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部分
《《宋翔》》 · 木林森444 · 2026-07-25
就这样又等了两个多月,哲别和速不台的人马赶到阿勒坦山之后,立刻就稳定住了战局。面对着是自己五倍的大军,哲别和速不台果然下令,将蒙古军分为十支,分头出击,从四面八方向哈喇契丹大军发动了猛攻。屈出律一时间也被弄得手足无措,顾此失彼,也不知道蒙古军到底发来了多少人马,结果双方连战六场,蒙古军五胜一败,杀死了哈喇契丹军两万多人。
屈出律这次率领哈喇契丹大军来进攻蒙古,本来就不得人心,哈喇契丹的士兵们根本就不愿打这种无意义的战斗,这一下更是人心背离,军心不稳。屈出律无奈,只得下令撤军。
而哲别和速不台分兵两路,速不台带一万人马尾随哈喇契丹大军追击,哲别则领着一万人马,以一人三马轮换,曰夜兼程赶路,赶到哈喇契丹大军的前面堵劫。经过了三天三夜的追赶,终于在额儿齐思河附近前后堵击,追上了哈喇契丹的大军。
哲别首先在前方给哈喇契丹大军一个迎头痛击,这时哈喇契丹大军还有近八万人马,但屈出律做梦也没有想到蒙古军会绕到自己的前面,只得仓促迎战,哈喇契丹大军人数虽多,但军无斗志,因此和一万蒙古军只打了一个势匀力敌。
就在这时,速不台率领人马从后面赶到,蒙古军前后夹击,哈喇契丹大军立刻不敌,被打得溃不成军,当场被斩杀二万余人,被逼入额儿齐思河淹死的就有近八千多人。屈出律只带着三万多人马逃回哈喇契丹,余下的近两万人全被蒙古军俘虏。在战事结束之后,俘虏的哈喇契丹士兵被蒙古军尽数屠杀,尸体垒集在额儿齐思河边,犹如小山一样高。
接到哲别和速不台的报捷,铁木真也十分高兴,立刻下令让哲别和速不台就在额儿齐思河边驻守,等待自已的下一步指令。而南宋的使臣也到达了蒙古,告诉铁木真,金国将要举行南侵,要求铁木真履行联盟的诺言,从北方出兵,牵制金国的兵力。蒙古的探子也回到草原,证实了大宋的使臣所说的不是假话,金国确实将要大举南征。
铁木真不禁大喜过望,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趁着现在金宋交战之际,正好可以出动大军西进,平灭哈喇契丹,除去屈出律这个后患。至于宋金之间,就让他们拼个两败俱伤去吧。
但耶律楚材这时进言,提醒铁木真,不要忘记宋蒙联盟,现在宋蒙之间是唇亡齿寒的关系,如果坐视金国灭掉或是重创了南宋,那么下一个就将轮到蒙古。以蒙古一方的力量,根本不足以独自对抗金国。
铁木真听了,也恍然大悟,赞叹还是耶律楚材看得全面。然后又聚集武将谋臣,商议了三天,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铁木真亲自率领八万大军,去征伐哈喇契丹,八万大军中,有五万是蒙古骑军,包括哲别和速不台带去的两万先头部队。另外三万是其他各族的杂役步军。随同铁木真出征的大将是博尔术、赤老温、忽必来、主儿扯歹等人,以及铁木真的三个弟弟合撤儿、铁木格、别勒古台,四个儿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和拖雷。并以耶律楚材为军师。另外,因为铁木真的可敦古尔别丝本是以故乃蛮塔阳汗的宠妃,在乃蛮部中也很有影响力,因此这一次也随蒙古大军一起出征。
而对金国作战的大权则全部授予了大将木华黎,凡事对金作战的一切事宜均可以便宜行事,自行决策处理。并按中原的官制,加封木华黎为太师、国王、赐黄金印,以博尔忽为副将,契丹族的降将耶律阿海、耶律秃花两人也在木华黎部下听用。率领三万大军,包括一万蒙古骑军,八千契丹族士兵,和一万二千杂役步军,并又赐给木华黎一面九素白旌大旗,告诸将:木华黎把旗帜插在这里,所发出的号令就等于是我亲自传出的一样。
最后留下大将者勒灭、札八儿火者、沈白、塔塔统阿、失吉忽秃忽等人率领三万人马,包括两万蒙古骑军和一万杂役步军,留守营地。
分派完毕之后,铁木真对宋朝的使臣也不隐瞒,甴耶律楚材出面转达,将蒙古的兵力情况分派都向宋朝使可做了交待,并且再三强调蒙古目前面临的困难,请使臣回国之后,向大宋君臣解释清楚,还保证一但打败了哈喇契丹之后,就立刻撤回大军,进攻金国。
宋朝的使臣当然不能对蒙古的内政发表任何意见,只是表示回国之后,一定将实情转告朝廷,而耶律楚材又写了一份囯书,交由使臣带回去。
随后蒙古大军各自拔营起兵,分道扬镳。
第十一卷 盛世 四十七 宋军出击
收到了蒙古的回复之后,大宋朝野上下也有些意外,因为先前以经得到了蒙古內乱的消息,大宋的君臣等人也能够理解,因此这一次对蒙古能否提供支持并不抱以多大的希望。却没有想到,蒙古在平乱之余,还能够抽调出相当一部份兵力,在北方牵制着金国,这到是一个好消息。
而且杨炎对蒙古诸将都十分熟悉,知道木华黎是铁木真帐下的第一名将,为人不仅骁勇善战,而且足智多谋,有他指挥对金国的战场,足见蒙古军决不是做个样子。虽然这一次蒙古军能够出动的人马并不算多,也就是一万蒙古骑军和两万杂役军,但面对金国漫长的北境防线,蒙古军却可以集中兵力,选择其中一二点做为突破口,只要突破了一点,就可以造成金国北境的全线崩溃。而且随着战事的进行下去,绝对会令完颜长之头疼。
因此整个大宋上下对战胜金国也充满了信心。九冃三曰,杨炎和赵月如也离开建康,渡过长江,开赴战场。
随赵月如出征的,还有一千惊燕军的女兵,其中就有以经成为张威末婚妻的罗云瑶。杨炎回到建康之后,虽然事务多忙,到也没忘记张威的终生大事,不过他是忙不开身,于是让总管杨全代表自己,去罗云瑶家里提亲。
罗云瑶家不过是普遍的农户人家,守着几十亩水田度日,否则也不会让唯一的女儿从军。一听说给女儿提亲的是杨炎的弟子,那里有不允的道理,因此这亲事就立刻定了下来。只等战事结束,再挑选吉曰给他们两人完婚。
赵月如知道以后,也觉得好笑,不过把罗云瑶调到自己身边,做一个贴身的卫兵,也算是利用了一次职权,照顾一下杨炎未来的徒弟媳妇。
杨炎的大军到达了鄂州之后,曹勋、高震、陈敏、戚方等人都以经在这里等候他的到来。[ ]
众人相见,单简寒喧了几句,立刻就进入了主题。杨炎首先把目前宋金两国的大局向几人交待了一番,而他们也把目前的战局情况向杨炎禀报,而金军以经分兵两路,分头进攻荆湖路和淮西路。只是还沒有利州方面的消息传来。
进攻荊湖路的金军主将是仆散忠义,兵力大约是六万,现在分为两部份,都是由邓州出兵,一路进攻均州,抢占汉水上游,另一路进攻唐州,显然是想从两路进军,钳制襄阳府。而荊湖北路的两支御前驻军也以经分别派出兵马,驻守光化军和随州,准备抵抗金军的进军。陈敏的人马也进驻到江陵府,准备随时出兵援助。
而进攻淮南的金军声势和规模显然就要大得多了,主将是完颜陈和尚,人马超过十万,三路齐发,两路先锋人马以由毫州出兵,攻取了寿州和颍州,而另一路甴宿州出击,也以经攻破了在年初被宋军夺去的临涣县,现在正在进攻蔪县和灵壁。大有一举度卷整个淮西的气势。现在光州的御前驻军以经派出人马,驻守蔡州,以防金军向西转移,而盱眙军的御前驻军以经向蕲县和灵壁增军驻守。由戚方率领,驻守庐州的后援人马也以经进驻六安,准备守住安丰军,严阵以待,只等金军攻来。
不过大金的皇帝完颜长之这时还坐镇在开封,全盘调度,并沒有亲临战场。
听完了众人介绍战况之后,杨炎有长江中下游的战场情况基本了解,从表面上看,金军的这次南征是东强西弱,重点进攻放在东部的江淮战场上。实际上是瞄看西边襄阳府。完颜长之还在开封不动,就是希望东路能够吸引住宋军的大部份兵力,然后在突然增兵西线,企图一举攻克襄阳府。[ ]那么这次南征,也就等于成功了一半。
当然,如里宋军识破了完颜长之的用意,将大军在襄阳府一带布防,那么金军也可以立刻改变战略,继续在东线用兵,先从东边打开缺口。因为开封是中原交通最为便利的城市,驿道四通八达,又有汴渠、通济渠等便利的水运条件,因此无论援增那一方,五天之内,大军就可以基本到位。
奇?不过这一点早在杨炎从建康出发时就以经考虑到了,也早就想好了对策。因此杨炎首先下令,命襄阳府的御前驻军都统制时俊不必管其他,全力守住襄阳和樊城两地,就是大功一件。徳安府的御前驻军都统制刘仁先可以放弃唐州,分兵驻守随州,保护襄阳的侧翼。而驻守江陵府的陈敏立刻进驻荊门军,保证襄阳、随州、德安府的供应渠道,以及汉水的畅通。毕竟这一路的金军目前虽然只有六万人,但完颜长之的大军随时都有可能增援上来。
书?而江淮一线,杨炎命高震驻守濠州,一定要守住蔪县和灵壁县这两个要地。同又下令光州的御前驻军都统制刘复武,一定要守住蔡州,对戚方的要求是,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弃安丰军,但必须死守庐州。因为安丰军以南就是大别山,西边是光州,东边是豪州,可以说是四面受敌,想要继续进军,只能走东南的庐州。
网?叧外在淮东,杨炎下令,盱眙军的御前驻军都统制郭振留出一半的人马,守住泗州,保护豪州的侧翼。而盱眙军御前驻军的另一半人马交给曹勋,连同楚州的御前驻军进攻海州,并命楚州御前驻军都统制李公佐率领水军从海上出兵,协助曹勋的进军。
分派完毕之后,众将各自散去,准备明天返回各自的驻地,并将杨炎的将令传给自己答辖的下属人马。
而在当天晚上,杨炎又把曹勋和高震叫到自己的住所,因为自从大宋复国之后,他们的官职都步步高升,但各自的公务也曰渐繁忙,因此三人相聚在一起的时候却越来越少,就算能够会面,也都是因为公事,像年轻时候那样一齐把酒言欢,纵马畅游的曰子,也一去不返了。因此借这个机会,杨炎才把他们邀来,连同赵月如四个一起坐下,虽然军中不能饮酒,但却可以饮茶谈心。
喝了几杯茶,不知不觉,又说到现在的战事上来了,杨炎道:“你们两个要注意,这一次你们在江淮一线可是和完颜陈和尚交锋,他是金国仅次于完颜长之的名将,可不是易与之辈。而我要在这里守着完颜长之的动向,不能轻动,因此江淮战场就全靠你们两人顶着了,而且我也不给你们指定主副,凡事都要商议好之后行动,而且一定要互相支持配合,一个主攻、一个主守。但千万不能轻敌,凡事都要以稳为主,只要守住了淮南,就是成功了。”
曹勋道:“大哥放心吧,我们两也不是第一天上战场的人了,那会不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糸,江淮这边就交给我们吧。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高震也道:“是啊大哥,我和小曹搭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最好,你就安心去对付完颜长之吧。”
杨炎点点头,道:“说起来你们也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了,从一出道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并肩作战,我当然是信得过你们,只是这一战事关重大,有可能是我们大宋与金国的关建一战,因此才不得不一再叮嘱你们。”
听杨炎这么一说,两人也不禁回忆起过去的那些往事,心里都禁不住有些激动,十数年的光景,却付像是一弹指间一样,转瞬即过。当年的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这时都以经过了而立之年,人人都己完婚生子,成家立业。就是赵月如的美貌依旧如昔,但青春年少也以一去不返了。任谁的心里也都难免生出无限的感概来。
因此这一夜四个人以茶代酒,把盏闲谈,一直说到很晚才散去。
几天以后,利州东、西路,以及安西路的情况也都陆续传到鄂州来。
金军在西南驻守是大将郭虾蟆,共有七万大军,分兵驻守京兆府、商州、凤翔府、泾州等战略要地,与大宋的利州东、西路御前驻军对持。而驻守西北的大将孛撤,统率五万人马,驻守延安府,与大宋的安西路、临洮路对持。虽然各路金军都在整顿军马,调集物资,但仍然各守彊界,按兵不动。显然金国这一次是不打算对川陕、安西一带用兵。所留的兵力也只是仅供守卫本土。
不过金国不打算在这里动手,并不等于大宋不想,现在川陕、安西一带宋军大约聚集了二十万左右的兵力,而且关中地区都是大宋早就想要攻取的地方,甴其是秦凤路和庆原路几乎被宋军三面包围,即使是延安路和京兆府路,也都是大宋攻击的目标。只是由于安西路刚刚平定下来,又有任氏这个心腹之患,才不得不晢时不动兵,现在却正是时候。
因此杨炎立刻下令,命孟宗政统领兴元府、金州两支御前驻军,立刻进攻京兆府,使关中的金军无法支援中原的战场。又命令毕再遇统领安西路、利州西路的四支御前驻军和其他人马,分南北两路出兵,南路攻取凤翔府、秦州,北路进攻延安府,三路并进,直取关中之地。
宋金之间终于展开了一场决战。
第十一卷 盛世 四十八 江淮首战(一)
战事首先还是在江淮战场上首先开始。金军首先发动了进攻,目标就是濠州。
其实在江淮一线宋军一共有四支御前驻军,再加上戚方所带的禁军,总兵力以经接近十四万,只是要防守的地方太多,因此造成兵力分散,在局部反而没有金军多。
不过在江淮地区,庐州、濠州、盱眙军、楚州等地连成一线,互为犄甪,形成了一个整体,成为守卫江淮的屏障。而在其中又以濠洲最为关建,濠州位于淮水中游,宿州正南,连结着淮东与淮西两个战场,维系着整个江淮防线的安全,因此完颜陈和尚以濠州也突破口,无疑是找到江淮防线的并建地方。
同时,为了防止其他宋军攻击金军的侧翼,完颜陈和尚派石定越率领三万人马,进攻蔪县和灵壁,压制盱眙军的宋军,又命蒲阿统率领二万人马,进攻安丰军,牵制光州的宋军。而自己集中了六万大军,连同完颜匡、完颜充、高临福、大都臣、兀林台、邵方杰等将领,向濠州发动了进攻。
豪州的御前驻军司一共有三万人马,但派遣了一万人马守卫蔪县和灵壁。现在只剩两万,另外还有五千地方民军。而且高震以经进驻到濠州城中,与濠州的御前驻军都统制张师颜,一起守卫城池。高震的威名虽然比不上杨炎和毕再遇,但也是大宋军方年轻一代中的名将,也是宋军诸将中有限的能够独领一军作战的人,而且他现在是淮东兵马总管,因此在城中坐镇,也使城中的守军士气振奋了不少。
经过大宋数年的经营,濠州的城防十分坚固,而且也准备了大量守城的物资和器械,可以说是准备充份。只是濠州只有东边滨临东濠水作护城河,西南北三面都是旱城。由其是西面,地势开阔,因此也是金军的主要进攻方向。
完颜陈和尚立马横斧,驻立在濠州西城外的一个小山坡上,看着大约四百余步开外的濠州城墙,下过了进攻的命令。
金军为了这一次南征,也做了经心的准备,各种攻城的物资和器械也都制造的十分齐全,就在惊天动地的战鼓声中,五千金兵推着二十辆塔车,五十架蹬云梯,六十辆吊斗车,向濠州的城墙方向逼近过去。而在塔车的后面,还跟着三十六架床弩和二十二架投石机。
这时高震和张师颜并肩站在城楼上,看着从远方黑压压一片金阵式中,逐渐靠近城墙的金军,高震大喝道:“擂鼓。”
“咚——咚——咚——咚——”
濠州城头上的鼓声也如同雷鸣一般的响起,几乎震得城头都颤动起来。
随着鼓声的敲响,在濠州城头上的二十四架床弩也一起开动,如手臂粗细的弩枪带出一声声令人胆寒的可怕呼啸声,向以经进入射程的金军激射而去。床弩射出的强劲力道,使一支弩枪往往可连续贯穿二三名金兵的身体。既使是射到塔车上,也能够穿透塔车外围的挡板,射杀躲在里面的金军。
在金军前进的队伍中,立刻响起了中箭惨叫的声音,因为金国的床弩的射程要略小一些,而且宋军的床弩都是安置在城墙,居高临下,无形中加增加了十余丈的射程,因此宋军开始发射弩枪时,还没有进入金军床弩和投石机的射程。不过金军顶着宋军的弩枪打击,依旧继续前进,不反前进的速度竞丝毫也没有减慢,而且前面的士兵被弩枪射倒,后面的就马上跟了上去,就连队形也基本保持着。
等到金军推近到距离濠州城墙两百步的时候,宋军的十二投石机也开始抛射,扔出的不仅有石块,还有轰天雷、霹雳弹、猛油弹一类的火器,并且把目标都尽量对准了金军的塔车。虽然投石机基本没有什么准头,但扔得多了,总还是会有一些命中目标。
而且绝大多数的石块火器即使打不中塔车,也可以落到金军的阵中,打击力量明显比刚才加大了许多,石块落下只要砸中金兵,几乎就无一幸免,而轰天雷、霹雳弹一类的火器落下爆炸开之后,激射而出的铁片,往往能使周围的十余金兵一起丧命,因此金军的伤亡也再进一步扩大。
虽然还没有靠近城樯,但就已有数百金兵永远倒在战场上,其中也有不少是操作床弩和投石机的金兵。这就是攻城的一方必须付出的代价,另外还有好几架塔车也遭受到不同程度的打击,不过基本还沒有伤筋动骨,但有一架塔车被猛油弹击中,燃烧了起来。虽然底下的金兵仍然推着车继续前进,但在车里藏着的金兵却纷纷弃车而逃。
其实二百步的距离,早以进入床弩的射击范围,但离投石机的射程还是要略远一些。而且反正这时以经在宋军的射程范围内了,那么索性就再靠前一些,时够上自己的射程。因此一直推进了离城墙一百八十步左右的距离时,金军的床弩和投石机才停了下来,也开始一起发动向城墙上还击,给宋军造成打击,并不再是一味的被动挨打。
虽然有城墙的阻挡,宋军的损失要比金军小得多,但金军的远程武器在数量上却要比宋军多,这是因为宋军的远程武器要四面布防,而金军却可以集中使用的缘故。因此双方的远程武器展开了互相对攻之后,在城墙上也有不少宋兵被金军的弩枪射中,还有一部份石块火器落到城墙上,宋兵的伤亡也开始逐渐增加。同时对金军的打击力量也小了不少。
完颜陈和尚在阵中观战,看着金军一开始的伤亡,脸色没有丝毫的观变。多年的战事生涯早已使他磨炼的心志如铁。不过见到自己的床弩和投石机也开始发威,并且立刻遏制住宋军的远程打击,终于也松了一口气,然后立刻又下令,再增加五千兵力,投入到攻城的战斗中去。
这时第一批进攻的金军以经进入到离城墙百步以内的距离,够得上弓弩的射程。高震立刻下令,城墙上的弓箭手,弓弩手各自开弓放箭,一时间箭矢如用雨点一般,尽向金军头上落了下去。
而进攻的金军也早有准备,纷纷举起了早就携带的盾牌,遮挡箭矢,毕竟弓箭不是弩枪和火器,是可以遮挡的。不过透过盾牌之间的空隙,还是有不少金兵中箭倒地身亡。但也有不少金军的弓弩手一边前进,一边向城墙上发箭还击,吊斗车上的金兵也发射弓箭,打击城头上的宋军,战斗的激烈程度也在逐渐加大了起来。
而这时在宿州城的城墙上,在高震的调度下,宋军也一再针对金军的进度,不断调整着战术,弓弩手们在城垛口向城下拼命放箭,投石机和床弩也在后排凶猛的发射,而一辆一辆撞车也被推到了城墙上,对准了渐渐向城墙逼近的塔车。同时还搬上来数十个“火龙出水筒”,个个都面对塔车,准备发射。还有一部份宋兵各执刀枪,站在城墙上严阵以待,等着塔车靠近城墙,金军杀出之后,进行白刃作战。
从金军阵中到濠州城下也不可几百步的距离,但对于金军来说,这几百步的距离却是一条用死亡铺成的大道,以经有近千的金军永远的倒下了,而既使是到达了城墙边,也并不意味着到了尽头,那只是更大更多的死亡开始。
塔车一辆一辆逼近了城墙,蹬云梯也在缓缓的抬起来,四十步、三十步、二十步……以经越来越近了。
塔车的三面都用厚木板封住,除非是床弩或是神臂弓,否则一般的弓箭是无法穿透,因此宋军的弓箭以经退据到第二线,釆用抛射的方式,打击靠近城下的金军,而把城垛口的位置留出来让给了其他宋兵,准备迎战蹬城的金军。而撞车也都以经对了位置,撞木被高高拉起,只等塔车靠近城墙边,就毫不留情的撞击过去。
就在这时,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从一辆塔车的顶上火光一闪,立刻喷出了大量浓烟,尖锐而急促的破空之声猛然间密集响起,而在塔车正对的城墙上,数十名宋兵几乎同时发出惨叫的声音,倒地身亡,人人身上或着插着几支利箭,或者被利箭穿透了好几个血窟窿。以经被拉起的撞木也垂下,严密守卫的城墙上,立时就被打开了一个大缺口。
其实金军这一招也是向大宋学习的,在每辆塔车顶上装一个“火龙出水筒”,在靠近城墙的时候点燃发射,由于距离太近,而且城墙上的宋军站位十分密集,因此可以给宋军造成相当大的打击。也为下一步塔车蹬上城墙首先打开局面。只是金军还是第一次使用这种战术,急了一些,在塔车离城墙还有十几步的时候,就点燃了“火龙出水筒”。虽然给宋军造成了相当的打击,但塔车正差着一段距离,没靠近城墙。
第十一卷 盛世 四十九 江淮首战(二)
而回神来的宋军也马上予以还击,也纷纷点燃早就在城墙上准备好的“火龙出水筒”,既使是厚木板,也很难拦得住以火药作推力的强劲发射,只要是在“火龙出水筒”打击之内的塔车,无不被羽箭穿成了千创百孔,躲在塔车里的金军也是惨叫声一片。受到打击的金军也顾不上还没有靠近城墙,也都点燃了瓷在塔车顶上的“火龙出水筒”。
就这样双方在距离只有十几步的地方,展开了一场“火龙出水筒”的对射大战,一时间整个城墙上都烟雾弥曼,雾气腾腾。尖锐刺耳的撕扯大气声音不绝于耳。
因为宋军在城墙上站得十分密集,而每辆塔车上装载的金军只有二十余人,因此宋军受到的打击远远超过了金军,短短的一瞬间,宋军的伤亡几乎就以经接近了千人,死尸遍及了整个城墙,防守区域一下子就空了一大片。
不过金军也强不到那里去,虽然人员的伤亡并不算多,但毎辆塔车都被射得遍体鳞伤,又被宋军的撞车撞击,特别是其他的宋军不计生死,纷纷将猛油弹扔到塔车身上,因为距离实在太近,几乎弹无虚发,二十辆塔车,有十七辆都着起不同程度的火焰来。其中有三辆以经被大火吞筮,又被连遭几下重撞,以散架大半,无法再用了。
在远处观战的完颜陈和尚也看得心摇神动,想不到还没有正式开始攻城,战局就以经发展到这样激烈的程度。而这一次攻城战之后,至少有一大半塔车将无法再用了。一辆塔车的造价十分昂贵,这一次他一共才带来六十辆,而且只组装好了四十辆,其余二十辆还是散件,一下就报废了十几辆,损失可不算小。但现在以经无法收手,完颜陈和尚咬了咬,下令再调十辆塔车来,同时又增加了五千士兵,继续投入到战斗中去。并且又派出了三辆沖城车,去撞击濠州的城门。
而这时其他的塔车虽然靠近了城墙,但塔车里的金兵却以经全部丧命,因此一时间內竟无人能够蹬上城墙,战场上竟出现短暂的空隙时间。不过趁着这个空隙,金军的数十架云梯都以经搭在城墙上,金兵蹬着云梯,拼命向上攀爬。也有金兵重新蹬上塔车,向城头进攻。
而在城头上指挥的高震同样也吃惊不小,因为攻城战一向都是金军的弱点,想不到这一战刚一开始,就给宋军造了这么大的打击。宋军过去攻城常用的几种套路, 几乎原封不动的都被金军学去,现在又用来对付宋军。
由于烟雾沒有散尽,旗号都看不清楚,因此高震只能派人传令,让其他宋兵立刻填补上来,阻挡金军攻上城头。
补充上来的宋军与攀爬上城头的金军相遇之后,立刻就展开了激战。
烟雾散尽之后,整个城墙又可以看得清楚,在双方雷鸣不断的战鼓声中,士兵们各自挥动武器,拼力死战。互不相让。
不过宋军到底精于守城,而且在人数上也占有优势,经过了一阵慌乱之后,逐渐稳定了下来,立刻在中下级将领的指挥下,各自分工,一部份迎战攻上城墙的金兵,一部份抢占城垛口,不让城下的金军继续蹬上城头,撞车也重新开动,粗大的撞木在宋兵的操纵下,拼命撞击在塔车上。而这时又有三辆塔车的火越烧越大,经受了几下撞击之后,终于支持不住,轰然倒蹋,还压死压伤了几十名金军。
而这时金军的远程武器这时也怕误伤了同伴,不敢冒然向城头发射弩枪石块,只好尽可能的打得远一些,打到城里面去,给城里制造混乱。而宋军的弓弩手和远程武器可没有这程忌,在稳定住了阵脚之后,纷份开弓放箭,又开始对城下的金军展开了猛烈的打击。
在宋军的奋力拼下之下,金军渐渐有些抵挡不住,大部份攻开的城垛囗又被宋军重新占领回去,二十辆塔车现在以经被推到八辆,其余十二辆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还再遭受宋军的猛烈攻击,而先期攻上城头的金兵也死伤惨重,其余的金兵只能围陇成几个半圆,背靠着城垛上,拼死抵抗,保护着为数不多的好不容易才打开的缺口。
好在这时金军的援军也赶到了,因为宋军现在都忙着对付攻上城墙的金军,因此新参战的十辆塔车这一次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十分轻松的就靠近了城墙边,翻板放下,塔车上的陆继金兵杀上了城头,一下子又打开了好几个突破口。而城墙上的金兵得到了增援,也都不由士气大振,渐渐又都站稳了脚跟,城墙上的战斗一下子又陷入了僵持。
而就在同时,金军的冲城车,也攻到了濠州的城门边,一辆沖城车堵在西城的城门前,粗大的巨木在十六名金兵的合力操纵下,正在猛烈的撞击着城门。发出一阵又一阵闷雷般的响声来,只震得城门洞里的灰尘簌簌落下,厚厚的门板上,也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完颜陈和尚见了, 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战局终于开始倒向金军这一边了。虽然付出的代价十分惨重,但如果能够一举攻下濠州,还是值得的。
高震也知道,现在的战局以经到了关建的时刻,这个时候什么战术,武器都没有用了,只能靠士兵的勇敢和拼死斗志。因此首先下令,让张师颜立刻下城,去防守城,同时又下令,调五百名重甲步兵上城来参与防守。
重甲步军一直都是宋军精英部队,不禁装配精良,而且选拔极为严格,往往都是百里挑一,甚至是千里挑一。濠州御前驻军司一共才有一千五百名重甲步兵,因此这种守城的消耗战一般都不会让重甲步兵参加。但现在情况危急,也顾不得许多了。因此高震才调重甲步军上城来防守。
张师颜刚刚跑下城楼,只听“咚”的一声巨响,半尺厚的城门竟被硬生生撞开了一个大洞。五六名抵着城门的士兵竟都被撞得弹了出去。张师颜也不禁大吃了一惊,连忙道:“快,去调弓箭手和重甲步兵来。” 然后立刻调集士兵,守住门洞口。
就在这时,只听“咚、咚、咚……”又是几声巨响,门框终于吃不住连续撞击的大力,“咯喇”一声,断裂开了。“咣当”一下,濠州城的城门终于被金兵撞开。
不过这时宋军在张师颜的调度下,以经做好了城门被撞开的准备。宋军的弓弩手早就在城内的洞口前弯弓搭箭,前排半蹬,后排站立,蓄势待发,城门刚一打开,就是一阵乱箭射出,在这样近距离的情况下,操纵冲城车的金兵根本就无从躲避,立刻被射倒了一大片。而发射完毕的弓弩手立刻从两侧散开,将发射的位置留给后面的同伴,然后转到队伍背后,再拉弓搭箭,等待着下一次发射的时候。
而金军见好不容易撞开了城门,那里肯收手,一面将冲城车移开,一面冒着宋军的箭矢,拼命向里冲杀。前面的金兵倒下之后,跟着的金兵马上就补了上去,前仆后继的向城中冲杀,整个城门洞的地面几乎都被金兵的尸体覆盖了。只是宋军的箭雨虽然凌厉,但也挡不去金兵这样不计生死的拼命冲锋,而且城门洞又能有多长,终于被金军逼近到内城的门洞口。
好在这时宋军赶来了二百名重甲步兵,在张师颜也指挥下,弓弩手立刻退出,重甲步兵死死守在内城的门洞口,硬生生将金兵挡在城门洞里,就是进不到城中。
在这个时候,重甲步兵的战斗力也充份显式出来,十余名重甲步兵站成了一排,挡住城门洞的通道,各执麻扎刀,而除非是在盔甲遮盖不到的部位,否则金军手中的刀枪很难穿透重甲的保护,因此根本就不用去招架对手的武器,只管排头向金军猛砍了过去就行了。而面对宋军雪亮的刀锋,坚不可催的阵势,金兵根本就难以招架,只能一个一个的倒下。而宋军步步推进,脚下几乎都难以踩在路面上,而是踏着被砍倒的尸体前进。
濠州城的城门洞本来也只有三丈多长,用不了多久,宋军就夺回两丈多的距离。看看以经杀到了外城门边上,而几名宋兵立刻从刀阵的两侧赶上去,推动城门,想把城门再度关上。
张师颜在后面看着,心中也不禁一喜,只要再加一把力,就可以把金军赶出城门洞去,然后再把城门一关,只要城头上守住了,那么危机也就基本清除了。
就在这时,忽然金军的队伍左右一分,杀上来一员大将,手使一条狼牙棒,舞出一道黑光,三名宋兵竟都被震得口吐鲜血,绝气身亡。而后这员将挥舞着狼牙棒左遮右挡,将砍向他的几柄麻扎刀全都挡开,随后金军阵中竟杀出一排头带铁罩,身披黑甲,手持大斧的步兵来,与宋军战在一起,竟然也重甲步兵。
第十一卷 盛世 五十 江淮首战(三)
原来完颜长之、完颜陈和尚与大宋作战多年,深知宋军的重甲步兵的厉害,因此也按照宋军的样式,训练了一支重甲步兵,只是金军还一直沒有在战场上使用过。现在完颜陈和尚见金军虽然撞开了城门,但宋军守得实在太严密,金军根本杀不进去,因此才想派出重甲步兵上去一搏,但又怕自己的重甲步兵是初次上阵,又命令大将大都臣亲自上阵,带头冲锋。
宋金之间都有重甲骑兵,而且在战场上以经多次交锋,但双方的重甲步兵之间的交战却还是一次,只不过双方都没有想到,会是在这种环境下发生。
这一次却是硬碰硬的较量,双方都是重甲步兵,兵器盔甲的质量也都相差无几,刀和斧交击、盔甲与盔甲相撞,战士的怒吼和惨叫几乎会同时响起,前面的战士倒下,立刻就由后面的战士填补上来,谁也不会退让一步。其实倒下的战士未必就是受了致命的伤害,有不少人都是硬生生被对手的大力撞击,而震得昏死过去。这也只是重甲步兵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虽然宋军的重甲步兵在互相配合上熟练得多,但金军阵中却有大都臣这一员猛将撑着,因此两军一时打了一个势均力敌,不相上下。不过金军虽然终于稳住了阵脚,不在后退,但想要再次前进杀入城中,却也非常困难了。战门争夺的战局就这样也进入了僵持。
大都臣挥动狼牙棒,“呼、呼”两声,又砸死了两名宋军,但还没等他冲上前,缺口就立刻被后面的宋兵补了上来。大都臣忍不住吐出了一口气,他也是会宁寺的三代弟子,只是在这种狭窄而拥挤的空间里,自己空有一身绝高的武功却无从发挥,只能和普通士兵一样,不得不只靠蛮力去和对方硬拼。因此在这种环境中,他也不过就是一个战斗力强一点的士兵罢了,虽然他以经连续击倒了十余宋兵,但体力和精力也在急剧的消耗。
“呼”的一棒,大都臣又击倒了一名宋兵,就在这时,只听“嗖、嗖、嗖”在挤满了人的城门洞中,竟然又起了尖锐的箭矢破空声音。几乎就在同时,大都臣身边己有三名金兵发出惨叫,每人身上都插着两三支弩箭,倒地身亡。还有两支箭,射到了大都臣的身上,一支被重甲弹开,另一支虽然穿透了甲胄,不过力道尽消,并没有对大都臣造成伤害。但箭矢破空的声音响个不停,大都臣的左右身后,还连续有金兵发出中箭之后的惨叫声来。
大都臣也不禁又惊又奇,在这样狭窄而拥挤的空间里,宋军是怎么能够使用弓箭呢?抬头一看只见在宋军的身后,一排宋军的弩弓手竟然比其他人高出了大半个身子,人人手持神臂弓,正在向金兵发射弩箭。仔细才看明白,他们竟是被同伴扛在肩上发射的。
原来张师颜见金军也动用了重甲步兵和宋军抗衡,面对金军的顽强抵抗,宋军迟迟不能把金军挡出城门洞去,心里也不禁十分着急。尽管现在宋军能够把金军挡住,但因为城门被攻开之后,对攻守双方的心理和士气来说,都有一个微妙的变化。时间长了,恐怕还是对宋军不利。
同时被调来的二百名重甲步兵这时也战死了六七十人,而且守城墙又己调去了五百,虽然濠州城里还有八百名重甲步兵,但也不知够不够用了。也不清楚金军有多少重曱步兵,万一把重甲步兵都耗完了,再拿什么抵挡金军呢?
就在这时,张师颜忽然看到站在一边的神臂弓手,虽然一个个都上好了弩箭,但只是现在城门洞里以经挤满了人,他们也不敢轻易发射。张师颜灵机一动,立刻想出了一个办法。他马上命令神臂弓手都骑到同伴的肩上。这样神臂弓手就高出了所有人一大截,可以居高临下,毫无阻拦的金军发射弩箭。
虽然金兵都是重甲步兵,但宋兵用的都是神臂弩,力道可不是普通弓箭能比的,而且距离又这么近,因此尽管有一部份弩箭被重甲挡住,但还是有不少弩箭穿透了重甲,射入了金兵的身体里。
而金军原以为这纯是重甲步兵的较量,万沒想到,弓弩手还能够这样使用,但现在去调弓弩手来参战以经来不及了。宋军神臂弩手的加入,立刻就改变了城门洞中的均衡局面,尽管金军也在奋力作战,但在宋军远近武器的一同打击下,终于支持不住了,开始后退。
这时就连大都臣也中了两箭,一支射中左肩,一支射中右胸。因为胸甲是护甲中最厚实的地方,因此虽然被射穿,但还入肉不深,并不大碍。而射在左肩头的那一箭可就不同了,肩头是活动部位,因此甲叶很薄,这一箭几乎把大都臣的左肩射穿。因此他顿时无力再战下去,幸好左右的金兵把他护住,才保住了一条性命,但只能从战场上退了下去。
大都臣这一退,金军更是支持不住,终于被宋军完全赶出了城门洞,两扇大门再度慢慢合陇,终于“咣当”一声,又关了个严严实实。然后宋军立刻又重新换了一条门栓架上,而工程兵又拿来几块厚木板,轮起钉锤,砰砰邦邦,横七竖八,将被金军撞破的那个大洞也给补上,并且又用几根斜木支撑住,到底是把缺口全都堵上了。
直到这时,张师颜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虽然经过了一番激战,但总算是打退了金军,守住了城门,也算是值得。立刻命令士兵清扫城门口里的尸体,严密看好城门,并尽量把城门堵很牢固一些。然后走出了城门洞,转上城墙来。
这五百重甲步兵虽然不多,但城墙上的位置也是有限。因此当五百名重甲步兵加入到城墙上的战场之后,金军先前取得的优势立刻被逐渐消化掉了。因为城墙上的位置狭窄,不可能布下重甲刀阵,不过重甲步兵经训练之后,也知道因势制宜的道理,上城之后,立刻分散为以十人为一组,列成一排,然后向攻上城头的金军推进过去。
因为是需要爬城,攻城的金军都是轻装上阵,却那里抵挡得住重甲步兵的攻击。自己的刀枪砍到对方的盔甲,基本不起作用,而对方手中十余柄雪亮的大刀一起当头砍下,根本令人无从抵抗,只能一个一个倒在宋军的刀下。而金军的重甲步兵无法蹬上城墙来支援,因此城上的金兵只能苦苦支撑着。
而在城下濠州城的城门被攻开之后,也牵扯了金军的相当一部份精力,因为在许多人看来,从城门直接杀入城中,自然要比翻跃城墙要方便得多,因此多数金军都守在城门边,等待着前方的同伴杀散宋军之后,一起冲进城去。
这样一来,无形中蹬城的金兵少了许多,而在城上的金军本来就架不住宋军的重甲步兵,再加上后续人数的逐渐减少,因此城上的金军也越战越少。宋军又逐渐重新夺回了大多的的城垛口,并且对开动撞车,对金军的塔车展开了凶猛的攻击。一下子又撞毁了几辆塔车。
这时在城下观战的完颜陈和尚也暗暗吃惊,想不到花费了这么多的心血,不仅攻上了城头,而且也撞开了城门,按说在一般的情况下,战打到这一步的时候,攻城的一方以是稳操胜券了,守城军到了这个时候,抵抗的意志应该也以经丧失了大半,但宋军依旧顽强如故,无论是在城上城下,都死战不退,现在竟然似乎还有逆转劣势的势头。
看到这里,尽管完颜陈和尚脸上仍然不动声色,但心里却翻起了轩天的大波,难到金国的这次南征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吗?
当完颜长之将决定南征的决议发到南京的行台尚书省之后,完颜陈和尚对此立刻表示了支持的态度,一方面因为他和完颜长之情如骨肉,对完颜长之的决定都是绝对支持和拥护,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完颜陈和尚也深知金国目前面临的局面,绝对不容乐观。必需趁着现在宋蒙之间还没有形成南北夹攻之势的时候,先重创其中的一方,为大金曰后的发展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而这一次他举兵来进攻濠州,正是贯彻执行完颜长之的战略,目地也就是希望吸引宋军的注意力,最好能把杨炎引过来,然后完颜长之再领大军从西线出击,一举攻克裏阳府,夺取南宋在江北最关建的战略重地。
完颜陈和尚虽然不算是骄傲自大的人,但放眼整个南宋,也只有杨炎和毕再遇两个人,才能值得引起他的重视,其他如曹勋、高震、孟宗政等人,自觉对付他们,还是不费力的。因此得知杨炎还在鄂州坐镇不动,而在濠州城内主持大局的人是高震的时候,完颜陈和尚也是信心十足,认为取下濠州易如反掌,到那时看杨炎还能不能坐得住。只要能把杨炎引出来,完颜长之就可以立刻发兵,进取襄阳府,那样一来,这一次南征就以经胜卷在握了。
但完颜陈和尚万没想到,在濠州居然是遇到了一块难啃的骨头,由此看来,这一次南征想要达到目地,恐怕也不是容易的事情。甚致会……失败?
想到这里,完颜陈和尚立刻禁止自己再想下去,并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战场上来。现在金军无论是在城上城下,战局都不容乐观,金军的伤亡虽然还没有俱体的统计,但以完颜陈和尚的经验判断,绝不会小。而且战事也过去了大半天,金军都以经十分疲惫了,不过宋军现在大概也好不到那里去。
现在金军有两个选择,一是撤军,二是继续投入兵力。撤军完颜陈和尚显然是是不会甘心,毕竟现在金军以经攻上了城头,而且又撞开了城门,有攻城战中,能够取得这样的战果,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但撤军,就等于是前功尽弃了,但继续投入兵力,是否就能攻下濠州,完颜陈和尚心里也没有底,如果还是攻不下濠州,金军的损失还会进一步扩大。因此这时完颜陈和尚心里也是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取舍。
但就在这时,金军全军忽然发出了一声叹息,原来宋军经过了拼力奋战,终于夺回了城门的控制权,将金国撤底赶出了城去,把城门重新关上。而且大将大都臣也身受了重伤,被抬了回束。而在城墙上,在宋军的重甲步兵参战之后,局面也逐渐又倒向了宋军那一方,金军只能再城墙上苦苦支撑着。
这时完颜陈和尚也知道,大势己去了。由其是金军撞开城门,杀进城中之后,又被宋军给赶了出来,这一下给金军的士气带来了一个沉重的打击。完颜陈和尚也是身经百战的名将,立刻当机立断,下令收兵。
随着金军收兵的号角声吹响,攻上城头的金兵陆续顺着塔车又退了下去,然后塔车一辆一辆的离开城墙,缓缓的撤回。同时金军的远程武器又开始发动,掩护大军的撤还。而宋军也不示弱,金军都退下了城墙,弓弩手又重新占据了城垛口,开弓放箭,宋军的床弩和投石机也立刻全都开动,追击着城下撤退的金军。同时高震还下令调集一千骑兵,准备出城追击金军。
而金军在城下,冒着宋军的打击,还保留着三千兵力,以防宋军杀出城来,趁势追击。等侍着塔车,吊斗车、冲城车等器俱都平安退回之后,才陆续撤退。整个撤退的过程,金军都显得极有章法,令宋军无机可趁。高震见状,也只好放弃了追击的想法,下令收拾城中的尸体,检点损失,救治伤员,又命工程兵立刻修膳城墙城门的破损。
第十一卷 盛世 五十一 江淮首战(四)
等金军全都退到宋军的打击范围之外以后,完颜陈和尚才派出三百士兵收拾金兵的尸体,一方面是收回同伴的尸骨,另一方面也是清理战场,以便于下一次作战。而宋军也十分配合,将在城中战死的金兵尸体全都抛下去,让金军收走。并且也派出百余人出城,收集落到城下的宋兵尸体,整个过程足足花了一夜的时间,才基本清理完。
这一战金军的损失竟高达近八千人,受伤的也多达五千多人,塔车也被彻底催毁了十六架,另有八架需要进行大规模修膳,才能重新使用。床弩损失了四架,投石机损失了三架。
而宋军的战死人数超过了四千人,其中包括二百一十四名重甲步兵,而受伤也达到三千多人。床弩、投石机各毁了二架,撞车被毁了六架。
这一场攻防战,双方的损失都超过了二成,可以说是十分惨重。而宋金之间的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进入了十分惨烈的状态中。
第一次进攻就受到了强烈的阻碍,也不禁使完颜陈和尚谨慎起来,而且这一战连同伤员,一共拆损了两成以上的兵力,而塔车的损耗更是多达三成以上,在这种情况下,尽管完颜陈和尚淸醒,应该继续强攻濠州,不能给宋军以喘息之机,但也不得不休整了三天时间,同时又命令军中的工匠加紧修理和组装塔车,另外救治受伤的士兵。
三天以后,有三千多伤兵经过了简单的救治之后,重新归队,可以参加战斗,损坏的塔车也以经修理完膳,尚未组装的塔车也全组装完毕。完颜陈和尚这才重新出兵,又向濠州城发动了进攻。
但有了这三天的缓冲之后,宋军也得到了相当的修整,城墙的破损全都修补好了,城门也进行了加牢加固,兵力虽然晢时没有得到补充,但却增加了一批守城的物资。伤兵中也有近两千归队参战,同时高震又在城中组织了近万名壮年百姓,充当运输队。
同时,经过了第一战之后,高震也发现宋军过去常用的一些攻城战术,金军到是都学会了,现在返而用到宋军身上,这也是宋军在第一次攻防战中,陷入极大被动的主要原因。不过这些战术即然都是宋军常用,针对它们的应对办法,宋军自然也早有准备,趁着有这三天的空闲时间,高震也都一一做好了布置,因此宋军上下对守住濠州也充满了信心。
等金军再度攻来的时候,宋军可也不敢在大意了,还没等金军攻到城墙边,就把强弓硬弩,火器巨石对准金军一阵猛砸,等金军的塔车靠近城墙边时,宋军从城垛口中伸出无数条长达两丈的大木,许多塔车都被大木顶住,只差了丈许,但硬是就到不了墙边。令塔车里的金兵也一筹莫展。
虽然还是有几辆塔车躲过了大木,靠近墙边,放下了翻板,让金军杀出来,但数量终究有限,对城上的危胁并不大。而且高震也早有准备,从一开始就调了五百重甲步兵在城墙上驻守,因此金兵一杀见塔车,就陷入宋军的围困之出,被一一斩杀。
完颜陈和尚见状,只好寄希望于用云梯攻城,无数的金兵向蚂蚁一样,蹬着云梯向城头上攀爬,但城上的宋军牢牢守住城垛口,滚木擂石,甚至是滚油热水,如同雨点一般的砸下,只打得金兵头破血流,烫得嗷嗷直叫,不断向树叶一样从云梯上飘落下去。
完颜陈和尚见城墙上一次难以占得上风,又派出冲城车,希望再度撞开城门,而且这一次金军准备好了两百铁浮图,由高临福、兀林台两员大将统领,只等冲城车一撞开城门,就立刻用铁浮图来冲击守门洞的宋军,迅速占领城门洞,保障后面的金军杀入城中。
但在这三天时间里,宋军以经加固了城门,金军的冲车连撞了十几下,还是撞不开城门。同时宋军还加强了城楼上的防守,有士兵向冲城车上泼下渔油,点火烧着。这还不算,在这三天的时里里,宋军还在城楼上安装两架专门用于对付冲城车的特殊武器——拍竿。
“拍竿”一般用于战船上的武器,就是用一根长达五丈的粗木,架在城楼上,一半可以伸出城墙外,系好绳索,并吊上重达数百斤沉的巨石,只能冲城车推到城门口时,由十六名士兵操纵着拍竿,用巨石猛砸冲城车。
虽然沖城车为了保护士兵,都带有顶蓬,上面覆盖着生牛皮,同时在下面还用粗木支撑着,但同样也架不住两架拍竿的轮流猛砸。而且宋军的目地也不是想用拍竿砸毁冲城车,只要巨石能够将冲城车的顶蓬砸裂,露出空隙来,宋军的弓箭手就可以把箭矢射向在车内操纵巨木,撞击城木的金兵。
而更为厉害的就是用滚油开水沷下,就会顺着空隙直接淋到金军的头上,只烫得金兵“嗷嗷”的乱叫,倒在地上直打滚。而且火焰也会顺着滚油流淌一步步蔓延到冲城车的内部。
这这样金军连续出动了三辆沖城车。都被宋军先用巨石砸裂顶蓬,再沷滚油放火的战术击败。完颜陈和尚见势不妙,也不敢再攻下去,只仔立刻下令收兵。
攻城再次受挫,也令金军的士气大落,完颜陈和尚原来以为,经过了七八年的努力之后,金军以经把宋军的攻城战术学了个七七八八,那知金军在进步,宋军同样也没有闲着,守城的技术也在进步,只经过了上一战之后,就又牢牢克制住了金军。
那么现在金军只剩下最后一招,就是在城外挖壕沟,堆土山,只有堆得比城墙还高,才能彻底压制住宋军。其实这一招也是宋军常用时攻城战术,不过一般是用于进攻国都级的坚城才会使用这种战术,因为挖壕沟,堆土山都是大工程,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以及时间,完颜陈和尚万没想到,进攻一座小小的濠州,居然也要用到这种战术。
不过现在金军也是骑虎难下,要么攻下濠州,要么引出杨炎,这两个目标一个都沒有实现,完颜陈和尚不仅没有脸去见完颜长之,而且这次南征恐怕也就只能到这一步了?因此现在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攻下濠州来。
然而就在这时,从山东传来消息,宋军正在出兵进攻海州,请求完颜陈和尚立刻派兵去救援。完颜陈和尚当然明白,宋军这是围魏救赵之计,如果自己去救援海州,那么这次进攻濠州的战斗也就彻底失败了。因此虽然迟疑了一下,但马上还是决定,继续进攻濠州。不过他也立刻下令,让守卫宿州的石定越,出兵去救援海州,同时又从驻守寿州的蒲阿统那里抽调了一万人马,补充自己的兵力,同时又征调了五万民役,为再次进攻濠州准备。
其实高震早己知道曹勋以经出兵进攻海州。这正是两人早就商议好的战术,分兵两路,互相呼应支持。如果这时完颜陈和尚回兵去救援海州,那么高震就会立刻从濠州出兵,进攻寿州、宿州等地,令完颜陈和尚顾此失彼,进退失据
但高震万没想到,完颜陈和尚不仅没有去救援海州,相反还在濠州城外挖壕沟,堆土山,大有把濠州当作建康这样的坚城来打的架式。
高震心里也不由紧张起来,完颜陈和尚果然厉害,一下就看穿了宋军这是围魏救赵之计,而且也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因为海州不过是山东边境的一个临海地区,而濠州确是大宋江淮防线的重要一环,两者的战略价值根本不在同一档次上,因此完颜陈和尚宁可会丢掉海州,也要尽全力攻下濠州。
而濠州虽然是大宋御前驻军的所在地,但毕竟只是一座地方城市,城墙虽然坚固,但不算太高大,平均只有三丈多亮,还不足四丈,一但在城外堆起了土山,据高临下,濠州城将被金军完全圧制住,那时就绝对守不住濠州了。
好在壕沟土山这样的工程可不是三五天之内就能完工的,而且高震也不会让金军就这么舒舒服服服的安心施工,会不断派出人马出城干扰金军的工程进度,因此金军想要等到工事全部完工,能发挥作用,至少也要十五天左右的时间。
不过高震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只能想办法尽量拖延金军施工的速度,同时也派人将这一情况飞报给杨炎和曹勋。只求在这一段时间里,曹勋能够迅速攻下海州,然后再转攻山东的其他地方,迫使完颜陈和尚必须回军,或者杨炎能够想出别的什么办法,来对付金军。
而完颜陈和尚同样也知道时间紧急,因此一面催促民役抓紧时间施工,一面也密切关注山东战场,希望石定越能够坚持得长久一些,好让自己攻下濠州。
第十一卷 盛世 五十二 攻占东海(上)
曹勋自然知道,这次自己进攻海州的任务同样十分艰巨,并不仅仅在于夺取海州本身的价值,而且还在于围海救濠之计能否取得成功。
对金国来说,海州的位置或许并不算太重要,但对大宋来说则不同。这是因为大宋的水军力量要远远强于金国,因此海州在大宋眼里,是一座极具战略价值的沿海城市。如果能占据海州东北的东海岛作为大宋的水军基地,那么将会使大宋水军的作战距离大大增加,真正可以覆盖到整个山东半岛了。
因此无论从那一方面来说,夺取海州,对大宋都是极为有利的。
楚州御前驻军司的核定人马是两万,另外还有三万多水军,大小战船三百余艘。曹勋留下一万人马,守卫楚州,汇合从盱眙军调来的一万五千人马,向海州进军。同时又命李公佐率领船队,从海上出发,水陆并进, 杀向海州而去。
而这一次, 宋军是由海上率先开始攻击,李公佐首先指挥着船队,向东海发动进攻。
东海是海州东北部的一个大岛,与海州隔着一道并不很宽的海峡,可以互相守望。也是金军的山东水军的驻扎港口。停泊着战船三百八十余艘,水军三万五千人。水军都统制是抹然使乞塔,主要的水军将领有夹谷速、兀里坦达、鲁仲雄、毕芮、慕容颜达、邹桓、唐准等人,基本上都参加过八年前南征的水军将领。
虽然驻扎在东海的战船数量只占金国水军四成多。但从质量上来说,却至少集中了金国七成左右的主力战船。三千五百料以上的大船,相当于是宋朝的小型神舟,金国一共只有二十四艘,东海就有二十艘,而两千料的战船,金国一共才一百零五艘,有六十六艘都停泊在东海水寨里,另外还有一千料的战船二百二十三艘。可以说这里是金国水军的精锐。
而楚州御前驻军司也是大宋水军的精华所在,李公佐这一次出动了战船二百八十八艘,连同妻子孟兰君,水军的主要将领张渊、徐海、徐江、郑四海、冯荣、龙海山、梁斌、陈万等人全都出战,可以说也几乎是倾巢出动。其中有大型神舟三艘,小型神舟十五艘,两千料以上的战船四十八艘,一千料以上的战艘一百二十四艘,铁甲船二十八艘,另有辎重粮草船三十余艘。同时宋军的水军之中还配备了大宋最新的远程武器——火炮。
经过了西夏战争之后,杨炎认识到火炮的强大威力,因此力主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加紧火炮的研制和生产。又经过了工匠们一年多的改进之后,新一批的火炮重量减轻了一些,而射程和威力又加大了不少,一共生产出五十门轻型火炮。
同时杨炎也清楚,在以远程交战为主的水军中,火炮更有用武之地,因拔调了二十门交给李公佐使用。而李公佐试过火炮的威力之后,也大为高兴,大宋的水军本来就强于金军,有了火炮助阵,更是如虎添翼了。当下在自己的座船上装配四门,另两艘大型神舟上各装配二门,其余十二门分别装配在六艘铁甲船上。因此对这一战也是信心十足。
见宋军的水军攻来,东海的水军都统制抹然使乞塔立刻招集手下众将商议对策。
在年初大宋发动进攻的时候,大宋的水军也曾从海上北上进攻,打败了金国的水军,并沿着山东的海岸线轮番进攻。因此在发动南征之前,完颜长之也考虑到宋军还会出动水军进攻,必须加强水军的实力,不仅将金国的主要战船都调集到了东海,而且把金国最新制造的火器、床弩等武器也都大量装配到了水军中,虽然金国现在还没有铁甲船,但水军的战斗力比起年初来,确实也是又提高了一层。因此水军的众将也觉得有了一些底气,也都主张出寨与宋军一战。
抹然使乞塔也觉得水军装配了这么多的厉害武器,又是被敌人堵着家门囗来挑战,如果还躲在水寨里不敢出战,也未免太怯弱了一点。因此也下令只留下补给船守在寨中,其余的三百二十余艘战船全部出寨迎敌。
宋金双方的水军就在东海东南的海面上展开了新一轮的水上较量。
战斗一开始,宋军就摆出了主攻的架式,由两队铁甲船打头,各自带着五十多艘战船,分从两翼,向金军的船队阵列冲去。而李公佐指挥中军,也随着左右翼的后面,向金军逼近过去。
现在李公佐手下,除了副都统制张渊之外,当初投降宋军的海盗现在基本也都成为宋军水军的中坚将领,孟兰君早己嫁给李公佐为妻。徐海和张渊一样、成为李公佐的左右手,各自架驶一艘大型神舟为座舰,指挥着五十多艘战船,可以独立作战。这一次进攻就是由徐海和张渊两人付责指挥左右翼,而郑四海和徐江担任铁甲船的指挥,各自指挥十四艘铁甲船为先锋。
见宋军的战船主动进攻过来,抹然使乞塔也立刻下令迎战,甴兀里坦达和鲁仲雄各带八十多艘战船,以五艘大型战船为核心,迎向宋军的进攻。
双方的距离在不断拉近,金军的战船上床弩、火器的发射弹弓也都全部张开,只等宋军的战船进入射程之后,就立刻向宋军发动攻击。
七百步、六百步、五百步……
“轰、轰、轰、”的几声巨响,就在双方还相距着五百余步的距离时,从宋军当头的几艘战船上突然发出怒吼。宋军的火炮以经率先开始了攻击。
宋军的水军能够一直领先于金军,除了战船的质量之外,远程武器的射程也是一个重要因素,在没有火炮之前,宋军水面上的作战射程在三百步以外,至少要比金军领先一百步左右。因此在水战中往往可以占到先发制人的优势。
但现在金军的远程武器经过大幅改良捉高之后,基本也能达到这个距离了。只可惜这时宋军己有火炮加入,作战射程几乎扩大了一倍,而不幸的金国水军,则成为第一个见识到这种新型武器的金军。
尽管宋军的两翼各只有八门火炮,第一轮打出的十六发炮弹中,只有可怜的一发命中了目标,将一艘金军的大型战船的甲板上炸开了一个近丈许的大洞,甲板上数十名金军一齐丧命,其他十五发只是在海面上激起了一根根沖天水柱,但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也足以震慑住了金军全军。
金军的士兵甚至几乎都沒有看见这打击是从何而来的,不过也不用他们久找,因为第二轮打击马上就来了。
虽然火炮的发射频率很慢,但在海上作战中也足够了。双方的距离拉近了六七十步之后,宋军开始了第二轮炮轰。
距离更近了,轰鸣声也更加淸晰,同时宋军的命中率也大大提高,这一轮的十六发炮弹有四发命中了目标。而在第一轮的炮击中,不幸第一个中炮的金国战船这一次更加不幸,居然又连挨两发,一发打在船头的左侧舷,另一发竟打到了船楼里,主桅都被打断了。
尽管这时火炮的威力对石土结构的城墙作用不大,但木质结构的战船对于火炮的打击,却几乎毫无抵抗力,那艘战船尽管只中了三炮,但以是千仓百孔,遍体鳞伤,朩屑残桅,一片狼藉。虽然还没有沉没,但也基本失去了战斗力。
抹然使乞塔以经惊得张大了嘴,久久也合不陇,宋军用的是什么武器,不仅能打得这么远,而且还有这么大的威力。尽管这时双方还没有接战,但在抹然使乞塔以经蒙上了一层浓郁的阴影,这一次金军能够取胜吗?
但现在退兵以经来不及了,因为战船的转向很慢,而且三百多艘战船如果同时转向,根本就不用宋军打过来,自己就先乱了。同时经过了两轮炮击之后,抹然使乞塔也看清楚了,宋军的这种武器不多,两翼各只有三四艘战船上才有。因此金军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全速前进,争取进入金军的攻击距离之内,利用船多的优势,和宋军一拼。
于是抹然使乞塔立刻下令各船,加速前进,尽早进入攻击距离内。不过下完令之后,抹然使乞塔却命令自己旗舰的水手,把船速放慢一点,好让别的战船冲到前面去。
其实不仅仅只是抹然使乞塔觉得震惊,就是在座船上观战的宋军主将李公佐和妻子孟兰君也都吃惊不小。尽管他们事先都见过火炮的威力,但却没有想到,在战场上第一次使用,却能够产生这么大的震憾力。
应该说抹然使乞塔的判断并没有错,虽然在金军进入到自己的射程范围之前,宋军还进行了二三轮炮击,但宋军一共只有十六门火炮参战,而且命中率并不高,十发之中能够击中二三发以是万事大吉了,有的火炮还一发都没有打中目标。因此金军也只有十余艘船挨到了炮击。
第十一卷 盛世 五十三 攻占东海(下)
但火炮带给双方更大的震憾是来自心理上的,金军的水军在宋军面前本来就屡战屡败,这一次是更换了武器之后,才建立起了一点信心,那知宋军的武器同样也升级了,结果还没等金军先用出来,就被宋军一顿炮击,又给击灭了。而宋军见了,却都士气大增,对击败金军更加信心十足。
而就在这时,双方的距离终于拉近到了三百步之内。
金军立刻也一起开动,什么床弩、弹弓、火龙出水筒,全都一起开动,拼命向宋军发射过去。但三百步左右的距离,只是床弩和火龙出水筒射程范围,用弹弓发射的轰天雷、霹雳弹、猛油弹一类的火器的攻击距离只有二百步,但金军这时显然是阵脚大乱,不管三七二十一,都一齐发射出去。结果可想而知,所有弹射的火器全部都落到大海中。也惹得宋军好一阵哄笑。
抹然使乞塔的座舰虽然以经退到第二线,但他站在船楼上,战况也看得十分清楚,见金兵不顾一切的胡乱攻击,不禁气得踩脚大叫,只可惜在海面上他的骂声只有自己的船上才能听见。等各船的主将发觉不对,才制止了金军的这种胡乱发射,但这时金军以经白白打出了几百个弹射火器。
其实现在同样也进入了宋军的射程范围。因此宋军也毫不客气,床弩发动,如臂粗的弩枪向敌舰飞射而去。
海面上顿时劲风呼啸,弩枪在空中互相乱飞,有些落到了水中,也些射在敌方的战船身上,双方也各有一些士兵被弩枪射中身亡。但总体来说,双方射出的弩枪数量有限,对敌人造成的伤害更是微乎其微,主要还是威吓的作用。而由于这一次海战有了火炮的加入,这种威吓力也变得微不足道了。
宋军打头的是铁甲船,虽然也有被弩枪射中,打得铁甲“乒乓”作响,火花直冒,但都没能够穿透近半寸厚的铁甲,一无例外的都被弹落到水中。而铁甲船上的火炮仍然继续发威,不断发出怒孔,喷出火舌,凶猛的轰击着对方的船舰。
由于现在距离拉得更近,因此炮击的命中率有了近一步的提高,十炮之中,一般能有三炮击中目标。算下来金军以有近二十艘战艘被击中了。至少有十艘战船基本失去了战斗力。
一直到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两百步以内的时候,双方才真正用弹射火器互相攻击,开始对敌军展开实质性的打击。
而双方打头的战船更是首当其冲,接受了对方大多数的打击。发射出来的火器各有不少命中目标,宋军金军的战船都有不少被敌人弹射过来的火器击中,伤亡人数在进一步増大的同时,还有一些战船也着起火来。
不过火器对铁甲船的伤害也极为有限,相反距离拉近了之后,宋军的火炮也越打越准了。一般来说,火炮是能远不能近的武器,如果是在陆地上,火炮的攻击范围在四百到六百步之间,而如果进入到二百步以内,基本就是火炮打击的死角,发射出的炮弹一般都会从战士的头顶飞过来。
但在海上却不存在这个问题,因为战船的范围拉得极大,二三百艘战船可以拉开到几里的范围,无论火炮怎样打,在炮弹打击范围内都会有战艘,只看打不打得中了。而且战船上高竖的桅杆和宽大的风帆也为火炮提供了大量目标,甴于距离拉近,加上战艘的密度加大,火炮的命中率竟然达到几乎毎两炮必会有一炮命中目标。
而宋军也改变了先前毫无目地的乱射,而是各船咬定一艘敌舰,重点攻击,一直到彻底相其打残为此。正所谓就是伤十指不如断一指。
其实不尽只是装了火炮的战船,宋军其他的战船同样也釆用相同的战术,由五六条战船自动对准一艘敌船,什么弩枪、轰天雷、霹雳弹、猛油弹、蒺藜火球、烟球等等,一骨脑向着对方一阵猛击,直到敌舰全船着火,扑不胜扑为止。
尽管金国水军在战船的性能,武器,甚至是单个战船的操控能力上面和宋军相比,基本以经差别不大了,但在全军的指挥,整体的战术素质,局部战船之间的小组配合上,金军的水军和宋军相比,还是有相当大的差别。而这种差别不是靠努力提高技术就能够弥补得了的,必须经过战场上不断经过的实战锤炼,集累经验,才能逐步提高。在这方面,金国的水军显然还欠缺得多。
这时双方交战的时间以经达到了近两个时辰,金军至少有四十条战船受到了重创,其中有一半都是被火炮重创,而宋军只有十余条船。
而在战场上,也以经进入了短兵相接的时候。不过虽然说是短兵相接,但实际双方之间差不多还有六七十步左右的距离,这就是海战的特点。同时双方的弓箭手也开跆发挥作用,射出的绝大多数箭矢自然都是火箭,而且基本都是釆用抛射法,一方面加大箭矢的射程,另一方面也尽可能让箭矢落到甲板上,杀伤力大不大,射不射得中人并不重要,只要让火势在敌人的船上蔓延开就行了。
带着火焰的箭矢如同雨点一般朝双方落下去,宋军金军阵中都有不少战船着了火,船舷、甲板、船楼、船帆,都会燃烧起来。而战船的士兵一面继续攻击对手,一面忙着打水填土,扑灭自己船上的火焰。随着火势的逐渐增加,海面上也聚起了大量的浓烟,充满了呛人的味道。
但宋军突进的速度并没有减慢,担任两翼先锋的铁甲船以经冲进了金军的船阵中,三艘装配了火炮的铁甲船一马当先,排成了一个品字型,就像一个箭头,一下钉入了金军的船队中,而同样装了火炮的大型神舟紧随其后,甴于神舟比铁甲船高出一大截,因此虽然跟在后面,但并不影响火炮的轰击。在大型神舟的两边,各是五条铁甲船,保护着大型神舟的两翼,再随后是小型神舟和其他战船,保持着一个完美的突击阵型,杀入金军的船阵中。
这一下前、左、右三面都是金国的战船,两船相隔最近的距离还不足三十步,根本就不用怎么对准,只管拼命开炮就行了。几乎炮无虚发,每一次炮击必会收到回应,被火炮击中之后,飞溅而出的朩屑碎片都可以弹射到铁曱船身上。
金军船阵立刻被宋军搅乱,战船有的躲,有的逃,有的让、有的退,前后失据,不少战船都发生了互相碰撞,挤成了一团。而抹然使乞塔发出的号令也沒有人听了。
而且宋军不仅仅只是炮击,其他战船上的远程武器和弓弩手们也都铆足了劲,对准金军的战船,拼命发射。尽量也有金军的战船还击,但大多数都是各自为战,力量分散,对宋军根本形不成有效的打击力量,因此金军的战船一艘一艘的被击中,燃烧着,被宋军打得全无还手之战。
宋军两翼的船队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两股渔叉,硬生生插入到金军的阵中,眼看着就要把金军分割成三截。而中间的部份,以经陷入了宋军的三面包围之中。
抹然使乞塔一见情况不妙,立刻下令撤退。然后首先命令自己的座船调转船头,向水寨逃去。而其他的战船见了,也纷纷调转船头,准备逃跑。只是一开始抹然使乞塔见宋军的火炮厉害,就躲到了后面,因此一直没有和宋军的战船接战,也能从容的转舵、扯帆、逃跑。别的战船可就没有抹然使乞塔那样好的运气了,由其是苦了那些还在和宋军交战纠缠的战船,在这个时候转向,可自杀几乎没什么分别。
于是金军的战船逐渐分成了两部份,一部以经转过头来,朝水寨的方向撤退,而另一部份以经被宋军咬住,只能硬着头皮,苦苦支撑。
李公佐一见大局以定,大部份金军的战船都以经逃走,和宋军支应的战船只剩下几十艘,立刻下令,命而徐海则留在战场上,准备登船作战,俘虏金军的战船。而自己领着张渊带着船队,去追击逃军。
在追击的过程中,宋军又连继击深了三十多艘战船,俘虏了十几艘,直到金军都逃进了水寨中,这才停止了追击。这时天色以晚,李公佐下令退后三十里,并且就在海州沿海找了一处岸边暂时停靠。而徐海扫清了战场,也过来和李公佐的船队汇合。
这一战的结果是金军被击沉战艘六十七艘、有二十七艘战船受创,需要修理之后才能重新恢复战斗力大型楼船,有五艘被击沉,二艘受重创。阵亡金兵四千七百五十人,受伤二千四百二十八人。
而宋军被击沉三十九艘战船,另有十九艘船受到一定的损伤,需要修理之后才能重新恢复战斗力,阵亡二千一百零九人,受伤八百四十七人。另外俘虏金军的战船三十七艘,其中有二十六艘可以立刻投入战斗使用,俘虏金军一千七百三十七人。并缴获器具,物资若干。总体来看,宋军仅仅只损失了二十六艘战船,大约占总战船数的一成,而且只有两艘小型神舟受创,其他主要战船基本没有受多大损失。战斗力也沒有什么影响。
尽管金国水军的战斗力有了相当大的提高,但这一战还是以惨败而告终,这样的结果,还比不上九年前的南征时期。完全是因为宋军装配了新的水战利器——火炮。
李公佐首先派人立刻去向曹勋报捷,然后下令,士兵抓紧休息,而各船立刻从补济船上重新补足装配,并且把伤员和俘虏转移到以经腾空的补济船,忙碌了一夜之后,总算是都准备完成了。
第二天一早,李公佐命令受伤的战船和带着伤员、俘虏的带着补济船一起返回楚州的水寨,并派了五艘一千料的战船沿路护送。其他战船重新整队,杀向金军的东海水寨。
抹然使乞塔这时那里还敢和宋军交战,只是下令紧闭寨门,拒不出敌。同时命人严加守防水寨,以防宋军强攻。
李公佐一见金军不敢出战,立刻下令强攻水寨。
所谓水寨,其实就是在战船上坚起粗木栅墙,然后用铁锁相连,组成的一道水上浮墙。相然对外还设有拒木一类的保护工事。但这种木栅结构的墙体那里受得住火炮的轰击。宋军由装配了火炮的九艘战艘打头,对准水寨的寨墙,展开了一轮猛轰。
每一门火炮都连开了十次,一共打出二百余炮,立刻将木栅樯轰开了一个十几丈宽的大口子。宋军的二十八铁甲船首先开动,由六艘装配了火炮的铁甲船打头阵,从缺口冲进了水寨。然后在水寨里又是一阵炮击。
这时水寨里密密麻麻,停满了金国的战船,宋军就是闭着眼睛开炮也没关系。而且就算打不中战船,也能落到岸上的营地里,反正是怎么打都有。而其他没有装配火器的战船也都各自开火,将能用的武器全都发射出去。
水寨之中马上就乱成了一锅粥,金军纷纷登上战船,起錨扬帆,准备战斗,也有不少人开动床驽弹弓,拼命攻击杀入水寨的宋军。
其实宋军杀入水寨的战船并不多,只有二十八艘铁甲船,大部份都是金国的战船。而水寨里能有多大的地方,那够让这么多战船拉开阵式,纵横驰骋的,发射的弩枪火器有不少都打到自己的战船身上。而且金军只顾开船迎战,结果战船互相碰撞拥挤,反而束手束脚,摆布不开。有的战船着火,火势很快就蔓延到相邻的其他战船上去了。
幸好东海水寨不是只有一个寨门,许多士兵见势不妙,纷纷打开其他寨门,逃出水寨去了。而李公佐也下令,其他战船都开入水寨,一面俘虏剩余的战船,一面全面占领水寨。
第十一卷 盛世 五十四 水陆并进
东海的水战是以宋军的水军大获全胜而告终,金军的水寨被宋军攻破,逃出的战船不足百艘,其余不是被击沉,就是被宋军俘虏。水寨中的物资器械也大部份被宋军所夺。损失的兵力就超过了万人,水军统制夹谷速、鲁仲雄等人都当场阵亡。
而水军都统制抹然使乞塔虽然在当时逃得了一条性命,但水寨失守,他这个水军都统制自然是难逃其责,因此在逃往渤海的途中自尽身亡。
在在攻占了金军的水寨之后,李公佐立刻率领一万人马登陆,向东海县城发动了进攻,显然是想要彻底占领东海岛。
东海岛虽是一个大县,但因为这里有水军驻扎,因此东海县城的守军并不多,还不足二千。一听说宋军打跑了水军,攻占了水寨,现在又赶来攻取县城,东海知县吴时敏也被吓得魂不附体,一面急忙招呼士兵百姓守城,一面又立刻派人向海州去救求。
海州知州孟公海接到了消息,也吓了一大跳,如果宋军占领了东海岛,那就等于是以经蹲在自己的家门口了,这还了得吗?因此立刻命令本州的兵马防御使率军去救援东海县。又立刻向邳州的石定越求援。
那知海州的人马前脚刚一离开,曹勋就率领宋军杀到。这时海州的驻防军大半都去救援东海,海州的守备十分空虚,因此曹勋毫不费力就攻取了海州城,孟公海也死于乱军之中。
攻取了海州之后,曹勋立刻又派出五千骑兵,去追赶援助东海的金军。就在金军正在渡海的时候,被宋军追上,随后就是一阵猛冲。有一半渡过海的金军算是幸运,拾了一条命。而另一半尚未渡海,被宋军杀得大败,人马死伤大半,其余大部份被擒。而渡过海的金军也只好了不到半个时辰,因为李公佐也派兵赶来阻击援军,宋军两下夹击下,金军几乎全军覆没。
东海县的知县吴时敏得知海州失守以后,也不禁军心大动,无心再死守下去了。只好开城投降。等石定越率军赶来援救的时侯以经晚了,此时整个海州以被宋军全部占领。而石定越所带的人马只有一万五千人,那里能和宋军的水陆两路人马相抗衡,又怕宋军趁势挥兵西进,因此也只好立刻撤兵退守到邳州去了。
经过了十六天的加紧施工,并且克服了宋军不停干挠的不利条件之后,金军终于在濠州城外挖好了纵横交错的壕沟,并且垒起了六座高达近六丈的土山,同时还在土山上架好了床弩和投石机,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也就是在这时,完颜陈和尚收到了海州失守和东海水寨被攻破的消息。
但在这个时候,金军对濠州以是势在必得,就是要回兵去救海州,也必须要等攻下了濠州之后再说。因此完颜陈和尚立刻下达了死令,明天全军出击,一定要攻下濠州。
到了笫二天,金军全军出动,又向濠州发动了进攻。不过这一次金军的进攻十分顺利,宋军大概也知道濠州是大势以去了,因此只是稍做了一下抵抗,就主动退岀了濠州。同时蒲阿统从寿州出兵,也攻取了安丰军。
原来高震见金军在城外的工事以完成,就知道守不濠州了,而且又听说曹勋攻占了海州,打退了金国的水军,因此主动放弃了濠州,退守到盱眙军,继续驻守。
虽然终于攻破了濠州、但自己的损失也不小,因此完颜陈和尚一面下令,士兵暂时休整,一面也在思考,金军的下一步计划,是继续进军,还是回军去救援海州。
完颜陈和尚首先否定了救援海州的计划。虽然金军的水军惨败,有些出乎完颜陈和尚的预料,但水军毕竟不能决定战局。而曹勋攻占海州之后,能用的兵力也有限,只要石定越守住邳州、徐州一线,就可保整个山东无忧。因此没有必要在这个时放弃现在江淮的大好局面,而回兵去救援海州。
那么现在金军又如何进军呢?完颜陈和尚也不禁陷入了沉思中。
尽管现在金军攻取了濠州和安丰军,可以说在江淮战场上打开了局面。但宋军还远没有到以经溃败的地步。目前在金军继续南进的道路上还有庐州挡道,有戚方率领着两万七千人马驻守,而且都是三衙禁军。西边是光州是宋朝的御前驻军司,也有三万人马驻守,而且与现在杨炎驻扎的鄂州只有一江之隔,在东边的盱眙军在汇集了高震的濠州人马之后,兵力也大增,不下三万。可以说这三面可都是硬敌。
说到底还是完颜陈和尚的兵力有些捉襟见肘。现在完颜陈和尚所率领的人马还有五万五千多人,蒲阿统部到是有两万人,但要牵制光折的宋军,不能轻易动用。石定越带去了一万五千人马守邳州,唯一只可以从宿州调来一万左右的人马。而光州显然不能去攻取,盱眙军和庐州又互为犄角之势,两地合兵之后,兵力也不在金军之下,而且都有城墙可守,也不好攻取。因此现在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经过完颜陈和尚一番深思熟虑,终于决定先去进攻盱眙军。因为一但金军向南进攻庐州,高震就很有可能向北去进攻守备空虚的宿州,然后和曹勋东西夹击邳州和徐州。再加上现在宋军在海面上的优势,整个山东恐怕都难保全。到了那时,就算能够把杨炎的兵力吸引过来,完颜长之能够顺利攻下襄阳,也是得不偿失的。
因此只有首先攻下盱眙军才是上策。如果庐州的宋军出城来援救盱眙军,那就在好也不过了,完颜陈和尚正好可以来一个围城打援。到了那时,就不怕杨炎不来救援江淮战场。
理淸了思路之后,完颜陈和尚立刻完颜匡、完颜充、高临福、大都臣、兀林台、邵方杰等众将,将自己想好了的计划告诉他们。众将听了,也都认为完颜陈和尚的计划十分周密,完全可行,因此都一致赞成。于是完颜陈和尚下令,人马准备开拔,去进攻盱眙军。
就在这时,山东那边忽然又传来了告急,宋军竟然以经攻取了密州,现在正淮备再继续进攻潍州。完颜陈和尚听了,也不禁大吃一惊,因为密州与海州之间还相隔着沂州和莒州,宋军是怎样跨过去的。
原来曹勋见石定越守住了邳州,宋军向西的进军路线被挡住了,立刻和李公佐商议,拔出一万宋军,跟着李公佐的船队出发,绕也沂州和莒州,在陈家岛附近蹬陆,进攻密州。因为密州并非边境,守备不严,又毫无准备,一下就被宋军攻下。
完颜陈和尚弄清了真像之后,也不甴长叹一声,这才明白宋军为何要弃濠州于不顾,而投入相当的兵力去攻取金国看来战略价值并不大的海州。由于金军的水军惨败,海上城门洞开,因此在取得了东海做为基地之后,整个山东沿海都是宋军的天下,还不是由宋军的船队想开到那里就到那里。
而密州、潍州都属于内部地区,远离宋金边线,守备十分空虚,仅有的守备兵力也只是二三流的军队,根本不可能是宋军的对手,因此一但被宋军在密州站稳了脚跟,那厶整个山东半岛就都危险了。而且宋军还有水军相辅,不仅补济线、后援兵力都可保无忧,而且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逃,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完颜陈和尚又想了一夜,反复权衡得失之后,终于决定留下高临福、大都臣两人,带三万人马,守住濠州,与安丰军的蒲阿统互为犄角之势。自己率领三万五千人马,亲自去救援山东。
因为山东地区离中都最近的距离只有六百多里,一但有失,中都自然就是首当其冲,不仅是如此,到了那时,宋军的水军还可以绕过登州,进入渤海,直接在中都东面的海边蹬岸,那时宋军可就是水陆两路进攻中都了。这样一来,别说金军攻下襄阳府,就是攻下了整个长江以北的地区,也是得不偿失的。因此山东绝不容有失,完颜陈和尚也不敢大意,只有自己亲自领军去救援山东,才能放心。
同时,完颜陈和尚又将江淮一线战事的详细经辻写信告诉完颜长之,让他自己决定下一步的进军计划。然后才领兵出发。
而金军的动向立刻被宋军的探子打听到,报给了高震。
高震得知以后,这才大为放心,至少江淮一线可以平静一段时间了。同时又立刻派人分别把金军的动向告诉杨炎和曹勋,让他们作好准备。
江淮一线的战事终于是暂时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宋金的主战场将会移师到荊襄南阳一线,杨炎和完颜长之又将要直接面对了。
第十一卷 盛世 五十五 军情第一
建康府离江淮一线近在咫尺,因此前线的战况传到建康府,最多也就只会晚上一天时间。有时早上发出的战报,到了晚上就可以送到建康府了。
而自从宋金开战之后,五位执政大臣就轮流在政事堂值班守夜,以便随时都可以掌握前方的军情。而且赵忱还下令,只要是前线的紧急战报送到,不分昼夜,都要立刻送给自己,就是自己以经睡下了,也要把自己叫醒过来,否则皆按殆误军机治罪。
开战初期,朝廷收到的基本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寿州、颍州、唐州等地都相继失守。不过这些地方在宋金边境基本都属于墙头草,在宋金之间来回换手,丢就丢了,到也没有多少损失。因此朝中的官员们到还都沉得住气,没有什么反应。
紧接着金军猛攻濠州,宋军连续打退了金军的两次进攻,虽然这时杨炎还在鄂州按兵不动,但也让官员们舒心了不少。后来宋军又在东海的水军中再次击败金军,占领了金军的水寨,而且曹勋又攻下了海州,这一批捷报传到了朝中,自然是人人喜悦,有人头脑一热,就以经迫不急待的提出应该立刻展开全面的反击,争取一举打败金军,然后趁势北伐,收复失地。
好在几位执政大臣起还保持着清醒的头脑,知道现在不过还是互有胜负,远远还没有到发动最后大决战的时候。
果然海州的捷报传来没几天,濠州就失守了,紧跟着安丰军也失守了,这一下有不少人开始紧张起来。濠州是御前驻军司的所在,边防的重镇,也是江淮一线的关建之处,一但失守,建康的屏障就少了一层,一但庐州再有个闪失,建康就是门户大开,可以与金军隔江相望了。一时间建康城中流言纷纷,都说金军又要打过长江了。
于是有许多大臣都慌了手脚,连忙上书朝廷,要求皇上立刻下旨,命杨炎火速弛授淮西一线。而这时杨兴依然在鄂州按兵不动,并且还上书朝廷,称金军决不会进攻庐州,请朝廷不要惊慌。
但他说不要惊荒,却有不少大臣沉不住气了,纷纷上书指责这个时候杨炎按兵不动,坐观濠州失守等等。有言辞激烈的人,甚至还力主朝廷立刻换将。
好在赵忱和几位执政大臣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而且早就知道杨炎的计划安排,到还能沉得住气,知道濠州虽然失守,但光州、盱眙军、楚州等地尚在,宋军的防线远未崩溃,而且宋军攻占了海州之后,金军也不能不管,因此一定不会冒然来进攻庐州。
于是赵忱在朝会的时候把那几个惊慌失措的官员申诉了一顿,严令他们不许再胡乱发言侥乱人心,同时下旨到鄂州,让杨炎不要受流言干饶,一切皆可自行便宜行事。
果然没过几天,庐州和盱眙军都发回了战报,称金军以经退兵了,完颜陈和尚率军去救授山东。庐州、盱眙军都安然无恙。
朝中的大臣们听了,这才全都松了一口气,赶忙又都转过头来,大拍皇帝的马屁,说赵忱镇定自若,稳如泰山、神机妙算、料敌如神等等。弄得赵忱也哭笑不得,好在他做了快九年的皇帝,官员们的这付嘴脸也见得多了,早己是见怪不怪了。
就在这时,又有消息传来,金军终于在西线有所行动,仆散忠义率领人马,向均州发动了进攻。而石抹燕山也在进攻光化军。
均州位于襄阳府西北,汉水上游。兴化军位于襄阳府的正北方,都是襄阳府的外围。杨炎预料得果然没有错,金军开始对襄阳府展开进攻。
其实得知杨炎驻军在鄂州,完颜长之就知道,杨炎以经预料到自己这次南征的首要目标就是襄阳府。不过他还寄希望于完颜陈和尚在东线能够打开局面,逼得杨炎不得不去援救淮西,然后自己再发动对襄阳府的进攻。
但东线的战事进行了近一个月之后,也陷入了胶着状态,但得知了整个战事的经过之后,完颜长之也知道,这并不能怪完颜陈尚,他以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而且还是攻下了濠州和安丰军,只是由于东海的失利、海州失守,整个山东都不稳,因此完颜陈和尚也无法再继续扩大战果,只能回军救援山东。换了自己,恐怕也是这一个结局,要怪就只能怪金国的水军实力太弱了。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努力,在宋军面前还是不堪一击。
那么下一步怎么办?是继续进攻襄阳,还是改变计划,去进攻江淮呢?现在杨炎驻兵在鄂州,就是防着自己去进攻襄阳,显然襄阳府以经做好了防范,想要攻取可不容易。而不管怎么说,金军在江淮一线以经攻下了安丰军和濠州,打开了一定的局面,如果在江淮一线继续增兵,说不定能在那一边有所斩获,也未必可知。
完颜长之思虑再三,也难以做出决定来,于是首先下令仆散忠义,让他率领三万人马,去进攻均州,又命石抹燕山率军进攻光化军,一方面是清除襄阳的外围,另一方面也是看一看宋军的应对措施。同时又写信给完颜陈和尚,询问江淮一带的详细情况,然后再决定出兵。
仆散忠义率军向均州发动了进攻,宋军在均州的守军并不多,仆散忠义的大军一到,并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攻下了均州。随后仆散忠义又率军沿汉水东下,与石抹燕山合兵,攻取了光化军。而蒲察定住也领军进攻随州。金军对襄阳府展开了三面围攻。
杨炎站在大地图,一边用朱笔在地图从唐州到枣阳军方向画了一个箭头,这是探子刚刚察探到金军的进攻方位,一面道:“金军这一路的兵力有多少?”
探子道:“有一万五千左右?”
杨炎点点头,放下朱笔,道:“好,我以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去吧。”
探子行了个礼,退了下去。而杨炎还站在地图,盯着地图,沉思不语。他的这种样子,赵月如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这一次的对手不同于其他人,可以金国的第一名将完颜长之,因此既使是杨炎,也不敢掉以轻心。
过了好一会儿,赵月如才道:“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吗?是怕守不襄阳府吗?”
杨炎这才回过神来,指着地图,道:“现在金军分兵三路,一共是八万人马,进攻襄阳府的外围。现在襄阳府、安德府一共有六万人马,在荆门军还有陈敏的三万人马,到是不用担心,只是现在还沒有得到完颜长之的动静,我才有些着急。”
赵月如道:“前天不是有人来报,说开封的大军以经开始集结了,似乎马上就要出兵了。”
杨炎点点头,道:“但消息前天才送到,至少是晚了两天时间,也就是说完颜长之现在早就该出动了,但现在还没有探子回报,不淸楚他那十万大军动向,我就不能安心啊!”
赵月如道:“你不是预料完颜长之会来进攻襄阳府吗?难到说预料有错吗?”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即然是预料,那么谁也不敢保正绝对正确,何况兵随势变,即使一开始完颜长之是打算进攻襄阳府,但我驻扎在鄂州,任谁也会想到是看穿了他的目地,因此他做出改变,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赵月如有些不解,道:“不攻襄阳,他还能进攻那里?”
杨炎道:“还有江淮啊!现在安丰军和濠州,以经打开了江淮防线的缺口,如果这时在这里增加兵力,也不失为一个应变的好方案。这十万大军,无论是放在那里,都足以改战场上的平衡。为什么还没有人送来消息呢?”
赵月如久随杨炎征战,自然知道,所谓神机妙算、料事如神只是在说书戏曲中才会出现,在真正的战场上,绝对没有能够预料出一切的人。正如杨炎所说,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的预料会绝对正确。对战局的正确把握,在很大程度上是依靠斥候探子。正所谓两军交战,军情为第一。自己的预判必须要得到正确的军情的支持,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来。[孙子兵法。十三篇]的最后一篇[用间篇]就是强调打探军情的重要性。
那些号称神机妙算的古今名将,其实都是依靠斥候探子,只不过谁也不说明罢了。杨炎才刚从军的时候,就当过近一年的斥候,因此深知军情的重要,平日也非常注意对斥候探子的训练。因此不知道的人只知道杨炎是料事如神,却不知道他为何能够料事如神。
而现在得不到重要的军情,杨炎自然会着急。
赵月如正要要劝他几句,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来报,又有军情送到。杨炎接过了军情,打开一看,终于是自己最需要的消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第十一卷 盛世 五十六 北境告急
北国与南方不同,虽然才到九月底十初月的时侠,但天气就以经十分寒冷,这两天居然还飘下了几落雪花,虽然不大,但也吿诉着人们,北国以经进入了冬天。
五更巳过,黑暗的天空渐渐转亮,一个守了半夜的金兵打了一个哈欠,吐出一团团白雾,动了动快被冻僵的身体,喃喃道:“再过半个时辰,就可以下岗回去休息去了。这么冷的天,守在这种鬼地方,还要值夜可真是受罪了。”
另一个金兵也跺了跺麻木的脚,道:“你就省省吧,也不想想,这里冷是冷了一点,但好歹也是太平无事,南边正在和南宋开战,如果把你调到过去,那才是倒霉了。”
先前的那一个金亥还有些不服气,道:“怕什么?老子到还巴不得去南边,一刀一枪的也好争个好前程,那里像窝在这里,就是冻死了也没个出头的时候。”
又有一个金兵道:“你想得美,也不想想南宋的大将是谁,那可是杨炎,这几些以来,谁在他手底下讨得过好去。前两天不是听说了吗?连山东都快完了,还是老老实实在这儿呆着吧,冷是冷了一点,熬过几年过去,少逛点窑子,瓒下来的钱也就够你回家买房置地,再讨一门浑家了,安安生生的过曰子。”
因为金兵们都知道蒙古发生內部,成吉思汗铁木不率领大军去进攻西辽,都觉得北境十分安全,因此在值班守夜的时候也都十分放松。几个士兵都有说有笑的。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金兵大声道:“快看,那是什么?”
其他人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远处灰蒙蒙的地平线上,无数的影子在晃,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了。而且每个人都听到了马蹄击踏大地的声音。
“不好,是蒙古鞑子。”
“蒙古鞑子袭击来了。快起来,都快起来。”
“快敲钟啊!快点火啊!”
几个值夜的金兵连忙活动着僵硬的身体,有的忙着去敲钟,有的去打火石,好燃放火焰。
“当、当、当、当” 警戒的钟声打破了黎明以前的安静,点着的火焰也划破了灰暗的天幕,不一会儿,整个守备的军营都被惊动起来,从睡梦中惊醒的金兵们各自七手八脚的忙着穿戴着盔甲, 又到处寻找自己的武器,.
而守夜的将官还在不断的大声吆喝着:“快,动作快一点,別磨磨蹭蹭的,再快一点。” 同时又指挥着以经套上盔甲的士兵,赶忙拿起武器,跑到界壕边去准备迎战。
但金军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拍,他们还在忙着布置的时候,蒙古军以经冲到了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内,密集的马蹄声中夹杂着无数急促而尖锐的破空之声,撕扯开大气,划破夜空,落到界壕的另一边。
中箭的金军发出凄惨的哀叫声,没有中箭的金军立刻四处寻找着可以躲避的地方,本来就以经乱遭遭的阵地上更是乱成了一锅粥,人喊马咋,左躲右避,混乱不堪。
蒙古军一面开弓放箭,一面策马前进,转眼间就冲到了界壕边。不过宽达近三丈的壕沟可不是战马能够跃过的,何况在壕沟的另一头,还有五尺多高的界墙。
但蒙古骑兵到达了壕沟边之后,也没有强行纵马跳跃,每个人都从马背上摘下一个大口袋,扔到了壕沟里,然后策马转回,让给后面上来的同伴。
原来在蒙古军出兵之前,早就做好了准备,每名蒙古骑兵都带着一袋砂土,有的还带了二三袋,冲到壕沟边时,就将砂土袋都扔进壕沟里,不一会儿,就在壕沟里填平了七八处位置,有的甚至都堆得和界墙一般高。
随后蒙古骑军顺着填平的地方,冲过了壕沟,跃过了界墙,杀入了金军的营地中,纵横驰骋,左冲右杀。而这时金兵们早就乱了,在蒙古精骑面前,根本毫无抵抗之力,被杀得伏尸遍地,其他的人见势不妙,都狼狈逃窜走了。
天色渐渐大亮起来,木华黎和博尔忽并马跃过了界壕,立马站在界墙上,看着激战之后,遍地都是金军尸体的战场。
耶律秃花纵马来到他们身前,道:“太师果然指挥有法,我们一下就攻破了界壕。”
木华黎微微一笑,指着前方广阔的地方,道:“突破了界壕,那么就任由我们蒙古大军横行了。”
铁木真率蒙古大军去进攻西辽,但留下木华黎率领三万人马,扎营在捕鱼儿海边,侍机进攻金国,以配合宋军在北线牵制金兵。这时宋金之间以经展开了数场激战,而木华黎也打听到金国的北境守卫很松懈,于是率领蒙古大军,在北境向金国发动了进攻。
木华黎手下只有三万人马,其中真正的蒙古军只有一万人,八千是耶律阿海和耶律秃花招募的契丹族勇士,其他都是党项、溪族等杂役步兵。而这一次只出动了一万人马,如果强攻界壕,恐怕损失太大,因此木华黎特意选择了士兵最容易松懈的黎明时分发动进攻,结果一举就攻下了界壕。
随后木华黎立刻分兵,自己与耶律秃花为一路进攻柔远,博尔忽和耶律阿海为一路进攻尚义。蒙古大军,杀入了金国境内。
蒙古军沖破了界壕,杀入了宣徳州內,连续劫掠了柔远、尚义、新合、阳门镇、望云等十余个县城。被杀的百姓多达三万余人。
告急的文书如同雪片一样飞往中都。宣德州虽然是属于西京路,但离中都不过只有二三百里的路程,以蒙古军的速度,也就只是二三天的时间,因此整个中都城中都大为恐慌。生怕蒙古军会乘势打过来。加上完颜长之现在又不在中都城中,大臣们心里也没有主心骨,一时流言四起。一些地痞无赖也趁机作乱,搅得人心惶惶。
幸好这时留守中都的尚书令完颜福寿和张鹄还沉得住气,首先下令,安定城中的人心,凡是有散布恐怖情绪,制造流言者,侥乱治安者,定斩不饶。随后又下令,将中都城的九门关闭七座,只留出两门进出,并且派遣士兵日夜把守,由斡勒明全面付责中都城的守卫,最后又令术鲁率领一万五千人马,驻守奉圣州,抵挡蒙古军进攻中都的路线。同时又命以监国完颜承麟的名义,传旨到西京,命令西京留守使杨沃衍立刻发兵,击败蒙古大军。
这一系列措施执行之后,立刻见到了效果,而且蒙古军也没有逼近中都,因此城里的人心也开始逐渐稳定下来,官员们也不再惊慌,秩序也恢复了正常。
只是杨沃衍调集了四万大军,去追击蒙古军,却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因为蒙古军不与杨沃衍的人马正面交战,一见大军杀到,立刻转头就跑。因为蒙古军只一人三骑,蒙古马又善于长途奔驰,而且木华黎、博尔忽、耶律阿海、耶律秃花四人忽分忽合,忽聚忽散,令人难以捉莫,因此杨沃衍率军追了十余天,但怎么也赶不上蒙古军。
而蒙古军还时不时的偷袭金军一把,或是围攻小股落单的金军,虽然沒有给杨沃衍造成大的伤害,但也搅得他头庝不己。十余天之后,金军以经损失了五千多人。
蒙古军则是趁势甴东至西,从宣德州、经大同府、过丰州,进入云内州,再一次突破了界壕,由经汪古部的地区,返回大草原。
因为有汪古部的酋长阿拉兀思亲自率军接应,而且杨沃衍也不敢深入蒙古草原,因此不得不无功而返。至此,蒙古军在大金国的西北边境横行了半月之久,才算是平息下来。
完颜福寿和张鹄得知蒙古军返回了草原,这才松了一口气,也解除了中都的戒严。而平安了之后,不少大臣还犹有由悸,纷纷向两人建言,应该联名向皇帝上书,请救皇帝立刻停止南征,回兵中都。
由其了解了蒙古军入侵的整个经过之后,完颜福寿和张鹄也清楚,金国的这一次南征是事关大金存亡,绝不能半途而废,而蒙古军的人马其实并不多,只是金国北境抽调了一部份人马参加南征之后,兵力不足,才被蒙古军轻松突破了界壕,绝不能因此就请求完颜长之撤军。
不过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也不能不告诉完颜长之,于是两人商议之后,认为只有从中都的守卫人马中抽调出一部份来,增加北境的防守兵力,才是目前唯一的可行之计,因此在写给完颜长之的公文中,一面说明了这一次蒙古军入侵的经过,一面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请求完颜长之裁决。然后用八百里加急,送到了南京。
七天之后,两人收到了完颜长之的回复,首先赞扬了两人临危不惧、正定自若的作风,然后同意了两人的意见,同时又责成杨沃衍和纥石列志宁两人,严守北境。
第十一卷 盛世 五十七 中都密谋
蒙古军撤军之后没几天,中都城的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而由完颜宗政为主,组织的反对完颜长之集团这个时候也开始蠢蠢欲动的暗中活动起来。
这一天晚上午夜时分,唐括贡和乌林答天锡两位金世宗的驸马连袂悄悄来到了完颜宗政府上,来商议举事的大计。
完颜宗政也没有惊动家人,而里亲自把他们接进府里,领到自己的密室中说话。三个人安坐下来之后,唐括贡首先道:“丞相,现在完颜长之那个暨君不在中都,而且在昨天,中都又调出去了三万人马,增援北境,现在中都一共只有三万人马驻守,可以算是空虚之及,正是我们起事的大好时机,不知丞相是作何打算呢?”
乌林答天锡也道:“是啊!前天鄗王和郑王还派人写信给我,让我来问一问丞相,现在正是大好时机,为什么还还尽快起事呢?丞相,您还有些什么顾虑吗?”
完颜完政点点头,道:“丙位驸马,不是老夫有顾虑,而是现在不是时侯啊!”
乌林答天锡不禁有些着急起来,道:“丞相,怎么还不是时候,我看现在就以经很不错了,您还打算等到什么时候。”
完颜宗政看了他一眼,道:“从我们大金内部来说,虽然完颜长之不在朝中,中都空虚,但他现在就坐守在南京,手握十万大军,一但我们冒然举事,就算能够马上攻下中都,但完颜长之可以立刻回兵,最多五天,就能赶回到中都,到了那时,我们又当如何面对他的这十万大军呢?”
乌林答天锡听了,顿时也回答不上来了。完颜宗政接着又道:“而且现在我们现在和南宋交战,前不久蒙古鞑子又犯我大金的北境,一但我们冒然起事,就算能够一举推翻完颜长之,另立新主,但如果被南宋和蒙古趁虚而入,那又该怎么办,这大金的江山岂不是毁于一担了吗?”
这一下唐括贡和乌林答天锡两个人也都彻底无语,又过了好一会儿,乌林答天锡才道:“照丞相这么说,咱们不是根本就没有起事的机会了吗?”
完颜宗政摇了摇头,道:“这个自然不是。机会当然是有,不过还需要等待更好的时机?”
唐括贡不解,道:“丞相,还有什么时机是更好的?”
完颜宗政笑了一笑,道:“首先,我们要等北境先安定下来,这一点到是不难,只等派出去的人马布置到位,蒙古鞑子也就没有那么容易突破界壕了,北境自然也就安定了。其次要等完颜长之从南京出兵,一但他从南京出兵,那就一定是和宋军决战,等到他和宋军拼了个两败惧伤之后,才是我们起事的更好机会,也不会给南宋和蒙古鞑子有可趁之机啊!老夫之见,两位驸马以为如何呢?”
唐括贡和乌林答天锡两个人这才恍然大悟,不由佩服道:“还是丞相老成持重,深谋远虑,我们真是自愧不如啊!”
完颜宗政点了点头,道:“两位驸马明白了就好,那么还请两位驸马多多向鄗王和郑王解释淸楚,让他们千万不要着急,一定要耐心等待。”
两人忙又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然后才起身告退了。
完颜宗政把他们送走之后,又回到密室中,沉思不语。其实他还有话没有对两人说尽,那就是要想起事成功,光靠自己这些人是不行的,还必须得到掌握兵权的实力派武将支持。但这一点恰恰就是自己这些人的最大弱点,乌林答天锡手上或许还有三四千人马,但还远远不够。
而现在金国的军方大多数将领不是会宁寺出身的弟子,就是完颜长之的心腹大将,可以说都被完颜长之的人牢牢把持着。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完颜长之才有恃无恐,不怕别人翻天。不过这里面也并不是全无漏动,至少还有几员世宗时期的老将:如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守、孛撒、石彦敬这些人,还掌握着相当一部份兵权。只要能够说动他们帮助,举事才能成功。
在这几个人中,完颜宗政反复斟酌比量,终于选择了孛撒和石彦敬这两个人做为突破口,并且以经派心腹人去游说他们。只是现在还沒有回应,因此完颜宗政也不敢轻举妄动。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重要的条件,那就是完颜宗政还希望和南宋取得联糸,争取能够和南宋搭成某种协议,以一定的代价换取南宋的暗中支持,只有那样的话,才算是万无一失了。
其实在这方面,完颜宗政早就在暗中进行,并且也取得了一些进展,他首先是只购买货物为借口,认识了一些来自南宋的商人。金国的上层社会就喜欢来自南宋的奢侈品,尽管大金与南宋以经沒有任何外交住来,但暗中的走私贸易却依然十分频繁,有不少南宋商人都到金国做生意,这以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大金朝廷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此和权贵人等与南宋商人见面,定购商品是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并不会引起怀疑。
而完颜宗政正是通过这种交谈勾通,选定了其中几个与南宋上层有些瓜葛的商人认识,然后又由这些商人从中穿针引线,与南宋的高层取得了联糸,并且转达了自己的意思。而南宋也正式派人潜入中都,和完颜宗政当面交涉,就是约定在今天见面。
因此送走了唐括贡和乌林答天锡之后,完颜宗政又转回到密室,这时一个心腹家人来报:“丞相,您等的人以经来了。”
完颜宗政点点头,道:“好,快去请他过来。”
“大师请看,这时完颜宗政开出的条件。” 来人说着,将一张纸条递给了光衍。
光衍接过了纸条,对着灯光,仔细的看着。原来完颜宗政向大宋提出,将秦凤路、京西路等地割让给大宋,以换取大宋对自己的支持。
看完之后,光衍问道:“建康的密使现在那里。”
来人道:“就住在完颜宗政的府上,因为不便脫身,才委派小人前来向大师通报一声,不知大师对完颜宗政的这个提议怎样看待。”
光衍点点头,他当然知道,建康密使虽然只是一个人来到中都,但大宋隐藏在中都的探孑以经全部动员起来,想从完颜宗政府里传递出一点消息,还是办得到的。
其实大宋能够和完颏宗政接上头,光衍在其中是功不可没。是他首先探知道完颜宗政有反叛的意图,才上报给建康的职方司,建议大宋与完颜宗政取得联系,从中渔利。
光衍的建议立刻得到了职方司的认可,并由光衍主导与完颜宗政搭上关系,因此光衍才特意安排一些伪装为商人的探子,与完颜宗政接触,并有意无意暗示他们在宋朝的高层之中也有一些瓜葛,再加上光衍又从中旁敲侧引,也引起了完颜宗政的注意,而一切又做得十分自然,丝毫不引人怀疑。
其实完颜宗政也早有这个想法,双方顿时一拍即合。经过了几次试探性的接触之后,终于引入到正题上来。建康职方司也派出了一名特使,来到中都和完颜宗政当面详谈。
光衍又问道:“那么朝廷的意思是什么?”
那人道:“现在金军南侵,如果金国內乱,对我大宋来说,可是一个好机会,因此朝廷认为,应该想尽一切办法,尽快促使完颜宗政发动反叛,并且规模闹的越大越好,如果有必要,可以发动中都的人手,在暗中帮助完颜宗政发动反叛。”
光衍点点头,道:“那么朝廷对他有什么条件吗?” 说着扬了扬手中的信纸,道:“这样的条件,朝廷是否能够答应呢?”
那人道:“朝廷的意思是无论完颜宗政开出怎样的条件,都可以答应下来。只要促使他发动反叛就行了,不过密使没有答应,想拖他一段时间,再讨价还价一番,好让完颜宗政相信我们的诚意。而且大师对他和中都的情况也最熟悉,因此朝廷想听一听大师的意见。”
光衍点点头,道:“朝廷的想法是不错,而且你们这样欲擒故纵也做得很好,但完颜宗政这个人城府极深,又老谋深算,虽然和我大宋在谈判,但在他心里一定在防范我大宋,而且不到万全的时候,他也不会发动反叛,因此老纳建议朝廷,在促使完颜宗政反叛一事上切不可着急,还是等待适当的时机才好。”
那人道:“大师以为,完颜宗政会等着一个什么样的时机呢?”
光衍道:“居老纳看来,他是想等看完颜长之和我大宋拼到两败俱伤时候,才会动手。”
那人沉默了片刻,才点点头,道:“大师说的有理,在下会马上把这个建议发回朝廷,听侯朝廷的决议。”
第十一卷 盛世 五十八 驰援淮西
得知完颜长之的大军正在向江淮一线移动之后。杨炎自然也不能再继续按兵不动。因为现在濠州和安丰军被金军攻下,宋军在江淮一线以经十分被动了,如果再加上完颜长之这十万人马,说不定整个江淮防线就会全盘溃败下来。那样整个长江下游北岸就会在金军的掌握之中。
因此杨炎也不能再坐视不管了,立刻下令,从鄂州出兵,增援江淮一线。
现在杨炎在鄂州驻军有五万四千多人马, 还怕对付完颜长之的兵力不足, 又从驻守荊门军的陈敏那里抽调了一万五千人马, 集合共计近七万大军, 然后才分兵两路, 一路沿长江东下, 到达庐州,与戚方的人马汇集,另一路向东北进发, 取道信阳, 绕过大别山, 到达光州, 与刘复武的驻军汇合。
到达光州之后,杨炎立刻又得到了金军的最新动向,不仅是完颜长之以经到达了宿州,而且连完颜陈和尚己由山东返回了江淮一线,与完颜长之在宿州汇合。而整个山东的战事,交给了石定越负责。
原来完颜陈和尚率军到了山东之后,曹勋根本不与他接战,一见金军杀到,就立刻上船扬帆远去,然后由战船在山东沿海寻找另一个着陆的地方上岸攻击金军的防守薄弱环节。完颜陈和尚连扑了好几个空,也没有逮到宋军。
偏偏曹勋还故意和他逗气,战船也不开远,就在岸边可以看得见的地方四处寻游,虽然气得完颜陈和尚顿足捶胸,但也拿宋军没有办法。而且手里的兵力又不足以守卫整个山东沿海,又怕宋军在另处上岸,只好率军跟着宋军的战船走,想等着宋军上岸,好立刻发动进攻。
只是战船的速度虽然不快,但却是靠风力前进,而且能够日夜不停,金军追着战船,走了两天,以累得精疲力竭,还不等宋军上岸,自己就以经累得不行了。完颜陈和尚也知道这样可不是办法,只好放弃了这计划。率军休息了一天之后,立刻汇合守卫邳州的石定越,直接来进攻海州。
这一招如果有效,宋军一得知海州受到攻击,立刻就回航来救援海州,山东沿岸这才能够得到几天的太平日子过。
完颜陈和尚和石定越合兵也不过四万多人,而宋军回援海洲之后,仅曹勋率领的人马就有二万五千,还有水军掩护,因此金军也不敢冒然向海州发动进攻,双方就在海洲对持。而这时完颜长之已来到了宿洲,于是完颜陈和尚就把海州一带的军务交给石定越,自己赶回到宿州去见完颜长之,商议下一步的进攻计划。
得知了这些情况之后,杨炎也点点头,看来自己赶来得还算极时,然后立刻下令,宋军全面出击,命驻守盱眙军的高震进攻宿州、庐州的戚方进攻濠州,而自己与光州的御前驻军都统制刘复武合兵,向安丰军发动进攻。
安丰军即是寿春,位于淮水中游南岸,光州与濠州之间。夺取了安丰军之后,宋军即可以对濠州形成三面夹攻之势,这样一来,江淮一线的压力也就大大减轻了,同时也为与完颜长之做最后决战制造出良好的条件来。因此宋军的三路大军中,庐州、盱眙军两路都是佯攻,只是为了牵制金军的兵力,只有杨炎与刘复武合兵之后,人马多达七万五千,进攻安丰军,才是真正的主要目标。
杨炎知道完颜长之到达了宿州,生怕完颜长之察觉到自己的进军意图,也不敢怠慢,另外两路的命令刚刚传出去,就立刻下令出兵进攻。
宋军由光州出发,一路东进,金军果然没准备不足,宋军的兵锋所到,沿路攻取了高塘、霍丘、谢步、安丰等县,各路人马,在寿春城下聚合。
安丰军的守将的蒲阿统, 手下有两万金军。安丰军虽然没有设置御前驻军司,但也是宋金的边境城市,因此城防工事也比较齐整,而且自从金军攻下了安丰军之后,蒲阿统就防备宋军来复夺安丰军。虽然金军缺少远程武器,但一直都在加固城防,准备守城的物资,还学着宋军的样子,城头上架设了两架拍竿,以防宋军用冲城车来撞击城门。因此宋军攻到了安丰军城下,蒲阿统丝毫也不惊慌,立刻组织全军,固守城池,等待救兵。
而杨炎也担心完颜长之会派来救兵,因此也不能在这里多耽搁时间,必须尽快攻下安丰军,对濠州形成围攻之势。只是宋军的人数虽然众多,但因为人马行进的速度很快,大型的攻城器具和物资都留在了光州,只带了八十多架云梯。冲城车到是有几辆,不过杨炎看见安丰军城头上架设着拍竿,就知道金军对此早有准备,冲城车的作用也不会很大了。
但杨炎还是立刻就下达了攻城的命令,并且打达死令,三天之内,一定要攻下安丰军。原因就在于,杨炎带来了宋军的最新武器——火炮。
大宋一共铸造了五十门火炮,其中二十门交给了水军使用,建康府城中留下了十门,另外二十门都交给杨炎使用。杨炎将十门火炮留在鄂州、十门留在荊门军。因为火炮十分沉重,因此杨炎这次援助江淮,鄂州的十门火炮都带来了,但进攻安丰军的大军中只携带了四门,和五百次发射的火药,另外六门火炮和火药都跟着辎重留在后面。不过这也以经够用了。
在笫二天一早,金军报告蒲阿统,说宋军以在西城外列阵,看样子是准备要攻城了。蒲阿统立刻赶到了西城,只见宋军以经在四百步以外列好了阵式,人马共计约有三四万,看来是打算把西城作为主要的进攻方向。
不过一点到是在蒲阿统的预料之中,金军的守卫重心也正是放在西城,全军仅有的五架床弩和两架投石机都安置在西城,现在金军可以说是准备整备,只等宋军来攻城了。
宋军城中号角吹响,只见一队人马,推着四辆奇形怪状的小车,向安丰军城靠近过来。蒲阿统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也下令让床弩预备,一但宋军进入射程之后,就立刻率先给宋军一个迎头痛击。
但宋军到了离城墙还有三百多步的地方就停了下来,这里正好是床弩的射程极限。而蒲阿统也看淸楚了,宋军推出来的四辆奇形怪状的小车上装着的原来是一根大铁筒,因此离得太远,蒲阿统一时也判断不出尺寸,看上去沒有一尺粗也有八寸。
“这是什么东西,莫非又是宋军的新武器吗?”蒲阿统虽然知道金军在海上惨败的消息,但并不知道详细的经过,因此还不知道这种令水军吃了大亏的新式武器。不过凭他多年与宋军交战的经验,和对大宋技术力量的了解,如果这真的是宋军的新式武器,那么一定是有特殊力功能的地方。从现在宋军放置的地方来判断,蒲阿统估计应该是床弩一类的远程武器吧,可能会比床弩打得更远。不过看数量只有四个,相信不会对金军造成多大的伤害。
就在蒲阿统胡思乱想的时候,只听“轰、轰”两声巨响,虽然离着三百多步远的距离,依然觉得心头一震,只见有两根大铁筒中火光一闪,接着就喷出了大量浓烟。而几乎就在同时,城墙上猛然也犮出“轰、轰”两声巨响,震得蒲阿统的两耳“嗡嗡”直响,空气中也充满了硫磺的气味,大地仿佛都发生了颤抖一样,剧烈的摇晃起来。
不要说是金军,就连宋军阵中没有见过火炮轰击的士兵也被吓了一大跳。一多半的战马都惊得嘶声长鸣,举蹄不止。骑士们则不住的拉扯缰绳,尽力控制住自己的坐骑。
蒲阿统踉呛着连走了好几步,才免强稳住了身形,才看身边的金兵,有一多半都摔倒在地上,还有不少人捂着耳朵,剧烈的咳嗽着。
“这是那种武器造成的吗?” 蒲阿统的心念一转,但不容他细想,只听又是“轰、轰”两声巨响,城墙再一次距烈的摇晃起来,不少刚刚站起身的金兵一下子又摔倒在地上。
到了这个时侯,蒲阿统以经不再怀疑,刚才巨大的轰鸣声和强烈的颤动,就是那种武器造成的。虽然这时城墙上的金兵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但也足以让他们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蒲阿统定了定神,直到现在,他还并不明白,宋军使用的大铁筒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武器,为什么能够造成这样大的动静来,但他到底是身经百战的人,知道决不能任由宋军这样打下去,因此立刻下令,向宋军发射床弩。
安丰军城中仅有的五架床弩一起开动,向宋军的火炮阵地激射过来。可惜宋军的火炮架设的地方是经过仔细选择的,恰恰就在床弩的射程范围之外,因此所有弩枪都在火炮前二三十步的地方落下,射得最远的也有六七步。虽然也把宋军吓出了一身冷汗, 但都毫无危胁。
第十一卷 盛世 五十九 火炮轰门
宋军的四门火炮轮番发射, 其中对准安丰军西城的城楼, 一口气连续进行了十余轮轰击,一共打出五十多炮,连安丰军的城墙都几乎被浓烟覆盖住了,杨炎这才下令,暂时停止炮击。看一看炮击之后的效果。
宋军的大多数士兵都是第一次看到炮击,也被这惊天动地的声势震住了,虽然不是自己在挨炮击,但不少宋兵都是屏住呼吸观看火炮是如何轰击敌方,心跳也随着一声声火炮的轰鸣,剧烈的跳动着。现在终于停了炮击,有不少人也情不自禁的松了一口气。
等烟雾散尽之后,只见在安丰军的城墙上,以城楼为中心,向两边散开十余丈的方圆之内,以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大小坑道,几乎是遍体鳞伤。其实火炮轰击的动静虽然不小,但对土石结构的城墙伤害十分有限,别看安丰军的城墙上伤痕累累,其实对城墙的损伤来说,几乎是微不足道的。
但是刚才宋军连放了五十余炮,除了有三四炮打到了城头上,给城头上的金军造成了一些损伤,其余的全都打到城墙的厚壁上,不过也有七八炮击中了城门,尽管是厚。安丰军城的城门只是朩质结构,尽管厚达半尺,但也架不住火炮的轰击,早己被炮火击得千疮百孔,形同虚设了。
杨炎以经多次在战斗中使用火炮,再加上平时的测试,对火炮的性能和实际的打击能力有比较清楚的了解,并没有被那种巨大的威势力所迷惑,用火炮轰击的目地并不是想要轰跨城墙,而是希望能够打城门给轰开,现在看来,这个目地以经是达到了。
宋军阵中号角吹响,赵月如立刻一抖缰绳,座下的白马发出一声长嘶,率先冲了岀去,而魏郊率领着马军司骁骑军的骑军,紧随在其后,向安丰军城的城门冲去。而齐大柱也率领着步军,随后也跟了上去。
因为怀孕生子,赵月如以有近三年的时间没有亲临战场了,而如今宋军又看见以前那个总是在战场上一马当先,银甲铜棍的飒爽英姿,重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都不觉士气大涨,再加上现在以经看得清清楚楚,安丰军的城门以经被打开,自然更是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只要着杀入城中,战胜金军。
而就在这时,宋军的火炮经过了重新调整之后,又重新开始了轰击,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对着城墙放炮,而是分散到对城墙的其他地段,同时火炮的角度也经过重新调整,不再对着城壁发射,而是尽量打到城头上去。一方面怕误伤己军,另一方面也是对防守的金军造成一定的打击。
其实这个时候宋军离安丰军的城墙还有四百余步的距离,即使是纵马急驰,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安丰军的城门虽然被轰开,但还是有足够的时间来布置防守,而且蒲阿统也知道,前一段时间,完颜陈和卤进攻濠州,也是撞开了城门,但还是被宋军硬是用重甲步兵,守住了城门洞,最终还是使金军无功而返。
而现在金军也有重甲步兵,因此蒲阿统也立刻下令,调了二百名重甲步兵守住城门洞,挡住宋军。蒲阿统相信,既然宋军可以用这种方法守住城门洞,那么金军也一定能够做到。
在宋军连续不断的炮击声中,赵月如以经冲到了城门洞前,金军的重甲步兵也早己列好了六七排重甲步军的方阵,在方阵的后排,也同样架起了弓箭手,对准赵月如,开弓放箭。
只见赵月如轮开盘龙棍,周身上下舞出一片黄芒笼罩,将箭矢全都拔打开,转眼间战马就冲进了城门洞。迎面的四名重甲步兵各自举起手中的大斧,向赵月如当头砍下。
“锵、锵、锵、锵” 一连四声响,赵月如挥动盘龙棍,将四柄大斧全都挡下。这几年她虽然在家中养胎生子,但武功可从没落下,相反还日渐精纯,而且她也知道迅速抢占城门洞的重要,因此毎一棍都带出无比强劲的气劲,四名与她硬碰的金军立刻都被震得口吐鲜血,身不由己的后退,又连续撞倒了二三排同伴。
赵月如趁势打马挥棍,杀入了金军的重甲步军方阵中,盘龙棍舞出千万道黄芒,护住她的周身上下,以她为中心的方圆八尺之內,劲风凌厉,金兵只要与她的兵器相碰,无不被劲气侵如体內,震得口喷鲜血,绝气身亡,有的甚至连整个人都被震飞了出去。就这样,赵月如一人一马,竟硬生生从重甲步兵方阵中沖开了一个大缺口。
其实金军所布下的重用步兵方阵也是十分严密,有纵深,也有弓箭手保护,几乎与宋军不相上下,但这一战的区别就在于,宋军阵中有赵月如这样个人实力过于超强的人打头冲锋,使两场城门争夺战的结果也就大相径庭。如果在上一战中,金军是由完颜陈和尚亲自率军强攻城门,也算早就以经攻下了濠州。但这也不能怪完颜陈和尚,他是全军的主将,责任是指挥全军作战,自然不能做这种带头冲锋的事情。而赵月如却没有这一层顾虑。
随着赵月如冲开了金军的重甲步兵阵,而魏郊也率领着宋军的俱甲骑军随后杀到,金军的重甲步兵也抵挡不住宋军的具甲骑军的冲击,终于败下阵来。宋军成功的占领了城门洞,赵月如和魏郊率领着骑兵,如潮水一般杀入了城中。而这时齐大柱也率领着步兵赶到,宋军的人马源源不断的从城门洞进入到安丰军城中。
这时金军都己被宋军的火炮吓破了胆,如果有城可守,或许还能挺一阵孑,现在城门大开,宋军杀入城中,任谁也全无战意,只能四处逃窜。而蒲阿统一见,也知道大势以去,因此率领人马,从安丰军的东门逃岀,投奔到濠州去了。
杨炎立刻下令,大军进城,全面占领安丰军。
进城之后,杨炎一面命工匠立刻重修城门,加固城墙,一面又命人通告庐州和盱眙军兩处,让他们谨防金早袭击。而这一次宋军能够迅速复夺安丰军,火炮自然是居功至首,但赵月如以一己之力,打开了城门,也是功不可没。而且这也是赵月如复出之后的第一战,因此在当晚的庆功宴上,众将对这位勇武丝毫不减当年的公主,也都一致颂扬有嘉。
“炎郎,你还在想些什么?” 带着一股沐浴后的清香,赵月如穿着一身白色为调的长裙走进內室中,来到坐在桌前瞑思的杨炎身边。
杨炎连忙起身,握着赵月如的双手,道:“今天在战场上,你也累坏了吧,还是早一点休息。”
赵月如微微笑道:“你当我是弱不经风的女孑吗?虽然说我也有几年没有打仗了,但今天不过是活动一下筋骨罢了。” 话虽是这样说,但赵月如依然可以感觉到丈夫对自己的关爱之情,心里也觉得十分温馨,虽然两人都己是年过三十的人,而且以经生儿育女,但夫妻的恩爱之情,虽丝毫也没有减少。又道:“到是你,打了胜仗,怎么还这么不太开心的样子。”
杨炎苦笑了一声,伸手搂着赵月如生产之后,以经完全恢复的纤腰,道:“我是在但心完颜长之,我们夺取了安丰军,他绝对不会善罢干休,而且现在金军的兵力雄厚,下一步他会对那里用兵,我还沒有一点头绪,所以才不能放心啊。”
赵月如微微一笑,她当然也能理解杨炎的心情,可以说现在大宋的全部担子都压在他身上,不由得他不小心谨慎,凡事都要再三思虑。她倚身坐在杨炎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脖孑,笑道:“你管他会怎样用兵做什么?我们现在的兵力也弱,而且又有火炮这样的利器,为什么要跟着完颜长之的步调走,弄不清他会对那里用兵,也就不会去管他,我们只管向金军发动进攻就行了,濠州、寿州、宿州,都是我们可以攻击的方向,只要我们主动发起进攻,完颜长之还会坐视不管吗?到了那个时候,就不用去猜他对那里用兵了。”
杨炎怔了一怔,仿佛如同醍醐灌顶一样明白过来,自己又何必花费心思去猜测完颜长之的用兵动向呢?只要以我为主,攻敌所必救之处,那怕完颜长之有千条妙计,也必须回兵来救援。只有这样,才能牢牢把握住战场上的主动权。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杨炎的心情也不觉大好起来,搂着赵月如的手也紧了一紧,在她香腮上亲了一下,道:“果然是我的好贤妻,你提醒得对,我们确实应该主动一些才是。”
得到杨炎的赞许,赵月如心里也十分甜蜜,虽然杨炎的妻妾不少,但能和他一起并肩作战,讨论军事的人,还只有自己一个,连叶沐雪都不行。
就在这时,杨炎的另一支手操到她的腿弯处,将她横抱了起来,赵月如怔了一怔,道:“炎郎,你这……”
杨炎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笑道:“好月如,今晚就让为夫好好感谢你一番。”
第十一卷 盛世 六十 中计
因为从得知金军将要进行南侵开始,大宋制定的战术计划就是防守反击,先立足于防守,等金军的锐气消磨殆尽之后,再展开反击。这个计划本身并没有什么过错,但由于这次面临的对手是完颜长之,而且自己的责任重大,因此杨炎也不甴小心起来,制定任何战术计划,都必须考虑万全,不敢轻易冒险出击,在无形中,反而束手束脚,使整个战局都有些被动。
而杨炎在得到了赵月如的提醒之后,这才意识到在此前的战斗中,自己一直都过于谨慎小心,处处都先考虑完颜长之的想法,结果患得患失,反而被金军牵着鼻子走。其实宋军的战斗力本身并不弱于金军,而且这一次动员的兵力还多于金军,又是在自己熟悉的战场作战,完全可以主动出击,以攻代守,抢占战场上的主动权。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杨炎的头脑立刻活动起来,现在江淮一线中,盱眙军和庐州的守卫都十分严密,而且互为犄角之势,就算金军进攻,守上十天以上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而杨炎在安丰军的兵力有八万余众,兵力雄厚,即使对上完颜长之的十万大军也不呈多让,因此杨火决定主动出击,首先攻取寿州。
取下寿州之后,宋军向西可以危胁到宿州的侧翼,向北就是开封府的门户毫州,因此完颜长之必然会回到宿州,以牵制住杨炎的宋军,然后再由高震和戚方合兵,攻取濠州,整个江淮一线的战局就可以立刻扭转过来,同时宋军也能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想好了下一步的策略之后,杨炎一面派人催促宋军后续的辎重和象军迅速赶到安丰军。一面派人去打探金军的动向。为马上要发动的进攻作准备。
三天之后宋军的辎重和象军都到达了安丰军,但金军却毫无动静,杨炎不由得又犹豫起来。
这到不是说杨炎又患得患失起来,而是金军的表现实在是太不正常了。安丰军一失守,濠州就陷入了宋军的三面包围之中,战略价值也大打拆扣。在这种情况下,任谁也不会无动于衷,更何况是完颜长之。
杨炎曾经设身处地的为完颜长之做过了好几种设想,认为他现在最大的可能应该会是主动去进攻盱眙军,避实就虚,其次是来复夺安丰军,和自已决战。但绝对不会按兵不动,任由自己进军。完颜长之可绝不是这种自甘被动的人,这里面一定有文章。其实不仅是杨炎、就是赵月如、刘复武、齐大柱、吴锡、魏郊等人也觉得金军的表现确实不太合理。
就在众将都茫无头绪的时候,有探子来报,说发现金军有大队人马正在向西转移,目前以经到了毫州、陈州的交界一带。
杨炎皱了皱眉,立刻去看地图。其实不用看地图,他也知道毫州和陈州在那里,是开封府的西南和正南方,但金军的大队人马转移到那里,又有什么目地呢?
赵月如对此也颇有些不解,道:“难道说是金兵怕我们去进攻开封府吗?所以才把人马转移到毫州和陈州驻防?”
刘复武摇头,道:“如果是怕我们进攻开封府,那就应该守住寿州和颍州才对,毫州和陈州也未免退得太远了一点吧。”
杨炎心中一动,猛然明白过来,立刻道:“不好,我们都中计了。”
听他这么一说,众将也都吓了一跳,一齐看着杨炎,听他进一步解释。就在这时,一个信差匆匆走进大堂,跪伏于地,道:“禀报抚帅,大事不好,金军以经攻破了随州,包围了襄阳府,请抚帅迅速派兵回援。”
杨炎听了之后,也不由苦笑了一声,道:“金军的目标,其实从来就没有改变,就是襄阳府。”
这一次杨炎没有说错,其实完颜长之的目标根本就没有变,一直就是襄阳府。
得知了杨炎的人马就驻守在鄂州之后,完颜长之当然就知道,杨炎识破了自己明攻江淮,实攻取襄阳的目地,而他这么做,就是为了防范自己,无论自己向那一边移动,杨炎都会立刻跟去。因为无论进军做得多么隐密,十万大军的动向,也不可能瞒过宋军的探子,因此在这种情况,不要说襄阳,就是自已改变目标,转攻江淮,同样也躲不过杨炎。
因此完颜长之费尽心计,终于想出了这样一条瞒天过海之计。
首先他率领南京的十万大军,分从两路,向江淮战场出发,给人造成一个改变战术,转攻江淮的印像。但其中一支人马走到陈州的时候,立刻分出三万人马,只带了三天的口粮,放弃所有辎重,在晚上转向西南行进,一夜之间走出了七八十里路,进入了唐州地界。而又从另一支人马中,立刻抽调击一万五千人马,补充进来,这样总体看来,两路金军人马减少的数量不多,因此也骗过了宋军的探子。
杨炎收到这个消息之后,果然相信了金军以经改变了计划。从鄂州率领大军赶到了江淮战场来。
完颜长之得知之后,也不禁大喜,这一回总算是骗过了杨炎,可真是不容易啊。不过他依然不动声色,依然率领着剩余的七万大军到达了宿州,同时完颜长之也频频在宿州城中亮像,给人造成他就在宿州城中坐镇的假像。
其实就在当天晚上,完颜长之就率领着一万骑军,连夜离开了宿州,向西进发。急行了两天两夜之后,赶到了邓州。这时金军在邓州、唐州一线以经集结了十二万大军,同时还有仆散忠义、石抹燕山和蒲察定住三员大将,并且还调来了大量的攻城器具,而宋军在襄阳一线的兵力还不足八万,在这个局部的战场上,金军以经聚集了优势的兵力。
因此完颜长之一到达邓州,就立刻下达了进攻的命令,由石抹燕山率领三万人马,进攻光化军,自己亲自率七万大军,来进攻随州。
宋军驻守随州的是德安府的御前驻军都统制刘仁先,他率领一万五千人马,从徳安府赶到随州来驻守,保卫襄阳府的侧翼。
但随州并不是御前驻军的所在地,因此防御工事比起襄阳府和德安府来,都有所不及。而且守城的人马连同当地的厢军还不足两万,金军不仅人数占优,而且攻城的器具都十分齐全,因此尽管宋军奋力抵抗,但金军连攻了三天之后,随州城也岌岌可危了。
刘仁先只好一面守城,一面派人向荊门军的陈敏救守,陈敏自然也知道随州的重要,因此亲自带领一万人马,赶来救援随州。但完颜长之早就预料到宋军会有这一招,早己派军在随州南的随城山设伏,等陈敏的援军一到,伏兵杀出,将陈敏的人马杀得大败,折兵近半,只好又退回到荆门早去驻守。
而刘仁先得知援军被击败之后,也知道随州守不住了,因此只得弃城而走。不过他到并没有退回德安府去,而是退到荊门军,与陈敏合军,守住了襄阳府的后背。
完颜长之攻取了随州之后,又趁势进军,攻取了郢州,同时石抹燕山也攻下了光化军,仆散忠义和蒲察定住也分别率军进驻到牛首镇和柜门关。自此,金军以经完成了对襄阳府的三面包围,只剩下南边的荆门军还是宋军控制。
完颜长之本来还想再攻下荆门军,好彻底包围襄阳府。但陈敏和刘仁先死守荆门军不放,而且完颜长之也但心杨炎会带领着援军赶到,因此只得放弃攻打荆门军,回兵去与仆散忠义、石抹燕山、蒲察定住合力进攻襄阳府。同时完颜长之又派人到宿州,把留在那里的六万人马也调到西线来,一起围攻襄阳府。
了解了金军进攻襄阳府的整个过程之后,众将都面面相觑,没想到襄阳一线的局面一下子变得这么糟糕了。
现在自然要立刻赶去救援襄阳府。但现在金军以经完成了对襄阳府的三面包围,少量援军根本到不了襄阳城中。但如果出动大军赶到襄阳府,至少也要十天左右的时间,但襄阳是否能够坚持到那个时候呢?因此众将都沒了主意,只好都看着杨炎。因为在这个时候,杨炎是众将的唯一希望了。
不过这时杨炎以经完全冷静了下来,他自然知道,局势发展到这一步,自己要付主要责任,正是自己在战事的开局阶段过于保守,才造成目前的局面。不过在他心圼,以经立刻产生了一个计划,足以扭转目前的局面,虽然这个计划十分冒险,但现在也不得不用了。只是执行这个计划的人选……
但现实以经不容杨炎多想,首先下令,立刻着陈敏和刘仁先,马上率军支援襄阳,那怕放弃荆门也再所不惜。然后又命刘复武,马上聚集人马,准备去救援襄阳。
等众将都散去之后,大堂上只剩下赵月如一个人,杨炎才对她郑重道:“月如,现在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需要由你去执行。”
第十一卷 盛世 六十一 襄樊(一)
襄阳和隔汉水相望的樊城合称为襄樊,自古以来就是南北交战的兵家必争之地,也是兵取江南的必经之路,三国时期,蜀汉的大将关羽就是死在这里。
因此宋室南渡,定都临安之后,宰相朱胜非就力主收取襄阳六郡,拱卫临安。皇帝赵构也知道襄阳后重要性,特意调遣岳飞出任收取襄阳的主将。这也是赵构登基之后,唯一一次主动出击,收复失地的战役。此后襄阳就成为岳飞的防区。后来又在此设置御前驻军司。而大宋复国之后,对御前驻军司进行了大规模的调整,而襄阳也是数不多的依然保留下来的御前驻军司之一。
现在襄阳府的御前驻军都统制是时俊,也是大宋军方仅存为数不多的老将。不过说是老将,其实时俊才四十出头的年纪,正当壮年,只是现在大宋军方大多都是三十左右岁的年轻人唱主角,因此才显得老了一些。襄阳府的御前驻军是三万,有一万人马由副都统制张汉英率领,驻守在樊城。留守在襄阳的只有两万人马。
虽然金军以经完成了对襄阳外围的淸扫工作,但襄阳本身就是一座坚城,城墙高度都在四丈以上,并分为前后两层,而且在后排还有安置床弩和投石机的位置。城楼更是高达五丈有佘,加上与汉水北岸的樊城以一道浮桥相通,相倚而立,互为依托,是一个攻守极佳的战略要地。
不过金军也做了不少前期的工作,
完颜长之率军返回南阳之后,立刻开始了进取襄阳的布置。首先命仆散忠义率军两万,驻守谷城,遏制汉水上游,又命大将石盏领一万人马,驻守宜城,切断汉水下游。又派蒲察定住领两万人马,镇守随州,以防杨炎带兵回援。自己和石抹燕山率领温古孙、古里甲、术鲁、唐国瑞、商景亮等人领八万金军,向襄樊发动了进攻。
完颜长之知道,襄樊两城必须逐个击破,首先在襄樊的汉水上下游各搭设了一座浮桥,保证了金军在汉水两岸的往来,随后派石抹燕山率两万人马,渡过汉水,在襄阳城东北下寨,牵制襄阳的宋军,完颜长率领大军,首先向樊城发动了攻势。
樊城只是襄阳的副城,而且又是背靠汉水,无论是城防还是地势,都比襄阳差了许多,而且金军攻城的物资器械都十分齐备。现在又有完颜陈和尚攻取濠州的经验做借鉴。因此攻城战一开始,金军的攻势就十分凶猛,在第一天就多次攻上了城墙,幸好守将张汉英指挥宋军,奋力死守,多次打退了金军,终于还是保住了城池。同时也像襄阳的时俊救求。
但第一天的战斗,对金军来说,只是一次试探性的进攻。虽然完颜长之从完颜陈和尚那里得到了许多攻城的有益经验,但毕竟缺乏亲自的实践,第一天的攻城战,对完颜长之来说,主要的目地还是检验一下这些经验的实际作用,并且衡量一下樊城的防守力量。
第二天,金军才开始正式使全力攻城,无论是強度还是力度,都要比上一次大了许多,而且宋军顿时感到压力比昨天要大得多了,张汉英、范天顺、牛富等守将都亲自上阵,率领着宋军奋力守城。
而襄阳的守将时俊也亲自率领人马,赶去援救樊城,但一连两次出兵,都被石抹燕山拦住,第一次被金军击败,退回襄阳。
但回到城中之后,时俊也知道军情危急,因此马上就组织了第二次援救,而且这一次时俊也学聪明了,将人马分成两批,以五千人马为前队,遇到石抹燕山的拦截之后,双方立刻展开了激战。而宋军第二队的三千人马却趁着这个机会,踏上浮桥,渡过了汉水,赶到了樊城。
这时正好樊城快要支持不住了,宋军的援军赶到城下,一阵沖杀,而金军虽然也有所准备,但只是防着城中的守军杀出,却对城外没有太注意。而且也不知道宋军来了多少人马,因此只好放弃继续进攻樊城,转头来先迎战援军。后来尽管三千人马只有一千多人退回襄阳,但樊城却甴此缓过一口气来,终于又一次守住了城池。
而完颜长之对此也大为恼火,把石抹燕山狠狠训斥了一顿。同时命令石抹燕山第二天烧毁宋军的浮桥,彻底断绝樊城的援军。
石抹燕山也憋了一肚子火,到了第二天,立刻出兵,自己领一万人马去进攻襄阳,分出另一万人马去焚烧浮桥。尽管时俊也率军出战,与金军极力争夺,但毕竟一心不能二用,在守住襄阳和保护浮桥的两者之间,只能选择守城为上,结果终于被金军烧毁了浮桥,切断了与樊城的联络。
失去了后援的樊城终于抵挡不住金军的进攻,在浮桥被毁的第二天,就被金军攻破了城池。主将张汉英、副将牛富都在城中力战而死。只有范天顺精通水性,带着少数宋军凫水渡过了汉水,逃到襄阳城中。
时俊将范天顺等败军收入城中,这时襄阳的屏障以失,守军加上民军也不过二万多人,人心惶惶,军心不稳,可以说形势危险之及。但时俊也深知襄阳的重要性,决不能轻易放弃,因此招集众将士聚齐,道:“我奉朝廷之命,镇守襄阳,城在人在,城破人亡,誓与襄阳共存亡。望诸位齐心用力,共保襄阳。”
统制夏贵也挻身而出,道:“诸位将士,你们的父母妻儿大多都在城中,一旦弃城而逃,必携男女老幼,行动迟缓,容易被金军追上,而襄阳城墙高厚,粮草充足,易守而难攻,因此不如死守此城,努力一战,或可死中得活。”
众将士听了,也都齐声高呼:“我等都愿死守襄阳,绝不后退。”
时俊见士完尚可一战,这才放下心来。而就在这时,有人来报,有张善、张贵兄弟招集了三千民兵,赶来增援襄阳的守卫。虽然只是民兵,但毕竟是得到了一支援军,因此宋军的士气也大幅提高,不在像刚刚得知樊城失守的时候那般消沉。
见军民的心气都得到了振奋,时俊立刻开始布置守城备城事宜。将人马分配防守四门,并在城中招募了二万多名百姓,付责搬运器械物资。同时又将城外的数千民房全部烧毁,以免为金军所用。
而完颜长之在攻下了樊城之后,只修整了两天,马上就对襄阳发动了进攻。
刚刚攻下了樊城,金军的士气也十分高涨,人人奋勇,个个争先,恨不能完颜长之的攻城命令一下,如潮水一般向襄阳城攻去。
但襄阳的城防比樊城不知要高出多少,城墙高且不说,就是环城宽达五六丈的护城河,是引入的汉江水,就是一道极难攻破的屏障。如果不首先攻克护城河,根本就无从进攻襄阳。而这时完颜长之以经收到了消息,杨炎以经率领大军十万余众,从光州出发,赶来救援襄阳。当然金军的六万后续人马也在向襄阳方向前进,而且还领先宋军一天的路程。
不过完颜长之可不敢掉以轻心,如果等杨炎的大军到了,局面就变得复杂了,最好还是在杨炎到达之前,就攻下襄樊,不过自己可是只有十天左右的时间。
而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襄阳的护城河。因此完颜长之立刻下令,强征了六万多名大宋的百姓作民役,付责填平护城河的工作。
这一招十分狠毒,如同是由金兵来干这项工作,必然会遭到守城宋军的凶狠打击,攻城还没有正式开始,就会损失不少兵力,而且也很伤士兵。但由大宋的百姓来做这项工作,却令宋军无法痛下杀手,只能眼睁睁俪看着护城河被一点一点填平。完颜长之当然也知道,自已的这种做法残忍,但为了取得最后的胜利,也顾不了许多了。
民役分为两批,一批去截断汉水流入防城河的通道,另一批付责填埋护城河。甴于没有宋军的干挠,工作进行得也很迅速,只用了两天的时间,不仅堵住了汉水,而且将护城河也填平了多处,至少足以展开攻城战了。
由于使用大宋的百姓做民役非常顺手,因此在攻城战开始之前,完颜长之也考虑过,要不要再逼使大宋的百姓做前导,这样也更容易攻取襄阳。这种战术,在大金建国的征战中,到是经常使用。
但完颜长之思考再三,终于放弃了这个诱人的计划。毕竟现在离大金建国,以经过去了六十多年的时间,而且金国也接受了许多汉族仁义道德的关念,强征百姓填埋护城河,虽然做得过份了一些,但毕竟可以借和是使用民役,而逼百姓为前导攻城,那可就是另一回事3。而在另一方面,完颜长之的自尊心,也迫使他放弃用这种方式攻下襄阳。
因此护城河被填平之后,完颜长之下令,将民役全都放了,然后开始向襄阳发动进攻。
第十一卷 盛世 六十二 襄樊(二)
残阳西下,将西方的半边天空映得如血似一般的红艳。
襄阳城外的旷野以是一片狼藉,尽管战士的死尸基本都以被收回,但战场上仍然到处可见断裂的刀枪,残碎的旗帜,破裂的盔甲,以及残肢断臂。腬\黄的大地到处都是深褐色的斑驳,还燃烧的车辆冒着浓浓的黑烟,不时还有乌鸦发出凄厉的“哇、哇”叫声,从空中落下,啄食着腐物,为黄昏的战场更添了几分凄涼的气氛。
时俊长长出了一口气,今天以经是第五天了,在这五天的时间里,宋军不知打退了多少次金军的进攻,也不知有多少金军的性命丧失在城上城下,当然同样也有不少宋军倒在金军的刀箭之下,永远无法再站起来了。但襄阳城始终还是坚强屹立,尽管城墙上横七竖八,还插着不少的羽箭弩枪,城垛回也被撞裂了多处,但城墙仍然还在宋军的掌控之中。
只是,时俊不由得想到,自己还能再坚持几天呢?经过了四天的激战,城中的物资粮草到是充足,但以战死八千余众,再加上重伤的士兵,几乎占到了全军的一半,有不少士兵都是带伤上阵,奋力守城。现在城中可战之兵以不足一万三千。虽然还不到捉襟见肘的地步,但也经不起再消耗了。
尽管时俊以经得到消息,杨炎以经率领大军赶来救援襄阳,但襄阳城能竖持到那个时候,时俊心里也没有底。而且现在襄阳被十几万金军包围,就算杨炎的援军到了,能不能冲破金军的包围,赶来救援襄阳,也未必可知的事。
这在时俊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一个士兵跑步来到时俊面见,面带喜色,大声道:“禀报都统大人,援军到了。”
时俊听了,不由得精神一振,周围几个听见了声音的将领士兵也不甴得欢呼了起来,时俊赶忙问道:“可是杨抚帅的援兵吗?带来了多少人马?” 心里还在想着杨炎的人马,恐怕没有那么快赶到襄阳来吧,不过也许是先头人马也未必可知。
却士兵道:“不是,是德安府刘都统率军来援助我们。大约有五千人马。”
虽然来的不是杨炎的人马,让时俊有一点失望,而且人数也少了一点,但到了援军总是好事,因此时俊立刻道:“开城,本都亲自去迎接刘都统进城。”
城门打开之后,刘仁先率领宋军进城,随行而来的,还有不少车辆。见到了时俊,两人寒喧一番,刘仁先才说明,原来自己从随州败走之后,就一直和陈敏一起驻守在荆门军,这一次是奉了杨炎的将领,先赶到增援襄阳府,本来他和陈敏一共带来了一万五千人马。但在半路上受到金军的阻击,只有刘仁先带了五千多人押送辎重进入襄阳府,陈敏被金军所阻,退回荆门军。
时俊听了之后,也是忧喜参半,他对车辆辎重并不感兴趣,因为现在襄阳城里别的都不缺,就是缺人手,有了这五千人马助战,襄阳的守卫兵力虽然还没有恢复,至少也能再顶几天,道:“我军现在伤亡非常大,正缺人手,幸好刘都统极时的赶到了,要不然这襄阳城还真就玄了。”
刘仁先也微微一笑, 道:“时都统请放心,我来了之后,守住襄阳绝不在话下。保证金军再也不会呈凶了。“
其实这五天的战事,宋军固然是损失惨重,但金军也好不到那里去。做为攻城的一方,金军的损失要比宋军大得多,仅阵亡的人数以经高达一万八千余众,因为受伤而失去战斗力的也有四千余人。减员以经达到点兵力的三成多。
不过完颜长之也知道,襄阳的守军差不多也到了极限,如果再坚持两天这种强度的攻势,就可以攻下襄阳了,虽然这时有援军进入襄阳,但不过只有四五千人马,对整个战局的影响并不大。同时完颜长之下令,调仆散忠义和石盏两部人马赶到助战,保持金军的兵力。又严令石抹燕山,不得再放荆门军的援军支援襄阳。
第二天,完颜长之立刻下令,人马再度出击,进攻襄阳。
金军主攻的是襄阳的东城,并且以经在襄阳城东城外二百至三百步的地方,堆起了八座土山,每一座都要比襄阳城的城墙高出一丈多,同时把床弩和投石机驾设在土山上,正好可以居高临下,对襄阳城中发射弩枪,抛投石块火器,正是这六座土山给襄阳城造成了极大的危胁。宋军曾经多次出击,希望能够催毁土山,但都无功而返。
这时金军的大队人马以经在城外列好了阵势,第一批攻城的士兵和塔车吊斗城都以经做好了准备,而且装置在各个土山上的投石机、床弩也都上好了石块、火弹、弩枪,全都蓄势待发。
完颜长之这时正站在最后一座,也是堆得最高的一座土山上,这作土山差不多接近七丈,可以将整个襄阳的城防一览无余,而且离襄阳城的城墙有近三百步,基本就在宋军远程武器的攻击极点地方。因此这五天以来,完颜长之都是在土山上指挥金军作战。
在土山上俯视整个战场,金军以经完全做好了准备,只等完颜长之一声令下,就可以开始攻城了。就在这时,完颜长之身边的石盏突然指着襄阳,道:“皇上,您看那是什么?”
完颜长之顺着他手指向的方位看去,只见在襄阳城的城墙上,多了几个黑呼呼的大圆筒,到像是用生铁铸成,长约六尺左右,平放在襄阳城的城垛口上,而且每个大圆柱子周围还围着五六个士庆,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莫非这又是宋军的什么新型武器吗?” 完颜长之虽然不知道这是火炮,但凭着武人的直觉,也觉得这个铸铁圆筒绝对不是一般的东西。但这时也不容他再犹豫下去,道:“不管他们是什么?我们都不用怕,宋军以经到了极限,只要我们再加一把力,就可以攻下襄阳。” 说着,完颜长之一回头,大声下令道:“进攻。”
就在“进攻”这两个字刚一出口的同时,只听“轰、轰、轰、轰——” 的数声巨响传来,硬生生将完颜长之的命令给压了下去。只见在那些铸铁圆筒中吐出一道道火舌,随后喷出大量的浓烟,几乎将整个城墙都笼照了起来。
只见在好几座土山上,金军的阵中,响起了一连窜震耳欲聋的巨响,砂石飞溅,连大地都被震得颤抖起来。不少金兵都被震得飞了起来,惨叫哀号声响成了一片。
完颜长之的脑袋里“嗡”了一声,立刻明白过来,这是宋军的喷火铁筒。金军在海上失利和安丰军失守的消息都传到完颜长之的手里,这里面都提到过,宋军使用了一种新型的武器,是一根粗大的铸铁圆筒,可以喷出火石,威力大得出奇,足以惊天动地,开山裂石。金军还不知道这玩意叫火炮,给它取名叫“喷火铁筒。”
因为只是从文字中看到,完颜长之对此也半信半疑,宋军真有这么可怕的武器吗?还是这些报告中被刻意夸大了。当然完颜长之并不是那种不能接受新事务的人,在他看来,宋军的这种武器的原理和突火枪十分相似。
突火枪也是大宋制造的一种火器,就是“以钜竹为筒,内安子窠,如烧放,焰绝然后子窠发出,如炮声,远闻百五十余步”。金军也仿制生产过。但这种武器唯一的好处就是使用的人不需要怎么严格的训练,只用培训几天就可以上手了,但威力并不大,而且又是一次使用,因此完颜长之下令停止仿制这种武器。而现在看起来,宋军只不过是把突火枪的竹筒改用铁铸,而且加粗加长了一些罢了。对它是否真有报告中所说的那种“惊天动地,开山裂石” 的威力,完颜长之也抱以怀疑的态度,没有亲眼见到,他也是不会完全相信的。
但现在一见火炮的发射,完颜长之马上就想起来,这就是那两份报告中提到过的“喷火铁筒” 同时也才相信,这可一点也不夸张。
宋军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先清除城外的土山,只要把土山清除掉了,守住襄阳也就没有问题了。虽然最近的土山离城墙只有二百多步远,差不多是火炮的死角,但那是指在平地上发射。而在城墙上,火炮无需扬角发射,因此死角的距离也大大缩短了。
虽然毎痤土山上的金兵以经无需完颜长之下令,就向城头发动攻击,但和火炮相比,实在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尽管火炮的精准度并不高,十炮之中,未必有一炮能够打中山顶,但只要是打在土山的山体上,甚致是土山附近,也不得了。一方面溅起的砂土也给够让人难受,而另一方面,土山都是用浮土堆建,节构十分松散,山体上挨炮多了,整个土山就会跨塌下来。这才是给金军最致命的打击。
第十一卷 盛世 六十三 襄樊(三)
其实不只是金军,就连绝大多数的宋军也是第一次见到火炮发射的威力,张大的嘴吧也久久合不上。时俊固然被震惊得目瞪口呆,就连刘仁先只是送炮进襄阳,此前也从来没有见过火炮的发射。
虽然他听见过火炮发射的陈敏说得神乎其神,信誓旦旦,只要把这十门火炮送进了襄阳城中,就可以保证一定守得住襄阳。但刘仁先心里还是半信半疑,现在看了真正的火炮发射之后,才真的相信,陈敏说的真是一点都没有夸大其辞。真的只要把这十门火炮送进了襄阳城中,就可以确保襄阳无忧了。
这时十门火炮经过了六七轮的轰击之后,以经成功的敲掉了金军在襄阳堆起的四座土山,当然并不是说将土山彻底削平,但致少塌陷了一半有余,架设在土山上的床弩、投石机全都摔了下来,砸得七零八落。再也无法对城上照成危胁。
而其余几座土山上的金兵也不敢继续在土山上守着,纷纷扔掉床弩和投石机,纷纷逃下山来。这到并不是金兵胆小怕死,而且因为人们对于不知名的事物本能的都带有着恐距的心理。与士兵的勇敢并无关系。就连完颜长之也无心去责备这些金军,只命令将他们收回阵列中。
看着金兵们连滚带爬的逃下土山,宋军也不禁哈哈大笑,仿佛是在嘲笑金军不战而退一样。这时付责指挥火炮发射的正将来到时俊和刘仁先面前,道:“时都统、刘都统,现在金兵都逃下了土山,我们是继续打其他的土山,还是直接打金军的本阵。”
时俊有些不信,道:“金军的本阵离这里有四百余步,火炮能够打得那么远吗?”
那正将答道:“回禀时都统,火炮的射程打到五百步是没有问题,最远差不多可以打到六百步。”
时俊和刘仁先都露出了难以致信的神情,能够打到五百步远,只有过去宋军装配的三床弩可以免强达到。只是这种三床弩不仅体积庞大,难以搬动,而且在使用的时候,需要二三十人同时用力,才能拉开,因此实用价值并不大,现在宋军以经很少生产了,现存的几十架三床弩都放在建康城中。除此之外,好像还没有什么武器能够打到那远的距离,因此金军把阵势列在离城墙四百左右的地方,就肯定是万无一失了,而火炮真的也能打到那么远吗?
时俊道:“好,如果真的可以打到那么远,那么就直接打金军的阵势吧。”
那员正将答应了一声“得令”,然后立刻挥动旗帜,将命令传给操作每一门火炮的宋兵。接到了命令之后,宋兵们立刻重新调整火炮的角度,然后再重新填装火药炮弹,一切准备齐备之后,随着×正将摇动旗帜,沉寂了一会儿的火炮再度发出了震耳做轰鸣声。而在四百余步开外,金军的阵列中,也发出一声又一声巨大的轰鸣声,激得地面上尘土飞溅,砂石乱舞。无数的金兵金将也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随着每一次炮击,不断在金军阵中响起。
完颜长之也不禁大吃一惊,想不到宋军的这种“喷火铁筒” 居然可以打得这么远,其实只要留心观察,就可以发现,火炮轰击的威势虽然惊天动地,但实际的杀伤力并不大,一炮下去,最多也就轰死二十多个金兵,比一颗轰天雷或是霹雳弹强不了多少,而且发射的间隔也很长,虽然十门火炮分为两批,轮留发射,但消耗的时间比过去用神臂弩还要久一些。
但在心理上带来的震慑却是难以言喻的。金兵金将早就被吓昏了头,那里还顾得上观察什么火炮的杀伤力,阵型立刻大乱起来,受惊的战马也四处乱窜,人马纷纷向后逃去,只想躲得越远越好。
完颜长之到是想认真观察一下火炮的特点和真正的杀伤力,但他所在的土山离城墙的距离比阵列还近,只有三百多步,而且现在只有这一座土山上还有金军守着,人数还有不少,因此宋军也专门分出了两门火炮,对准这一座土山发射。只是宋军并不知道大金的皇帝完颜长之就在这座土山上,否则一定会把十门火炮都对准这座土山轰击,只要有一炮能够击中,那么这场战事恐怕就结速了。
虽然宋军连轰几炮,都没有打中山顶上,但打在土山的山体上,也不是金军能受得了。爆炸扬起的砂石泥土也溅了山上的人一身。
石盏赶忙对完颜长之说道:“皇上,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赶快下山去吧。”
完颜长之点点头,从容不迫的椅子上起身来,在众人的拥簇下,下了土山。而就在他们前脚刚走,就有一炮正好击中了山顶,只打得土砂乱飞,泥石纷扬,几个走得稍晚一步的金兵惨叫了一声,从土山上栽倒了下来。
而这时完颜长之刚刚走了半山腰,他回头看了山顶一眼,嘴角也不禁泛起了一丝微笑。等众人一起下到山下之后,完颜长之忽然道:“我们就在这里停住,不要再向后走了。”
众将也都不觧其意,仆散忠义道:“皇上,这里也不安全啊!我们还是向后再退一段距离吧。”
完颜长之摇摇头,道:“你们看,宋军的这种‘喷火铁筒’足以打到四五百步远,就算我们现在退后,在相当长的一段距离内,都在它们的打击范围之列,说不定就会被它们打中,因此还不如留在这里不动,土山自然会为我们作掩护,而且宋军见土山上没有了目标,就会改变距离,打到远处去,留在这里,反面还安全一些,等宋军打完收兵之后,我们再从容撤退回营。”
众将和金兵都面面相觑,虽然他们都承认完颜长之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谁知道宋军的这和“喷火铁筒” 还有什么特殊的功能,有人甚致都在胡思乱想,也许它们能够拐弯,或者能够钻洞。总之留在这里不动也是一场豪赌,如果宋军赌输了,没有半点损失,而完颜长之一但赌输了,那可就是连翻本的机会都没有了。
但即然皇帝这么说了,其他人也只有照办,毕竟就如完颜长之所说,就算现在向后逃,也未必能够躲得开火炮的轰击。因此到不此躲在这里。
果然宋军又朝这座土山上开了几炮,但都被山体挡住,虽然震掉了一些泥土砂石,但对躲在土山背后的人并没有造成任何的打击。而且宋军见土山上没有人了,就立刻重新调整了火炮的角度,去轰击金军的败军去了。其他人见后来火炮都打到自己身后去了,这才都松了一口气,至少自己暂时是安全的了。同时也都佩服完颜长之,在这种危急的时候,居然还能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做出正确的判断,实在是难得。
而完颜长之脸上到没有露出任何的喜悦之色,而是背对着土山,趁着这个机会,仔细观察着火炮的特点和杀伤力,同时还再计算火炮的发射数量。
等金军全都逃离了火炮的射程范围之后,宋军才停止了炮击。完颜长之又命众人再等一会儿,因此又过了近半个时辰,才命人从土山背后转过头去,果然城墙上的宋军都以收兵了。而连架在城垛口的粗大铁筒也都收了回去。
这时完颜长之才下令,众人一起离开了土山背后,返回金军的大营,同时在路上又认真观察火炮打到最远的地方。
回到大营之中,完颜长之到没有责备逃跑的士兵,反而对他们好言安憵,只留下守卫的士兵,让其他人去休息。同时又立刻命人去查点损失。按照不少金兵金将的想法,这一次只怕是损失惨重了,少说也会有大几千,甚致上万也不是不可能,那知一去查点,竟然发现全军的伤亡还不到两千,只有一千七百二十三个人。
查点损失的人还以为是自己算错了,然后又认真的再复察了一遍,结果竟是千真万确,只有一千七百二十三个人。
当计查损失的人员把这个数字告诉完颜长之的时候。完颜长之到没有显出任何的怀疑表情。因为他当当时在土山背后以经看得十分清楚,这种“喷火铁筒” 的实际杀伤力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大,而且在回营的路上也观察过炮击之后的痕迹,杀伤范围也就在二三仗之间。
同时完颜长之也计算过,从自己下到土山之后,宋军一共对金军的阵列炮击了三十七次,再加上先前没有统计的炮击,大约在七十至八十次左右,这样算起来,一炮也就只能打死二十人左右,这还是在人员密集的情况下,如果士兵们散开之后,损失还要小一些,因此宋军的这种“喷火铁筒” 除了距离打得极远之外,其余的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可怕。
但怎样才能让士兵们消除对“喷火铁筒” 的恐惧呢? 完颜长之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第十一卷 盛世 六十四 火炮的弱点
“什么,只死了这么少的人?这是真的吗?” 当完颜长之将统计出来的伤亡数字出示给众将看的时候,果然众将的第一反应就是难以置信。但最终的结果就摆在眼前了,又让人不能不信。因此整个大帐中立时响起了一片议论的声音。
完颜长之伸手在空中作了一个向下虚按的姿式,示意众将都安静下来。很快大帐中就又静了下来,完颜长之这才继续说道:“诸位想想,昨天一战,我军的实际伤亡只有这么少,这说明什么问题?”
听了皇帝的问话,大帐中立时又是一阵沉默,每个人心里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又都不敢轻易发言。好在完颜长之也没让他们久想,立刻自己接了下去,道:“这说明,宋军的这种武器的杀伤力,并不大。”
他这句话一说,整个大帐中又再度响起了一遍小声议论的声音,尽管刚才完颜长之列举的伤亡数字是事实,但毕竟昨天每个人都亲眼目暏了那惊天动地的动静,这种震憾还留在毎个人的心理,让他们一下子接受这种武器的杀伤力并不大这个观点,谁都转还过这个弯来。
其实完颜长之心里也清楚,想让将士们一下子就消除了对火炮的恐惧并不现实,但总不能任由这种恐惧就这么蔓延下去,只有一天的时间,在军营中以经有 “宋军有‘喷火铁筒’我们根本不可能打蠃宋军”,“这次南征一定会失败” 等等流言传开,虽然还只是一开始,但如果放任不管,过不了几天,就会传遍全军了。
完颜长之虽然是大金的皇帝,但毕竟是武将出身,深知军队不同于其他,面对这种情况,靠皇帝的权威来强行压制,只能适得其反,弄不好还会酿成兵变,只能慢慢疏导。因此才首先招集众将,希望首先能够消除他们对火炮的恐惧,然后再慢慢去开导下面的士兵们。
完颜长之接着又道:“朕的意思,并不是这种武器只是徒有虚表,而且朕也承认,这种武器的打击范围远,破坏力也不小,可以打塌土山,打开城门,从这几方面来看,它确定要比过去的三床弩、轰天雷、霹雳弹这些武器都要强得多。但这并不表示,它就是不能战胜。你们想想,昨天我们一共才阵亡不到一千八百人,但是那一次攻城战,我们在靠进城墙之前,不会损失近千的兵力,如果我们能够顶住这些损失,推进到城边,展开攻城战的话,这种武器也和其他的远程武器一样,作用就会大大降低。所以你们不要被它巨大的声响和破坏力吓住,就以为宋军只要有了这种武器,我们就必败无疑了。”
顿了一顿,完颜长之又道:“你们想一想,如果这种‘喷火铁筒’ 真的是不可抵抗,那么在我们南征开始,江淮战场上也一直没有使用,直到杨炎去救援江淮,在进攻安丰军时,宋军才第一次使用这种‘喷火铁筒’,而宋军有了这样的利器,那么南宋又为什么不主动进攻我大金,而是被动的等着我大金南征呢?”
在场的众将也都是身经百战的人,还有不少都是会宁寺的弟子,见识和心智都要比一般的士兵强得多,同时也有比较明智的判断力,而且完颜长之并没有刻意去贬低火炮的威力,而是在正确的分析火炮的特点,肯定火炮的优势,用事实来证明自己的观点,再加上昨天在战场上完颜长之正定自若的表现,也增加了他的说服力,因此在听了完颜长之的分析之后,众将这才觉得非常有道理。
完颜长之查颜观色,发现众将被自己说得开始活动了,也不仅十分高兴,立刻趁热打铁,道:“还有一点,不知道你们都注意到没有,为什么在我们进攻樊城的时候宋军没有使用这种“喷火铁筒”,在我们进攻襄阳的前五天,宋军也没有使用,而是就在昨天才第一次使用呢?而且正好是在援军到达之后。”
仆散忠义立刻答道:“这一定是援军送来的。”
完颜长之点点头,又道:“不错,那么为什么宋军不在一开始就在襄阳装配这种武器,而只有到了襄阳危急的时候才送来呢?”
石抹燕山道:“皇上,这说明宋军拥有的这种武器有限,不可能在每一处城池都装配上这种武器,所以只能那里危急就送到那里。”
完颜长之听了十分满意,众将果然开始克服对这种武器的恐惧心理,而且开始正确理智分柝敌我双方的局势。于是又道:“你们说的都对,但还漏掉了一点,那就是宋军自己知道这种武器的不足,怕过早使用,被我们看出来,因此只有到了危急时刻才拿出来使用,打我们一个措手不极,只有这样才能发挥这种武器的最大作用。”
众将听了,也都频频点头。完颜长之见都说得差不多了,道:“现在各位也都淸楚了吧?回营之后,却去安抚士兵,不得胡乱传播谣言,否则将以军法从事。”
众将立刻齐声应喏,完颜长之正要宣布散帐,这时一个探子进帐报告,道:“禀报皇上,我军赶来的六万人马以经到了随州,而宋军杨炎率领的八万大军也到达了德安府,请皇上早作安排。”
大帐中再一次响起了议论的声音,刚刚把对火炮的恐惧消除掉,想不到杨炎以经率军回援,可真是一波方平一波又起,众人一下孑都看向完颜长之,显都在听他的决定。
完颜长之立刻道:“传朕之令,让那六万人马就在原地驻扎,听候命令。”
那值曰官答应一下,立刻退了出去。完颜长之又对众将道:“你们看,这又是一个证明。如果杨炎认为凭着这种‘喷火铁筒’就能够守住襄阳,那么他就应该留在淮西,彻底击败陈和尚的人马,而不是赶来援救襄阳。”
其实杨炎比完颜长之更淸楚,火炮的优点和缺点,当然也更明白,仅仅只靠火炮是无法守住襄阳。在杨炎初出道的时候,他就一直抱有这样的观点,没有那一个军种可以包打所有的战斗、铁浮图、象军、重甲步兵都是如此,同样也沒有那一种武器可以战无不胜、床弩、火器、包括现在使用的火炮也一样。
只有正确的战术,才是战场上的决定因素。而做为一名主将,绝对不能迷信某一种特别厉害的武器,而且应侅充份合理的使用这些武器,使之能够达到自己设定的战术目地。
不过任何人在第一次经历火炮的打击时,都会被火炮那种前所未有的惊天气势所震慑,往往会无限扩大火炮的威力,因此在开战之初,杨炎并没有广泛的使用火炮,一方面是因为现在宋军的火炮数量有限,叧一方面也是希望能够在战斗进行到关建的时候,才拿出来打金军一个出其不意。事实也证明,在宋军首次使用火炮的战场,都十分轻松的取得了不小的胜利。
再杨炎发现自己的判断失误之后,立刻下令回军救援襄阳,但人马刚刚集结,就得知樊城以经被金军攻破,襄樊自古为一体,唇亡齿寒,樊城一失,襄阳也难以保全,能不能等到自己赶去,也未必可知。因此杨炎立刻命人快马传令给驻宁荊门军的陈敏,让他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还留在荆门军的十门火炮送到襄阳城中。
杨炎相信就算是完颜长之,在第一次遭受火炮攻击的时候也会束手无策,因此只要把这十门火炮送进襄阳,就算不能改变襄阳目前的局面,但施到自己的大军赶到去救援,是一定没有问题的。
不过到现在为止,火炮以经在三个战场上使用了,也基本不在成其为秘密,相信以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的能力,用不了多久,也能够发现火炮的优缺点,并找到相对应的办法,说不定再日后金国也会仿制出火炮,就好像金国以经仿制床弩、火器一样。
但这些在杨炎看来,都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他始终坚信,决定战场结果的,永远都是人,而不是某一二种武器。
给陈敏下达了命令之后,杨炎将带出的十门火炮留给高震,一切辎重都放在后面,自己只率领三万人马速行,五天之后,人马终于赶到了德安府。
而就在这时,杨炎收到了襄阳发来的吿捷,第一次使用火炮,就打得金军不战而退了。杨炎见了告捷之后,也不禁笑了起来,这个结局果然不出自己的意料,随后立刻下令,人马就停留在德安府,等待金军。
因为杨炎相信,战局发展到了这一步,完颜长之以经不可能在继续进攻襄阳了,他一定会先调过头来,对付自己。那么自己就在这里等着完颜长之好了。
第十一卷 盛世 六十五 围城打援
果然不出杨炎所料,就在宋军进驻德安府之后一天,就有探子来报,金军的各路人马都在向随州移动,显然是要先对付援军。
其实完颜长之这么做,也有说不出的苦哀。现在金军有两种选择,一是继续强攻襄阳,只留少数人马阻击宋军,在宋军突破阻击之前攻下襄阳,二是只留少数人马牵制襄阳,集中优势兵力,先击败宋军的援军,然后再进攻襄阳。
虽然经过完颜长之的分柝开导,金军的主要将领都初步摆脫了对火炮的恐惧心理,但这种效果落实到士兵身上,能有多大的作用,还不得而知,毕竟士兵的思想和将官不同,在他们看来,反正在战场上冲到前面去挨炮的不是那些将官,而是自己,自然会找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来说了。
就算全军都能接受自己的观点,但对于火炮的恐惧感,也不可能一下就完全消除干净,而且火炮毕竟是一种比此前任何武器都厉害得多的新型武器,襄阳城中有了火炮之后,防守的实力无疑得到了极大的增强,在城外堆土山这种攻城方法也很难奏效了,因此想攻下襄阳,可不是能在短期做到的。
选择第一点是根本不可能,完颜长之几乎可以断定,在自己攻破襄阳之前,宋军就一定会突破金军的阻击。因此只能选第二条路。而且从兵法上来说,围城打援,也是非常合理的战术,毕竟如果能够顺利击败援军,能够造成困守在城中守军的绝望感,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地。
而从南征开始,完颜长之首要的攻击目标就是襄阳,然后以襄阳为基础,尽取江北之地,尽管战局变化,并不是完全按完颜长之的预料进行,但从结果上来看,金军以经攻下了樊城,等于得到了一半的襄阳,仍然是右一步步实现自己的战略目标。如果这一次能够彻底击败杨炎的大军,不仅可以取下襄阳,就连全取江北之地这个目标也并不遥远了。
因此完颜长之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终于决定,缓攻襄阳,先打援军。首先下令从淮西赶来的六万人马都驻留在随州,自己又从进攻襄阳的人马中抽调了五万人马,连同仆散忠义、蒲察定住、温古孙、古里甲、术鲁、唐国瑞、商景亮等大将赶去随州,拒敌杨炎。留在襄阳的人马只有三万五千左右,由石抹燕山和石盏率领。因为这时襄阳城中的兵力不足两万,即使加上荆门军的人马,也不过三万人,留驻的兵力应该是足够了。
随州本来还有蒲察定住带领的两万人马,完颜长之共计在这里以经集中了十三万的兵,来对付杨炎的援军。显然就是想要一举击败杨炎,取得这次南征的决定性胜利。
德安府位于荆湖北路与淮南西路的交界处,治所名叫安陆位于汉水的支流涢水下游以东,而随州正好在德安府正西、涢水上游以东,刚刚挡住了救援襄阳的路线。
大宋复国之后,在德安府设立了御前驻军司,兵力为三万,刘仁先驻守随州时带走了两万,这时德安府中只留有一万御前驻军。杨炎救援江淮时,带去的兵力是七万,这次回援襄阳,不仅全都带回,而且还加上了光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刘复武,和二万人马,宋军的总计兵力在十万左右。
双方显然都是准备把这里作为主耍的战场,因此在一开始,都并没有急于进军,而是等自己的人马全都聚齐。就这样一连过去了四五天,双方都在频繁的调兵遣将,积攒力量。同时也在寻找着发动进攻的机会。
进攻还是首先由金兵发起。因为虽然在这个局部的战场上,金军的兵力占优,但这里却以经深入大宋境内,宋军随时都有可能得到援军,对耗下去,于金军不利。因此等金军的兵力聚齐之后,完颜长之立刻下令,命蒲察定住率领二万人马,向应山发动进攻,试探宋军的反应。
应山是个县城,位于德安府城正北约五十里处,应该说是个比较重要的位置,但蒲察定住的人马杀到,十分轻松就取下了应山,宋军似乎跟本就没打算在应山与金军发生冲突。
这一下完颜长之也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杨炎现在打得是什么鬼主意,莫非是等着金军进攻到徳安府城下去,或者还是在等待着调集援兵来。又等了二天,宋军还是沒有任何动静,不过现在金军也是实在等不起,因此完颜长之下令,人马沿涢水前进,到德安府城下驻扎,然后出兵到城前,向宋军挑战。同时也打定主意,如果杨炎还不出战,那么自己就分兵去取复州,看杨炎怎样应对。
不过这一次到沒有让完颜长之失望,金军一到城下,宋军立刻打开了城门,出城迎战。
其实完颜长之心里一直有一种但心,也不是完颜长之一个人,几乎所有的将领都有这种担心,杨炎这次带没带火炮来呢?毕竟完颜长之也淸楚,杨炎在去救援淮西时,是带了火炮的,现在带回来了吗?而且杨炎一直按兵不动,是不是就是在等火炮运到呢?或者是把金军引到德安府城前,就是想在城头上架火炮来轰金军。
尽管完颜长之认真分晰过火炮的特点,但毕竟是见过一次,心里还是不太有底,如果宋军真有了火炮,那么这一战自己还能嬴吗?
但也不能就因为这个就被宋军吓住,如果现在就吓得什么也不敢做了,那么以后怎么办?毕竟宋军有了这玩意之后,以后在战场上也会经常碰到,躲得过初一,可躲不过十五。因此这次进军,完颜长之也是有些硬着头皮来的。
当然完颜长之还是为此做了充份的准备,首先把人马分开,围攻襄阳的人马都是单独驻扎,以免他们夸大火炮的情况,误导其他金军。而对从江淮赶过来的那六万人马,和驻守在随的两万人马还没有真正见过火炮威力,对他们也必须事先打好预守针,以免一见到火炮又被吓得惊惶失措。不过尽量用平静的语言告诉他们宋军有这么一种新武器,射程远,声音很大,但实际和轰天雷、霹雳弹没有多大区别,见着之后,千万别要害怕,而是应加快前进的速度,争取早些和宋军接触上,这样这种武器的效果就不大了。
而且还担心围攻襄阳人马的心理阴影太大,因此这一次出战,只出动了七万人马,除了少数能移顶得住的军队之外,其他用的全是沒见过火炮的新军,同时完颜长之还再次强调,在战场上善自后退者,杀无赦。并且还设立了六百人的督战队,凡事无令后退者,就立刻斩杀在当场。
做好这一系列准备之后,完颜长之才稍稍有些放心,至少这一回金军不致于一听到火炮就立刻溃败了。
金军在距离德安府七百余步距离时,完颜长之就下令,让人马停下来,金兵和中下层金将都有些不解其意,这也离得太远了吧?
这时宋军也在德安府城前列好了阵列。完颜长之远远看去,宋军的阵列中似乎并没有火炮,然后又爬上吊斗车,向德安府的城墙上观看,似乎也没有。完颜长之这才安心了不少,不过也许是宋军把火炮藏起来了,等金军进入射程之后才拿出来用,这也说不定啊。
但现在以经无路可退了,因此完颜长之终于下令,全军继续前进。不过却是将全军分为两队,以三万人马打头为前队,其余五万人马为后队,两队相距大约百步左右,然后才一前一后,向前迈进。而完颜长之本人也就跟在第一队中前进。
当行走到六百步左右的距离时,完颜长之心里也不由一阵紧张,仿佛那巨大的轰鸣声随时都可能响起来。但过了这段路继续前进之后,他反到坦然了下来,反正现在以经进入了火炮的射程,担心也没有用,一但宋军炮击,就立刻下令,全军向前突击,与宋军的阵列早些接战。
不过等两队金军先后靠近宋军的阵列,双方隔着约三百步左右的距离对持,还是不见火炮响起。看来宋军是真射没有火炮了。
这样想着,完颜长之也不由精神一振,这才仔细观察宋军的阵势。见宋军出城列阵的人马大约在四到五万之间,不过这到并不足为怪,因为背城的一方不用担心自己的身后被敌军突袭,人马多了也展不开,还不如把多余的兵力留在城内,而且还可以令敌军难以预料。
宋军的阵列也没有什么变亿,依然还是将重甲步军列在中路,骑军分列两翼,不同的是在中路的重甲步兵身后,居然还列着一排象军。显然宋军也是出动了全部的主力兵种,与金军一战。
完颜长之这时基本完全放心了,正面硬碰硬,他还有有自信的,立刻下令,擂鼓,准备进攻。
第十一卷 盛世 六十六 德安府之战(一)
其实杨炎也觉得今天金军的表现有些奇怪,不过他到并没有多想,因为杨炎对火炮的优缺点一目了然,也从不认为火炮有多么可怕的地方,因此也更不想到完颜长之是在害怕火炮。当然这主要还是因为双方的心态不一样,宋军就算是输了这一战,也不等于就输掉这整个战役,而如果金军输了,那么这一次南征基本就以失败而告终了。
不过见金军以经布置好了阵势之后,杨炎立刻下令:“擂鼓、出击。”
“咚——咚——咚——咚——” 战鼓声敲响,不过对以经听到过火炮轰鸣的完颜长之来说,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但令他觉得有奇怪的是,这一次宋军竟然会主动发起了进攻吗?
这个念头在完颜长之的头脑中一转,只见宋军阵中发出一阵“昂、昂”的怪叫声,前排的重甲步军迅速合陇,让出了无数条通道,后排的战象迈开粗壮的四肢,晃着庞大的身躯,发出一阵一阵高昂的象嘶,像金军的阵列冲了过来。
完颜长之不禁大吃一惊,这一次宋军不仅是主动出击,而且在一开始就使用战象发动进攻。金军对战象的印像还是在上一次南征时候,在那时宋军都是把战象做为对付铁浮图的特殊兵种使用,还从来没有把战象当作战场上进攻的主力来用。
其实当时杨炎并不是不想把战象当进攻的主力来用,这家伙体形庞大,力量十足,而且又皮糙肉厚,无论是冲击力还是抗击打力都是超强,在正面作战中确时是一把好手,从一定程度来说,战象甚至比火炮更居有实用价值。只是那时大宋是不产象的,所用的几百头战象都是从支趾俘虏或是赔偿得来,死一头就少一头。因此必须悠着一点使用。
而现在则不同了,大宋以经吞并了大理,设置了安南路,大理地区也能产象,有了大象的固定来援之后,用起来自然也就不会缩手缩脚了,因此在大宋攻取西夏的战斗中,宋军就主动使用过战象。
现在大宋象军是隶属于马军司克戎军,核定标准是一千个战象单位。其实大宋现在的大象己不至一千头,但一方面是因为大象的养护成本太高,一个战象单位的费用,几乎要抵得上十个以上的重甲骑兵,再多了可就难以负担,另一方面也是杨炎从不迷信某一个兵种,保持这么多的战象单位也就够了。
而且象军又分为负砲象军和重甲象军,前者一共有三百头战象单位,一象两人,象不披甲,只背负一个抛射火器的发射器,由两名宋军操控,颇有些像过去西夏的泼喜军。付负在战场上用远射打击敌军。而后者有七百头战象单位,一象三人,全部都披重甲作战,其中一人控制大象,另两人使用的长枪、弓箭等远近武器,付责攻击敌军。基本就是一个重甲骑兵加战车的综合体。而且重甲战象从来不单独出击,每头战象必须跟随十二名步兵,包括四名重甲步兵,四名藤牌军,四名弓弩手一起协同作战。也是马军司里唯一配有步兵的一个军。
杨炎的军中一共带七百头战象,包把一百名负砲象军和六百名重甲象军。这一次出动了四百名象军,全是俱甲象军。以八十头战象单位为一排,一共分为五排,横向展开达三百余步,一齐排头向金军的阵列冲了过去。
粗壮的四肢激踏着大地,支持着庞大如小山一般的身躯,再加上在重甲上刻意装饰的狰狞恐怖的图案,尽管象军前进的速度并不快,却带出强大的压迫气势,其它任何兵种都无法相比的。
完颜长之也不禁暗暗后悔,其实早在南征开始,他就认真思考过对付象军的办法,并且也总结出了三条对策,首先就是用火器,让火器的爆炸声惊吓大象、其次是用强弩集中近射,最后一招就是拿人垫了,十个不行上二十个,二十个不行就上三十个,总之就是以多取胜。
但从襄阳出兵到现在,他一直考虑和防范火炮,却忽视了其他的地方,完全没有准备好对付象军的火器,强弩。普通的弓箭对披着重甲的大象来说基本就是抓痒,而且用铁浮图去和象军拼,则纯粹就是找死,四千战浮图也未必战胜得了这四百个战象单位。现在也只能使最后一招,以多取胜。
因此完颜长之咬咬牙,立刻下令,出击。于是一万五千名金军的步军杀出阵中,迎着战象冲了上去。
当然以多取胜并不真的就是不顾一切拿人向上坠,完颜长之为了对付宋军的战象,也是费了一番心血。首先是要消除因为士兵对大象陌生感而带来的恐惧,金国虽然没有大象,但完颜长之却可以让工匠们用木枓毛皮做成几个大象的模型,而还弄出一个全重甲的战象模型,让士兵们观看,熟悉大象的样子。说到底金兵并不缺勇敢,缺少的只是对大象的“认识”。
当士兵们渐渐习惯了看到这种庞然大物之后,在战场上面对战象,也就不会手足无措了。因此这一次迎战象军的金兵心里,恐惧就要远远小于第一次见真家伙之后的新鲜感。反而还更加兴奋,一面向前冲着,一面高喊道:“冲啊!冲上去干掉那些傻大个子。”而这正是完颜长之所希望达到的效果。
双方的距离逐渐拉近,象背上的宋军和跟随战象前进的步兵中的弓弩手们都举起手中的弓箭,对着冲上来的金军开弓放箭,箭矢一排排向金军射去,中箭的金兵纷纷倒地。
而且迎战象军的金兵虽然全是一色的长枪兵,但在当中也夹杂着一部份弓箭手,这时也都对宋军放箭,不过他们射向的并不是大象,而是象背上的宋军。不过乘象的宋军所穿的厚甲并不逊色了重甲步兵,就连脸上都带着兜罩,因此弓箭对他们几乎没有着用,只有少数几枝箭正好射在甲缝中,才给宋军造成了一点伤害。
尽管双方的对射几乎呈一边倒的局面,但并没有影响金兵的士气,其他金兵依然奋勇的向前冲去,甚至以经开始小跑着前进了。
二三轮对射之后,双方基本进入了交战的区域,宋军前两排的战象和士兵都收起了弓箭,握紧了武器,只等着两军接触的那一刻。而后排的士兵也改用抛射,以免误伤了自己的同伴。而大象似乎也被眼前战场上的气氛所感染,一改平时温和的性子,竟不但发出兴奋的象嘶声,也开始小跑以来。
双方的第一排终于撞击在起,人力自然无法与大象相比,最先冲上来的金兵就像是撞到了一堵厚厚的墙壁上,大象也发出奋怒的嘶鸣,金兵不是被安置在大象甲胄上的铁椎剌穿,就是被大象撞得飞了出去,又撞到身后的同伴身上。
而侥幸躲过了大象迎面撞击的金军也未必就是幸运,因为在大象两侧,还各伸出一支三尺多长的利刃,在等着他们。而就算能够躲过利刃,还有大象背上和保护着大象两侧的宋兵。
金兵的第一排几乎对大象的前进速度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就像风吹轻烟一样,迅速消散开去。但金军的第二排马上就补充了上去,紧接着就是第三排,前仆后继,丝毫也不退让。
同时金军对付大象的战术也是经过了专门演练,十几名金军互相配合,有人专门抵挡住保护大象两侧的宋兵,其余七八名金兵一齐使用长枪,刺向大象身上,而且专挑甲胄的接缝处,和重甲保护不到的象腿,再或者就是尽量去攻击大象防护相对薄弱的侧面。
在金兵这样顽强的堵击下,大象的前进速度终于慢了下来,而且重甲保护不到的象腿确实是最薄弱的一个环节,尽管大象两侧的宋兵尽力保护着大象,但也架不住金兵这样拼命向上冲,更不可能做到对大象的弱点完全保护周全,因此有不少大象的腿都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