宋朝上下情况如何呢?”

赵草道:“现在宋朝刚刚结束北伐,正在江淮一线与金国对持,朝庭上下正右为与金国是战是和争论不下。前些时日张浚病死,由汤思退主持与金国议和,最近几天虞允文回到临安,宋朝皇帝又罢免汤思退,重用虞允文,和金国对抗,是战是和到现在也没定下来。”

钟欣玉点点头道:“明天,对我圣教的大业来说,你觉得宋金之间是战好还是和好?”赵

赵草道:“我觉得宋金之间还是继续这么敌对下去对于我圣教的大业有利。因为那样一来宋朝要全力防范金军南侵,最精锐的军队必然会放在江淮一带驻守。而用来对付我们的只能是二流的军队,自然是对我圣教的大业有利。”

钟欣玉却微微皱眉道:“那样一来,宋朝岂不是陷入两会夹击之中,会不会等于是暗助了金国一臂之力呢? 如果为此宋朝被金国所灭,我圣教岂不是要受千夫所指吗?”

赵草道:“圣姑但心也不无道理,但只要举措得当,我看未必会如此。以我圣教目前的力量短期之内是无法吞并整斤宋朝,唯今之计应当先立足于广南,站稳脚跟之后迫使宋朝承认圣教立国合理,然后侍机吞并四川,逐步扩大势力,然后沿江西下可以一举吞并宋朝,那时我教的实力强大,金国纵然南侵也不可怕。”

钟欣玉道:“明王果然高见。”

赵草道:“其实教主雄材大略,应该早就看到这一步了,因此才在广南蛰伏准备近四十年,方才起事。要吞并宋朝并不算难,只是怕金国乘虚而入,白为他人作了嫁衣。因此在我圣教无为对抗金国的时俣,不宜过度削弱宋朝的力量。”

钟欣玉笑道:“有明王和其他诸教众辅佐我爹,我们圣教的大事必然会成功。等到我圣教开基立业之时,明王和诸位教众都是开国的功臣,必会名垂千古,流苏百世。”

赵草道:“名利二字对我赵草来说不过是身外之物,我只希望能如圣教教义所说,建立一斤遍地光明的清净世界,使万民安居乐业天下太平。”

“杨炎见过公公。” 眼前的这个老宦官也不知是七十还是八十岁了,已经老得不成样子,顶上的头发不概就还剩几十根,希希疏疏的,以经全白了。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皱纹堆垒,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两道白眉毛到是又细又长,几乎垂到了颈下,一双眼睛似睁非睁,成一条细缝。虽是大热的天,房间的窗户却都关得严严实实,连杨炎头上都冒了讦,他却还穿着一件又宽又大的袍子,整个人躺在一张软床上,仿佛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一样。旁边还有四个小宦官服待着。

因为杨炎的官职里面还有“带御器械”一项。因此他如果在临安就需要到皇宫里去守卫值班。今天晚上是杨炎第一次担任值班,因此首先要来拜前宫里的最高内待曹锦曹公公。

不过杨炎到是没想到这身为知入内内待省事,内客省使的曹公公竟是这梓一个看上去半死不活的老宦官。杨炎最熟的宦官曹安就是他的远房侄子。宫里的值卫,内待都该他管,尽管杨炎是“带御器械” 不是宫里的值班,但在宫中守卫时也要听他安排。

曹公公有气无力的翻了翻眼皮,看了看杨炎,又将眼闭上道:“杨虞候,用不着多礼了,这是你第一次进宫值班,下次再来就不用亲自来见咱家了。赵指挥,以后杨虞候再进宫值班就由你来安排他的差事。”说完这几句话,曹公公喘了半天气,又连着咳嗽了好几声,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断气一样。傍边的小宦官们又是按胸又是捶背的忙活。

赵指挥名叫赵振,四十多岁年纪,中等身材,别的没什么特别,只有手指的关节要比普通人粗一些,一看大约是精通大力金刚掌或擒拿手一类掌上的功夫。他本也是一名宗室子弟,现在是殿前左直班指挥使。听了曹公公的吩咐,便对杨炎道:“杨虞候,请随我们。”

他带着杨炎,连继穿过了几道宫门,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处宫殿的地方,这里值班的二十多个侍卫都过耒给赵振施礼,赵振一摆手道:“都不必多礼了。”然后转头又对杨炎道:“杨虞侯,这里是庆云殿,就是你守卫的地方。”

赵振指着杨炎对侍卫们道:“这是马军司的都虞候杨虞候,今天第一次到宫里来值班,从现在开始,你们都听他的安排。”众侍卫们听了,立刻都过来给杨炎见礼。杨炎也客气了几句。

赵振道:“杨虞候,到到丑时,就会有人来和你换班,换班没来之前你可千万不要离开,否则可就有失职之罪呀。”

杨炎点点头道:“赵大人,我记下了。”

赵振满意的点点头,道:“那好吧!我要到别处去看看,这里就交给你了。”

第三卷 临安 六 临安之夜2

赵振走了以来,杨炎和其他待卫一边守卫一边交琰才知道庆云殿是皇宫北面最靠外层的地方。因为向杨炎这样的“带御器械”本身就是及不稳定的一批人,说不定那一天就会奉命出征,不在宫里值班了。因此只能守卫皇宫中相对次要的地方。皇宫中最重要的地方自然是皇帝的寝宫和御书房,其次就是皇后,娘娘的寝宫,如果皇帝特别宠爱某一嫔妃,那么她的住所自然也就成了重点护卫的地方。而这些地方都是由专职的值班待卫来守卫的。

就这样,大约过了有一个多时辰,都十分平静。只有往来巡视的人来了两回,也都只是例行公事一样的嘱咐几句,就离开了。

忽然,从皇宫里面传来了一阵纷乱的声音,而且越来越密,越来越大,后来便可以听清有人喊着:“有刺客。抓刺客呀!”

纷乱和喊声渐渐朝着杨炎他们守卫的庆云殿来了。这一下那二十几个待卫都紧张起来。皇宫里闹刺客,这种事惰可不常见,一但发生却是非同小可,因为看上皇宫里来行刺的人自然是厉害的角色。万一真的刺死了皇帝,或是其他皇后,妃子,公主等,都会连累一大批人。

当年万显声,谷振扬,乙休三人联手大闹皇宫,其实并没有伤一个人,结果还是连累十多个指挥使被罢了职,二十多个侍卫被流放他乡,想不到现在皇宫里又闹起刺客来了。值班侍卫们一个个紧握刀柄,四下张望,仿佛刺客随时可能出现一样。

不过谁也想不到,杨炎就是当年大闹皇宫的万显声的外孙,不过这时杨炎到没有想到别的,也不知道自己是走运还是倒霉,第一天进宫值班就遇到了宫里出刺客。

不过这时只听见喊叫声,没看见有什么人过来。基他侍卫都严阵以待,杨炎道:你们在这里守里,我去看看是什么人进宫行剌。”说着,脚下蹬地,跃身上房。

杨炎上房顶之后,只见有两条人影一前一后,乍开乍合,且战且走,向自已这边过来。本来还隔着十多间房子,但转眼间就只剩下四五间距离了。远处的房顶上还有十来条人影,不过比这两条人影的速度要慢得多,只能远远落在后面。”还有无数的侍卫在地下举着火把刀枪,跟着追赶。

跑在前面的那人一身黑衣,但身形纤细,身法轻盈,虽然蒙着面,但也能看出是个女子。而后面追的人白眉飞舞,长袖飘飘,竟是杨炎刚进宫时见的那个知入内内待省事,内客省使曹公公曹锦。

不过这时曹公公可没有半点老态龙钟的样子,长眉飘摆,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也不见他脚下如何动作,但整个身形就如行云流水一般,转眼就追到那蒙面女子的身后,枯瘦的五指如钩抓一般,向那蒙面女子的后心抓去。蒙面女子知道躲不过去,只得咬牙回身应战。两人皆是以快打快的手法,一瞵间的功夫,就连拆了十余招。曹公公招式怪异,劲力雄厚,那蒙面女子本失先机,十余招一过,便被曹公公的掌风所笼罩,甘甘不敌了。

曹公公冷笑道:“你不是咱家的对手,还是快快束手就擒吧,不要逼咱家下狠手免得受苦。”他嘴里虽然说着话,但手可一点也不慢,招招都不离那蒙面女子的要害。

就在这时,从左边房下突然跃上来一条黑影,双掌猛击向曹公公。

曹公公忙扭身运掌回击,“啪”的一声,两人对了一掌,那黑衣人身形一晃,曹公公却连退了三步,脸色大变道:”乾坤大挪移?你是魔教中人。”

蒙面女子缓了一口气道:“是右使吗?”

这时杨炎己赶了过来,拔出“风林火山”作一道长虹,砍向那黑衣人。

那黑衣人一面答道:“正是属下。”一面回身一掌,正拍在“风林火山”的刀背上,向左一带。杨炎只觉有一股巨大的拉力将“风林火山”带到一边,连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向右边移去。而又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怪劲从刃上传来,钻进握刀的右手的经脉,右手自肘以下顿时麻木,长刀也几乎握不住了。心中大亥,这黑衣人的武功竟如此高强。

当下随着拉力向右跃出一丈多远去,急忙将刀交左手向后砍去,以防那黑衣人乘机追击。体内风雷两气也迅速运转,等站稳脚跟时,右手以恢复了正常。

那蒙面人也吃椋不小,他看杨炎不过二十左右岁的年纪,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侍卫。方才那一掌以用上了“乾坤大挪移”的上乘内功,满以为可以将杨炎击倒吐血,最少也可以令他长刀脱手,谁知杨炎只就势跃出一丈,便站稳了脚跟,还能向后挥出一刀,挡住了自己乘势追击的路线。

黑衣人对蒙面女子道:“圣姑,你快走。”

那蒙面女子正是摩尼教的圣姑钟欣玉,她仗着武功高强今晚夜探皇宫,本来是想探听一下皇宫的虚实,却知皇宫里的守位远比她想像中的严密。还没摸清楚皇宫的方位就被侍卫发现了。现在听那黑衣人叫她快走,也知道不能耽搁,乘着黑衣人缠着曹公公,立即转身便走。

曹公公见钟欣玉逃走,自己又被这黑衣人缠住,其他卫士都没跟上来,便对杨炎道:“快追。”

杨炎点点头道:“公公你小心。”转身追了下去。

那黑衣人见杨炎追了下去,正要阻拦,这时曹公公冷“哼”了一声道:“咱家可要好好领教领教魔教的乾坤大挪移。”说着十拈勾弯如爪,化出百十道爪影,向黑衣人攻去。

黑衣人左拳一抨,击向曹公公。这一拳看似平淡无奇,一拳击出,满天的爪髟却顿时消息无踪。“蓬”的一声,曹公公的右手化爪为拿,牢牢抓住了拳头,但黑衣人却丝毫不慌,右手并指如戟,点向曹公公的咽堠,曹公公左手化掌,切向他的脉门,瞬息间,两人己不知交击了多少下。

第三卷 临安 六 临安之夜3

杨炎纵身追赶钟欣玉,这里本来是皇宫外围,两人几个起落,就己出了皇宫,在民宅的屋顶上飞纵。不过现在现是午夜时分,街上空中一人。而其他的侍卫都留在了皇宫里,只有杨炎一个人追了出来。这时钟欣玉脚尖一点,飞身下房,杨炎手握“风林火山”也跟着跳了下去。

钟欣玉猛然转身,双手一抖,从袖囗中飞出两条绸带,如同毒蛇吐芯一样向杨炎飞刺过来。原来她发现只有杨炎一个人在追赶自已,便决意先杀了杨炎,再行逃走。

杨炎也早有准备,“风林火山”蓝先暴涨,“呼”的一刀,带出一股凌历的劲气,从两条绸带中间砍向钟欣玉。两条刺向杨炎的绸带也被劲风冲开,分向两边。

钟欣玉吃惊不小,这个侍卫的武功比自已估计的要高得多。急忙身形后纵,双手一挥,两条绸带立刻再度飞回,交叉成一个十字形,“篷”的一声,正好架住了“风林火山”。

杨炎只觉刀绸相击的一刻生出一种无处受力的感觉,这一刀的劲气如同石投大海一般,心中暗吃了一惊。正耍抽刀后撒,只见绸带一卷,如同枯藤绕树一般缠在“风林火山”的刀身上。生出数道吸,啜,拖,拉的怪力,顿觉“风林火山”一下子仿佛重了百千倍,几乎握不住了。

杨炎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的人,但也从未见过这么怪异的武功。不过他的反应也是及时,当下不退反进,连人带刀猛地向钟欣玉撞了过去。这一下自己的推力,连目钟欣玉的拉力,一但撞上,必是两败俱伤。不过由于杨炎是主动,钟欣玉是被劫,因此真要是撞上,自然是钟欣玉受伤更重。

钟欣玉果然不敢接,双手一扬,将“风林火山” 带起,绸带也从刀身上滑落,身形向左横移出四尺远,避开了杨炎的一撞。

杨炎立刻觉得手中一轻,怪力全部消失了。不容对手重新进改,急忙使出“血战刀法” 中的“势如破竹” 刀芒暴涨,匹练一段向钟欣玉攻去。

他以前在战场上与敌人作战,即使是一对一的交手,也都是一刀一枪的真砍实杀。及少和这样的江湖高手动手。不过通过刚才和钟欣玉交手一趟,以及先和黑衣人动手来看,他们的怪招太多。杨炎自知如果还是这样见招拆招的常规打法,自已一定应付不了对手这样层出不穷的怪招,唯有以我为主,挥刀抢改,不绐对手有施展的机会才是正确的办法。

果然面对这狂雨暴风一般的刀势,钟欣玉也不敢硬架,飘身后移,连续退了好几步。杨炎立刻精神大扼,“血战刀法” 本就是善于攻击的,这时一一展开,顿时舞出一片片刀光,将钟欣玉笼在刀光之中。

钟欣玉这时也知道,面对这势如潮水一搬的攻击,如果自已仍是一再退让,只会令对手的气势更盛,当下一咬银牙,挥动手中的绸带,迎上“风林火山”。

“蓬,蓬,蓬,蓬。。。”两人货真价实的再度对撼了十余下之后,都不禁感觉到体内血气翻滚,真气有些不济。不过这种情形对于杨炎这样经常在战场上打滚的人来说实在箅不得什么。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挥刀又砍了过来。

而钟欣玉这时尚未完全回过力来,一见杨炎又攻来,心中大椋。就在这时,忽然从左边的屋顶上飞来一物,带着强劲的风声,击向杨炎的头部。

杨炎回刀一击,“啪”的一声,将那物击得碎裂成十几片,仔细一看原来是一片瓦块。

乘着这当儿,钟欣玉提起一口气,身形一纵,跃上屋顶,转瞬就消失在黑暗中了。

一路上钟欣玉不敢停足,一口气跑回到和赵草碰面的那座小庙里,刚从院墙上落进院中,就终于忍不住了,口一张,喷出一口鲜血来。人也踉踉跄跄,扶着墙身才免强站定。

她的两个侍女正在庙中等她,一见她回来吐血,都大惊失色,急忙从庙中赶了出来,扶住钟欣玉道:“圣姑,你怎么了?伤得重不重?”

钟欣玉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大碍。”这时一个待女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从瓶中倒出三颗药来,送到钟欣玉嘴边,钟欣玉一口吐下药丸,又问道:“明王在那里。”

一个侍女道:“明王说他去接应圣姑去了,怎么?圣姑没有遇上他吗?”

钟欣玉刚要说话,只听衣袂带风的声音,赵草已跃入院中。原来就是他在街上用瓦片袭击杨炎,使钟欣玉有可乘之机逃走。不过他和杨炎见过面,而自已的体形也太过惹人注目,因此不敢露面,只是在暗中出手相助。

赵草道:“圣姑,你受伤了?”

这时药力己经渐渐发作,钟欣玉已不需要侍女扶着,道:“一点小内气,算不了什么!现在以经好多了,追我的那个侍卫好厉害,皇宫之中果然卧虎藏龙,我还是太大意了。”

赵草道:“这个人我认识,他就是这次大宋北伐,远征黑阳山的杨炎,最近一些日子在临安大大有名。我曾和他有过偶然一见,怕他认出我来,所以没敢露面。”

杨炎的名字钟欣玉当然听说过,正在沉呤,突然风声一响,院中竟落下一人。

赵草吃了一惊,还以为是宫里的侍卫追到这里来了,正要动乎,只听钟欣玉道:“明王,来的是右使。”原来这人就是在皇宫中救下钟欣玉的那个黑衣人。

这时他上前两步,抱拳施礼道:“属下见过圣姑。”

钟欣玉忙道:“右使不必多礼,还要多谢右使在皇宫里救我。”

黑衣人道:“现在事情危急,属下为救圣姑,已经露了圣教的神功,现在那个老宦官以经知道今夜进皇宫的是圣教的人,他一定会马上派人搜察全城,找出圣教在临安的教友,这里我看也不安全,因此事不迟疑,圣姑必须连夜离开临安,才是万全之策。明王你也必须离开。”

赵草点点头,对钟欣玉道:“右使说得不过,圣姑,我们必须连夜就走,只是你的伤势如何了?”

钟欣玉道:“我的伤到不打紧,只是右使你怎么办,是不是和我们一起走。”

黑衣人摇了摇头道:“圣姑放心,现在我在临安隐藏的很好,谁也不会怀疑到我头上来。何况我要是一走,教主数十年的心机可就白费了。”原来摩尼教教主钟子昴深谋远虑,当年举教南迁时早己布下了这一步棋,派出教中光明右使打入大宋朝庭内部。以便为以后举事做准备。只是这一件事做得十分机密,当年全教之中只有钟子昴本人和光明左使知道,只是后来钟子昴的儿女都以长大成人,都渐渐成为钟子昴的得力助手,才把这个机密告诉了长子钟振先和长女钟欣玉,其他教中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有此事。

钟欣玉来到临安之后也没有告诉赵草,只是私下和右使碰头。

赵草虽然不知究竟,但也知道现在半点不知耽误,道:”那好,既是如此,我和圣姑马上就走。”

第三卷 临安 六 临安之夜4

杨炎纵身从屋顶上跃下来,终于确定钟欣玉和那个用瓦片袭击自己的人都以路得无影无踪了。这才找了一个避静的角落,默默运功调息。刚才和钟欣玉一阵硬撼,他也几乎耕尽全力。那个用瓦片袭击自己的人的功力也不弱,自己就算追上去,只怕也敌不过他们两人连手。

运功以毕之后,杨炎这才睁开双眼,回想刚才那一番恶战,江湖之中果然是藏龙臥虎,今天自己所遇的几个对手都是高手,既使是那个蒙面的女子,一对一较量下,自己也未必就能她。还有那个看上去仿佛随肘都会断了最后一口气的曹公公竞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而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的武功只怕以曹公公还要高出一筹。这大概是自己出道以来,除了“江湖三奇”之外,遇到的最强的高手。

不过杨炎仔细回想刚才自已和那蒙面女子交战的细节,觉得自已或许在功力,气势上要胜过她,但她则胜在招式奇弄,路数特殊。这样的武功若是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到是用处不大,不过在两人或数人之间的斗争之中却是十分有较的。今天自己所以能赢,全是因为自已没有被对手牵着鼻子走,完全发挥了自己的长处的结果。看来今夜这一战对自已受益不浅。

杨炎抬头看了看天,现在大约已经过了丑时,也就是自已值班当差的时间了。也不知现在宫里怎么样了,抓沒抓到那个黑衣人。不过也应该回去向曹公公交待一下自己追那蒙面女子的结果。杨炎想看,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原来自已现在正在古楼大街上。这里是临安城中最为繁华热闹的一条街道。一头直通西湖,中间是返条街最高的建筑---钟古楼。两侧都是勾栏瓦舍,卖买铺户。

现在整个长街上空无一人,不过街道两侧的酒楼还有一些亮着灯火,依稀还可以听到歌妓吹拉弹唱和客人行拳划令的声音。有的酒楼前还停着几辆马车,却不见有车夫。

忽见前面一家酒楼的大门突然打开,出来六七个摇摇晃晃体人影,各自上了马车之后,“咣”的一声,大门关上。然后清脆的马蹄声和“咯吱,咯吱”的轮轴转动的声音打破了黑夜的寂静,等马车渐行渐远之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杨炎走到了近前才看清这里原来是万花楼。这是临安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名声还在谢元卿的谢家酒楼之上。万花楼左边有一条侧街,可以通到铜狮子大衔上,铜狮子大街正好直通到皇宫。

就在这肘,忽然亮光一闪,万花桉侧边一扇小门一开,一个人影跌跃撞撞从里面出来,几乎和杨炎撞个满怀。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杨炎本能一闪身,那人和他擦身而过,踉跄了几步,一头向地上栽了下去。杨炎忙一把拉住那人的手臂,只觉入手温腻柔和,这人竟是一个女子。

这时侧门已关上,万花楼上灯火全灭,又是一片黑暗。不过杨炎目光锐利,到和白天没有多少区别。他一看那女子的相貌,也不由一怔,道:“严蕊姑娘。”

这女子正是严蕊,这时她正一身酒气,秀眉紧促,醉眼如丝,睑颊酡红,云鬓散乱。身体绵软,如果不是被杨炎扶着,跟本就站立不稳。原来今天她陪几个客人饮宴到深夜方才罢席,却也被客人灌了十几杯酒,己有七八分醉意。客人散去之后,她也准备回如意坊休息,谁知她醉眼捏斜也认不清方向,不知怎么转到了侧边的角门出来,却正好撞见杨炎。

严蕊这时心里也糊里糊途的,但在街上被凉风一吃,酒顿时涌了上来。她猛的一把推开杨炎,踉踉跄跄来到墙也,一张口吐了起来。全然没有杨炎前两次见她时的动人风采。

杨炎暗暗摇头,今晚的运气真差,笫一次值班就赶上皇宫里闹刺客,追赶刺客不着遍遍又撞见酒醉后的严蕊。本想不管她一走了之,但心里转了几个念头终于还是不忍心把她这样扔在街上不管,想到自已反正也没抓到刺客,早一点晚一点回去交差都可以。

这时严蕊以经吐完了,正扶着墙大口大口喘气,杨炎过来道:“你好些了吗?”

严蕊吐完之后,心里到是舒坦一些,但头脑还是模模糊糊的。知道有人在和自己说话,还以为是车夫,酒店里一般都会专有送她们这样陪酒的**回去的马车,含含糊糊道:“送我回去。”然后整个人都靠在杨炎的身上,不再言语。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你住在那里,我送你回去。”连问了好几声,严蕊都不作回答,嘴里含含糊糊,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这一下杨炎就为了难,现在万花楼的灯火全息,显然是关门休息了,是不可能把严蕊再送进去了。而自已又不知道严蕊住在那里,难不成要把严蕊领回家去,那可是万万不能的。

忽然凉风乍起,紧接着空中一闪,将四周围的景物都照得雪亮。霎地又成了一片黑暗。然后就听到沉闷的雷声,紧接着就有雨点落了下来。

杨炎心里直叫倒霉,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自己淋点雨到不打紧,但严蕊正醉着,如果淋一场雨只怕要大病一场。现在倒那里去躲躲雨呢?

亮光又是一闪,将整条古楼头街照得一片明亮。高大的钟古楼犹为显眼。杨炎心中一动,现在钟古楼上到是一个可以躲雨的地方。雨点已越来越大,杨炎也不及细恕,一把抱起严蕊,向钟古楼奔去。

只听“咯喇” 一声巨雷响,紧接着雨点的声音猛地密集了起来,打在地上,打在屋顶,房檐“劈劈啪啪” 的作响。

“好险,好险,幸好早了一步上了这钟古楼,要不然这样大的雨一下子就会淋成落汤鸡了。”杨炎将严蕊放下,也不禁心有余悸。

刚才的那一声雷响己将严蕊惊醒。这时她已清醒了许多,只是还觉得头疼欲裂。只见眼前模模糊糊一片黑暗。正在想着:这里是什么地方。依稀感觉到是有人抱过自已。

忽然眼前一亮,将一切照得一片雪白,顿时被吓了一跳,亮光闪过之后,马上又进入一片黑暗。正在她惊魂未定时,只听“咯喇” 一声巨雷响,震耳欲聋,连整个钟古楼仿佛都在颤动一般。严蕊也吓得尖叫了一声,双手紧紧抱住认,全身抖成了一团。

杨炎见她吓成这样,也不禁心生怜意,伸手揽住严蕊的肩头,和声道:“只是打雷,不用害怕。”

这肘雨越下越大,击打着瓦面,发出密集的声音,仿佛要将瓦片击碎一般。雷声闪电一阵接着一阵,严蕊的全身都缩在杨炎怀中,还是颤动不巳。这一刻她不在是那个风华绝代,冠盖京华的各妓,而是一个普通,需要保护的弱小女子。

杨炎忽然想起了在家里的流苏,她这个时候是不是也被雷声椋醒了呢?只要是自己在家的时候,每一次遇到这种雷雨之夜,她也是这梓躲在自已怀中安睡。不过现在有几个侍女陪她,想必不会害怕打雷了。想着想着,忽然又想到了赵倩如,不知道这样的雷雨之夜她是如向渡过呢?但想到赵倩如对自己的一片深情,杨炎心中也不觉生起一阵柔情密意来。

然而这时又有一个影子从杨炎心头升起,一个英姿枫爽,白马银甲的影子。不知道她会不会害怕打雷呢?杨炎猛地吓了一跳,为什么自己不知不觉的会想到赵月如呢?但流苏,赵倩如,赵月如三个人的影子却轮流在杨炎的头脑中闪丸,杨炎使劲摇了摇头,不愿在想下去。

夏夜的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半个时辰,己雷停雨住了。一轮明月也钻出了云层,闪发着皎洁的光辉。

清爽的凉风带着丰沛的水气吹进了钟鼓楼里。令人神请气爽,这时严蕊“嘤咛”一芦,从杨炎怀中清醒过来。这时她的酒已醒了大半,虽然头还有些发疼,但心里己完全明白过来。忽然发现自已正被人抱着,心里一惊,慌忙挣扎着坐了起来,惊叫道:“你…你是谁。”

杨炎道:“不要慌,我不是坏人,你醉了,还记得吗?”

严蕊一怔:“我醉了。”努力的回忆了一下,依稀记起了些一鳞片爪来。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目光又落到杨炎身上:“这里…这里什么地方?你是…你…你不是杨…”

她总算是认出了自己,杨炎也松了一口气,道:“对了,我是杨炎。这里是钟鼓楼上,刚才在街上你醉得不醒人事,天又下起雨来,我只好把你带到这里在避一避雨,现在你记起来了吗?”

听他这么一说,一些零散的片断在严蕊的头脑中终于连串起来,虽然还不是太清晰,但也能记起个大概了。心里十分感激杨炎,这时身体还依稀记得躺在杨炎怀中那股温暖的感觉,禁不住脸上一红道:“刚才我一定是很失礼数了,还要多谢杨大人。”

杨炎道:“严蕊姑娘,不用客气了。醉了的人,那能顾得上那些。正好是被我遇到了,那有不理的道理。”话声停住,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一下子都沉默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严蕊理了理鬓发,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杨炎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道:“大约快五更了,严蕊姑娘,乘着现在天还没亮,我送你回去吧?如果等到天亮以后,人们都出来了,看到你我这个样子,只柏不大好吧。”

严蕊一想也是,道:“也好。”说着便站起身来。可惜她心里虽然清楚了,但脚下却还发着飘,踉跄了几步,扶着墙边才站稳。

杨炎苦笑了一声,走到严蕊身边,扶住她道:“你这个样子怎么走?还是我来背你吧!”心里想反正刖才搂也搂过,抱也抱过,再背她一回也不打紧了。

严蕊伏在杨炎背上,随着他在屋顶之间起落飞跃,只觉是如同腾云架雾一般。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不觉脸上发烧,心儿也不争气的“碰碰” 直跳。正在胡思乱想,心绪不宁的时候,忽然杨炎停了下来,道:“严蕊姑娘,就是这里吗?”

严蕊一看,果然是到了自己住的如意坊。心中微微有些失望,只觉得时间过得快了一些。但还是从杨炎的背上下来,道:“就是这里了,多谢大人送我回来。”

杨炎点点头道:“那么严蕊姑娘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说着转身欲走。

严蕊道:“大人,请等一下。”

杨炎道:“严蕊姑娘,你还有什么事吗?”

严蕊咬咬牙,道:“这一夜真的是要多谢大人看顾严蕊,今天就算了,明日请大人无论如何也要来如意坊一次,严蕊略备薄酒,感谢大人,可好?”

杨炎道:“这不过是一件小事,并不足拄齿,我看就不必了吧!”

严蕊一下拉住了杨炎的衣角,颤声道:“大人,您是不是瞧不起我这烟花女子?才不愿理采我吗?”

杨炎一怔,看着严蕊云鬓散乱,脸色憔悴,一双眼眸之中隐隐有泪光闪烁,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一软,也不忍再拒绝她,也觉得明天到她这里来坐一坐,饮几杯酒也没什么。便道:“严蕊姑娘,我可绝没有这样的意思,如果你不嫌我打扰,那么如果明天我没有别的事情,一定来。”

严蕊这才面露喜色,道:“那么就说好了,明天严蕊一定在这里恭候大人光临。”

第三卷 临安 七 年轻人的天下1

肥沃的土地中生满了野草,桑林中枯藤遍布,荊棘丛生,时有野免,野狗出没其间,更显得荒凉冷寂。村落中土墙倾塌,屋顶裸露,巷陌中不见人迹,毫无生毛。其实就在十余年前,这里还是良田众乡,男耕女织,人芦兴盛的地方。但自从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宋金采石之战以来,双方的战争就一直没有停息过,百姓纷纷逃离家园,以至使良田荒无,村落尽弃,成了一片荒凉的景像。

完颜陈和尚长长叹了一口气,道:“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我们沿途走过来,虽然没有杜甫诗中说的那种凄惨情景,但也。如果把百姓招集起来,在这一带耕种,足可以有数万亩良田。中原一带的粮荒一两年就可以解除了。”

完颜长之道:“这里靠近金宋两国边境,现在年年战争不断,谁还敢在这里种田呢?除非两国从此罢兵。不过既使罢兵,也不过只能安稳几年,说不定什么时候又打起仗来了。要想使这里真正变成百姓安居乐业的地方,除非是由我们大金统一天下,这里就在也不会有战争,才有可能实现。”

完颜陈和尚摇摇头,道:“我们大金统一天下?这又谈何容易,自古以来匈奴,突厥,回纥,契丹,党项那一个不是称雄于一时,还没有那个外族能真正统一汉人的天下。”

完颜长之有些不满,道:“事在人为,别的外族做不到,并不等于我们女真人也做不到。在秦始皇之前,不是也没有人可以统一天下,赢政不是就做到了吗?”

完颜陈和尚道:“就算我们大金可以统一天下,但我们能治理好这片土地吗?”

完颜长之走过来,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道:“一定可以的,我们现在不是正统治着很大的土地吗?好了,我们也该出发了。抓紧一点赶路,明天午时以前就可以赶到归德大营了。”

两人原来护送幻空的灵柩到会宁寺,拜望了普风之后,又在会宁寺住了七天。然后告别了普风,又赶向设在归德府的金军大营。

这一次临行前,普风从三代弟子中选出二十八人做他们的护卫,一起动身。因为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两人在会宁寺中都是第三代,这样也便利于两人管理。幻寂,幻灭,幻罗等人是二代弟子,长了二人一辈,不好随意指派。并且普风让这二十八人全部暂时还俗,以便利于两人安派职务。只是日后,如果愿意在回会宁寺的还是可以回去再做和尚,如果不愿回会宁寺的,可以永远还俗在朝庭中出仕为官,一切决定匀悉由自便。

这二十八人虽是会宁寺的三代弟子,但武功都不弱,尤其是为首的四个弟子以不输于幻寂等人,只是经验火候稍差而已。

于是连同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两人一共三十人,一起动身南下,一路行走了十几天,己到了南京路地界。这时正在路边休息打尖。因见南京路境内因为连连战争,使得良田慌无,人迹罕见,都不由生出了一番议论。

休息过后,一行人又起程继续赶路。走了不到十里,只见前方尘土飞扬,马嘶人叫,杀声四起。一队金军大约有一千多人,正围成了一个圆圈,抵挡敌人。圈内停放的是数百辆粮车。围攻金军的有七八百人,二百多骑,一律都是头包黑布,穿青挂皂,一看便知是绿林强盗。不过每一人居然都披着一件白袍。

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互相对视了一眼,又好气又好笑,以经过去了快二个月,居然还有人冒冲白袍军。

不过这伙强盗到也不像是普通的乌合之众,进退之间颇有章法。护粮车的金军人数虽比他们多,但因为要看护粮车,顾此失彼反而陷入了被动。而且粮车的数量太多,金军结成的圆阵十分薄弱,被强盗们撕开了六七个口子,己劫走七八辆粮车,还放火烧着了十多辆。粮车之中还有一辆十分华丽的马车十分显眼,周围有几十个金兵围着拼命保护着。

完颜长之一声令下,三十个人一起崔动战马,冲了过去。抢粮的强盗这时也发现了他们。不过见他们只有三十多人,也根本沒把他们放在心上。只是从头队中分出了几十个人,去阻挡他们。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骑马的强盗高举大刀,狼狠向完颜长之砍了下来。完颜长之一捍长矛,矛锋如毒蛇一般刺出,强盗只觉眼前一花,自已的大刀不知怎么砍了个空,然后小腹一阵距痛传来,整个人突然腾云架雾一般从马背上飞起,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

两匹马掠身而过,“呼”的一声完颜长之的长矛又**第二个强盗的胸口中。另一边的完颜陈和尚手起斧落,己连砍三人。其他强盗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这么厉害,都不己有些惊慌。这时其他二十人个侍卫一拥而上,强盗们全无招架之功,纷纷被杀。他们前进的速度竞没有丝毫缓慢的杀入了强盗大队的阵中。

保护粮车的金军本己守不住了,起初见有人来援助自已,都不禁大喜。但马上就发现来的原来只有三十余骑,又不禁都大为失望,三十多人能起什么作用?但很快就发现这群人虽然人数不多,但每一个人都骁勇异常,所到之处,就如势如破竹一般,一下子就把强盗们搅得大乱,不禁又惊又喜,但也知道粮车是保住了。

完颜长之以杀到金军的阵中,也不管押运粮车的首领是谁,立刻指挥金兵一面组织抵抗,一面赶进把着火的粮车扑灭。他发号施令,自有一股威严气度,这时金军的压力己大大减轻,都自觉按他的指令行动。

这时有一个头缠红巾,手使大棍,虬髯环眼的大汉,显然是这伙强盗的首领。他正在指挥一批人进攻一辆马车。一见此种情景,立刻大喝道:“点子扎手,大伙儿辙吧。”其他强盗听了,呼啸一声,纷纷拉着抢到了的十几辆粮车,撤退下去。

那虬髯大汉一提缰绳,冲到那辆马车近前,他的武功远在其他强盗之上,手起棍落,连续打死好几个守卫马车的金军。一手抢过了拉车马匹的缰绳,赶着马车离开战场。原来他见这辆马车十分华丽,周围的金兵又死守护,心想这马车装的不是重要的人物就是贵重的物品财宝。这一趟因为完颜长之这一伙人的出现,并没有太多收获,便执意要把这辆马车劫走。

完颜长之也是一样的想法,一见马车被劫走,两腿一夹马腹,追赶马车而去。他坐下的战马乃是千里挑一的良驹,转眼便赶到了马车的左侧,手中的长矛闪电般刺出,千百道矛影闪动,将马车左侧的四名强盗全部挑死。

那虬髯大汉这时正在马车右侧,一手执棍,一手拉着缰绳催赶着马车。完颜长之从左侧一矛刺过去,那虬髯大汉举棍招架,两人隔着马车,棍矛相击,一转眼交手了十多下。虬髯大汉一面招架,一面的催赶马车继续向前走着。完颜长之回头看时,他们己离开大队有五六十步了,心中不禁有些焦急。但隔着一辆马车,许多精妙的招数都无法施展,一肘也不能将这虬髯大汉奈何。

这时那虬髯大汉正一棍架开长矛,棍势未消,一下击打在马车上,顿时打得马车上木格粉碎,木屑四散。只听马车里面传来有人惊叫,竞似女子的声音。

“车里面的人竞是个个女人吗?”完颜长之心中一动,突然从马背上腾身而起,手中的长矛“格”的一声分成一长一短两支,长的一支闪电般刺向那虬髯大汉的面门。短的一支刺向他抓着缰绳的右手。

那虬髯大汉无奈只好松开缰绳,双手执棍,架开长矛。而完颜长之却落到马车架驶的位置上。缰绳一松开,拉车的马立刻失去了控制,左右乱窜起来。马车也被带得左右距烈摇摆不停,车里的女子连连发出惊叫的声音。而那虬髯大汉又挥舞大棍,狂风暴雨一般向完颜长之攻过来。

完颜长之毫不椋荒,右手长矛挥出架挡那虬髯大汉的攻势,左手的短矛挑起马车的缰绳,在矛秆上挽了一个扣,重新控制住了马儿。百忙之中还不玄嘱咐车中的女子:“不要慌,抓紧了。”

虬髯大汉一看完颜长之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这时又己控制住了马车,后面的金兵也都赶了上来,也不敢在恋战,虚晃了一棍,崔马逃走了。完颜长之拉紧缰绳,让马车停了下来。这时完颜陈和尚带着几个侍卫,连同十几个金军也追了上来。

第三卷 临安 七 年轻人的天下2

虬髯大汉一看完颜长之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这时又己控制住了马车,后面的金兵也都赶了上来,也不敢在恋战,虚晃了一棍,崔马逃走了。完颜长之拉紧缰绳,让马车停了下来。这时完颜陈和尚带着几个侍卫,连同十几个金军也追了上来。

完颜长之道:“强盗以经逃走了,保护粮车要紧,不要追了。”

完颜陈和尚来到车边,道:“长之,你没有事吧?”

完颜长之道:“我没有事。”说着跳下马车,重新将长矛接好。

金军之中一个将官模样的人来到车前道:“小姐,你没有事吧。”

这时,车门打开从里面钻出一个侍女模样的女子,还心有余悸一般,道:“蒲阿将军,小姐没有事。”而另有一个侍女从车中扶出一个年轻女子来。这女子二十左右岁年纪,身着十分华丽,只是被刚才吓得不轻,这时仍是脸色惨白,抉着侍女的玉手还在轻轻发颤。

那军官见她出来,这才松了一囗气,道:“谢天谢地,小姐总算没有事。这帮该杀的狗强盗。”这时他才想起完颜长之来,见他虽然沒穿盔甲,但自有一股非凡的气度,知道他一定不是普通人,忙向完颜长之施礼道:“这位壮士,刚才真多亏你了,不知壮士如何称呼。”

完颜长之道:“在下完颜长之,这位将军如何称呼呢?”

那军官听了,大吃了一惊,赶忙单腿点地,跪下道:“末将是蒲阿赤,原来您就是打败了白袍军的完颜长之大人,末将见过大人。”他身边的金兵们也“呼拉”一下,全给完颜长之跪下了。那几个女子虽然还站着,但也用惊异的目光注示着完颜长之。

完颜长之忙扶起蒲阿赤,道:“蒲阿将军不必多礼了。”这才知道,自己因为击败白袍军,现在己名声大振了。其实他心里到不以击败白袍军为傲。因为最终还是让宋军的水军把白袍军接走了,而且师叔幻空还死在杨炎的刀下,自己觉得实在没有什么可值得夸耀的。

这时个少女也娉婷婷走过来,微微一福,道:“完颜将军,多谢你救命之恩。”

完颜长之这才看清少女的相貌,竟生得十分秀美,纤眉如柳,明眸如晃,秀发如丝,丹唇如朱。也不禁呆了一呆,一时说不出话来。他自幼全家遇害,只身在会宁寺中随普风学艺,和寺中僧人过的一样的修行生活,习武之余只是挑水,劈柴,扫地,种菜,只不过没有落发,也无需念经而己。后来出仕金朝,但生活也十分简朴,平日也只是看兵书,想着如何行军打仗的事。还从来沒有和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这样近距离接近。

那少女见完颜长之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也不禁脸上一红,说不出话来。

幸好这时蒲阿赤过来给完颜长之介绍道:“完颜大人,这是郑王的小姐。”

这一下正好解了完颜长之的窘境。郑王就是完颜福寿。这个少女原来是他的女儿,忙欠身一揖道:“原来是小姐,长之失礼了。”

少女这时也恢复了正常,笑道:“完颜将军不必多礼,我叫瑞仙,以后你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好了。”

金国自世宗以后,一直推行汉化,又经过了海陵王和完颜雍两代以后,女真贵族大都基本接受了汉化,但多少还保留了一些女真民族的特点。男女之别不像宋朝分得那么明显。完颜福寿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虽然也按汉族的方法教肓女儿,但对她的管束并不十分严格,还曾专门请先主教她识字念书,偏偏完颜瑞仙又生得聪明伶俐,一学便会,长大之后而生得才貌双全,诗词文章,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又不像汉族女子那么缅甸害羞。因为完颜福寿出征时间太久,她一个人在家中也闲得无事,便跟着蒲阿赤的这支运粮队一齐来到前线。

就在完颜长之和完颜瑞仙正在交谈之间,蒲阿赤以经将运粮队重新整顿好了,于是众人又开始了行程。这一趟幸好完颜长之他们来得及时,只损失了十七辆粮车,战死了一百多名士兵,另外还有两百多名士兵受伤。损失还不算大。

上路之后,蒲阿赤才对完颜长之说明自己这一次是押运八百辆粮车,共计一万五千石粮食到归德府的金军大营,只带了一千五百金兵护送。

完颜长之惊异的问道:“八百辆粮车只有一千五百土兵护送,这也太少了,每辆粮车还不到两个士兵保护?至少也该有五千人护送才行呀!”

蒲阿赤苦笑道:“我们是从上京路护送粮草来的,一路上走了快两个月了,护送粮车的士兵,拉车的车夫路上也要吃饭,还要留出回去路上吃的粮食。如果派五千士兵护送,这一万五千石粮食能送到归德府的只怕只有二三千石。因此才只好尽量减少护送的人数。原想这是在大金境内,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沿走上也遇到过几次流民抢截,但也都被我们打退了,没想到这一次的强盗这么厉害,如果不是正好大人及时赶到,那可就是真危险了?”

完颜陈和尚忍不住问道:“南京路境内以经有流民了吗?”

蒲阿赤点点头道:“不仅是南京路,现在河北路,山东路上都有流民。现在整个黄河以北的地区都缺粮,流民也越来越多,到了归德府,还请将军转告纥石烈元帅,派人接应一下后面各路来的运粮队伍。”

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都有些骇然,想不到杨炎一把火烧毁了黑阳山的粮草竞会影响这么深远。看来大金似乎也没有多少力量把战争支持下去了。

完颜长之道:“我们还是加快赶路,早一点把粮草送到。”

第三卷 临安 七 年轻人的天下3

“老毕,你说咱们这一次行动能成功吗?”曹勋一面策马前行,一面扭头问身边的毕再遇。

毕再遇摸了摸微微有点胡须的下已,故作老成道:“我可只有六成的把握,不过我想是由虞公亮来领军应该有八成把握,如果换了是杨炎应该有九分把握。”

高震崔马赶了上来,惊伢道:“老毕,我好像从来沒有见你这么谦虚过呀。”

毕再遇苦笑道:“这可不是谦虚,我毕再遇有几斤几两我自己还不清楚吗?其实这一次偷袭金军,最合适的人当然是杨炎。不明白朝里的大臣是怎么想的。现在前方这么紧张,却还把杨炎留在京里。如今只好硬拿我上架。”

高震也跟着在马上摇了摇头,不知是同意还是反对。曹勋却笑道:“拉倒吧!老毕,大哥现在一定正准备娶他的公主呢?那有功夫到前方来。所以只好委派你来担当这个任务,不过你放心,不是还有我和小高来帮你吗!我们俩可也不是吃素的,要知道如果没有我们俩帮忙,大哥远征黑阳山还不一定怎么样呢?你说是不是呀!小高。”

高震忙道:“就是,就是。就算我们两一人只有一成把握,加上你的六成那也有八成把握了。在加上老刘,小张他们,怎么样也该有九成把握了,这不也和大哥亲自领军差不多了吗?”

毕再遇被他们俩逗得有些哭笑不得,道:“说句实话,其实我本来也有九成把握成功的,就是因为带了你们两个累赘,结果只剩六成把握了。”三个人都呆了一呆,一齐大笑起来。

曹勋和高震当然不会是累赘,相反他们尽管是年轻,但却也是有相当强的能力的将领。这一次虞允文釆用杨炎的建议,下令建康都督府的韩彦直,叫他立即组织一支精兵,寻找金军的薄弱环节,主动出击,进攻金军。并指明由毕再遇领军,辅以曹勋,高震,刘复武,张师颜等四人。以原来杨炎率领的选锋军为主。

韩彦直接令以后,立刻和杨沂中,李显忠一起商议,并经过探查金军的兵力分布之后,決定由临涣出兵,以毫州中部的会亭镇为这次进攻的目标。会亭镇距离金军大营的归德府只有八十余里。守军三千多人。以会亭镇为目标,不递于虎囗拔牙。同时为了迷惑金军,韩彦直和杨沂中等又决定着李显忠由宿州出兵进攻寿州,魏胜由海州出兵,进攻邳州,声东击西,吸引金军的注意力,以保障这一次出兵成功。

毕再遇由于在杞县解困时表现出众,现在以升为正六品右武大夫。建康府御前驻军统制,已成为李显忠的得力大将。以他二十五岁的年纪来说其实是及少见的,而其他四个人的年纪都不大,但这时都是一军的统制了。只是由于前面有杨炎太过于突出,反而让人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宋军一共三千骑军八月九曰黄昏时分,由涣临出发,一路急行军。到达会亭镇时已是夜里四更时分了。远远看去,只见金军营中寨门关闭,灯火澜珊。希希疏疏有几个金兵守夜。

这时月芽己沉,天地时一片昏暗,毕再遇一挥大斧,三千宋军一起崔动战马,冲向金军的大营。守夜的金兵被这密集的马蹄声惊动,只见在黑暗之中隐隐约约有无数影子在向自己靠近。

“这是那里来的人马?”守夜的金兵正想着。突然在黑暗之中星星点点亮起了无数的火花。

只见火花飞上天空,在黑暗中划出光彩夺目的轨迹,分外耀眼,然后从空中向金军的大营落了下来。并且带出“嗖,嗖”的破空声音。守夜的金兵猛然醒悟“是弓箭,火箭!”正要回去报警,“卟”的一声,一支箭正好射入了他的胸堂。

这支宋军是由原来的选锋军为主组成的精锐人马,这时都显示出了过硬的素质,即使是在黑夜里,几乎每一个人都能在高速奔驰的战马上开弓放箭。带火的箭矢雨点一般的落到金军的营中,火势迅速的蔓廷起来。宋军还沒有杀到,金军营里就己是一片大乱了。

尚在睡梦中的金兵被惊醒,睁开眼睛却只看见帐篷,房屋,器械大营里倒处都是火光。整个军营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这时宋军以杀到了营门前。毕再遇举起手中的大斧,“咔喇”一声,将营门劈开。宋军一涌而入,逢人便杀,遇人就砍。而这时大多数金军衣冠不整的从着了火的营房中跑出来,但却发现出了营房也不安全,因为迎接他们的是宋军锐利的长枪和被火光印得雪亮的马刀。金兵本来就以心神大乱,这时更是无心抵抗,纷纷在营房四处奔逃,寻找安全的地方。

箭射,枪刺,刀砍,马踏。整个金军的大营都成了宋军展示勇武的地方。不到一个时辰,除了少数逃出金营的金兵外,其他的全部被宋军杀死。而这时大火正越烧越旺,映红了半边的天空。

这时天以渐亮,毕再遇一挥大斧,道:“马上撒退。”

八月十日清晨,等金军的援军赶到会亭镇的时候,金军的营房己是一片废墟。

完颜雍接报以后,也大吃了一惊。这几天宋军连续开始进攻寿州和邳州。而现在宋军几乎是打到了金军大营的眼皮底下了,这还了得。他急忙下令,召齐纥石列志宁,孛撒,张浩,白彦敬等人商议如何应付宋军的进攻。就在他们还没有商议出一个结果来的时候,又接到禀报:宋军分兵出路出击,连续向下邑,鱼台,汝阳,新寿等地发动了进攻,一时之间,宋军的声势也不小,大有要和金军重新全面开战的架式。

金国上下再度震惊,现在金国在边境上的兵力不足二十万,应付平常的攻守还可以,但和宋国全面开战,兵力就不足了。兵力还可以再调,但最关健是粮草也接济不上。也弄不清宋国的真实意图到底是什么,当下只得决议,各路金军严守各处的险要关口,不得轻易出击。另外进攻定远的金军也撒回到寿州的蒙城驻守,同时给邳州增兵五千,加强守护的兵力。

其实正如杨炎所说,金军进攻定远是孤军深入,迟早都会撒军。宋军四路出军也是虚生事,见金军从定远撤军以后,也都立刻撒回,双方又陷入了对持的况态中。

袭击会亭镇的成功并不能改变宋金对持的大局,但这一仗对于宋朝野上下而言,心理上的影响却不容小视。消息传到临安以后,立刻激起人心振奋。主战派的大臣颇有扬眉吐气之感。本来这几天赵眘经不位赵构的压力,打算派出龙大渊和王之望为使,再次与金国议和,也因为这一次会停镇大捷而取消,转而决意再观察一段时间。

虞允文上奏表了杨炎的献策之功,并请求严惩抵抗不力的将领,以警诸将。赵眘立刻披准,赐杨炎铜钱三千贯,绢一百匹以示嘉奖,不过没有升职。另外将北伐中表现不力的邵宏渊贬为果州团练使,放弃寿州的大将戚方贬为谭州团练副练。不过戚方被贬职多少有些冤枉,因为他是接到汤思退的命令,放弃寿州的。但这时虞允文为了严警其他诸将,只好拿戚方来开刀了。

虞允文又提出加强边防力量,修筑防御工事,整顿军马,精练士卒等一系列耍求。赵眘也都一一采纳。

而主和派的大臣尹穑壮着胆子上了一道请求再与金国议和的奏章,被赵眘毫不客气的驳了回来,并且当堂把尹穑训斥了一顿。而主和派的领头人物汤思退这个时候还在家中闭门思过的时间以满,又重新列朝,不过却一言不发,保持沉默,引起了其他主和大臣的不满。

虽然赵眘对自已厚着脸皮没有主动辞职,还沒有责难,但汤思退心里清楚,自己己在皇帝心目中份量大跌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只会触赵眘的不快。

他也清楚,既使是在主和的大臣中,也他的诽议也颇多,谁都知道,没有汤思退的吩咐,借卢仲贤一个胆子也不敢擅自答应金国的条件。现在汤思退重新列朝了,卢仲贤却被流放在外,汤思退也没替他说一句话,明摆着是把卢仲贤当了炮灰使。

汤思退更明白,现在自已的相位己是急急可危。虽然赵眘目前还没有罢免自己,那不过是因为目前局面还不明了,一来是需要朝局的稳定,二来有可能用得上自己。所以才暂时留着自己,实际上在中书省权力都以在虞允文手中。一但局势平静下来,赵眘第一个就会拿自己开刀。这一点主和的大臣们大多也都看了出来,吏部尚书钱端礼这一阵乘汤思退在家闭门思过的时候上下活动,已经争取到不少大臣的支持,目地就是想将汤思退取而代之。

“哼!你们懂得什么?”汤思退恨恨想到。“这叫舍车保帅,只要我还是宰相,边在这个位置上,就有机会把卢仲贤再招回来。钱端礼算什么?不学无术的东西,不过就是因为女儿是庆王的王妃才有现在的高位。那又有什么用?庆王都死了几年了。”汤思退一面想着,突然一囗痰涌了上来,立刻感到一阵的头晕目眩,踉跄了几步,扶着桌子才站稳。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汤思退一面喘着气,一面扶着桌子缓缓坐下。 “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保位宰相的位置。”

但是如何才能保住宰相的位置呢?唯一的办法就是大宋重新和金国议和,只有最终宋金议和成功才能确保自己的相位无忧。“但是怎么样才能伎大宋重新与金国议和呢?难道只能这么做吗?一但事情败露了,那可就是万劫不奚,身败名裂啊!可现在也沒有别的法子可想了。”

汤思退咬了咬了,“也罢,富贵险中求,我只能这么做了。”

这时一个侍女端着一个托盘进耒“相公,该吃药了。”

汤思足忽然觉得心头一阵烦燥,猛的一拍桌孑,咆哮道:“不吃,不吃,滚,给我滚。”那个侍女吓了一跳,手一抖“挡啷”一声,托盘落地,药碗摔得粉碎。

第三卷 临安 七 年轻人的天下4

完颜长之,完颜陈和尚,蒲阿赤及完颜瑞仙一行人到达归德府城中的时候,事先已得到通报,知道女儿来了的完颜福寿己在城门囗等候了。父女相见自然是十分高兴,完颜福寿又对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再三道谢,他们在路上救下了完颜瑞仙。

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也客气了几句。另一边的蒲阿赤也向完颜长之道别,要去交割粮草,好了结了这桩差事。临行时也对两人千恩万谢。

这时完颜瑞仙和完颜福寿父女两小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完颜瑞仙又重新钻进了马车,由完颜福寿的手下人护送回住所去了。看着马车远去,完颜长之心中忽然生出一道惆怅。

完颜福寿道:“长之,皇上急着要招见你,现在马上跟我去见皇上。”

完颜长之一怔,现在自己刚到旧德府城中,皇上就急着召,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立即道:“好,我们马上就去。”当下连同完颜陈和尚和二十八名护卫一道跟着完颜福寿赶奔帅府去了。

路上完颜长之就忍不住问道:“郑王,您可知道皇上召见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完颜福寿便把宋军袭击会停镇的事情告诉了完颜长之。完颜长之又问起宋朝是否派过人耒议和,完颜福寿又把告诉他宋朝曾派卢仲贤来谈过议和,不过卢仲贤走了快一个月了,也再没有消息的事也告诉他。听得完颜长之眉头大皱。

不多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帅府,这里也是金帝完颜雍的临时行在。完颜福寿道:“长之,皇上并沒有诏见我,我就不进去了。”顿了一顿又道:“你在路救了瑞仙,一定要好好感谢你才是,你见完皇上就到我家来一齐吃晚饭吧!我已吩咐瑞仙回去准备了。”

完颜长之忙道:“郑王,这怎好讨饶呢?”

完颜福寿摇了摇头道:“我只有这么一个宝见女儿,你救了她就如同是救了我一样。就这么说定了。你快进去,我陪陈和尚在这里等你出来一齐回去。”

完颜长之拗不过他,只好同意。然后赶忙走进帅府。

大堂上完颜雍居中而坐,左边是纥石列志宁和孛散,左边是张浩和蔡松年。

原来他们还是在为是否撤军而争讨不绝。孛撤坚持认为会亭镇一战不过是宋军乘金军不备,偷袭得手,并不能改变大局,何况宋朝以经派来了议和的使臣,现在乃应当继续对宋军施加压力,一定要迫使宋朝接受纳币割地议和的条件。纥石列志宁自然是支持他的意见,不过他最近抵调了许多,不像孛撒那么张扬。

但太师张浩则认为,现在的宋朝不是赵构为帝的时候可比,目前金军在军事上并不占优势,而且河北路,山东路,南京路一边粮荒严重,流民越来越多,有些地方己激起民变。如在山东一带,有杨安儿,刘二祖,周元儿,李旺等部的红袄军作乱造反,居称杨安儿都以自立帝号,设置宫殿,如果不及早平息,恐怕会酿成大患。还有在大金的北部,有萨巴,楞华善,穆昆括里,移刺窝于等居集西北的契丹人匀结了蒙古的塔塔儿部落起兵反金,一时间也拥兵数万,声势浩。这一切都不利于继续和宋朝对持下去。应该把兵力向后撤出一段距离,留出一段缓冲的空间,一心守卫彊土为上。

双方的议见争执不下,完颜雍也有些犹豫不绝。正好这时完颜长之来了。所以不等他休息,完颜雍就急着召见他,想听一听他的意见。

完颜长之又详细的问了问卢仲贤来议和的情况,以及宋军偷袭会亭镇的经过,然后想了一想道:“皇上,臣以为这次金宋议和是不会成功的,现在的形势对我大金不利,不宜在坚持下去,还是暂肘撒军为好。”

完颜雍道:“长之,何以见得这次金宋议和是不会成功呢?”

完颜长之道:“虽然南宋曾派来了卢仲贤议和,但决定权并不在卢仲贤手上,而是赵眘。我看这议和的条件对南宋订得太苟刻了,赵眘非同赵构可比,以他的性格,除非是到了万不得已,否则是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议和条件。现在卢仲贤己经走了快一个月,如果南宋有心和我大金议和,就早该派来第二个使臣,重新商谈议和的条件。现在不但沒有派使臣来,反而遣军偷袭会亭镇,这一战胜利之后,赵眘必然会信心大增,断不丢再派人来和我们议和了。”

完颜雍这时也不禁苦笑了一下,卢仲贤来议和的时候,金国故意把条仵开得十分苛刻,但这其实是谈判的技术,我漫天要价,等你就地还钱。谁知卢仲贤到是干脆,竞一口全部答应下来。当时完颜雍就感觉有些不妙,但总不能自己反口降低条件吧!而且还抱着一丝侥幸,宋朝还会再派使臣来谈。谁知等来的却是宋军偷袭会亭镇的消息。

孛撒道:“难道这一次南宋侵犯我大金就这么不了了之不成吗?我大金自太祖皇帝开国以来,还从未有过这样的败绩。”

这时,完颜光之从怀中拿出一份奏章,高举过头顶道:“臣只是劝皇上暂时撒军。待我大金兵精粮足,准备充分之后,这次南宋犯我之仇必报不可,臣现有一策,三年之后,可以消灭南宋,请皇上定夺。”

己有内侍将奏章接过来,呈给完颜雍。完颜雍接过仔细观看。其他人都看着完颜雍,想不透完颜长之有什么法了,可以在三年之后灭掉南宋。完颜雍看完之后,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计划实在太大胆了,不过真耍是施行成功,确实有很大的机会一举灭掉南宋的。他想了一会儿,示意内侍把奏章递给纥石列志宁和孛撒,道:“你们也看一看,长之的这个计划如何?”

纥石列志宁和孛撒接过了奏章,看完之后,两人的表情也和完颜雍如出一撤,都吃惊不小。孛撒喃喃道:“这个计划太冒险了,太……”

完颜长之道:“这世上那有不冒险就可以成功的事情。当年太祖起事时,也不过只有二千五百人马,而辽军却有百万之众,岂不是冒险吗?但凡事由人为,是以太祖才得以打下这万里的江山,建立我大金的基业。只要皇上给臣三年时间准备,臣原亲自来执行这个计划,纵死无憾。”

完颜雍又问纥石列志宁:“纥石列卿,你以为如何呢?”

纥石列志宁沉默了半响才道:“臣以为完颜长之的计划,到是可以一试。”这话一出孛撒到是一怔,没想到纥石列志宁会这么干脆的同意。

完颜雍点了点庆,也不置可否。又把这奏章交给张浩和蔡松年看。这两人看了也是大吃一椋。不过完颜长之的计划是三年以后施行,如果同意就意味着金军将会马上撤军。至于到了三年以后,能不能执行这个计划,到那时再说。反正现在是先顾眼前。出于这样的想法,张浩和蔡松年也没有反对。

完颜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背着手来回走了几步,终于下定決心道:“好,长之,一切按你所说,朕就给你三年的准备时间。三年之后再扳今曰之仇。”

完颜长之心中大喜,道:“臣定当竭尽全力,三年之后平灭南宋,为皇上统一天下,成就万世基业。”

完颜雍环顾众人,徐徐道:“这件事为机密重,诸位以经知道了,就半点也不能透露出去。”

众人散去之后,纥石列志宁和孛撤从帅府走出来。孛撤忍不住道:“纥石列大人,你认为完颜长之的计划真的能够成功吗?”

纥石列志宁双眼看天,这时天色以晚,满天星光,十分灿炫。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我不知道。”

孛撒一怔,道:“你不知道?不知道你为何还要同意?”

纥石列志宁轻轻吐了一口气道:“完颜长之的这个计划,我是万万也想不出来的。就算想出来了,我也万万不敢去执行。”他看着满脸都是惊讶神情的孛撒,“就好像在这一仗之前,如果有人告诉我,宋军会远奔数千里来袭击黑阳山,宋军数千人马可以躲过我十万大军的追击。我也不会相信。换了我来做,我也一定做不到。孛撤,如果是换了你来,你会不会相信,你又能不能做到。”

孛撒也沉默了下来。远袭黑阳山这种事情,如果是换了自己,也一定会嗤之以鼻。并且可以找出无数条理由来证明这是行不通的。但事实证明,杨炎确实是做到了。而且就是这个令纥石列志宁十万大军都无能为力的杨炎,最后却还是被完颜长之以四千人追上,并击败。想一想,让铁浮图骑兵脱去重甲和宋军作战,这样的事情,自己是万万想不出的,即使是想到,也万万不敢去做。

纥石列志宁又抬头看着天空,悠然道:“孛撒,你发觉没有?其实我们都以经老了。金和宋新的一代人以经成长起来了。以后这天下就是完颜长之,杨炎他们这一代的年轻人骋驰的世界了。”

汤思退将一封信递给孙造:“这封信事关重大,你要贴身带好,路上千万要小心,一定要送到,绝不能出半点意外。”

孙造接过信来,道:“相么,在下一定会将这封信送到。您就只管放心吧。”

汤思退点点头道:“好,如果你能平安的把这封信送到。回来之后,老夫扰保举你做楚州团练使。你且好自为之吧。”

第三卷 临安 八 横生变故1

人潮涌劫,车水马龙,临安的大街小巷依旧还是那么繁荣。这时临安著名的勾栏院如意坊门前,来了一群人。领头的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中年人,这人中等身材,白面黑须,作文士打份,但举手抬足之间颇有气派,到是一个官员。不过临安现在是大宋国都,天子脚下,大小官员多如牛毛,到是见怪不怪了。

这时如意坊中,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一头珠翠。一见了来人,道:“唐大人,您今天来得实在是不巧得很,严蕊姑娘已经约了别人,实在是搜不出空来见大人。”

唐大人颇为失望,道:“本官在江西公干数月,刚一回临安就来见严蕊小姐,想不到她就约了别人,真是不巧啊。”

中年妇人听出唐大人话中的不满,不过达官贵人她见得多了,自然知道如何应付,微微笑道:“唐大人您这是说的那里话,实不相瞒,这可不比前了,这每天求见严蕊姑娘的王孙公子都是络易不绝。今天确实是早就约好了别人,唐大人如果不佶,我带你进去瞧瞧。”

唐大人忙道:“那就不必了,既然严蕊姑娘约了别人,那么我就明天再来看望严蕊姑娘。”说着,一招手后面跟着的从人拿着四个锦盒过来“这是我这次从江西回来给严蕊姑娘的礼物,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代我转交给严蕊姑娘。”

中年妇女道:“这好办,我一定给唐大人带到。”说着叫来几个从人,接过了礼盒,拿了进去。

唐大人也只好带着从人离开,走了十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张望。忽然发现如意坊的门口又来了一个人。他禁不住停下脚下仔细一看:“这个人不是杨炎吗?”

只见这时门里那中年妇人又出来了,问了杨炎几句话,立刻把杨炎让了进去。唐大人心中想着:难道今天严蕊约的客人就是他吗?原来这唐大人就是去年曾在谢家酒楼上和杨炎有过一面之识的唐仲友。不过那时杨炎才刚刚初露头角,唐仲友和他并没有深交。不过就是在那次宴会上唐仲友认识了当时刚到临安的严蕊,顿时被严蕊的色艺所迷,对她念念不望。后来经常单独约请严蕊。甚至偶尔留露出愿纳严蕊为妾的意思,不过严蕊对此到不置可否。

今年二月,唐仲友受任提举江西常平盐茶公事,后来大宋北伐,他就一直留在江西。直到现在才被调回临安。特意带了厚礼来见严蕊,那知这半年的功夫严蕊己成了临安最当红的名妓,想见她一面比半年前可难多了。

四个锦盒有大有小,有长有方,各不相同。严蕊随手打开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方极品端砚,和一支象牙杆的毛笔。严蕊看了一会儿,也不置可否,把盒子盖好,又去打开第二个盒子。

这个盒子最小,不过半尺见方。打开盒盖之后,里面装的竟是一颗珍珠,竟有鸭蛋大小,晶莹剔透。连一边的侍女小芸也忍不住道:“好大的一颗珠子。”严蕊用三个指头夹起珍珠,将珍珠托在手掌中,只觉入手玉润光滑,看了一会,又将珠子放回到盒子里去了。

小芸到忍不住好奇,道:“姑娘,快看看另两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严蕊笑了一笑,随手又拿起一个细长的锦盒,打开来一开,里面放着一支玉箫。两尺许长,通体碧玉,竟是用整抉上好的翠玉制成,近吹口处却有几点朱斑,赤若丹霞,更映得玉箫青翠欲滴。箫身上刻着“碧朱”两个篆字,大概就是这箫的名字。

严蕊精通音律,见了这样的玉箫自然心里喜欢。忍不住拿起玉箫,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几个音符。只觉声音清翠悦耳,有绕梁三日之感。可见这玉箫的音质十分出色,到不只是外观好看。

小芸又眼巴巴的瞅着最后,也是最大的一个锦盒道:“姑娘,快看看这个里面是什么?”

严蕊笑道:“你急什么? 盒子又不会长翅膀飞了。”说着又把玉箫放好,打开了最后一个锦盒。

这个锦盒里装的是一张六弦瑶琴,三尺长短,全是用桐木制成。镶金边,嵌美玉华贵之及。严蕊上好琴弦,试着弹了一小段曲子,声若洪钟一般,回荡不绝。显然这也是一件极难得的乐器。

小芸笑道:“这唐大人出手好大方,竟送来这么贵重的礼物。”

严蕊晒笑道:“贵重,你知道这些礼物有多重吗?”

小芸道:“大约值六七千?上万惯钱吗?”

严蕊忍不住笑道:“上万贯?也就是那颗珍珠的价值。那方端砚和那友象牙笔大约值五六千贯。最难得的就是这玉箫和瑶琴。制做的精美不说,音质也是及好。可称是乐器中的极品。价值只怕有数万贯。若是遇到真正的识货之人,就算花十万贯来卖,也不足为奇。”

小芸的嘴张得可以塞进一个鸭蛋。她跟着严蕊来到临安以后,因为严蕊色艺双绝,王孙公子,达官贵人为得她的青睐,也经常会送一些贵重的礼物来讨好她。但最多也只价值数百贯或是上千贯的东西。像这样价值数万贯的礼物可还是第一次收到。

严蕊又对着玉箫,瑶琴看了半响,终于还是将这两件乐器小心的放回到锦盒里。然后对小芸道:“把这几个盒子放好,那天唐大人来了,把它们还给唐大人。”

小芸怔了一怔,不解道:“为什么要还给他。”

严蕊淡淡一笑道:“重礼相送,必然有求于人。我可不想惹这个麻烦。所以这礼物我是不能收的。”

小芸似憧非懂,不过还是小心翼翼的把这四个盒孑收好。

这时有人报信“严蕊姑娘,你说的那个杨炎杨大人到了。”

严蕊听了,立刻站起身来,喜形于道:“好的,我亲自去接他。说着勿勿而去。

小芸心中奇怪,她还从来没有见过严蕊这样欢迎过一个客人。不惜把今天所有的约请全部都推掉,专程等他。这个杨炎究竞是什么人,她见过有不少人带着厚礼登门求严蕊,其中不乏朝延命官,富贵王孙,严蕊都不曾瑕以言辞的。唯独对杨炎另眼相看。

不一会儿,小芸就见严蕊领来一个少年,二十左右岁年纪,中等身材,一身麻布衣服,唯一的饰物就是腰间佩带着的宝剑。除了一双眼睛黑的发亮以外,实在没有别的出奇地方。如果不是严蕊事先告诉她,是断不会想到这个人就是近日里在临安城中人们都在谈论的小杨将军。忽然小芸心里生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严蕊拒绝接受唐仲友的厚礼,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杨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