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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部分

《宋翔》》 · 木林森444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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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沐雪见杨炎向山下的队列中张望,知道他的心事,道:“你是在但心小威吗?要不要把他叫回来?”

杨炎摇摇头,道:“不用了,即然这是他自己选的路,那么迟早也会有这么一天的。4。” 随后大声喝道:“擂鼓。”

“咚——咚——咚——咚——”

宋军阵中的二百面牛皮大鼓轰然敲响,巨大的声响震得大地都为之颤抖起来。连叶沐雪也不禁有些为之动容。

在这震天动地的鼓声中,宋军阵中推出了二十四架抛石机和五十架床弩,向金军的阵列推进过去,在距离金军大约两百多步距离时,就停住了,然后抛石机和床弩一起发动,向金军的阵列中抛投石块,发射弩枪。7。

如果宋军率先进攻,那么在与金军接触之前,必然会遭到城上弓箭手的打击,因此杨炎想先用远程攻击,逼金军主动进攻出来,同时当金军远离城墙之后,不仅可以使宋军可以避免受城上的打击,而且战场的空间也大一些,宋军就可以展开使用迂回包超战术,发挥兵力上的优势。

但完颜陈和尚对此也早有准备,在金军出战之前,就扎好了二百余个一丈多高,一丈五尺多宽的木栅,一见宋军推出抛石机和床弩,立刻命士兵们收缩阵形,竖起木栅,并用斜木支撑,士兵们都躲在木栅后面,同时又下令城墙上金军的抛石机和床弩也向宋军的阵地发射。4。

一时间只听“呜、呜”的声音,无数的石块、弩枪在空中来回飞舞,都向对手的头上凶狠的砸射下来。宋军发射的不仅有石块、弩枪,还夹杂看轰天雷、霹雳弹、猛油弹一类的火器,尽管金军竖起了木栅做掩体,但也不可能百分之百的全都挡住宋军的攻击。有的木栅被石块砸碎,有的木栅被猛油弹击中,燃起大火,还有士兵被轰天雷、霹雳弹爆炸之后飞溅出来的铁片弹珠击伤击死。

但总体来看,宋军的远程打击对金军的打击还是有限,远比杨炎希望的结果要差得多。因此金军依然还能够坚守得住阵地,丝不动摇。

而金军在城墙上,也有二十架抛石机和四十架床弩,经过多年的改造更新之后,性能上与宋军的以经非常接近了。7。而且因为金军的远程武器都在城墙上,出发点要高,因此也比宋军的打得更远一些。虽然宋军的阵势都比较靠后,不在打击范围之內,但却可以打到宋军的远程武器的阵地。

虽然远程打击基本没有什么准头,但打得多了,总会碰上一回,因此双方对攻了不到一刻钟时间,宋军就被击坏了三架抛石机,七架床弩,这还不算,金军发射过来的居然也有轰天雷、霹雳弹、猛油弹一类的火器,己经打死了不少操作远程武器的宋兵,如果再打下去,损失还会更大。而金军的阵地中,同样也损失了数百名士兵,不过金军的军纪甚严,仍然能够保持着阵形。3。

杨炎也不禁概叹,看来金国的技术确实是大有进展了,就算还不如大宋,但也相差不远了。以后再不能小看。其实自从金军南征结束之后,宋金两国都在尽力设法提高自己的短处,弥补与对手的差距。大宋在拼命养马,大力发展骑军,而金国则才绞尽脑汁,提高技术,研制火器。

其实宋军还有一种秘密武器——火炮,至少可以打到五百步远,宋军曾在收取西夏时曾经用过,射程和威力都在所有远程武器之上。但杨炎希望火炮能像象军一样,在关建性的战场上发挥作用,打金军一个措手不及,在这种一般性的战斗中,还是不要使用,以免让金军事先对火炮有所了解。2。

不过从现在看来,双方远程对攻,宋军也占不了多大的便宜。于是杨炎立刻下令,军队出击。

五千名步兵排列成整齐的队列,在双方远程武器的互相攻击中,向金军的阵势缓缓的推进了过去。虽然全军都高举着盾牌,但对于远程武器,并没有多大的作用,弩枪可以毫不费力就贯穿盾牌,刺入士兵的身体,而一但被石块砸死,往往也都是连人带盾牌,一起倒下。

不过尽管宋军阵中不断有人倒下,但全军依然保持着队型,向金军推进。在距离拉近之后,宋军阵中的弓箭手也开始向金军阵中开弓放箭。7。而这时金军也放倒了木栅,冒着宋军的箭雨和弩枪石块的打击,展开了阵形,准备最后的白刃作战。

而城墙上的弓箭手也对准宋军的方阵,开弓放箭,以支持城下的金军作战。宋军的远程武器也停止了对城下金军的打击,转而把目标对准了城墙上。因为这时城墙上己站满了弓箭手,只要是把石块、弩枪、火器打到城墙上,就一定会命中目标。

可以说目前的战场上除了杨炎和叶沐雪等人所在的小山坡之外,以经没有一处地方是安全的了。其实这时双方的主力士兵还沒有正式交战, 但死亡的人数加起来以经超过了千人,人的生命在这个时候竟是无比的脆弱,仿佛随时都会丧命一样。

叶沐雪这时才觉得,在一年前那场叛乱和眼前的战场相比,简直就像是一群小孩子在过家家一样。不仅是她,在场的所有女兵都有这种感觉。虽然在出征前,也听赵月如、韩照静、张文珠等少数有过真正战场经验的老女兵说过战场的残酷情况,但她们中间的大多数人都是经历过叛乱之战的,以为战场也就不过如此了,觉得老女兵的讲说未免也有些夸张了,但现在看起来,才知道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这时双方的主力作战士兵终于接上战了,一时间战场上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这个时候战术安排以经就是次要的了,士兵的勇气、意志力和个人武力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建。

因为双方的士兵都以经混战在一起,城上的弓箭手也不敢轻易放箭,而杨炎又连续下令,又从左右各派了三干人马和一千弓箭手,并且推出了百余辆吊斗城,投入到战斗中去,就连张威也跟着齐大柱,一起参加到战团中去。不仅使双方交战的人数保持平衡。而且用弓箭手来压制城上弓箭的力度。而在城下,双方的士兵以经白刃相接,混战在一起。两军的阵势以经呈犬牙交错状,搅在一起,不分颇此了。

第十一卷 盛世 二十八 宿州大战(下)

“张小子,记得紧跟着我,保持队形,千万不要掉队了。”这是在要与金军接触之前,齐大柱对张威说的最后一句话。而在这个时候,即将迎来自己第一场战斗的张威以经紧张得说不出任何话来,头脑里一片空白,只能拼命的点头,然后就是竭力让紧握着刀柄的手不再发抖。

然后齐大柱大吼一声:“弟兄们,杀金狗,冲啊!”高举着厚背大砍刀向着金军的队伍猛冲冲了上去。长刀一轮,在空中舞出一道匹练一般的刀光,两名率先与他接触的金兵的头颅立刻带出一蓬血线,飞上了天空。

张威也随着其他士兵,高举着手中的大刀,一起呐喊着冲了上去,和金军展开了激战。

迎面一个金军举着手中的长枪,向张威狠狠的刺过来,张威身形一侧,恰恰躲过了这一枪,手中的犬刀顺势平削而出,这一招是在闪躲的同时就立刻挥刀反击,招式虽然简単,但在战场上却极为实用有效,在杨炎的指点下,张威不知练过几千几万次,几乎就是闭着眼睛,也能砍出这一刀去。2。只见刀光一闪,那名金兵的半个脑袋连着头盔,就被削落下来。

见自己一刀得手,张威也不禁精神一振,但随后立刻被那金兵半截头颅中飞溅而出的血光溅了一身,连脸上也粘了不少,甚至还带有一些白花花的脑浆。一股呛人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张威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差一点就吐了出来。

而这时,张威身边的其他宋兵也都各自与金兵交上手来,金铁交击,叱喝呐喊,响成了一片,还有不少宋兵在第一次冲锋的时候,就倒在了金兵的刀枪下之,永远站不起来了。

又有两名金兵,各举刀枪,向张威杀了上来。张威也来不极细想,什么害怕、紧张、招式全都忘了,几乎就是靠着本能,挥刀一阵猛劈猛砍,只是隐隐觉得身边不断有人倒下,而鲜血也不断飞溅到自己的身上脸上。2。直到这个时候,张威才明白,原来平时杨炎对自己严格的近乎于苛刻的要求是多么重要,不然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自己都不知道死了几回了。

也不知是砍倒第五个还是第六个敌人,张威耳边只听一声大吼:“张小子,你到是还真有两下子。” 仿佛是齐大柱的声音,张威一怔,才从刚才一阵疯狂的砍杀中淸醒过来。这才觉得自己的左肩,右小臂,右大腿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但是什么时候受得伤,自己根本都不记得了。

就在张威一怔神的时候,右臂己被人抓住,猛的一拉,张威踉跄的跑了几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只听自己侧后方传来一声惨叫,一个金兵就倒在自己的身边。这才发现,拉自己的人是齐大柱,而偷袭自己的金兵也早己被齐大柱斩杀了。3。

齐大柱拉着张威,躲到一名举着塔盾的宋兵身后,齐大柱一甩刀上的血迹,在张威耳边吼道:“张小子,在战场不要走神,也不要蛮干,记住跟着我,保持队形,千万不要掉队。”

只震得张威的耳膜“嗡嗡”作响,这才记起来在战前齐大柱对自己吩咐的,一定要保持好队形,千万不能自己蛮干,心里不禁一阵惭愧,结果自己一上战场,就什么都忘了。

当下张威打起精神,和齐大柱一起,紧跟那名持塔盾的宋兵两侧,而在齐大柱和张威的侧后方,各是两名长枪兵,保护他们的侧唤;而在长枪兵之后,各是两名藤牌手,保护长枪手;再后面就是四名弓弩手,付负远程攻击,一共十五个人,组成了一个战斗小组,前面的塔盾为他们挡住了大半的身形,而长枪兵又使侧面的敌人难也近身过来,后面的弓弩手也为前面的人提供了远程支持,而且也不用担心背后,可以全力对付前方的敌兵。2。

值到这时,张威的情绪才完全稳定下来,跟着齐大柱一起,依附着这个战斗小队,稳步前进,两柄大刀举起砍下,血光飞溅,敌军惨叫着倒地。也不知砍到了多少敌兵,但也并不觉得有多么艰难了。张威这才明白,团队的配合在这种战斗中是多么的重要。

其实两军都是训练有素又身经百战的精锐部队,因此士兵们并非一味只是凭借武力的蛮打蛮干,而是各自按照平时的训练,迅速组成了战斗小组,互相配合作战。即使有的战斗小组被打散之后,剩于的士兵就会立刻加入其他的战斗小组,或者是与其他残兵马上重新组成新的战斗小组,继续奋力作战。每个人都只剩下一个信念,就是杀死眼前的每一个敌人,直到敌人被杀光,或许自己战死为止。3。

可以说这一场战斗双方都表现出高昂的斗志,无惧的勇气和极为出色的素质。金军背靠着城墙,令宋军的兵力无法展开,人数上的优势发挥不出来。但金军的远程武器和弓箭手也被宋军牢牢牵制住,无法对城下作战的同伴形成支援,因此金军希望依靠城上支援,以少敌多的打算也落空,只能靠城下的兵力与宋军的优势兵力硬拼消耗。

死亡在这时候立刻大量产生,战场上以经躺满了尸体,而还活着士兵踏着同伴或是敌人的尸体,依然死战不止,制造着更多的死亡,直到自己也成为其中一员为止。

而在宋军的阵地上,几十名军医以经成为这里最忙碌的人,不断有受伤的士兵被救护人员从战场上抬回来,还在大声呻呤不至,也有一些是自己一步一步爬回来的。盐水、纱布、绷带、药物等物品如同流水一般被送上来,时不时还有伤兵发出凄厉的惨叫声。5。地上横七竖八,扔满了从伤兵身体上拔下,依然带着淋漓血迹,折断的箭头、断裂的刀刃。

所有的女兵也全都被派出帮助军医抢救伤员。经过了金军南侵之后,杨炎发现女兵在战场上其实也不是真的一无事处,在关建时刻,不仅能派上战场去鼓舞士气,而且平时救治伤兵时,也能在心理上减轻伤兵的痛苦。因此他和赵月如商议过,惊燕军的女兵们在训练之余,也学习一些清洗伤口、包扎、上药的技术。只是收取西夏时,惊燕军没有出战,才沒有检验效果。而在这个时候也终于能够派上用场了,

果然有女兵来帮忙之后,不仅使军医的工作大大减轻,救治伤员的速度也大大加快了,就连伤兵的情绪也都好得多了。而且在战场后方另时建立的医治地点的秩序也好了许多,没有轮的伤员也都在耐心的等候着,并没有催促和曼骂。7。而起箭也忍着不叫,洗伤口也咬牙不喊,毕竟大老爷们不能在女人面前装耸,还足要拿出一点男子汉的气魄来。

特别是到了后来,就连叶沐雪也参加到救治伤员的工作中去,更是令许多伤兵的十分感动。一些重伤员也被立刻送回大营中救治,而且一些轻伤的士兵经过了包扎之后,又提起武器,鼓起勇气的重新投入到战斗中去。总体看起来,效果确实不错。不过尽管如此,依然还是有不少伤员因为重伤不治,就死在当场的士兵。不过这时不能马上处理这些尸体,全被抬到一边,用白布盖上。然后又投入到抢救其他的伤员工作中去。

当然现在杨炎以经沒有功夫理睬这些事情,就连对张威的挂念也全都放在脑后,而是全身心的投入到指挥战斗中去。随着他的号令,宋军的人马或进或退,或停或战,根据战场上的形势,不断变化着战术。9。而在对面的阵中,完颜陈和尚同样也在全神贯注的盯着战场,不断作出调整。

这一战足足打了两个多时辰,双方的士兵都轮流上阵,损失都达到了三千以上,杨炎见人马都以疲惫,还是无法战胜金军,也只好下令收兵。而金军同样也是筋疲力竭,无力发动反击,也退回到城中去了。转眼之间,战场上就空了下来,只剩遍地的死尸,然后双方各自派人到战场上去收回自己战士的尸体,淸捡失落的武器。

这一点双方十分默契,也不争抢,擦身而过的时候,还会互相点点头,有时也会招呼对方,“这儿还有你们的一个。”两人同时抓住一把枪杆的时侯,还互相谦让一下,“你请吧,你请吧。”

而宋军的撤军也极有次序,阵地上的伤员甴大军掩护着,首先被转移回大营中去,其他各军再轮流依次而退,不过还有少数需要紧急包扎的伤兵留下来,进行紧急的抢救治疗。7。责任警戒断后的士兵也一直留在最后。

杨炎见大部分士兵都依序而退,这才来到临时的救治阵地上,指挥他们快退。好在这时阵地上只剩下几十名伤兵,大多都经过了简单的包扎,正准备单架抬送回大营去。

就在这时,只听有人大吼道:“小子,你可千万挺住,不然我怎么跟相公交待。你也太蠢了,再给那家伙一刀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吗?为什么要放他一马,结果弄成个样子,叫我怎么跟相公交待……”

杨炎一听,就知道是齐大柱的粗嗓门,立刻寻声看去,只见齐大柱一身血污,跟在一个单架边,边走边说着。杨炎也不禁一惊,急忙来到单架边,就见张威躺在单架上,两眼紧闭,脸色一片苍白,在左小腹,插着一柄断刃,也不知入肉多深。1。不过胸前起伏, 显然有没有断气。

杨炎也大惊失色,张威就等于是他的弟子一样,想不到他初上战场就受了这么重的伤。忙扶着单架,道:“小威,你怎么样了?”

这时就听有人轻轻道:“杨帅,让我们来吧。”

杨炎回头一看,见叶沐雪带着二个女兵,手里拿着纱布盐水等物,正站在自己身后。叶沐雪轻轻拉了拉杨炎,道:“让她们给小威先包扎吧。”

杨炎点点头,这才让到一边。二个女兵走到单架近前,这才从张威的小腹拔出断刃,然后给他洗淸伤口,上药包扎。趁着这么会的功夫,齐大柱才告诉杨炎,张威受伤的经过。

其实张威本来应该是沒事的,他和齐大柱的这个战斗小组十分强悍,互相配合连续斩杀了近百佘名金军。但张威到底是初次上阵,看着一个又一个活人惨叫着,面容扭曲的倒在自己的刀下,虽然杀的都是敌人,但心里也不甴软了许多。

这时张威一刀将一名金兵的胸甲砍开,血肉横飞,溅了张威一脸。但在久战之下,张威也有些力不从心,这一刀的刀度不足,还并未将这名金兵砍死。当他举刀又想再砍一刀的时候,见那名金兵脸上痛苦得以及扭曲的表情,这一刀竟怎么也砍不下去了。

而就这么一迟疑的功夫,那名金兵猛然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将手中的断刃插入张威的小腹……

说完了张威的经过之后,齐大柱也十分愧疚,道:“大人,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他……”

杨炎拍了拍他的肩,道:“齐大柱,这并不能怪你,打仗就是这个样子,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小威是第一次上战场,难免不出什么意外,你也用不着太内疚了。”

就在这时,只听女兵道:“醒了,终于醒来了。”

杨炎赶忙又来到单架边,见张威果然以经睁开了眼睛,看见了杨炎,微弱的道:“大人,我……”

杨炎立刻道:“小威,不用说话了,好好安静养伤吧。” 转头又问那个给张威包扎的女兵道:“他的伤怎么样了?”

那名女兵道:“大人请放心吧,还好那柄断刀刺得不深,现在血以经止住了,应该不会有大碍。不过还是赶史送回营去,让大夫看看,要好一些。”

杨炎点点头,道:“好吧,那就劳你费心照顾他吧。”

那名女兵低下头去,道:“是,大人。”

第十一卷 盛世 二十九 平分秋色

经过了军医的治疗之后,张威的伤势虽然不算轻,但也并沒有生命之忧,主要还是因为刺伤张威的那名金兵当时己是垂死挣扎,力量不足,因此虽然刺中了张威的要害, 但伤口并不深, 造成的伤害也并不大。不过现在还不能下床行走,至少还要休养一个月左右的时候,才能完全恢复。

那名给张威包扎伤口的女兵叫罗云瑶,是叶沐雪身边的一个女卫士,因为受杨炎的吩咐,现在专门照料张威的伤势,等军医给张威治疗之后,就立刻来向杨炎禀报张威的伤情。

听完那名女兵的述说之后,杨炎也点点头,道:“这位姑娘,那么这些天就请你多照顾一下他吧。2。”

罗云瑶低下头,道:“医治伤员是我们的职责,请大人放心吧,我会尽力的。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告退了。”

等罗云瑶退下之后,叶沐雪才道:“想不到小威第一次上战场就就弄成这个样子。”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上战场都要经历过这一步,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也比他强不了多少,有多少新兵第一次上战场就回不来了,他能捡回这一条命,只在床上躺个把月,以经是十分幸运的了。”

其实杨炎以经从齐大柱那里知道了这次张威在战场上的表现,还算是很不错的,如果不是受伤,应该是一次非常完美的首次上阵。3。不过上战场就难免受伤,希望这一次之后,能让张威迅速成熟起来。

杨炎只但心徒弟的伤势,而在宿州城中的完颜陈和尚却十分郁闷,虽然白天的交战,双方的伤亡大致相当,基本是以平局收场,但宋军是进攻方,而金军是防守方,一般来说,进攻方的损失都要大于防守方,而且金军还有城墙做后盾。因此虽然是以平分秋色告终,但金军实际上是算输了。而且金军的人数要少于宋军,就这么对耗下去,也是对金军不利的。

因此兀林台和石盏都建议以后不要出战和宋军硬拼,还是依城而守算了。3。但完颜陈和尚思考再三,终于决定还是继续出战,因为笫一战,虽然宋军在结果上占优,但交战都是步兵,骑兵并未出战,而宋军的步军一向都不弱于金军,取得这样的结果,也不能说金军就输给了宋军,如果下一次怯战,金军的士气必然会大受影响。

同时宋军还有可能会留下一部兵力在这里牵制金军,然后分兵去攻取金国其他的地方,那样就只会造成金军四外救火补漏,疲于奔命,因此还不如出城与宋军交战,牢牢把宋军拖在宿州城下。而且目前金军守战的兵力还能充足,既使再损失一些,也不会对守城造成多大影响。5。因此完颜陈和尚只歇兵了一天,又率领人马出城,继续与宋军交战。

金军愿意交战,对宋军来说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杨炎同样也再度率军出击,双方又一次在宿州城下展开了大战。

因为第一战城墙上的金军远程攻击一直被宋军压制住,对城下的金军提供不了多少帮助,因此这一次金军并没有再坐等宋军攻来,而是主动出击,完颜陈和尚派出了五千骑兵,以一千铁浮图为核心,向宋军的阵地发动了攻击。

而杨炎见了,也毫不示弱,同样也没有使用远程武器,同只派了魏郊率领五千骑兵迎战金军。2。

在第一战中,全都是步兵交战,双方都没有出动骑兵。金军素来都是以骑射为主,而大宋的最精锐骑军,马军司骁骑军也在大军中,在第一次战斗中出战,都沒能出场,双方也都憋足了一口气,而这一次是双方的纯骑兵交战,因此宋金两国的骑兵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展开了激烈的厮杀。一万匹战马在宿州城外广阔的土地上来回奔驰,纵横驰骋,奋力拼杀。又激战了一天,双方都损失了千余名士兵,才各自收兵。这一战仍然是个平局。

如果说第一战的结果还能够让完颜陈和尚接受,那幺这一战的结果却令他感到有些失望和担心了。7。虽然这一战沒有了城墙上的支援,但骑军一向都是金国的优势,而且完颜陈和尚手下的骑军也是金国包括铁浮图在内的最精锐的人马,而宋军派出差不多同样数目的骑军参战,却依然能和金军打成平局,这说明宋军的骑军也有了长足的进展,足以与金军一较高低。

再加上现在大宋以经得到了盛产战马的河套地区,右未来会源源不断给宋军提供优质的战马,过去金军引以为豪的骑射之技也不复存在了。

虽然这一战金国的另一支精锐骑军破矢军并未参战,但完颜陈和尚也清楚,既使破矢军参战,也未必就能改变成果。而且他也没有忘记,宋军同样也雪藏了一张王牌,那就是象军。1。想一想象军那无与伦比的可怕冲击力和惊人的破坏力,实际上到现在金国也想不出太好的办法来对付象军。

二战之后,金军也没占到半占便宜,于是完颜陈和尚打算先守几天再话。那知到了第二天,宋军竟然以经撤军了。

但完颜陈和尚可以不敢大意,立刻派探子出城去打探,得到的结果是宋军确实以经撤军,而且这时正在修筑临涣、蔪县、灵壁等几个县的城墙,显然是做长期坚守的准备。

完颜陈和尚对此也不禁大为不理, 在前二次交战中,宋军的兵力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失,而且宋军一直都占着上风,为何会无缘无故的退兵呢? 杨炎会不会又有什么别的诡计,分兵去取其他地方呢?但如果是要分兵去取其他地方,宋军也不该撤军,而且继续驻扎在城下,虚张生势,牵制住金军的兵力才行。6。而不应该是全军撤退。但没有把握宋军的正确动态之前,完颜陈和尚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完颜陈和尚的疑惑并没持序多久,很快他就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原来是完颜长之亲自率领六万大军,赶来支援完颜陈和尚,人马以经到了南京,这样一来,宋军撤军也就是顺理戌章的事情了。

杨炎当然不会以为在中都的完颜长之会对中原的战况坐视不答,因此在攻打宿州的同时,他一直都关注金国的援军情况,得知完颜长之亲自率领六万大军,赶来援助的时候,杨炎立刻就果断下令,放弃继续进攻宿州,人马都退回豪州驻守。8。

因为这一次出兵,在名义上是对金国拒绝和谈的反应,但在宋金战争的大局上,只是对金国的一次试探性的进攻,并非是要真正取得多少战绩,从开战到现在,宋军虽然并未攻下一座州府,但也取得了几个局部的小胜仗,在东线攻下了属于陈州的郾城县,西线也占领了临涣、蔪县、灵壁等几个县,也算是小有斩获,在大宋国內也能交待的过去。

现在宿州一时难以攻下,而金国又发来了援军,大宋暂时也不愿同金国全面开战,同时还有别一个目地,就是迫使金国在安西路尽快动手,好早日解决安西路的这个隐患,因此还是主动收手,静观其变为好。3。不过杨炎在撤军之后,分别在郾城、蔪县、灵壁等地修筑城墙战壕等防御工事,意图永久性占领,使这几个小县成为楔入金境內部的钉子,为日后再次进攻做好准备。

毕竟金国的实力雄厚,地域广阔,又有完颜长之,完颜陈和尚这样的名将坐镇,因此收复失地是一个长期战斗的过程,丝毫也不能着急,也不能有毕其功于一役的侥幸想法,还是要稳扎稳打,夺回一块地方,先要守住,然后再逐步向北推进,步步为营。

而见宋军撤军之后,完颜陈和尚也留下兀林台,带领三万人马驻防在宿州。因为虽然宿州城是守住了,但周边的临涣、蔪县、灵壁等县匀以失守,必须以重兵布守才行。而完颜陈和尚自己则赶到南京,与完颜长之相见,商议下一步的大计。

完颜长之在中都收到完颜陈和尚的战报之后也不敢大意。因为之前金国对宋朝的情报判断失误,认为宋朝在对西夏的战争之后,虽然兵力的损失不大,但基本耗尽了财力,那知宋朝的国库虽然不足,但赵忱的私房钱还是十分丰足,也导致金国在谈判时陷入了被动,不得不自食其言,单方面终止了谈判。

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宋朝并不差钱,那么宋朝的最终目地是什么呢?是不是打算向金军发动全面进攻呢?虽然从目前得到的消息来分析,宋朝只是为了报复金国的出尔反尔,而发动的一场局部战场。但全面战争往往也是从局部战场开始的。

因此完颜长之与几名心腹大臣商议之后,觉得对这次宋朝的进攻,还是不能轻视。商议决定由完颜长之将亲自领六万大军,赶去支援完颜陈和尚,留下完颜福寿、纳阑明安、张鹄镇守中都。

第十一卷 盛世 三十 战后总结

完颜长之率军到达南京之后两天,完颜陈和尚也从宿州赶回到南京,向他把这段时间的战况详细汇报了一遍。

其实这次的整个战役进行的时间并不长,从战争开始到现在也不过只有二十多天,但战役进行的范围却不小,西起许州,东至山东沿海,战线连绵长达一千六七百里,双方投入的兵力也都超过了十万,先后发生了十余起五千人以上规模的战斗。不

过由于双方的兵力都分布得很散,因此并未发生较大规模的战斗。既使是后来的宿州之战, 宋军投入的兵力达到七万, 金军也有四万五千人参战, 但发生的两场大战双方最多也就各自出动了万余人, 因此也只能算是一次局部战斗。

而完颜长之的大军到达南京之后,杨炎就立刻从宿州撤军,并在郾城、蔪县、灵壁等地修筑工事,准备长期驻守。这也说明目前宋军并不想将战事的规模扩大,应该暂时还不会是发动全面的北伐。9。

虽然从最后的战果上看,金军胜少败多,战死的人数也要略多于宋军,同时还丢了几个县城,但总体看来,金军的损失并不算大,宋金之间的基本格局也没有发生改变。而且完颜长之也清楚,完颜陈和尚在兵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下,能够坚持到这一步以经很不容易了。完颜长之并未追究南京军方的责任,还对众将前一段的时间的表现加以鼓励,因此金军的情绪还不错。

但有随后,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私下进行了一番深入的交谈,完颜陈和尚把自己对双方实力对比的重新认识都告䜣给完颜长之后。这位才继位仅一年多的大金皇帝也陷入了沉思中。

这一次战役,从一定程度上对宋金双方来说,都是一次试探性的交战。主要是了解和分柝对方在准备了近八年多的时间之后,发生了那些变化。7。从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双方都缩短了与对方的差距,金国的步兵、远程武器和火器基本能与宋军相抗衡,当然这是在金国还不知道宋朝以经造出了火炮的前提下。而宋军的骑军也拥有了能与金军一较上下的能力。基本是止消彼涨,总体来说都差不多。

但目前金军仍有两个大弱点还没有克服。一是对宋军的象军,金军始终还没有找到很好的对付办法,由其是在双方大军团对抗中,象军的威势力和正面的冲击力,还是不容忽视的。完颜陈和尚也向完颜长己坦言,如果这次宿州之战中,宋军有象军助阵,金军可能早就输了。目前金军对抗象军,主要还是依靠人多,几十名士兵同时对付一头大象,不过完颜陈和尚认为,对付象军,最好还是使用火器。但这也仅仅只是一个构想,沒有经过战场的实际使用,用火器对付象军有沒有用,还不好说,毕竟金国不产大象,没办法弄几头象来试一试。9。

不过对付象军,金国还能够想一些办法,但在另一点,就连完颜长之也策手无策。那就是水军。金国的水军全方位落后于宋军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八年多的时间过去,金国的水军虽然有了一些进步,但双方的差距依旧是十分明显。这一次战次, 各路金军基本都能和宋军抗衡, 就是败了,也能够抵挡一阵,虽败不葭。只有水军还是不堪一击。从而还牵制了金军的大量兵力,驻守山东沿海,防止宋军蹬陆。

尽管在宋金之战中,水军从来都不是决定性的因素,但如果金国没有能够与宋朝相抗衡的水军,那么长江就将永远成为金军一道永远不可逾越的天堑。只是发展水军可不像发展步军和火器,涉及的方面实在太多,双方的差距不是在几年之内能够弥补的,至少需要十年以上的时间,或许才能明显缩短两国间水军的差距。7。

想到这里,完颜长之摇了摇头,现在多想这些也没有用,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吧。

现在金军的兵力是基本足够,因此两人就开始商议,要不要对宋军发动一次反击,攻下几座州府。也打击一下宋军的气势,同时也振奋一下金军的士气。

但经过一番权衡利弊之后,两人还是决定放弃这个打算。因为金军的兵力虽然增加了,但与宋军相比,在兵力上仍然不占优势,宋军又有杨炎这样的名将指挥,想从他这里讨点便宜走,可不容易。

另外更为重要的是,金军的数量也许不少,但士兵的素质却也是一个大问题,在西夏战争中,金国丧失了近二十万兵力,都是有相当作战经验的士兵,现在虽然兵源是补齐了,但士兵的素质提高,也需要一个过程。4。有经验的老兵,大多数都以经分散在南北边境,驻守中都的禁卫军大半都是新军。这次完颜长之带来的六万人马中,老兵只有一万人,其他都是新兵。一但把宋朝逼急了,说不定真会发动一场全面的战争。金军显然就胜算小一些。更何况在北线还有蒙古大军在虎视眈眈,金国决不能陷入两线作战中。

不过虽然不反击,但把宿州丢失的那几个县都收回来,这到是必需的。不要小看在宋军手里的这几个县,一但被宋军修好了防御工事,牢牢守住的话,尽管宿州城还在金军手圼,但整个宿州,也就等于丢了一大半,以至于完颜陈和尚在离开宿州时,不得不留下三万人马驻守。因此必须趁宋军还沒修好防御工事就尽快夺回来。

因此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商议决定,将援军分为两路,由完颜长之率三万人马,并调集许州、陈州、毫州三州的兵力,进攻蔡州,牵制杨炎的兵力,完颜陈和尚带三万人马,再赶去宿州,一定要夺回三县。8。

两人商议决定,正要分兵出发,这时忽然中都发来了急报,原来是蒙古发动十余万大军,分兵四路袭击金国的北境,完颜福寿等人请完颜长之赶快返回中都,主持大局。

完颜长之见信,也不由得大惊失色,一直以来金国避免出现的两线作战的窘况,这一下去真的出现在眼前了。

中都北郊,一个普通的田庄,这里大金礼部侍郎赵秉文的产业,不过现在也被反对完颜长之的金国大臣,女真贵族们作为另一个密议的据点。

这一次的人数与起上一次密议时相比,要多了不少。7。不仅上一次聚会的江洪涛、乌林答天锡等人都在,还增加了金世宗吴国公主的驸马唐括贡,礼部侍郎赵秉文等重要的人物。

上一次完颜宗政利用渤海张家的田产问题,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之计虽然失败了,但却正好拜完颜长之推行的税制改革,损害到许多官僚和贵族的切身利益所致,加上完颜宗政等人在暗中又因势力导,因此又拉陇了不少人,使这个反对完颜长之集团人员又扩大了不少。

不仅如此,这一次在参与密议的众人中,还有三名宦官,他们分别代表鄗王完颜允、郑王完颜允蹈、绍王完颜允济来参加这一次密议。因为有了金世宗的儿子参与,也使众人的密谋加上了一层正统性的外衣,也变得名正言顺了。

这次密议仍然是由完颜宗政主持。但却是由乌林答天锡首先发言,道:“丞相大人,各位大人还有三位公公,我看现在是时候了,完颜长之远离中都,去了南京,还带走了六万禁卫军。5。中都的兵力也削弱了不少,正是一个好机会,我看我们可以开始行动了。我在仓州有三千人马,一天时间就可以赶到中都,各位再各自招集家丁,大家约定时间,立刻举事吧!”

而另一位驸马唐括贡也一拍巴掌,道:“天锡兄说得对,现在正是我们举事的大好时机,我们可以和天锡兄里接外合,先一举攻占皇宫,再拿下中都,然后再另立新君,然后召令天下,废掉完颜长之。”

唐括贡和乌林答天锡不同,他一直是个闲职,并无实际的差使,是个地到的富贵闲人。本来他对谁做皇帝到也并不上心,只是完颜长之一改税制,唐括贡每年要多交三万多贯的税钱,因此也一下就对新朝廷不满起来,而乌林答天锡趁机就把他拉陇进来。6。虽然唐括贡是闲职,但毕竟身份特殊,完颜宗政对他的加入也十分欢迎。

后来又由唐括贡和乌林答天锡两人穿针引线,又拉陇了鄗王完颜允中、郑王完颜允蹈、绍王完颜允济三人。不过这三人都不敢轻离王府,这一次只派了各自的心腹内侍参加密议。

因为密议的人数增加,还有三位亲王,所以众人都觉得底气足了不少,加上完颜长之又不在中都,因此听了两位驸马的发言之后,众人也都纷纷表态,赞同两位驸马的主张,认为应该立刻举事。

完颜宗政正要说话,郑王完颜允蹈的內侍公公苏孛辇定哥忽然道:“各位大人,要想举事反对完颜长之,咱家自然也是双手赞成,只是有件事情可一定要先说清楚啊!一但废了完颜长之以后,那么各位打算是立谁为新皇上呢?”

众人听了都是一怔,因为苏孛辇定哥这个问题实在太敏感了,一时谁也不敢发言,因此整个屋子里都安静了下来。3。

这时鄗王完颜允中的內侍黄公公开囗道:“那还用问吗?自古都是立嫡为储,无嫡立长。世宗皇帝的嫡子大行皇帝己死,这立长嘛,现在世宗皇帝诸子当中,以鄗王最长,因此自然是应该立鄗王殿下了。”

苏孛辇公公却摇了摇头,道:“不妥、不妥你们鄗王的母亲梁昭仪不过是个侧妃,而且家境平寒,出身低贱,身份太低了,那能立为新君呢?而我家郑王的母亲元妃李氏仍是贵妃娘娘,世宗皇帝在位时,就曾执掌后宫,而且出身世家,以贵为显,自然是该立我们郑王殿下了。”

其他众人听得面面相觑,想不到还没有举事成功,八字还没一敝,这两个阉人居然就为自己的主子争起皇位来了。只有绍王完颜允济的內侍刘公公老老实实坐着,听他们两人说话,却一言不发。

完颜宗政气得一拍炕头,道:“够了,秧都还没有插下去?就想收割庄稼了吗?谁做皇帝,等举事成功之后再说,现在任何人都不许再提了。”

两位公公自然都不服气,还要再争,完颜宗政又道:“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孑,想要坐上皇位,就想办法在举事的时候多买点力,不然就算我们想推他,别人也不服。”

两位公公这才沒话可说,低头不语。而完颜宗政也打定了主意,等举事成功之后,一定不能立鄗王和郑王,到是绍王还可以考虑一下。

于是完颜宗政道:“这篇先揭过去,下面咱们还是谈正事,刚才各位都主张马上举事,但我看还不行,咱们还要忍一段时间。”

唐括贡道:“还忍?丞相大人,为什么还要忍?”

完颜宗政道:“完颜长之虽然带了六万人离开了中都,但现在中都还有九万多禁卫军,都由他的心腹掌管,凭咱们手头上那点人马,想要起事根本就不可能。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举事成功,攻占了中都又能怎么样?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都在南京,手下还有二十好几万人马,一但他们带兵杀回中都,咱们又该怎么来抵挡。去年这个时候,完颜长之可是只带了三万人马,就攻克了中都,还打败了大行皇帝的十几万大军。你们以为自己能够底挡得住完颜长之吗?”

这一番话说得众人都低下头去,这一点自知之明众人还是有的。乌林答天锡道:“丞相,那么我们到底还要等到那一天呢?”

完颜宗政道:“放心吧,以后机会还有得是。”

第十一卷 盛世 三十一 安西兵变(上)

大宋安西路,安抚司衙门。这时辛弃疾、毕再遇、赖文政三方而坐,正在密议大事。

赖文政首先道:“两位大人,根据我们在平西府的探子报告,现在平西府城的军队调度十分频繁,毎天都有好几批军队进去,而且静州、怀州、盐州等城都有人马向平西府移动的情况,同时在平西府的军营周边的买卖铺尸最近几天的生意也明显比平时好得多,显然是说明在军营里入住的军队数量在增加。另外平西府城的车辆进出也频繁多了,根据车辆吃重的情况来看,很明显装的应该是粮食。因此从这种种迹像来看,平西府是在调度人马,聚集大军。应该在近期内就会有所行动了。”

辛弃疾点点头,道:“赖先生,你们提供的情况很重要,我和毕总管一值都在担心平西府的动向,现在终于知道确切的消息了,确实是辛苦你们了。”

赖文政忙道:“下官都是为朝廷尽力,有何辛苦可言。”

自从毕再遇到安西路上任之后,就立刻和辛弃疾一起展开了针对任氏叛乱的布置。赖文政主持的职方司安西路分属人员也立刻行动,多方打探消息,基本将平西府的情况都在掌握之中。

毕再遇道:“赖先生,你们能不能预计,现在平西府一带以经聚集了多少人马?”

赖文政道:“平西府里本身有两万驻军,根据这几天的人马调度、粮草运送情况来看,应该又聚集了有三万以上的兵力。”

辛弃疾笑道:“任氏的手下大约还有六万左右的人马,这一下子在平西府就聚集了五万多大军,看来他们这一回是要全力以赴了。

毕再遇也点点头,道:“据探孑报告,这几天在安西府城中多了不少可疑的人,就在城门边、军营附近转悠,显然是在观察安西府的城防布置和兵力情况,还有人在黄河边勘察水情,地形,大慨是在为渡河做准备,看来任氏一开始就把矛头对准了安西府。 ”

辛弃疾道:“安西府是昔日西夏的都城,攻下了安西府,自然就好号召党项贵族,因此意议非同一般。” 他转头又问赖文政,“任氏最近与那些党项贵族有联系?”

赖文政道:“其实从前几个月开始,任氏就在和党项贵族有联糸了,不过大多数党项贵族都没有理他们,不过其中也有四五个人和任氏常有来往,因此也成为我们重点盯防的对像。而前几天任氏又派人同时和这些党项贵族联络过,不过只有三人有动静,都在聚集族人,准备兵器,而其他贵族的属地都还很平静,沒有明显的人马调动情况。按我们分析,多数对任氏的行动应该还是持观望态度,视其成败而定。”

辛弃疾和毕再遇互相看了一眼,此前他们对党项贵族的立圽\分析大体也是这样。现在基本也得到了证实。辛弃疾又问道:“那么最近金国的探子活动的情况又是怎么样的?”

赖文政道:“跟据我们这几个月的观察跟踪,任得敬的长子任纯义这段时间以来,与一个叫林还进的中年文士和一个叫释安的僧人来往甚密,有时这两人就住在任纯义的世子府里。后来我们暗中调查这两个人,虽然他们都在这里生活了数年,但来历都有些不明。而且两人见了任纯义之后,常在一起密议,身边还有一批人众听他们吩咐,于是我们分派人手盯稍,终于发现有两个人回去过金国,因此我们怀疑他们一伙就是金国的探子。而林还进和释安应该就是领头人,就算不是,他们两个也绝对是重要人物,不过现在我以经命令平西府的人手将他们严密布控,随时都可以动手抓人。 ”

辛弃疾想了一想,道:“现在抓他们只怕会打草惊蛇,因此还是暂时不动他们为好,等我们平息了叛乱之后,还怕他们跑上天吗?” 转头又问毕再遇道:“德卿,从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任氏发动叛乱在即,最多五天时间,就会动手。你看我们应该如何布防呢?要不要通知杨昌鹏和李好义他们?”

毕再遇道:“任氏虽然有五六万人马,但大都是当初西夏留下来的残兵,战斗力并不强,我们在安西府里有三万人马,其中宋军两万,都是精锐人马,收编的前西夏人马有一万,也是昔日西夏的一线士兵,以这样的兵力,守住安西府是绰绰有余,到不必要调动杨昌鹏和李好义的人马。不过这次平乱,我们的动作一定要迅速,叛乱一发,就立刻以雷震手段平定下来,只有这样,才能震慑住其他的党项贵族,令他们不敢再生出异心。”

辛弃疾道:“德卿所说到是不错,依我看击败任氏的大军到是十分容易,只需在黄河岸边设伏,趁他们的人马半渡而击,就可以一举击溃任氏。而且现在我们对任氏的行踪基本了如指掌,正确把握他们渡河的时机应该不是难事。”

毕再遇摇摇头,道:“安抚大人之计,只能马上击溃任氏袭取安西府的人马,未必就是任氏的主力大军,任氏败兵之后,必会退入平西府城中死守。而平西府为任氏经营多年,短期內恐怕难以攻下。也就不能够迅速平定叛乱,如果拖延的时日一长,只怕又会生出别的变化来。”

辛弃疾想了一想,也认为自已的办法确实有缺陷,难以达到迅速平乱的效果,又道:“那么德卿有什么妙计吗?”

毕再遇笑道:“妙计可不敢当,不过在下确实有一个想法,说出来请大家一起探讨,看一看是否可行。”

听毕再遇说完之后,辛弃疾不禁抚掌大笑,道:“怪不得杨枢密一力推荐德卿到安西路来主持平乱大局,如此妙计,我看就是杨枢密来想,也不过如此吧!”

赖文政也道:“此计看似冒险,但实际只要布置得当,也无大碍,而且任氏叛乱,最多十五日,就可以完全平定下来,依在下看,绝对可行。”

毕再遇见他们都同意了,也不再推辞,道:“即两位都认为此计可行,那么就事不迟疑,任氏反叛在即,我们也要抓进时间,着手安排。”

“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任得敬看着眼前跪着的一大群还在胡闹喊着“万岁”的人,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扶着的一件黄袍,猛然醒悟过来这是什么意思,顿时吓得睡意全无,赶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惊又怒道:“混帐、混帐,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说着就要脱去身上披着的黄袍。

任得聪和任得仁立刻一左一右过来,把任得敬架住,然后又把他按坐在椅子上,任得聪笑道:“兄长,黄袍也披了,万岁也叫了,现在可就由不得你了。”

任得仁也道:“兄长……不,皇上,您现在就安心坐下吧,一切事情我们都安排好了,也许再过几天,您就到安西府的皇宫里去登基坐殿了吧!”

原来任得敬昨天在王府里欣赏歌舞,喝得酩酊大醉,一直到三更过后才在两名爱姬的侍候下上床安歇。那知睡得正香的时候,猛然觉得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七手八脚罩了两件衣服,然后就在半梦半醒中又被人架起,来到王府的大殿上,任得敬还以为自己这是在做梦。

但接着不少人拥到大殿上,对他口称万岁,并行三叩九拜大礼,任得敬一机灵就淸醒了过来,随后看清了带头的几个人和身披的黄袍,任得敬立刻全明白了,这演的竟又是一出黄袍加身的戏啊。

任得敬心里不禁又急又气,但现右被任得聪和任得仁两人按在椅子上,而且昨夜的宿醉也没完全清醒过束,一时也挣脱不了,但口里大叫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吧,你们不要命了,快把我放开……”

但他还没有说完,任纯义以从地上爬起来,笑嘻嘻道:“父皇,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这个位置您不想坐也不行了。三弟昨天晚就带兵出发,去袭去安西府了,这么会儿大概以经渡了黄河。就算您现在派人去追他回夹,也来不及了。”

任得敬怔了一怔,终于明白事情以经不可挽回了,身子一软,顿时瘫坐在椅子上。随其他人拆腾去了。而任纯义心里却笑开了花,想到林先生和释大师的法子到是灵,这招先斩后奏使出来,一下就逼得老爹就范了。

原来虽然毕再遇率军到达安西路之后,但因为任得敬没做亏心事,到也不慌,而任氏的其他人却都有些慌了手脚,以为大事不妙了。任纯义赶忙又去找林先生和释大师问计。

但他们两人早己将宋军的动向报回了金国。完颜长之一下就识破了这是宋朝的计策,目地是要逼任氏提前动手举事,好一网打尽。因此立刻指示他们,继续潜伏,不要轻举妄动。

第十一卷 盛世 三十二 安西兵变(下)

得到了皇帝的指令之后,林先生和释大师立刻开始劝说任纯义,又是什么观天像,又是什么演卦,总之就是让任纯义放心,宋朝这只是一般的人马调度,并不是针对任氏。好说歹说,终于说服了任纯义。然后又由任纯义去说服任家的其人。

随后宋军在江淮一线向金国发动进攻,完颜长之亲自领军援助南京,而这时蒙古军又在北线发动进攻,金国眼看就要陷入腹背受敌的两线作战局面。为了拖住其中一方,完颜长之立刻下令金国在安西路的谍报人员,立刻说动任氏叛乱,以牵制南宋,暂时放弃进攻金国。

林先生和释大师接令之后,又马上活动,劝任氏马上举事。其实这时任氏众人早就等得不奈烦了,一听说天时己到,立刻一个个擦拳磨掌,调兵遣将,又积极联络党项贵族,准备立刻举兵反宋。只是瞒着任得敬一个人。

因此受了林先生和释大师的指点,任纯义也知道不把事情做绝,父亲是不会赞同他们的行动,因此和任氏的其他成员密谋,由老三任纯理为主将,带三万人马先行,去袭取安西府。等他走了一天之后,任纯义和任得聪、任得仁等人一起又在王府里演了一场黄袍加身的大戏。等任得敬明白过来也晚了,任纯理的大军也追不回来了。

任得敬又气又急,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由得他们胡来。在草草演完黄袍加身的把戏之后,任得敬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任纯义和任得聪、任得仁等人处理。而任得敬又躲进后宫,花天酒地。因为他以经算定,任氏根本不可能是大宋的对手,这一次举事一定会以失败而告终,而任氏一族也必会死无葬生事。因此只好在临死之前只能抓紧时间,及时行乐,多亨受一天算一天了。

不过对任得敬的行为,任纯义等人到也也不觉得意外,因为在这一年多来,在任氏封地里的政事任得敬基本都放手不管,否则这么大的事情,他也不会事先一点信也不知道。 现在反正任得敬不反对了,一切就都可以用任得敬的名义行事了。

就这样一连过了三天,这天任得敬正在歌妓的侍候下寻欢取乐,任纯义和任得聪、任得仁三人联袂赶了进来,任纯义一边走还一边兴奋的大叫道:“父皇,老三那边有消息来了。”

任得敬的心一颤,这一天终于来了。

任纯理率军从平西府出发之后,一路向安西府进发。他是任得敬诸子之中,算是一个颇通些行军战事机要的人,而且还有几分膂力,也会些骑射本事。平时也以勇武自诩。因此这次举事,自然也把第一战的任务交给了他。

在一路上,任纯理也小心翼翼,在平安的渡过黄河之后,更加谨慎。但还是非常顺利的到达了安西府城下。任纯理也十分高兴,认为是自己指挥有法,精心选择了一条安全的道路,所以才躲了宋军的耳目,到达了目地地。于是立刻下令攻城。

安西府的守备十分空虚,宋军显然没有想到任氏军会突然袭击安西府,因此毫无准备,连城门都来不及关,就被任氏军攻入了安西府城中。宋军只稍作了一番抵抗,就马上败出了安西府城,向南逃窜。任纯理攻下安西府,整个过程前后算来,花了还不到一个时辰。

任纯理见顺利的攻下了安西府,心里也不由大喜,看来自己果然是用兵的奇材,这一举偷袭安西府得手,玩得真是漂亮,丝毫也不並于当年杨炎奇袭黑阳山。 现么任家的大业至少以经成功了一半,曰后任家如果在安西府里面南背北,登基坐殿之后,自己就该是头功一件了。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北攻金、南击宋,自己也显显名声。什么杨炎,什么完颜长之,都不再自己话下。

于是任纯理洋洋得意的自我陶醉中,率军进城,第一件事情就是立刻下令,首先抢占了西夏的皇宫。宋军占领了安西府之后,对西夏的皇宫本打算拆毁,只是现在正值整个安西路的生产恢复期间,抽不出足够人手来,只能才暂时将皇宫封闭,等以后再说,因此皇宫里的基本设施都完好无缺,只用稍微打扫一下就行了。

任纯理立刻把自己的帅府设在皇宫里。这里的一切对任纯理来说并不算陌生,以前他也多次进出过西夏的皇宫。但现在往金殿中央的龙椅上一坐,这感觉既陌生而又熟悉。心里忽然想到,如果自己能永远坐在这里该多好。可惜就算打下了江山,也是甴父亲来坐。而父亲之后,大哥任纯义才是嫡长子,怎么也轮不到自己。

想到这里,任纯理心里也不禁有些不平起来。是自己出生入死,才攻下了安西府,可以说为任氏的新王朝立下头功。这样的功绩绝不亚于昔曰的唐太宗李世民。但到头来反到是为别人作了嫁衣。而任得敬坐这个位置到也没什么,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父亲。但大哥任纯义寸功不立,凭什么也能坐这个位置,谁不知道他是个大草包,只是命好,早自己几年出世,是嫡长子而己。像自己这么英明神武,又有雄材大略,却只能封个亲王,到头来还要向任纯义称臣,实在是太不甘心了。

不过,任纯义转念一想,李世民不也不是嫡长子吗?到头来他还是当上了皇帝,可见老天还是公平的,让能者上庸者下,那么自己和任纯义之间,自然自己是能者,而任纯义是庸者了。那么大哥可就对不起了,麻烦你就只能当一回李建成了。

这时任纯理也不觉也有些惭愧,这样想可也真有些对不起大哥,其实平时大哥对自己也很不错的。不过自己可是为了任家的大业着想啊,曰后任家要想在金宋的夹缝之间生存下去,需要的是一位铁血皇帝,而不是一个平庸的君王,为了任家的千秋万代基业,也只能让大哥受点委屈了。

在平西府的任纯义自然不知道这时在三弟的心里, 早以经给自己安排了李建成的角色, 因此得知大军攻下了安西府之后, 也不禁大喜过望。因为安西府是昔日西夏的都城,同时也是西夏最大的城市,攻下安西府,无论是政治意义还是战略价意,都是不言而喻的。看来果然是天意当着,任氏当兴。

于是任纯义立刻连同两个叔叔任得聪和任得仁一起到王府中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亲。

自从黄袍加身之后,任得敬就一直抱着过一天算赚一天的心态,不放弃每一个能够享乐的时间,这几天都是在糊里糊涂中度过的。在他看来,任纯理这次出兵袭取安西府纯粹是自取灭之,必败无疑的,他那里是宋军的对手。因此他也随时在等待着最后的时刻到来,然后自行了断,也好弄个干净。

那知任纯义和任得聪、任得仁却兴冲冲的来告诉以经喝得半醉的任得敬,安西府以经被任纯理攻下来了。任得敬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听差了。后来任纯义又连续重复了两遍,任得敬虽然听清楚了,但却还是不敢相信,任纯理真的可以打败宋军吗?

见任得敬还是一付半信半疑的样子,任纯义索性就把任纯理发回的战报递给任得敬,让他自己去看。

任得敬颤颤巍巍的接过战报,仔细一看,果然写着任氏军偷袭安西府,宋军拼命抵抗,而任纯理身先士卒,挥刀上阵,率军猛攻,手刃宋军十余人,经过了一番血战之后,任氏军杀死宋军四千余人,生擒一千余人,余者溃退而逃,任纯理趁势占领了安西府。现在请父兄早做决定,赶快到安西府来,受封称帝。有了大名份,才好号招其他党项贵族归顺,建立任家的大业。

其实进城之后,任纯理查点战果,一共只找到二十七俱宋军的尸体,其中还有十五俱是误伤的百姓,也被当了杀死的宋军。相反任氏军到是战死了三十四人,受伤了十七个人。战报里当然是不能这么写,于是就成了杀死宋军四千余人,生擒一千余人,同时又把自己的勇武英姿也大势渲染了一番,写得有鼻子有眼的。

任得敬虽然半醉,但儿子的笔体还是认识的,而且还有印章。因此这才相信胜利是真的,想不到老三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到是把安西府拿下来了。虽然任得敬一直都十分悲观,但在他心里也未偿沒有一点侥幸的想法,万一要是成功了呢?现在看来,到是真有可能了。于是任得敬立刻下令,大排酒宴,庆贺攻入了安西府。

于是任氏众人及其党羽同聚一堂,一起开怀畅饮起来,这一次任得敬心情舒畅,来酒毕干,直到酒宴结束之后,己喝得酩酊大醉,结果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还没醒过来。

第十一卷 盛世 三十三 形势逆转(上)

等任得敬醒来之后, 以经是黄昏时分,屋里都掌上了灯光,但这时任得敬的醉意还没有完全淸醒,只觉得头痛欲裂,脑袋里还是昏忽忽的。唉,到底也是七十好几岁的人了,那里经得住这么拆腾,看来以后饮酒还是要控制一点量才行。

连喝了两碗醒酒汤,又用凉水擦了三次脸,任得敬才觉得淸醒了一些。这才想到昨天收到的报捷。心里觉得有这不劲了。

知子莫知父。自己的儿子有几斤几两,任得敬心里当然是最清楚不过。任纯理虽然是要比任纯义强上一些,但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己。就凭他真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一举拿下安西府吗?并非自己以前夏是看走了眼不成。

想到这里,任得敬又忙找来那份报捷书,在灯下详细的又看了一遍。因为先前看时,任得敬己是半醉,虽然看淸了内容,但却没来得及细想,而后来又被极度失望后的惊喜冲昏了头脑,也失去了正确的判断力。现在就不同了,虽然脑袋还隐隐作庝,但心态恢复了正常,毕竟任得敬这四十几年的政治斗争经验可不白给,立刻从这份报捷中看出问题。

首先任纯理决不是一个能够在战场上身先士卒的人,这一点任得敬是匆用置疑的。更为重要的是, 虽然任纯理把这份捷报写得花里呼稍, 尽极所能,但描述的战争过程內容来看,却是像是一场野战。但如果是袭取安西府,发生的战斗要么是攻城战,要么是城內的巷战,绝不会是野战。仅凭这两点就可以说明,任纯理的这份捷报都是是假话。不过任氏军攻取了安西府,这到不会是假的,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宋军根本就是故意放弃了安西府。

任得敬想到这里,心里一下子也紧张起来,立刻命人去请任纯义、任得聪、任得仁等人过来商议大事。

过了好一会儿,只有任得仁一个人来到了王府里,面见任得敬。

任得敬也不禁有些奇怪,忙问道:“老三,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了,老二和纯义呢?他们到那里去了,怎么还没来。”

任得仁道:“皇兄,他们以经走了,来不了了,您有什么事情,就和我说就行了。”

任得敬大惊,只觉得血都沖到了脑门子,险些栽倒,慌忙追问道:“他们走了?是到那里去了?走了有多久了?”

任得仁道:“皇兄,他们都去了安西府了。有什么不对吗?”

任得敬不禁又气又急,道:“去安西府做什么?快派人把他们追回来,快追回来。”

任得仁却一点都不急,笑道:“皇兄,昨天你醉了,一些事都不知道,我们几个都以经商议过了,因为安西府是大白高国的旧都,以那里做为号招党项贵族一起出来反对南宋的据点为好,而且我们以经下书到十几个党项贵族家里,让他们带兵到安西府来聚合,但纯理手下只有三万人马,怕是压不住那些党项贵族,因此二哥和纯义带着二万人马,赶去安西府去支援了,他们是今天早上走的,追他们回来做什么?”

任得敬只觉胸口血气翻滚,有说不出的难受,也来不及和任得仁细说,只是一个劲催道:“别再多说了,快把他们追回来,现在还来得及,快去追他们回来啊!” 说着从床上就想要下地。

任得仁忙拦住他道:“皇兄,你别急,别急。等二哥和纯义他们跟党项贵族商量好了,就会通知我们去安西府,在那里您就可以正式登基坐殿了。”

任得敬见他跟本沒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顿时急火攻心,猛的一拍床边,正要再说话,忽然血气上湧,一口血喷了出来。[ ]两眼一黑,顿时昏了过去。

任得仁见兄长突然昏倒,也吓了一跳,急忙去叫来了太医整治。等太医来了以后,立刻把脉。原来这些天以来,任得敬一直滥饮无度,他本来也是七十好几的人了,老身子也有些架不住了。昨天刚刚经过了大悲大喜的转变,又暴饮了一番,现在又是急火攻心,因此才吐血昏倒。以后需要安逸静养,不能饮酒。又给任得敬开了几付药,让人去煎熬。又嘱咐了任得仁一些耍注意的事顶,这才告辞。

太医离开之后,任得仁也不禁想到,兄长这病得可真不是时候,如果任得聪、任纯义、任纯理他们和党项贵族商议好了,愿意拥立兄长,那可怎么办?现在只能希望他们能够晚一点做出决定,或者兄长能够及时的恢复起来。毕竟现在这个时候,任家还要靠任得敬来支撑,其他人还罩不住这个场子。

这时就听任得敬躺在床上,哼哼着仿佛在说些什么?任得仁急忙凑了过去,伏下身去侧着耳朵听着。只听任得敬断断续续道:“快……快去叫他们……叫他们回来……回来……”

任得聪和任纯义自然不知道平西府中发生的事情,两人带领着人马,兴冲冲渡过了黄河,来到安西府城中。而任纯理则摆出了最热烈的仪式,把他们迎接进城中。

因为任纯理以经把自己视为李世民,而任纯义就是李建成,那么玄武门之变迟早就要上演了,在此之前,一定不能引起任纯义对自己的怀疑,同时还要拉陇任得聪,因此一定要表现得低调、低调。而任纯理在心里确实太佩服自己的权谋了,看来自己就是天生当皇帝的料啊。

任纯义当然对任纯理没有半点怀疑的地方,根着任纯理进了皇宫之后,看着正当中那个宝座,任纯义的眼里也只冒绿光。恨不能马上就坐上去。不过现在当着任得聪和任纯理的面,也只能忍着。

随后任纯理在皇宫里大摆盛宴,招待任得聪和任纯义。在席间,任纯理又说自从自己攻下安西府之后,又连续打败了两次宋军的反击,自己如何指挥若定、如何英勇作战,把牛皮吹得都快上了天空。

而任得聪和任纯义对此也没有一点怀疑,又把任纯理大肆夸讲了一番。夸得任纯理得意洋洋,差一点都不知道自巳是谁了。

就在三人喝得酒酣耳热的时候,突然一个士兵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连声音都差了音,道:“禀报三位千岁,平西府失守了。”

三人都打了一个寒颤,任纯理率先清醒过来,指看那报信的士兵骂道:“放屁,你小子敢慌报军情吗?平西府怎么会失守呢?”

那士兵也吓了一跳,忙道:“小人岂敢慌报军情,是平西府的败军来说的,小人只是转报而已。”

三人听了,也有些半信半疑,任得聪道:“报信的人呢?快叫他进来回话。”

等报信的人进来说明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之后,三人也都不由不信了。原来是大军银州的御前驻军都统制杨昌鹏率军回援安西府,因为这时平西府的大部兵力调到安西府来,城中空虚,守备也十分松懈,因此杨昌鹏在路过平西府的时候,过顺手就把平西府给取了。而留在城中的任得敬、任得仁及其他任家老小一个都没逃过,连同任氏这几十年来和攒的财富,全都失陷在城中。

三人这时才有些慌了手腳,急忙在一起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办。因为平西府是任氏的老剿,经营了近三十年,任氏的物资、财产全都在平西府里,还有他们的家眷,士兵的家眷几乎都在平西府城中,因此必须要立刻回军去复夺平西府。不过安西府也不能丢了,这是西夏的旧都,无论是政治意义还是战略地位都十分重要,而且才夺下来没几天,还没捂熟乎,那能就这么放弃了呢?同时约请党项贵族的信都发出了,就等着人来,更不能丢下了。

最终三人商议一番,决走留下任纯义带一万人马守住安西府,任纯理和任得聪领着四万人马赶回去复夺平西府,能夺回平西府之后,再回来增援任纯义。

因为事情紧急,不能久拖了,商议决定之后,三人马上行动,就在第二天一早,任纯理和任得聪就带领着人马从安西府出发,赶回平西府去。

经过了一天一夜之后,三人的心态都发生了一些变化,远没有刚收到消息时的震惊和着急。平西府丢了己是事实,就算自己能够复夺平西府,任得敬和任得仁恐怕都是凶多吉少了。但对他们来说,这也未必就是坏消息。在任纯义看来,任得敬如果死了,自己就是当仁不让的继存者,却么这皇位还跑得了吗?

不过在任纯理和任得聪看来,虽然任得敬立了任纯义为世子,但那是平西郡王的世子,而尽管任得敬沒有正式登基称帝,但也黄袍加了身,也算皇帝了。但还没有正式策立太子。因此不仅是任纯理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就连任得聪也有些想法,宋太宗、金太宗不都是以弟继兄之位吗?那么自己为什么又不能呢?

就这样三人各怀鬼胎,在安西府分手。

第十一卷 盛世 三十四 形势逆转(下)

经过了一天的赶路,到了黄昏时分,任氏的大军就来到了黄河边,

任纯理和任得聪决定,先渡过黄河,然后在黄河东岸扎营的休息,明天再继续赶路。 于是人马纷纷上船渡河。任纯理和任得聪也趁着这么一会的闲功夫,下马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来休息。

任氏军的士兵也走了一天的路,早以经累得人困马乏了。不过渡口的船只数量有限,一次只能渡二千多名士兵,因此大多数士兵就在原地休息,人马或坐式躺,立刻就辅满了黄河岸。而渡过河的士兵则开始安营扎寨,埋锅造饭,准备过夜。

任氏军的人马虽然不少,但好在这里的黄河河面并不宽,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己渡过去了两万余名士兵,而这时天色以经完全暗了下来,黄河两岸的士兵都点起了无数的火把,星星点点,将两岸照得一片通明。连任纯理和任得聪也坐船到达了对岸。

这时黄河东岸以经扎好了几十个帐蓬,第一批饭莱也都以经做熟了。两人在一个以经搭好的帐蓬里休息用饭。其他渡过河的士兵也都团团围坐在火堆边吃饭。有些早早吃完饭的士兵躲进帐蓬去睡觉,只有河面上还有船只渡人来往。

就在任氏军以经完全松懈下来的时候,在黄河东岸,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密积的马蹄声,由远而近,转瞬就到了近前。在黑暗中突然杀出了无数骑军,向毫无准备的任氏军冲杀而来。但有眼尖的士兵以经看清这支骑军的衣甲,是宋军。

其实宋军跟本就是故意让出安西府来,目地就是希望把任氏的人马从平西府城中诱出来。因为安西府已被大宋治理了一年多的时间,初步稳定了人心,就算暂时让给任氏军占领,想要夺回来也并不困难。 而平西府是任氏经营数十年的地方,一但任氏在城中死守,宋军在缺少大型攻城器具的情况下,在短期内是难以攻下。

因此毕再遇才设定了这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任氏军首先出击的时候,宋军主动放弃安西府。从而将任氏军的主力全都吸引到安西府来。然后趁虚先取平西府,而任氏军得知平西府受到攻击之后,一定会从安西府调集大军回援,宋军再在黄河边设伏,趁任氏军半渡而击,就非常轻易的击溃任氏军的主力,然后再复夺安西府,那么整个任氏的叛乱就可以一举而定了。

不过这个计划也十分冒险,因为安西府不同于别的地方,其政治意义和像征意义的作用还是非常巨大的,一但安西府失守,很容易给党项贵族以宋军以经控制不住局面的感觉,弄不好就会造成安西地区的全面失控。因此毕再遇和辛弃疾反复商议,决定如果任氏军在三天之内还不向安西府增派兵力,哪么宋军也不再等待,立刻出兵,收复安西府,然后立刻会同银州和夏州的御前驻军,强攻平西府。

商议决定之后,辛弃疾和毕再遇立刻开始行动,安西府共有守军三万人,其中宋军二万,原西夏的降军一万。而辛弃疾还担心兵力不足,又从凉州调来一万人马。同时下令银州御前驻军都统制杨昌鹏,让他立刻带一万五千人马在平西府附近埋伏,伺机攻取平西府。

而任氏果然没有让辛弃疾和毕再遇失望,攻下了安西府之后,立刻又调集了二万人马,进驻安西府来。辛弃疾和毕再遇接报之后,也大喜过望,这一来平西府的守军只剩下数千人,守备空虚,正好攻取。 因此立刻命人传令杨昌鹏,让他立刻攻取平西府。而毕再遇率领一万人马,在黄河两岸设伏,准备趁任氏军半渡而击。而辛弃疾则汇合了西凉府的一万人马,等任氏军一离开安西府,就立刻出兵,收复安西府。

因为是在野外伏击,毕再遇率领的一万人马都是骑军。安西路刚刚设立,一切都在恢复重建中,条件都有些简陋,唯有战马不缺,现在整个安西路连同原来西夏的降军,共计有十万左右的驻军,而战马数量竟达到五万多匹,超过全军的半数,这也是令毕再遇最感到兴奋的地方,大宋的军队,何偿有过这样数目庞大的骑军。

因此毕再遇把这一万人马分作两批,分别在黄河两岸边埋伏,等任氏的人马渡河。而自己也渡过黄河,在东岸埋伏,准备把黄河东岸作为伏击任氏军的主战场。

等任氏军到达黄河边时,以是黄昏时分,毕再遇见任氏军渡河时十分松懈,就知道他们人马虽多,但军容不振,不难对付。索性就等天黑之后,再发动进攻。等到天色黑下来之后,任氏军也渡过了大半,毕再遇这才下令,命东岸埋伏的宋军出击。

任氏军本来就只是原来西夏留下的二流军队,士兵的素质和训练水平都不高,而任得聪和任纯理也不是大将之材,因此虽然在黄河东岸扎好了数百个帐蓬,但只是为了休息,帐蓬扎得十分散乱,毫无章法,而且士兵又偷懒,想着早点完活早点休息,也没有设立朩栅,车墙等防御设施。更不用说预留警戒守卫的兵力。身为全军主帅的任得聪和任纯理也不在意。

一些还在吃饭的士兵还没等放下饭碗,就听见锐利的破空声音,而几乎就是在同时,一蓬凌厉的箭雨就落到了他们头上。任氏军的阵地中立刻响起了一片惨叫的声音,紧接着宋军的骑兵以冲杀到营寨里,以长枪马刀,对任氏军展开了无情的杀戳。

任氏军的大多数士兵正在吃饭,对宋军的突然袭击毫无准备,顿时慌了手脚,而且在黑暗之中,也不知道宋军到底有多少人马,因此从一开始就被宋军打得落花流水,狼狈不堪。机灵一点的丢下饭碗,找地方逃避,反应迟顿的,早就丧命在宋军的铁蹄之下。整个营盘都大乱起来。

毕再遇一见敌人毫无抵抗之力,立刻下令把五千人马分散成数十个二三百骑的小队,分头斩杀任氏军。同时也给对岸的宋军发令,命令他们也出击。于是宋军的骑兵就在任氏军的营盘中纵横驰骋,横冲直撞,不断的斩杀着毫无扺抗之力的敌军。还有的宋军就地取材,将长枪插入用任氏军做饭取暖的火堆中,用力一挑,带火的木柴立刻四处飞溅,落到帐蓬上,落到辎重上,赶快就蔓延开来。

而还一些士兵早就躲进帐蓬里去睡觉,连衣甲都脱了,有的帐蓬被烧着,有的被宋军拉到,里面的士兵有些逃了出来,但也有不少困在帐蓬里,被烧死或是被宋军的战马践踏而死。

这时在黄河西岸的宋军也向任氏军发动了进攻,留在黄河西岸的任氏军还有一万多人,虽然没有像东岸那样,扎营休息、埋锅造饭,但同样也十分松懈。尽管宋军是在东岸先发动进攻,让西岸的任氏军有所警觉,但两员主将任得聪和任纯理都在东岸,这边无人能够组织人马准备应战,因此被宋军的骑军一个猛烈的冲锋之后,西岸的任氏军同样也很快就溃败了下来。

尽管宋军的人数只有任氏军的四分之一,由其是在黄河东岸,任氏军的人数几乎是宋军的六倍,但这一战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等,面对宋军突如其来的打击,任氏军跟本就没有作出半点低抗之力来,因此战局立刻就演变为宋军对任氏军单方面的杀戳。而在混乱之中,任氏军的士兵为了躲避宋军的追杀,互相拥挤践踏,同样也死伤无数。还有不少被挤入了黄河中淹死。

而在帐蓬里休息的任得聪和任纯理早就听见外面的动景,走出帐蓬一看,两人也不甴得目瞪口呆,望个营盘中到处都是火光,照得亮如白昼一般。而任氏军的士兵己被宋军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戌渠,有活着的都四散躲避宋军的追杀。而在对岸,虽然看不太淸楚,但借着星星点点的火光,同样还是可以看出,任氏军在宋军的猛烈攻击下,早己溃散大败了。

尽管任纯理以名将自居,但其实他根本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因此被这地狱一般的场景吓得呆若木鸡,一动也不动。脑孑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了。而任得聪到底是见过一些世面,还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任氏军的败局以经不可挽回了,如果现在还不跑,等宋军包围上来,就走不了了。

因此任得聪拉着早己经魄不守舍的侄子,叫亲兵备马,然后又让士兵帮着,把任纯理驺上马背,在百余亲兵的保卫下,向东北方向败逃下去了。

其实从战事开始到现在,进行了才半个时辰,黄河两岸的任氏军就以经全部溃败了。毕再遇都觉得顺利的有些难以相信,这胜利来得也未免太轻松了。因此立刻传令各军,减少杀戳,开始劝降敌军,多抓俘虏,收复胜利的果实。

第十一卷 盛世 三十五 平定叛乱(上)

在黑夜作战, 虽然能够产生突然袭击的效果, 但在敌军溃败之后, 也给宋军的继续追击和扩大战果制造了相当大的困难。而毕再遇也深知这一点,反正这时胜局以定,就不要再节外生枝了,因此下令各军不要去追赶败军,而是转注于眼前的战场上还没来得及逃走的敌军,同时又派人连夜向辛弃疾报捷。

也正是拜此一举所赐,有相当一部份任氏军就是借着黑夜的掩护,终亍逃离了战场,保住了性命。这里面也包括任得聪和任纯理二人。而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走的敌军也知道大势己去,连械都不用弃,就纷纷举手投降。因为在大多数人手里,跟本就没有武器。

到第二天天光犬亮之后,毕再遇才命人淸点战果。这一战共计斩杀任氏军一万五千余众,生擒六千多人。而宋军一共才战死二百三十一人,另有三百零七人受伤。不过还是逃脱了接近两万的敌军,令毕再遇觉得颇为遗憾,如果战争是在白天发生,能看得淸楚,宋军的战果还要更大。

其实毕再遇不知道,真正逃脱的敌军事实上己不足万人,其他的都是在黑暗中互相推挤,落入黄河中溺死的,而无法统计了。

不还无论怎样计算,黄河边一战,都是以宋军大胜而告终,任氏军的主力也基本消灭殆尽,任氏的叛乱只如昙花一现般的辉煌,然后就立刻开败了。

其实早在毕再遇取得黄河大捷之前,杨昌鹏就以经非常顺利的攻下了平西府。

杨昌鹏接到了辛弃疾的调令之后,立刻将银州的军务交给手下的第一统制周宏明代理,自己亲自率领一万五千人马,从银州岀兵,向平西府进发。[ ]

这时任氏的主要军队都己被调到了安西府,平西府的留守人马只有五六千人,守备十分空虚,几乎连城墙上都站不满,而且士兵们又都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见宋军的大队人马突然杀到,立刻被吓得人人心慌,还没等宋军开始攻城,就自己先乱了手脚。因此尽管杨昌鹏的人马没有带大型的攻城器具,但就靠十九架木梯和绳索,还是十分轻松的攻开了平西府,杀入城中。而守城的任氏军小部份被杀,绝大部份都选择了弃械投降。

而这时任氏的主要首脑人物中,除了任得聪、任纯义、任纯理三人领军在外,任得敬卧床不起,其他人如任得仁,任纯信、任纯智等人,连同他们所有的家眷也都留守在平西王府中。得知宋军突然杀到之后,任氏的众人也十分恐慌,任得仁,任纯信、任纯智等人也束手无策,众人在万般无奈之下,才又想起任得敬来,只好一齐来找躺在床上的任得敬,请他来想个办法来应付眼前的危机。

任得敬听完众人的禀报之后,不忧反笑,而且连笑数声,十分欢畅,也笑得众人面面相觑,还以为任得敬是病糊途了。

笑完之后,任得敬指着任得仁,道:“当初我说什么来着,你们都听不进去,还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和大宋朝将对抗,这可是你们自己种下的恶果,只有等你们自己去承受了,到了这会儿,我都自身难保,还能有什么主意来。” 说完又大笑不止。

任得仁等人现在也都淸醒过来,也都追悔茣及,但这时就指望任得敬这颗救命的稻草,因为在过去,任氏在与党项贵族的争斗中,也多次出现过危机,都是靠任得敬施展手段,才都化险为夷,现在也只能再靠任得敬来化解这场危机了。 因此任得仁带着众人在任得敬的病榻边苦苦哀求道:“兄长,我们错了,都是我们错了,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了,现在您就想个办法,至少也要保证任家一家老小的平安吧。”任纯信、任纯智等人也都跪在病榻前,磕头不止。

而任得敬也不再看他们,而是仰臥在床榻上,看着天花板,大笑道:“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连说了数声,猛然口吐鲜血,绝气身亡。

见任得敬暴毙而亡,任氏众人一下子就失去了主心骨,立刻就乱了起来。有几个任得敬的姬妾抚尸大哭不止。而任得仁、任纯信、任纯智等人也知道大势己去,几个人略一商议,决定弃城而逃,到安西府去找任得聪他们,再做打算。于是命人立刻备马套车,准备带些金银细软之物跑走,那知任氏在平西府中三十余年,积累的宝贝器物可也不少,等收拾东西时才觉得这也舍不得扔, 那也不忍心丢,连装了五辆大车,居然还沒装完一半。

当头是如此,那么底下的家丁护院、从人亲随、丫环仆妇们自然也在自寻出路,上窜下跳的到处寻找财物,生怕自己落后了一步,还有不少人为了争夺一件值钱的东西大打出手,搅得整个王府里鸡飞狗跳,乱成一锅粥了。

结果大好的时间就这么白白浪废掉,就在任得仁、任纯信、任纯智等人还忙着打包装车的时候,宋军以经攻破了城门,杀入城中,将平西王府团团包围。等杨昌鹏率领宋军撞开王府的大门,冲入府中的时候,任纯信和任纯智兄弟两居然还再为争一只玉马的顺属吵得不可开交。就连杨昌鹏见了,也不禁哭笑不得,就这样一种货居然还想做造反当皇帝的梦。

结果整个平西王府中,除去有极少数下人见机得快,也不顾抢东西而先行跑掉了之外,其他任氏所有众人,及其家属,包括帐房管事、家丁护院、从人亲随、丫环仆妇等等全都老老实实,成为宋军的俘虏了。

因为宋军刚刚攻进平西府城,事情还是千头万绪,不可能在平西王府投入太多的精力,杨昌鹏到也没有为难任氏众人,只是收剿了王府里的所有武器,连同擀面杖、切菜刀、锄头、镰刀、扁担等物也都全都收剿,将平西王府里彻府解除了武装,然后将大门一关,派了三千士兵守卫,然后再去处理其他事情。

宋军首先占领了四门,将城门关闭,闲杂人等一率不许出入。立刻又出布告安抚城中百姓,说明任氏谋反与百姓无关,只要百姓奉公守法,忠于大宋,就不必但心受到伤害。然后又在城中搜找残逃的败军,迅速恢复秩序。

笫二天,赖文政己闻迅赶到平西府城中,面见杨昌鹏,开始进行第二项工作,立刻捉拿金国安插在这里的谍报人员。

林还进、释安等人为首的金国探子也算是不错的间谍,但显然不是合格的战术家,他们对任氏军队的战斗力虽然没有估计过高,万没料到会跨得这么快,等宋军进城之后,他们才发觉情况不妙,准备逃离平西府,虽然他们的手脚要比任氏众人快,但也为时以晚,眼看着宋军抢先一步,攻占了城门,严禁出入,这些金国的间谍们也只能望门兴叹了。林还进、释安只好将众人解散,各自在城中潜伏,等风头过了之后,再设法混出城,逃回金国。

到了这时候,也只能听天由命,同时金国的间谍们还抱有一丝饶幸心理,认为自己并没有败露,宋军封闭城门只不过是一种常规的举动,并没有其他的用意。那知大宋的谍报人员早就以经张开了一张大网,将他们都盯住了,只是见他们没逃出城去,才暂时没有发动,而是继续盯牢。

等赖文政来到平西府之后,宋军立刻开始收网,由大宋的谍报人员指路,杨昌鹏派兵配合,将金国的间谍们一一抓获。被宋军盯住的金国间谋一共有十七人,其中有三人在抓捕的过程中负隅顽抗,被宋军当场格杀,有二人自尽身亡,还有五人在抓捕中受伤,不过得到宋军的极时救治,没有生命危险。两名重点人物林还进和释安都被抓,只是释安被宋军打断了一支胳膊。而宋军为抓这十七人也付出了五十四人战死的三倍代价。

不过赖文政却认为是收获巨大,付出这样的代价绝对值得,因为从这十二人身上可以打开缺口,将金国设在安西地区的谍报网络连根拔起,保障安西地区的平安稳定。而杨昌鹏也按照枢密院的要求,将被抓的全部十二人都交给赖文政来处置,自己只管军务方面的事情。

毕再遇在黄河岸边击败了任氏军的主力人马之后,也赶到平西府,与杨昌鹏汇合,同时带来了另一个好消息,安西府以被辛弃疾收复,守卫安西府的任氏军主将任纯义被抓。致此,原来西夏的两大都城,安西府和平西府都回到了宋军的控制中。可以说任氏的叛乱以经基本平定下来,前后仅仅只用了六天时间。

而现在的最后一件任务,就是要寻找在黄河岸边被击败的任得聪和任纯义,到底躲到那里去了。

第十一卷 盛世 三十六 平定叛乱(下)

和毕再遇分兵之后,辛弃疾和从西凉府调来的一万人汇合,暂时驻扎在安西府西南的贺兰山的一个山谷中。毕再遇在黄河岸边击败了任氏军的主力人马的大捷,和杨昌鹏攻下平西府的消息,是在五更时分传到辛弃疾手中。

第二天一早,辛弃疾就将这个消息传遍全军,宋军得知以后,军心大振,辛弃疾立刻下令,全军开拔,去复夺安西府。

这时安西府中有任纯义带领着一万人马驻守。任纯义虽然是个大草包,但却也是个一跟筋,又对林还进、释安所说的什么天象卦意深信不疑,认为平西府失守只不过是一时的小曲拆而己,等任得聪和任纯理的大军一到,就可以立刻击败宋军,收复平西府。

因此他见宋军的人马返回攻城,到是一点也不心慌,还不断安憵士兵,说援军马上就会回来,那时里应外合就可击败宋军了。不过他的这一举动到了把军心暂时安定下来了。如果这时候辛弃疾知道他现在是这样的想法,一定会感叹,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啊。

宋军虽然有三万人马,而且也沒有大型攻城器具,攻城所用的器具只有普通的云梯。而安西府本是原来西夏的第一坚城,现在城里有一万守军虽然少了一些,但也免强够守住城墙,如果按照正常的情况,宋军想要攻下安西府,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此宋军的众将对攻下安西府,都有些信心不足,但辛弃疾却是胸有成竹,晓谕众将,今天就可以收复安西府。然后立刻下令,将宋军全部展开,分从四面,开始攻城。

虽然众将对辛弃疾的乐观态度虽然依然是半信半疑,但军令一下,也不敢违抗,立刻向安西府的城头上发动了攻击。而任纯义也亲自上城指挥。

但宋军刚攻了一会儿,城头上的守军忽然大乱了起来,只见无数身穿玄甲,手持利刃的武士从城内的一边杀上了城头。 砍瓜切菜一般杀向任氏军的士卒,个个都是勇猛无比,领头的是一名身材高大,头带铁箍的武士,手使一条九尺长的月牙杖,舞动如风,守军中没有一个人能挡得住他一击,有好几名守军甚致都被他击飞出去,其他武士在他的带领下,只杀得守军纷纷倒地,立刻大乱了起来。

原来就在宋军撤离安西府时,就早以经做好了复夺安西府的准备。赖文政留下赵草和朱雀两人协助辛弃疾守城,辛弃疾命他们两人带领三百精锐宋军,带着盔甲武器,潜伏在城中,只等宋军攻城的时候,突然杀出,里应外合,好一举收复安西府。正是因为有这样一支伏兵,辛弃疾和毕再遇也才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在短时间内,收复安西府。因此才敢大胆主动放弃安西府,诱敌出击。

其实这时杀上城来的宋军的人数并不多,也就在二百人左右,只是现在守军都正在全力迎击着城外攻城的宋军,沒有防备身后的袭击,因此措手不及,被潜伏的宋军们杀得在城头上乱跑,城墙上的守卫立刻就露出了无数的空隙来。

而攻城的宋军趁机如潮水一般涌向城头,加入了城上的战团中。任氏军本来就只是原来西夏的二流人马,见越来越多的宋军蹬上了城墙,不禁也心慌起来,那里还敢恋战下去,立刻纷纷寻路逃窜。

到是任纯义还是一跟筋跑到底,依然还在城墙上大声招呼着士兵们奋力迎战,打退宋军。一个亲兵将领过来劝他准备逃走,反而被任纯义破口大骂了一通。不过有他这一带头,任氏军也还有不少士兵坚持迎战宋军,到还没有溃败下去。[ ]

但这时安西府的城门己被打开,原来是朱雀带领着另外百余名潜伏的宋军趁着赵草缠住城墙上的敌军,杀散了守城门的任氏军,打开了城门,而在城外等候的宋军立刻趁势冲进了安西府城中。

辛弃疾在城下也不禁哈哈大笑,对身边的将领道:“诸位将军,本帅说过,今天一定能够重新收复安西府,并非虚言吧。”

这时众将也都十分佩服,道:“这都是经略相公神机妙算,巧妙安排,才轻易收复了安西府,我等佩服至致。”

辛弃疾又笑道:“这一计可是毕总管想出来的,本帅可也不敢自居其功,来,我们都一起进城。”

城门被攻破之后,虽然任纯义还坚信自已能够取胜,但其他的守军也知道大势已去,因此也不顾自己的主将,纷纷各自寻路逃走。等任纯义明白过来的时侯,自己身边只剩下几个死心眼的亲随了。

到了这时,任纯义虽然还没有对天意产生过怀疑,但也知道这一战是翻盘无望了,这大概就是林先生和释大师所说的曲折吧,不过这曲折也折得太大了一些。想通了这一点,任纯义也才想起要逃走了。只可惜现在为时已晚了,逃跑的时机早己被他错过,还没等他走下城墙,就己被宋军团团包围住了。

面对着闪烁着寒光的刀枪,任纯义的抵抗意志立刻就如烈曰下的冰雪,迅速就溶化了。等宋兵上来把他绑住的时候,任纯义心里还在想着,这是不是也算是曲折呢?

任氏叛乱虽然在一开始曾经攻陷了安西府,仅仅只进行了六天时间,不仅任氏的主力人马在黄河岸边被宋军击溃,就连安西府和平西府这两座昔曰西夏最大的城市就被宋军顺利占领。

而那些任氏联系过的党项贵族本来大多对这次叛乱持观望态度,见任氏军一开始就攻下了安西府,到是有不少党项贵族也动了心,不过有些人还沉得住气的,心里虽然打算支持,但并未有实质性的行动,不过也给任氏写信,表示了自己的祝贺和支持。也有不少开始聚集族人战士,准备物资,打算起兵响应。

不过有三个最心急,同时也是最反对大宋统治的党项贵族立刻也举旗造反,并且带着各自的族人战士,赶到安西府,准备加入任氏军中。而谁也不曾想到,任氏的叛乱就像一个爆竹,虽然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但马上就烟消灰散,寂静无声了。

而宋军的胜利,也再一次震慑了党项的贵族,就凭现在宋军驻守安西路的兵力,就足以迅速的平定任何的叛乱了。观望的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没有沖动,赶忙又给安抚使司写信,表示了自己的祝贺和支持。和上一封信相比,只是排头换了个称呼,内容跟本没有什么变化。而聚集族人战士的也立刻把队伍遣散,而物资都送到安西府来,表示自己的心意。

只有那三个以经举旗造反的党项贵族最为尴尬,队伍还没等到达安西府城下,却没想到城头上就又以经改旗易帜了。只弄得自己现在想补救也来不及了。但沷出去的水收也收不回了,有一个党项贵族只好叫手下人把自己绑上,进安西府城中去向宋军请罪。而另外两个则索性一条心跑到黑,打听到任氏仅存的任得聪和任纯理逃到了省嵬城,于是也赶去和他们合兵,继续负隅顽抗。

其实省嵬城并不是什么险要的地方,而任氏的封地不只是平西府,还有静州、怀州、盐州、宥州、夏州五处,任何一处都比省嵬城强,只是任得聪和任纯理兵败之后,又听说平西府被宋军攻取,吓得不敢再回任氏封地的任何地方,只好躲去了省嵬城。

辛弃疾复夺了安西府之后,立刻首先写信回建康府,向朝廷报告这次平乱的经过。并且也没有急于进军攻取省嵬城,因为任得聪和任纯理以经翻不起多大浪来。现在宋军虽然攻下了平西府,任氏的其他人也被抓获,但那五州也都是由任氏的亲信把守,如果他们也不服大宋,再和任得聪和任纯理勾结起来,占领州城死守,到也是大麻烦,因此必须尽快拿下其他五州才行。

于是辛弃疾只命一员偏将,带五千人马去省嵬城,与任氏似残兵对持,以防他们再跑了。然后命毕再遇和杨昌鹏各领一万人马,分头去收取五州。同时又命人把任氏一家押回到安西府来看押,听候朝廷的处置决定。

不过辛弃疾的担心实在有些多余,事到如今,谁还不知道任氏的大势己去,又有谁还敢抗据宋军,因此毕再遇和杨昌鹏的人马到处,守将纷纷开城投降。就算是几个脑袋不开窍的人,还想着死守,但手下的将士们却不愿陪着他们白白送命,众人集合起来,杀了守将,然后依然开城投降。毕再遇和杨昌鹏一路上根本就是兵不血刃,没几天的功夫,就将静州、怀州、盐州、宥州、夏州全部收复过来。

五州全部收复,就意味着这次叛乱将彻底结束,于是辛弃疾再度下令,让杨昌鹏率军回银州去驻守,由毕再遇率领两万人马,攻击省嵬城。

第十一卷 盛世 三十七 返京

五月中旬,安西路叛乱全部平定下来的公文传到了建康府。赵忱和朝廷的重臣们也都松了一囗气,目前大宋国内最大的隐患终于解除了。

当第一份有关叛乱的公文发到建康府之后,确定引起了朝廷的一番动荡,由其是得知安西府失守之后,不少大臣都沉不住气了,主张应该立刻调集临洮洛和利州路的人马,进入安西路平乱,还有大臣建议,朝廷应该马上发大军,由杨炎为主将,赴安西路平定叛乱。

但赵忱早己从杨炎主管的职方司那里得知了辛弃疾和毕再遇等人的布置安排,因此到也并不惊慌,对于大臣们惊慌失措的态度,非常镇定的命令中书省政事堂的大臣们商议应对的办法来。

韩彦直、赵汝愚、王炎等执政大臣都是见过大风浪的人,知道在安西路有大宋的近十万大军,辛弃疾和毕再遇都是精通兵法的大臣,安西路的局势绝不会这么突然一下子就失控了,而且从安西路传回朝廷的消息致少要晚了十天以上的时间,就算马上出兵,也来不及了,因此也都主张暂缓发兵,还是先观望几天,等待安西路的局势明朗化以后再说。

结果等了没有三天,安西路那边又连续发回好消息,先是杨昌鹏收复了平西府,任得敬暴毙而亡,生擒了大部份任氏的成员和家眷,然后毕再遇又在黄河岸边大败任氏军,马上辛弃疾又收复了安西府,生擒了任纯义,紧接着又收回了其他五郡,几乎是一份接着一份的报捷,令人目不暇接。以致于朝廷议论的问题也天天发生变化。

十余天之后,安西府经略安抚司发来有关叛乱的最后一份公文,省嵬城以被攻破,任氏一族最后的两人任得聪和任纯理都被擒,叛乱以经彻底被平定下来,并且向朝廷询问善后的处理事宜。整个叛乱经过前后总共算起来,也才只有十七天时间。有不少大臣心里都有些郁闷,任氏这是在干什么?这是在造反还是在儿戏。

但赵忱心里有底,虽然这场叛乱就这么轻轻松松平定下来,实际上早在两三个月前,朝廷就在暗中布置准备,以致于任氏的一切行动其实都在朝廷的掌握之中,因此平定起来,自然毫不费力了,当然也比赵忱预料的要快得多。不过更为重要的,还不是解除了任氏这个隐患,而是借着这次平定叛乱,在平西府里抓住了金国的间谋,林还进、释安等十二人。

就在宋军以秋风扫落叶之势,肃清任氏残余力量的同时,赖文政、赵草、朱雀等人也率领着职方司驻安西路的人员,对金国的谋报系统开始收网抓捕。

有道是拔出箩卜带出泥,赖文政等人以首先被抓的十二名人员和搜查到的资料文件为突破口,然后顺藤摸瓜,沿着这条线下去,在随后的十几天的时间里,赖文政等人连继抓获了金国的谍报人员七十四名,在抓捕过程中,还因为抗拒宋军,打死五十八人,虽然还是七八人逃脱出去,但将金国安插在安西路的谍报人员扫清大半。并且敕文政等人还将继续追查深挖,一定要将金国的谍报糸统连根拔起。彻底使安西路的隐患清除干净。

因此了解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之后,赵忱也十分高兴,因为只有安西路彻底安定下来,大宋才能全身心投入到北伐中原,收复失地的大业中去。

经过执政大臣们的讨论之后,对善后的事宜做出了如下的安排:将平西府依然还原为过去的名字灵州,任氏一族的戌员都以叛反大罪,全部处斩,夷三族,其中任氏的直系成员全部押解到建康处斩,任得敬虽死,但仍然砍下首级,随任氏的直系成员一起送到建康。其佘人员就在安西府当地行刑,由辛弃疾监斩。以警效尤。任氏族中的其他未被处斩的人员全都发配到广南充军。

发兵响应任氏叛乱的三名党项贵族中,有一人率先投降宋军,因此免除其死罪,但全家搬出安西路,在临洮路洮州安置。而另两个一直随任氏叛乱的党项贵族同样处斩,夷三族。跟随任氏的其余人员一起,也在安西府就地行刑。至于那些与任氏通信,观望的党项贵族就予以重责,罚重金,但并不追究罪行。

这一次平叛成功,赖文政等职方司驻安西路的人员居功至首,晋升赖文政为通议大夫,安西略经略安抚使司首度参议,兼知灵州事,协助辛弃疾继续稳定安西路的局势。赵草晋升为亲卫大夫,安西府兵马都监使,朱雀则被赐于许郡夫人的称号。而辛弃疾、毕再遇也因为这次平乱有功,各自晋升一阶。其他有功人员也都一一有封赏。

同时赵忱又下旨诏回在江淮边境驻守的杨炎,商议进攻金国,收复失地的方案大计。

这时因为北方的蒙古侵掠边境,完颜长之被迫又回到中都,布置防范蒙古大军的事宜,而完颜陈和尚也不敢轻易的开启战端,宋金双方又陷入了对持的局面中。

安西路叛乱平定的消息也传到了江淮前线,解除了这个后顾之忧,杨炎同样也十分高兴,而这时调他回京的圣旨也传到了军中。

因为这次召杨炎回京,就是商议进攻金国的大计,因此军队暂时不调回,依然驻扎在边境。于是杨炎把军务暂时交给高震代理。而这时张威的伤势也渐渐好了起来,杨炎打算把他就留在边境,在军营中多磨练磨练,只和叶沐雪一起,带惊燕军返回。

杨炎和高震办完了交接的事务之后,回到自己的住所,只见叶沐雪正在为他们整理出发的行装,无不见张威的人影。杨炎不禁问道:“小威呢?他到那里去了?”

叶沐雪微微一笑,道:“当然是和他的小情人告别去了。”

杨炎听了也不禁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头脑,道:“小情人?什么小情人?”

叶沐雪也摇了摇头,道:“你是怎么做师父的,对他的事情也太不尽心了。别说是我,就是整个病营里的人,差不多都看出来了,只有你还没发现吗?”

杨炎更不明白了,道:“这段时间以来,那小子不是一直躺在病床上,也没有干别的事情啊!怎么突然就蹦出来一个小情人?”

叶沐雪白了他一眼,道:“我看这也是随你,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名师出高徒,到是一点也不假。” 说着,着着杨炎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又掩着嘴笑了起来。

杨炎搔了搔头,道:“不过说起来他也有十九岁了,可不算小了,到也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快告䜣我,是那一家的姑娘。如果小威真的中意人家,到也不妨找人去说合一下。到底是谁?”

叶沐雪又忍不住笑出声来,道:“就是那个叫罗云瑶的小姑娘,还是你让她尽心照顾小威的,还记得吗?”

听她这么一说,杨炎才恍然大悟过来。他对罗云瑶还有些印像,因为每次杨炎去看张威的病情,都能见到她在,这个小姑娘大约十七八多年纪,长得颇为文静,而是还有些腼腆,自己问她话时,她都低着头,不敢和自己对视,说话轻声细语。不过到现在杨炎也弄不明白,他们两人是什么时候凑到一起去的,大概是罗云瑶在照顾张威的期间里日久生情吧!两个人都是年轻人,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想到这里,杨炎也不禁想起,自己差不多也就是在这个年纪和赵倩如订了婚,而在这之前,也早由母亲在临终前做主,给自己和流苏确定了名份。现在回想起来,这些已经是十多年前的往事了,却又一幕一幕请晰的出现在杨炎的头脑中。虽然昔日的红颜少女,如今都以为人母,但自己和她们的情谊却丝毫不比当年少。

一直等到看不见了罗云瑶的身影,张威才恋恋不舍的转过身来,返回自己的住所。现在他以经不是伤兵了,因此又回到杨炎身边居住。虽然不能像住在病营中那样,时时和罗云瑶在一起,但两人每天总要抽出一点时间见面,那怕是只说上一两句话,甚致是互相看上一两眼,也觉得十分满足。

张威低着头走着,看着手里捧着的一串佛珠,因为罗云瑶马上就要随叶沐雪一起返回建康,今天两人相见是互相告诉,这串佛珠就是刚才罗云瑶送给张威临別的东西,一个护身符。一时间少年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甜密感觉。但想到两人马上就是分离,心中也不禁充满了倜帐的情绪。

走着走着,张威忽然和人撞了一个满怀,张威慌忙抬头,正要道歉,猛然才发现自己撞着的人竟然就是杨炎。而在杨炎身边,站着叶沐雪,两人都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张威不禁有些作贼心虚起来,忙把佛珠握在手心里,藏到身后,急忙道:“相公、夫人,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杨炎微微笑道:“我们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了,你一直没有发现吗?”

张威听了,心里更慌,如果他们早就到来,岂不是什么都看见了吗?连说话也不利落了,急急巴巴道:“刚才我…刚才我…刚才我…”但连说了几遍,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杨炎心里觉得好笑,故意逗他道:“刚才你是顾着和那个姑娘说话了,结果什么事情都忘了是吧。你们这样私自幽会有多长时间了?”

张威顿时觉得耳边打了一个霹雷,还以为杨炎是在责备自己,吓得立刻就跪了下来,道:“大人,郄是我不好,是我先找她的,你随便怎样处置我都可以,但千万不要怪她,我……”

他还没说完,就被叶沐雪一把拉了起来,笑道:“快起来,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至于这个样子吗?” 转头又对杨炎道:“看你说得,把小威吓成这个样子了。”

张威站起身来,低着头不敢看杨炎,心里却碰碰直跳,又害怕又有些期盼。

杨炎这才笑道:“小威,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到是我疏忽了。你心里喜欢那个姑娘吗?想不想娶她?知果是真的喜欢她,想娶她,那就大胆告诉我们,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光明正大的,没有必要忸忸怩怩。”

张威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杨炎不像是在说笑的样子,终于鼓气了勇气,道:“是的,大人。我是想娶她作妻子的。”

杨炎也不禁大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才像我的徒弟,喜欢别人也不是坏事,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顿了一顿,道:“那么她呢?她愿意嫁给你吗?”

张威红着脸,点了点头,摊开手掌,亮出罗云瑶送给自己的佛珠,道:“这是她送给我的。”

叶沐雪也忍不住笑道:“想不到连定情的信物都有了,看来你们两人进展的到是很好哦。”

杨炎道:“好吧,这次我回到建康之后,就找人去罗姑娘家里说亲。但这一次你还是留在这里,在军营里好好磨练一下,日后也好争个好前程,将来你和罗姑娘成亲也能风光一些。千万不要因为儿女私情耽误了军中的大事。”

张威心里不禁又惊又喜,想不这件事情就这样轻易的解决了,但听了杨炎后面说的话,心里也不禁一凛,赶忙站直了身体,道:“请大人放心,我一定不会令大人失望。”

叶沐雪道:“好了,我们走了之后,你就自己照顾自己,凡事都要小心些。”

张威点了点头,突然道:“相公,夫人,我能把这个消息去告诉她吗?”

杨炎笑了笑,道:“去吧。”

张威才欢呼了一声,转头向病营的方向狂跑了过去。

第十一卷 盛世 三十八 蒙古內乱

其实现在大宋的局势非常好。安西路虽然发生了叛乱,但被辛弃疾和毕再遇迅速平定下来,并沒有酿成大变故,因此并未动摇大宋在安西路统治基础。相反由于宋军的反应及时,平乱的动作迅速,也对一些心怀异志的党项贵族造成了巨大的震慑力,使他们心有余悸,不敢轻举妄动。大宋在安西地区的统治反而更为牢固了。

而这时蒙古在金国的北方发动了搔挠性的进攻,迫使金国不得不双线作战,疲于奔命。因此在这种情况下,确实是宋军发动攻击的大好时机。但俱体的出兵方案,还是要等杨炎回到建康之后,与朝臣商议,才能定決。其实赵忱和几位执政大臣同样也意识到这一点,只是他们对前线的情况并不了解,也要等杨炎回到建康,详细说明。

等杨炎到达建康之后,赵忱立刻招他入宫,与五位执政大臣一起商议出兵的问题。

杨炎首先向赵忱和执政大臣们介绍了江淮前线的情况。在完颜长之返回中都的时候,虽然增加了金国南境的驻守兵力,但目前金军的总数达到二十四万左右,和大宋在边境布置的三十二万兵力相比,依然处于劣势。

而俱体到中原、山东一线,金军只有十五万人马,而且大宋则有襄阳府、安德府、光州、濠州、盱眙军、楚州六支御前驻军,共计十六万人马,双方的兵力虽然大致相当。但大宋的国都建康距离江淮一线很近,还有长江水道可以利用,而且又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在短时间内,向边境增派大量人马。而金国的中都离江淮一线较远,同时还有蒙古大军牵制,在短期內难以增援。

另外在山东一线,宋军的水上优势十分明显,作战范围可以覆盖整个山东半岛的沿海,也可以牵制住金国的大量防守兵力。可以说目前的形势对大宋十分有利。唯一有一点难以确认的,就是目前大宋的财政状况,能够多大程度的支持北伐。也决定着这一次出兵的规模。

听完了杨炎的介绍之后,赵忱和几位执政大臣也都十分兴奋,春税收上来之后,目前大宋的国库中以经有了一些底子。而且现在以是五月底,再过两个多月,秋税也要开始征收,如果再减少一些其他开支,国库中的存钱可望达到一千万贯左右,再加上内库的钱,至少可以有两千万贯钱用于军费支出。

杨炎知道以后,也十分高兴,因此赵忱立刻决议,制定出兵计划,调备物资,至少也要两个月的时间,到那时,秋税也就开始收取了,有了这一笔钱,就足够供应一次中等规模的战争。

赵忱当即下令,首先让枢密院立刻拿出一个俱体的作战方案出来。其次命中书首立刻开始调集物资,准备供应战事。然后宣布散朝。

第二天,王炎和杨炎立刻招集三名禁军的都指挥使,一起商议俱体的出兵方案,经过了十余天的反复商议和讨论之后,终于拿出了一个完整的作战计划:

这次作战还是以荊湖北路和淮南东、西路为主战场,襄阳府、安德府、光州、濠州、盱眙军、楚州六支御前驻军将全部出动。利州东、西路为辅助战场,兴州、成州、兴元府、金州四支御前驻军部份出动,再从建康的三衙禁军里抽调五至六万人马,总计投入兵力在二十五万左右,分为东西两路进攻。另外还出动水军三至四万,作为辅助力量,总体兵力相接近三十万。

具体兵力安排是:东路军以曹勋为主将,集合濠州、盱眙军、楚州三支御前驻军,并由李公佐率领水军为辅肋。西路军以高震为主将,集合襄阳府、安德府、光州三支御前驻军,甴利州东路的兴元府、金州两支御前驻军作为支援力量。杨炎统领禁军的人马,居中策应,全局指挥。同时利州西路的兴州、成州两支御前驻军也向关中地区发动进攻,牵制金军的兵力。

作战目标是:西路以邓州为进攻目标,并力争攻取嵩州和汝州,东路则是以宿州和徐州及周边地区为目标,重创金军驻守中原的兵力,实现对开封形成两路夹攻的钳制之势,逐步孤立开封地区,并且进一步牵制到山东和关中地区,为宋军进行下一步北伐中原打下良好的基础。这一步战略目标实现之后,再根据俱体的情况,决定下一步的进军方略。

而作战时间将从八月底九月初开始,至十一月为止。另外整个战争期间,还计划动用民夫差役三十万人。

赵忱和其他几名执政大臣认真审阅了这一份作战计划,议论了一番之后,也都认为完全可行,得到了一致的通过。于是整个大宋都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

而就在这时,传来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蒙古军撤军了。{ }

宋蒙是联盟抗金的关系,因此双方都会向对方通报自己军事行动计划,以求得到对方的配合支持。

因此再上一次宋军出击之前,也曾事先通告过蒙古。而铁木真得知宋军向金国发动进攻之后,也十分高兴,因为他一直就等候着这样的机会。于是马上下令,整顿蒙古大军出击,分兵二路,进攻桓州和临潢府。

这时,蒙古以经把从前几次从西夏和金国掠夺来的成果全都消化吸收,实力也得到了进一步加强。总兵力达到了十五万左右。其中有十万是蒙古战士,仍然是按骑军编制。其他的五万士兵是从抓获的西夏人、金国人以及部分蒙古人组成的步兵。同时也制造了大量步军使用的器具。而铁木真的亲卫军——怯薜军也扩大到一万二千人,仍然分为四队,分别由木华浆、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四人统领。

同时蒙古在不儿罕山边修建的城市也基本完工,这座蒙古人的第一座城市可以容纳下二十万人口,这么快就建好,其实是得益于蒙古人一时还改不了的传统习惯,在城中居住的蒙古人大多依然是住在蒙古包里,真正的房屋并不多,包括铁木真的宫帐,也基本是以帐蓬为主。严格来说,这更像是一座用城墙围住的草原部落。

这一次出击,铁木真出动了十二万大军,包括七万蒙古骑军和全部的五万步军,只留下者勒灭、耶律楚材、沈白、札八儿火者、塔塔统阿等人留守,其他的主要大将全都随军出战,可以算是规模空前。铁朩真的目地主要是想检验一下蒙古步军的战斗力。不过尽管是被叫做步兵,但每一名士兵同样也能够配备一匹战马,只有到了战场上才下马作战,这种奢侈程度,足以令宋金两国都侧目。

尽管金国在北境修好了界壕,同时也布置下了强大的驻守兵力,但金国北境的边界实在太长,兵力分得很散。而且这一次蒙古大军出动的兵力实在太过强大,同时还有步军参战,因此金军很难守得住。

蒙古步军是由耶律阿海和耶律秃花两人训练,素质虽然还赶不上宋金的步兵,但对于蒙古军来说,以经是非常有益的补充了。

在战争一开始,蒙古步兵举着盾牌,推着装满砂石泥土的小车,冒着金军的箭雨,推进到界壕边,将砂石泥土倾倒在界壕中,很快就将界壕填平了多处。随后蒙古铁骑踏着用步兵生命铺设好的道路,向界壕边的守军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而步军又举着木梯,又向界壕边堡发动进攻。尽管蒙古步兵的攻城能力还远不能和宋军相比,但边堡都是一些只能容纳千余人的小城,城墙也并不高大,对于蒙古步兵来说,正好是一个难得练习的好机会。

结果经过了数天的激战之后,蒙古大军终于成功的突破了多段界壕的阻拦,还攻克了十余个边堡。杀入了金国腹地,在金国边境大肆抢掠。并且又在朔平、长泰等地打败了金国的援军,镇守北境的杨沃衍和纥石列士宁也抵挡不住蒙古大军的进攻,只好分别退守桓州和临潢府中,并向中都发出了告急。而蒙古大军包围了庆州,发动了攻城战。

这时完颜长之以经从南京回到了中都,得知北境吿急,也不敢大意,立刻下令准备人马,调集物资,打算亲自领军去迎战蒙古军。

而就在这时,铁木真忽然收到留守的者勒灭传来的口信,竟是扎合敢不勾结乃蛮王子屈出律,发动了叛乱,正在进攻蒙古的营地。

扎合敢不是原来克烈部的大汗王罕的异母弟弟,一直以温和低调的面貌出现在人们的映像中,与王罕贪婪、阴险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在红柳林之战前,就是扎合敢不给铁木真通风报信,才使铁木真逃过了一难,而在铁木真统一了草原之后,扎合敢不又把自己的两个女儿,亦巴合别姬和莎儿合黑塔尼别姬分派嫁给铁木真和他的幼子拖雷。

而铁木真也给予了扎合敢不特别的待遇,他的族人并没有向其他部落那样被分散,重新组合,依然由札合敢不统带,并且在黑林地方划分出一块水草丰美的地方,作为扎合敢不扎营的驻地。

实际上扎合敢不的心机之深,并不並于王罕,他深知自己为王罕所嫉,因此在克烈部中一直都表现得非常底调,而在暗中一直寻找着能与王罕抗衡的力量。因此在铁木真与王罕争霸草原的时候,扎合敢不果然的站到了铁木真这一边,协助铁木真打败了王罕,就是希望能借助铁木真的力量,取王罕而代之。但铁木真并未如其如愿,虽然给了扎合敢不很高的赏赐,但却将克烈部彻底并入了蒙古部中,令扎合敢不的美梦彻底落空,自然令扎合敢不心里非常不满。

后来铁木真将扎合敢不的女儿亦巴合别姬转赐给老将主儿扯歹,虽然这在草原上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但扎合敢不却认为这是铁木真打算对自己下手的一个信号,于是在暗中积极准备,打算被叛铁木真。但现在整个草原只剩下蒙古一个部落,仅靠扎合敢不自己的力量,跟本不足以与铁木真相抗衡。于是扎合敢不又开始韬光养晦,寻找新的盟友。

从一些西域的商人那里扎合敢不得知,在乃蛮被蒙古军击败之后,塔阳汗身亡,敦可古儿别丝投入到铁木真的怀抱,只有塔阳汗的儿子,王子屈出律逃到了哈喇契丹,被哈喇契丹的菊儿汗直鲁吉收留,后来直鲁吉见屈出律颇为骁勇善战,对他十分喜爱,于是又招其为驸马,将女儿嫁给了屈出律。

扎合敢不立刻派人暗中潜入哈喇契丹,联络屈出律,共同对抗铁木真。

屈出律本来就想借助哈喇契丹的力量,来对抗蒙古,在娶了直鲁吉的女儿之后一面招集乃蛮的残部,扩充自己的力量,一面又讨好直鲁吉,在哈喇契丹朝中安插自已的亲信,逐步掌握了哈喇契丹的朝政大权,并且开始积集整军备战,准备从蒙古手中夺回乃蛮。在这种情况下,屈出律和扎合敢不自然是一拍即合,达成了一致意见。

而铁木真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谋划进攻金国的大计,而扎合敢不也隐藏得非常好,因此毫无察觉。这次蒙古出动空前规模的大军进攻金国,内部十分空虚,扎合敢不立刻联络屈出律,两人立刻共同起兵,和蒙古对抗。铁木真闻迅之后,自然不敢再继续进攻金国,立刻撒军回了蒙古。

杨炎得知了蒙古的叛乱发生之后,也不由感叹,这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有了蒙古在北方的牵制,大宋必须要重新审视目前的局势,然后再作出正确的行动方案来。

第十一卷 盛世 三十九 金国的方略

进入六月之后, 对于金国来说, 利好的消息是一个接着一个。首先是南宋的安西路发生了叛乱,南宋在年初的进攻终于停止了下来。紧接着仿佛是商议好了一样,北方的蒙古同样也发生了叛乱,十余万蒙古大军也不战而退。眼看着大金将要进入双线作战的困难局面,形势却一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有的危机全都化为了乌有。

而在金国国內,土地清察以经基本全部结束,全国可供收取税赋的土地几乎多了近一倍。金国也是实行两税制,今年的春税的总额几乎也比往年翻了一翻,国库大大丰富。可以说现在的金囯是外无敌患,內有余财,完全是一付安宁稳定的样子。

但完颜长之却知道,这种安宁的局面不过是暂时的假像,金国依然处于南宋和蒙古的夹击之中,叛乱并不能动摇这两个敌手的基础,最多只能消耗他们一点力量,延缓他们进攻金国的时间。一但等他们恢复过来,必然还会从南北两线夹击金国。因此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不过完颜长之可不是一个被动接受的人,主动出击才是他的风格。无论是作将军还是做皇帝,都是如此。而且现在两个敌手都有内乱,正是“敌国乱,以兵伐之“的时候,如果这个时候不给他们一个沉重的打击,那还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再出现这样好的良机。

本来,完颜长之为了迎击蒙古军,下令开始聚集人马,调配物资。这时在中都附近,以经调集了七万多人马,也准备了大量粮食、草料、布匹、木、铁等物资。而得知蒙古大军退却之后,有大臣就向完颜长之进言,应该立刻遣还人马,分散物资,安守彊界。

但完颜长之并未听从,相反下旨各地,立刻继续催办军队和物资的调集,不得无故拒延。 因为完颜长之以经决定,趁着这个机会,亲自率军征伐蒙古。

之所以在南北两方中选择蒙古作为这一次大金出兵征伐的对像,也不是完颜长之随意做出的选择,而是经过反复比较、权衡,才得出的结论。

首先在叛乱规模上,南宋是发生在安西路,只是西北一隅,可以说是无关大局。而蒙古却是內外交患,由其是外部,面对的是哈喇契丹这样一个西域大国,显然局势是要比南宋严重得多。其次南宋有长江天险,在金军的水军实力还无法与南宋相抗衡时,想要突破长江天险,无异于痴人说梦。而蒙古地区都是荒漠草原,无险可守,这种地形也有利于以骑兵为主力的大金军队充分发挥战斗力,只要有足够的后勤保障,大金的人马可以长驱直入。还有一点,就是中都距离北境要近,而离南境要远,征伐蒙古,也有利于人马物资的调配供应。

虽然安西路的叛乱动摇不了南宋的大局,但也能够牵扯南宋相当一部份精力,因此在短时间内,南宋也发动不了大规模的进攻,而且在南方有完颜陈和尚坐镇,兵力也得到加强,一般规模的战事,他完全可以独自应付。完颜长之也可以没有后顾之忧,一心一意对蒙古作战。

正是基于这几点原因,完颜长之才决定亲自领军,征伐蒙古。最理想的结局自然莫过于彻底消灭铁木真、将蒙古彻底灭族,就算达不到这个目地,也一定要给铁木真以重创,然后再扶持扎合敢不、屈出律等人,或者是其他部落,让草原再度回到四分五裂的局面中,再也无力危胁到大金的北境。

然后金军可以一心一意对付南宋,并且也有足够的国力来发展水军。等到金国拥有了一支足以与南宋相抗衡的水军之后,再挥师南征,收取江南之地,统一天下。 成就汉唐之后的伟业。

而且完颜长之的这一计划,也得到了完颜福寿、纳阑明安、张鹄等人的大力支持,认为金国摆脱腹背受敌的被动局面,就在此一举了。因此完颜长之一面积极准备,制定进军的计划,一面又派人与扎合敢不,屈出律等人取得联络,约定一起对付蒙古。

但就在完颜长之准备誓师出征的时候,从南宋传来消息,安西路的叛乱以经被南宋朝廷顺利的平定下来。其实这样的消息反馈到金国本来不应该这么慢,只是这一次金国在这一地区的谍报系统也几乎被南宋清扫一空。因此直到快一个月之后,金国也得知安西路发生的一切事情。

完颜长之听了,也不禁大吃一惊。他虽然对任氏叛乱并不抱以多大的期望,但任氏毕竟在西夏地区经营了四十余年,根基深厚,而且又有金国在暗中支持扶植,而南宋刚刚占领西夏,人心不服,有任氏这一出头,就会立刻引发连锁反应,无论怎样,至少也该坚持几个月才对。这样一来,就算南**定了这次叛乱,也会消耗相当的人力物力,再加上叛乱之后的善后事宜,恐怕会精疲力竭。

谁曾想到任氏才举旗半个月,就被南**定下来。而且真正计算起来,实际只坚持了六天时间。还连累金国在西夏地区的谍统彻底清除,损失可也算不小。

因为叛乱几乎给南宋没有造成一点伤损,如果金国仍然按照计划,进军蒙古,那么南宋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大举发兵,进攻金国的南境。虽然完颜陈和尚是大将之材,也难以抵挡。要知道南宋的杨炎用兵的才能绝不在完颜陈和尚之下。

在这样的情况下,完颜长之自然要重新思考目前的局势,和金国的下一步计划。于是完颜长之马上下旨,暂时取消进攻蒙古的计划,并且立刻招集完颜福寿、纳阑明安、张鹄等人,商议下一步的打算。

“皇上,现在的局势,我们实在不应该再进攻蒙古,相反还要防止南宋进犯南境,毕竟他们在开年之际对我大金发动过进攻,虽然以经罢兵,但实力未损,现在內乱以定,因此也不能不早做预备。” 完颜福寿拈着胡须,缓缓说道。其实刚一听到南**定了叛乱之后,他就立刻作出了这样的判断。

纳阑明安也开口道:“皇上,臣也以为太师说得有理,现在我大金还是严守疆界,以防宋军进攻为好。”

完颜长之皱了皱眉,道:“除了预防之外,难道我大金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就不能再做点什么吗?”

张鹄道:“回禀皇上,我大金自然也不能完全没有做为。在预防南宋进攻的同时,对于北方,应该在物资、武器上大力支援扎合敢不和屈出律,让他们有和铁朩真为敌的本钱。然后再派遣细作到草原上,去说动塔塔儿、泰亦亦、蔑儿乞等过去与蒙古有仇部落的后裔,让他们一起出来,反抗蒙古,恢复本族。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派出小股精锐人马,去帮助他们与蒙古军作战,彻底把草原搅乱。”

听了张鹄的意见,完颜福寿和纳澜明安都频频点头,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但完颜长之心里却有些失望,因为刚才几人所说的,和自己的想法都不同。

他沉呤了一会,才道:“我们这样做,真的就能够搅乱草原吗?”

完颜福寿、纳澜明安、张鹄都怔了一怔,看着完颜长之,有些不理解他的意思。

完颜长之进一步道:“现在铁木真手下至少有十万大军,而且能征惯战的大将不下几十名,而扎合敢不的族人最多只有几千人,可用之兵不过一二千人。根本不可能是铁木真的对手。至于其他人,更不用提了。塔塔儿、泰亦亦、蔑儿乞等部都以经被铁木真打乱分散,重新聚合到各个千户中去了,就算他们有心反抗铁木真,也难以聚集到足够多的人手。因此现在唯一有一点实力的,只有逃到西辽去的乃蛮王子屈出律了。”

因为大金在草原上也安插了不了探子,因此基本的局势都能够了解清楚。

完颜长之又道:“我虽然对屈出律的为人和西辽的实力并不太清楚,但当年铁木真在击败杭爰山乃蛮大军时,屈出律早就是他的手下败将了。而西辽居然轻易的就让一个外来人掌控了全国的大权,可见这个国家的实力也不过如此吧。这样的人,这样的国家,能够与铁木真为敌吗?就算我们可以在物资、武器上支援他们,最多也只能让他们坚持稍长一点而己。即使是出动小股人马帮助他们作战,也无济于事。而且你们也不要忘记,现在南宋也和蒙古接壤了,他们同样也能支援蒙古。”

听完颜长之这么一说,完颜福寿等人也不得不承认,完颜长之的见解和目光,确实比自己要高出一筹。

张鹄忍不住道:“那么皇上的意思是,我们仍然要进攻蒙古吗?”

第十一卷 盛世 四十 预料

“不,完颜长之绝不会发只进攻蒙古了,相反他一定会大举出兵南征,来进攻我大宋。”

虽然杨炎用十分平缓的语气说出了这一番话,但还是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大吃了一惊。因为蒙古內部突然也发生了叛乱之后,一定无法在北方牵制金国,因此赵忱立刻招集执政大臣和杨炎,来商议大宋现在的战略调整。

韩彦直、王炎都认为,金国一定会借这个机会,出兵进攻蒙古,好彻底解绝北方的隐患,然后再回头对付大宋,那么大宋的对策就是一面从物资上支援蒙古,一面等待时机,等金军和蒙古军拼得两败俱伤之后,就立刻出兵北伐,收复中原失土。

而赵汝愚、张栻和范成大则认为金国一定会害怕大宋从背后进攻,因此不会大规模进攻蒙古,最多只是在物资上支援一下蒙古的叛军,或是派遣小股人马,支持蒙古的叛军。大宋应该一面支援蒙古,一面耐心等待,毕竟现在大宋收取西夏之地以后的国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缓二三年,等蒙古平定了叛乱之后,大宋的国力也恢复之后,双方再共同从南北夹击,进攻金国。

尽管这两种意见一急一缓,但却没有人会认为,金国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来进攻大宋。

因为自从大宋复国之后,不仅国力日盛,而且屡次对外用兵都大获全胜,还连续吞并了两个地域大国,西夏和大理。因此大宋君臣的底气都很足,谈起动兵来,远不向过去那么战战兢兢,谈兵变色。就连赵忱都大有我们不去打别人就以经算不错了,谁还敢来主动惹大宋。

现在听杨炎突然说金国会主动来进攻大宋,包括赵忱在内的所有人觉得难以相信。只是甴杨炎囗中说出,众人才不得不重视起来,因为众人都清楚,杨炎的目光独道,凡事他预料的事情,往往十有九中,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被扔到一边去了。

赵汝愚首先道:“金主完颜长之以武力夺取君位,登基才不过年余时间,立足尚未稳定,国内亦不安宁,此时又岂能立刻就行兵戈之举。”

张栻接着道:“陛下,臣闻金国国內正在清查田产,经画邦计,议变旧法,以通政利。因此这时正是欲安兵歇力,巩固內政之时,又怎么会来主动进攻我大宋呢?”

王炎也道:“是啊!前者金国增援西夏,被我宋军打得大败,二十万人马全军覆没,以是元气大伤。如今还不到两年,金国岂能完全恢复。年初驸马曾领军进攻金国,撤军之后金国亦不敢反击。何况我大宋还有长江天险,金国万难逾越,因此依为臣看来,以现在金国的实力,若是出兵进攻蒙古尚可,但要攻打我大宋,绝无可能。完颜长之是明白人,不会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

赵忱听了这几个人的发言,也觉得很有道理,从目前宋金双方的形势来看,金国绝对没有可能主动来进攻大宋的。但又不敢轻视杨炎的话,因此目光看向杨炎,显然是想听一听他的解释。

果然见杨炎摇了摇头,道:“几位相公刚才所说,都是事实,如果换做别人,那怕是由完颜雍当政,金国也不会主动进攻我大宋,但现在的金主是完颜长之,他一定会力排众议,发军南侵。”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都有些糊图了,不明白为什么别人当政不会发兵,而换了完颜长之,就一定会发兵进攻呢?

杨炎进一步解释道:“完颜长之是武将出身,而且本身就可算是当世名将,因此一定会对自己的用兵能力有相当的自信,那怕是暂时处于劣势之中,他也一定会相信靠自己的能力,能够以弱胜强。( )去年蒙古曾以三路大军迸攻金国,而完颜长之亲率一支精锐人马,深入草原,直捣蒙古的主营地,尽量未能偷袭得手,但还是迫使蒙古退军。这也足以说明,完颜长之用兵,善于出奇制胜。当年李世民虎牢之战,敢以三千人马,独抗窦建德十万大军,在此之前,又有谁敢有如此胆大的行为,”

虎牢之战,是唐太宗李世民军事生涯之中的得意之作。

当时唐军正在攻打洛阳的郑王王世充,十余万大军围困洛阳,但洛阳城池坚固,郑军顽强坚守,唐军攻城数月不下。而这时河北的夏王窦建德起大军十余万,兵取虎牢,赶来救援王世充,唐军正是到了兵法上说的“久困于城下,师老兵疲,必蹶上将军” 的时候。因此大唐上下,包括唐营的诸将都认为不该与窦建徳交战,暂时撤军。只有李世民力排众议,亲率三千玄甲铁骑,拒守虎牢关,结果大败窦建德的十万大军,就连窦建德也在此战中被擒,等李世民回军之时,洛阳的王世充见大势己去,也开城受降。

此役李世民一战降二王,不仅成就了大唐江山的基业,也成为后世的兵家津津乐道,不断砎究的著名战例。

但公平的来说,在这一战之前,唐军确实不具备与夏军决战的实力,因此李世民这一战有很大的冒险成份。但李世民自十八岁起兵反隨,大小百余战,几乎无一败绩,是当时最出色的名将,正是对自巳用兵能力的自信,才使李世民敢于冒险,以弱胜强,最终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从军人出身,在称帝之前,就是当世名将这一点上来看,完颜长之确实与李世民有一些相似之处,那么在这个时候,完颜长之逆势而上,发大军来进攻大宋,看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众臣也都有些相信杨炎的话了。

杨炎接着又道:“西夏之战,金国虽然拆兵二十余万,但金国的军队数量一直比大宋为多,因此不能过于夸大了这场败仗对金国的影响。而且自从南征之后,金国一直都在休生养息,没有大的战事发生,国库充足也在我大宋之上。另外蒙古内乱,也使金国的北境安宁,暂少在短期内,没有后顾之忧,有这么多有利的条件,金国为什么不敢进攻大宋。就算我大宋有长江天险可守,但金国也可以长江北岸的全部土地为目标。”

这一番话说得赵忱和其他大臣都默默无语,但都不得不承认杨炎说的有道理。

赵忱沉呤了片刻,道:“朕也以为杨枢密之言,也不无道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军国大事,更不同于一般,因此也不可不防,传令江淮一线的御前驻军,一定要小心戒备,不可大意。”

杨炎从皇宫出来之后,职方司监周信以在皇宫门口等他。一见杨炎出来,周信立刻迎了上去,递上一张纸条。杨炎接过来一看,只见写着:金国近来正在向南方调动人马物资,似有南侵之意。

其实自从大宋复国以后,一直都十分注意对金国的情报收集工作,通过通商,僧道等手段,尽力在金国安插探子细作。经过了这七八年的经营,大尗以经在金国境内建立了一个组织十分严密,谍报系统。基本分布于金国的各个地方。

尽管目前大宋的谍报人员暂时还无法打入金国的中高层官场,在中下层官员中,己经有了不少大宋的谍报人员混了进去。而且通过一些曰常小事的观察,金廷的法令调度,还是能够打听到不少有用的消息。而且因此金国国內发生的事情,基本上都能够很快的反馈回到大宋。

首先根据中都地区的谍报人员报告,金国在中都集结的军队虽怨还没有明显的调动迹像,但物资却在陆续向南方转移。而在开封的谍报人员也报告,近期到达南京地区的车队明显增多,大多数车队运载的都是粮草、布匹、木材、生铁等物资,而且粮食价格也在逐渐上涨。这一切现像都表明,金国的人力物力,都在逐渐向南方偏移。因此根据留守职方司的人员分析,虽然暂时还不能完全确定,但现在金国确实有南侵的意图。

杨炎看完了职方司送来的报吿之后,也不敢大意,立刻转身又进入皇宫,求见赵忱。这时赵忱正在披阅奏章,还没有回到后宫去休息。听说杨炎去而复返,知道一定他是又有重要的事情,因此立刻下令召见。

杨炎进宫之后,立刻将职方司收到的报告上呈给赵忱。而赵忱看完之后也不禁大吃一惊,看来杨炎这一次又预料对了,金国确实又有南侵的打算。

第二天赵忱立刻又招集执政大臣,下令全国严备,并且调集物资,准备迎击金军的入侵。马上同时又下令职方司,进一步调查金军南侵的时间、兵力、规模和攻击方向。并且又下令枢密院,根据职方司调查的结果,立刻制定迎战金军的支划。

第十一卷 盛世 四十一 力排众议

其实这一次在金国,支持南征的人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几乎就是没有。而之所以能够确定下来,即使算不上是完颜长之独断专行,但也是他力排众议的结果。

而对南征反对最为激烈的,不是心怀鬼胎的完颜宗政,也不是谨言慎行的仆散忠义,而偏偏就是完颜长之最胜任的大臣张鹄。在完颜长之提出南征的决议之后,张鹄立刻道:“皇上,臣以为南征之议,万万不可行。”

完颜长之道:“伯逸,为何不行?”

张鹄道:“我大金刚刚清查完土地,改新了税制,却因为时问仓促,留下的纰漏还有不少,而且新税制虽然取得了一时之效,但毕竟施行的时日尚短,也不能就说是完美无缺,因此需要时间来检验效果,然后逐歩完善。而金囯的官员、豪强势力对新税制尚有抵触情绪,百姓也不习惯,人心不稳,若逢战事发生,难免不会生出乱事来。而在另一方面,南宋国势稳定,任氏叛乱也被迅速平定下来,又有杨炎这样的名将坐镇国中,兼有长江天险,因此不易将其击败。故此依臣之见,须等三年之后,才可以行南征之举。”

不过听张鹄说完,完颜长之到也没有生气,而是问道:“伯逸,为何要等到三年之后?”

张鹄道:“三年之后,新税制必然可以修补完善,而且官员、豪强、百姓也皆己习惯了新税制,人心己定,到了那时,则朝廷尽可以行兵征伐之举了。”

完颜长之道:“如果在这三年之中,南宋先来进攻我大金,又当如何呢?”

张鹄道:“我大金攻宋固然不易,但南宋想攻我大金,亦也不易。如果南宋真的发兵来攻,我大金正好可以以逸待劳,给南宋一个迎头痛击。 因此伐宋之举,还请陛下三思。”

这时完颜福寿和纳阑眀安也道:“皇上,伯逸之言有理,伐宋之举,还请陛下三思。”

完颜长之沉呤了片刻,才道:“伯逸方才说的那些话也不无道理,其实朕也仔细想过,但朕依然以为,伐宋之举,仍是势在必行,你们可知道是为什么吗?”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齐声道:“愿闻皇上明鉴。”

完颜长之道:“如果我们只有南宋这一个对手,伯逸之见自然是最稳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但我大金现在面对的不是只有一个南宋,还有北方的蒙古鞑靼,也随时都想举兵南下。我大金其实是腹背受敌,形势危险之及。等到三年之后,蒙古的內乱定可平定下来,届时如果宋蒙双方同时由南北夹击我大金,又该如何应付呢?”

三人听了,也都清楚,完颜长之说的是实情。其实这一次如果不是宋蒙内部同时发生叛乱,南北夹击之势就以经形成了。

过了好一会儿,张鹄才道:“但是三年之后,我大金的国力也非是现在可比,就算宋蒙双方同时由南北夹击,我大金未必也不能抵挡。何况在这三年之中,宋蒙內部说不定又会发生什么其他的变故,这也未必可知呀!”

完颜长之摇摇头,道:“就算那时我大金能够抵挡,但也必然是陷入双线作战,疲于奔命,再强的国势,也会被消耗殆尽。至于三年之中,宋蒙內部虽然或许会发生变故,但我大金怎能将国运寄望于这等虚无缥缈的事情上呢?而现在正好蒙古内乱,无暇南顾,我大金也没有后顾之忧,正好一意南征。不过这一次南征并非要彻底灭掉南宋,只要是能够尽占江北之地,将南宋的势力范围彻底压制在长江以南的地区内,这样一来,长江天险,我大金与南宋将共有之。 我大金只需沿江设防,也就不怕南宋再行北伐之举,也不用怕宋蒙南北夹击。你们看朕之议又如何呢?”

张鹄心里想着,完颜长之的这个办法从理论上来说,确实比自己的议见要积极得多,也主动得多,如果能够达到这个战略目标,确实可以使大金彻底摆脱被动的局面。但问题是能够如完颜长之所愿的实现战略目标吗?万一金军南征失败了又怎么办呢?但看完颜长之现在信心十足的样子,张鹄也知道,这话不能对皇上说出口啊。只好转头看着完颜福寿,希望他能够劝说一下完颜长之。

完颜福寿心里也很矛盾,其实严格来说,完颜长之和张鹄的意见都不算为错,只是选择不同的方沄,金国确实是处在南宋和蒙古的夹击之中,只是现在宋蒙双方因为各自内部的原因,暂时还没有形成一致的行动。如果两方真的统一了行动,同时从南北夹击,确实够金国受的。

张鹄的议建虽然是被动,但可以为金国争取到三年左右的喘息时间,致于到了三年后,局势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准,说不定就有了转机。当然也可能在三年之后,什么也沒有发生,宋蒙双方在做好了准备之后,从南北同时夹击过来,而金国双线作战,慢慢的被拖跨。

而完颜长之主张南征就要积极得多了,趁着现在蒙古内乱,集中力量先重创南宋的力量,为金国日后的发展拓大生存空间,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了一点,但至少是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只是一但南征失败,那么可就难说了,也许金国就会立刻一蹶不振,甚至于有亡国之险。

因此这两种选择其实都有风险,也都有机会,谈不上谁好谁坏。完颜福寿为此也左右为难。如果让完颜福寿自己来选,他当然是会选择张鹄的建议,但完颜长之显然是一个喜欢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而杨炎也正是看穿了这一点,才敢断言,完颜长之一定会进行南征。

正如杨炎所说,完颜长之对自己的用兵能力有绝对的自信。七年以前的那场南征,尽管是由完颜长之一手策划,并且也亲自上阵,但最终的总指挥者却是金世宗完颜雍。虽然金世宗对完颜长之也十分信任,但有时也会和他产生比较重大的战略分歧。

在攻取了南宋的两都之后,完颜长之就曾经主张暂缓平定江南之地,而是先集中力量,彻底扫平江北,然后再徐图江南。可惜这个建议被急于彻底灭掉南宋的完颜雍拒绝,反而继续集中大军,进攻两湖地区。如果当时釆用完颜长之的这个战略意见。那一次南征大金也许就绝不会无功而返,甚至说不定早就以经灭亡了南宋。

因此到了后来,完颜长之一度非常羡慕杨炎,觉得他比自己幸运得多。因为在南宋复国之后,杨炎基本得到了赵忱的绝对信任,所有的军事行动,赵忱对杨炎都是尽情放手,绝无制肘的地方,也让杨炎能够有机会充份发挥自己的军事才能,才在短短的数年内建立了非常耀眼的功绩,当然也使南宋的国势猛涨了起来。

不过现在完颜长之是大金的皇帝,在也没有人能够对他造成制肘,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把之中,因此完颜长之也一直都渴望能够在战场上和杨炎再度较量一番,而且完颜长之也自信, 最后的胜利者一定会是自已。正是抱以这样的想法,完颜长之才决议再度发动南征。

完颜福寿对完颜长之最为了解,知道他做了这样的决定之后,是不会再更改了,多劝也无益。而纳阑明安见完颜福寿同意,更是不会反对,因此尽管张鹄对此仍然保留自己的意见,但其他两人以经同意了,一个是完颜长之的老丈人,一个是自己的老丈人,自己还能再说什么。

张鹄当然也和完颜福寿一样,知道完颜长之和自己的意见其实是各有优劣,很难说是谁好谁坏,而且以完颜长之的用兵能力,也未必就没有胜机,因此也只能同意完颜长之的决定。同时也祷吿上天,保佑金国能够度过这一关。

虽然现在金国一共有七位执政大臣,但实际的权力其实都掌握在完颜福寿、纳阑明安、张鹄三人手中,这三人都同意了皇上南征的决意,其他四人那能还不知趣呢?自然也就一致通过了。

这时在中都一带,以经聚集了近十万军队,还有大量的粮草物资,原来都是准备进攻蒙古所用,现在都转而用来供应南征,到是可以节省许多时间。不过南宋的实力之强,远在蒙古之上,因此想要进行南征,目前聚集的人马粮草物资还远远不够,于是完颜长之又下旨,从北境的边防守军中抽调六万人马,然后又从中都的禁卫军中抽调出五万人马来,又投入到南征之中去。然后又下令各地,继续调集物资,并且征集民夫,准备供应南征。

随着宋金之间又一场大战将要拉开帷幕,交战的双方都在积集的准备着。而双方的谍报人员也都各自展开了工作,积极的活动起来。

第十一卷 盛世 四十二 求签

“当、当、当、当” 清晨时分,慈云寺的钟声例行的敲响,飘出了老远, 也压过了慈云寺周边商版行人叫买的声音。

只听“嗒、嗒、嗒、嗒、嗒” 一阵清脆的马蹄击蹄青石地板的声音传来,只一辆甴两匹栗色大马拉着一辆华丽马车在大道中间驰来,在马车前后,还跟随着二十几个骑马的青衣家人,一个个打马扬鞭,挺胸叠肚。一看就是达官贵族出行的样子。

路上的行人见了,纷纷向大道两旁避让,唯恐不留神被马匹撞到, 或是冲撞上了马车,不但自已的生死根本无人过问,还犯了犯上之罪,有冤也没地叙去。

马车一行人沿着慈云寺的朱红院墙行驶,在高大庙门前停住。在山门左右是彩绘的四大金刚的法像,庄严阴森,令人不寒而立,慈云寺的大门高达两达,是全用红漆涂刷,在大门上横齐竖直,钉满了海碗大小的镀金铜钉,不过这时山门以经全部大开,而且在门前还站立八名僧人,看来是在迎候这马车的一行人。

骑士们也纷纷下马,站立在马车两边,有两人来到马车前,拉开车帘,扶着一人走下车前。那人约五十五六多年纪,中等身材,须发都有一些花白,穿一身暗红色大氅,带一顶六楞云口帽,衣料华贵,做工考究,加上这老者的气度,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门口值班的领头僧人一见,立刻迎了上来,滿面陪笑,双掌合什,躬身一揖,念了一声佛号,道:“丞相大人,今日有空来到慈云寺,怎么也不先派人来通告一声,好让小寺方丈一应人等迎接丞相大驾。请丞相在禅房稍候,小僧立刻去通知方丈。”

原来这老者就是大金的尚书右丞相完颜宗政,听了那值班僧人的话,完颜宗政摇了摇手,呵呵笑道:“不必了,不必了,佛门仍是方外之地,不必拘泥于世俗常理,也不用惊动方丈大师的大架,老夫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说着完颜宗政举步就向寺内步去。值班僧人见了,也不敢阻拦,忙又双掌合什,念了一声佛号,道:“即是如此,那么丞相请进。” 他当然知道,虽然完颜宗政说不用拘于常理,但来的可是当朝宰相,又岂能慢待,立刻又向身边的一个小沙弥使了一个眼色,那个小沙弥十分机灵,立刻撒脚如飞,跑着去给方丈送信去了。

早在契丹统治的时候,那时中都还叫燕京,慈云寺就以经是这里最大的寺庙。因为契丹人非常信奉佛教,因此把慈云寺修筑得十分华丽庄重,而且香火也非常兴旺,布施的契丹贵族施主也十分豪爽,出手阔绰,捐起香油钱来,往往都是一掷千金。{ }

在慈云寺最鼎盛的时候,寺中的僧人连同挂单的算在一起, 竟多达千余人,仅寺里的田产,就达到近十万余亩。每年可收的粮食就有十几万石,那时寺墙用朱漆涂刷,正殿的屋顶用的是一色的琉璃黄瓦,不仅寺中供奉的佛像都是一色度金,而正殿的释迦牟尼佛像竟是用纯金铸成,奢毕之极,也可见一斑。

后来女真兴起,建金灭辽,因为战乱原因,慈云寺也渐渐衰败下来,田产被新入主的女真贵族强占,纯金的佛像也被金兵砸碎抢走,香火也日渐稀少,僧人渐渐离散,空出的僧舍积满了灰尘,佛像的度金脫落也无修补,院墙也坍塌了多处,朱漆也残破不堪,寺内杂草丛生,野猫野狗四处出入。最惨淡的时候,寺里只剩下三十几个老僧,只能挤在几间小破屋里,每天只靠化缘乞讨一点斋饭度日。

不过随着金国的统治在燕京一带逐渐稳定下来之后,对昔日契丹的一些生活习惯也渐渐接受。女真人自身并没有很成熟的宗教信仰,因此佛教也非常轻松的为女真人所接受,慈云寺也绝处逢生,逐渐也恢复了几分元气。

后来金国迁都燕京,改号中都,并且进一步推进了汉化,而佛教以其数百年的积累,神秘而玄奥的教议和传统,以及广泛的包容性和适应性,也渐渐在金国的上层普及开来。吃斋念佛,祈祷颂经也逐渐成为金国的达官贵族,豪门大户的习惯。

在这种情况下,慈云寺做为昔日燕京的第一大寺院,地位也是水涨船高,慢慢的又兴旺起来。僧人也渐渐曾多,香火也日益旺盛,虽然还没有达到昔日的全盛状态,但也是以经俱备了大寺庙的气度。

而且随着慈云寺地位的升高,影响力的扩大,并借助中都有利的地理优势,也吸引了不少各地有学识的僧人在寺中挂单,因此也引来了不少朝中高官,和僧人交往,一起说禅论机,颂法讲经,成为一种时尚风气。而完颜宗政也深受这种风气的影响,是慈云寺的常客,并且和好几位寺中的名僧保持着良好的交情,因为他常来,寺中大多数的僧人都认识他了。

完颜宗政随着那值班僧人向大雄宝殿走去。这座大殿在三年前重新翻修过,殿顶又一色覆盖着琉璃瓦,大柱尽用朱漆,殿内的地面全用青砖水磨,光亮可鉴,供桌香案都是用黄花梨木作制,香炉法器全用黄铜铸就,蒲团用丝稠覆面,灯火用红油大腊,轻纱黄幔挽起,供奉着一丈二尺高的释迦牟尼佛像金身。 只可惜这尊佛像还是镀金,不然一切都可以恢复到慈云寺当年最鼎盛的样子了。

这里是慈云寺的正殿,不过在平日普通游客是无法进到这种大殿来,最多只能在殿外磕个头,上一拄香,然后离开,只是在每月的朔望之日,才会对一般的游客开放。完颜宗政当然不是普通游客,对他这样的人,大雄宝殿自然是随时敞开。

值班僧人把完颜宗政送到大雄宝殿,然后告了一个便,转身回门口值班,这里早就接到了那个小沙弥的通告,自有知客僧人来接侍完颜宗政。

完颜宗政走进大殿,知客僧人双手合什,向他问迅。两人见礼之后,知客僧人立刻将早己准备好的三注点燃的檀香递了上来。完颜宗政接过檀香,面对释迦牟尼佛像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然后将檀香插在香炉里。

这时慈云寺的方丈澄光大师早己得到了禀告,赶忙披上一件金线编织的锦澜袈裟,从方丈室出来面见完颜宗政。他们两人早就认识,因此也少了许多俗礼。寒喧一番之后,各自在蒲团上盘腿坐下。

澄光这才问道:“听说近曰朝廷公务甚是繁忙,丞相大人怎么有空突然来到敝寺降香。不知这一次丞相是来游玩,还是许愿布施呢?”

完颜宗政笑道:“方丈大师,老夫今日只是偶然心血来潮,才来贵寺降香,另外还想求签, 问个吉凶祸福。”

“哦!”听完颜宗政说要求签,澄光到是有些意外,但立刻命令知客僧人,把签筒拿来,又向完颜宗政问道:“不知丞相大人是为何事求签。”

完颜宗政没有回答,从知客僧人手里接过了签筒,双眼微合,口里默默念道着什么。澄光和知客僧见了,知道他是在祷告,因此也不打扰他,在一边静心等候。

过了好一会儿,完颜宗政才睁开眼睛,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抱着签筒,用力的摇了起来。

不一会儿,只见一支檀木签从签筒中飞了出去,但完颜宗政摇的力量大了些,“啪嗒”一声,落到了门口。知客僧慌忙起身,正要去拾那支签,早己见一支手从门外伸进来,将那支签拾起,然后只听有人呵呵笑道:“丞相大人还没有说,是为何事求签。”

拾签的是一名五十岁左右的老僧,身穿一件很普通的灰色的缁布僧衣,足蹬多耳麻鞋,手里握着那支签,却没看上一眼。

完颜宗政和澄光先是一怔,但看清了是这老僧之后,又都笑了起来。完颜宗政立刻从蒲团上起身,拱手施礼,道:“原来是大师来了。”

而澄光也站起身来,道:“师兄来得正好,丞相大人来到敝寺求签。师兄精通佛法,腹藏精珠,是老纳的十倍,由师兄来为丞相解签那是再好不过,师兄快请坐。”

一边的知客僧也非常机灵,立刻递过来一个蒲团。那老僧双掌合什,向两人各施一礼,然后念了一声佛号,在蒲团上坐下,仍不看签,转头对完颜宗政笑道:“若是丞相不说明求签的原因,却让贫僧如何为丞相解说呢?”

完颜宗政迟疑了一下,才道:“朝廷将行南征之举,兵征凶险,胜负难料,因此老夫想求一签,看一看朝廷这次南征是吉是凶。”

因为就在昨天,完颜长之就以经下诏全国,宣布报复年初宋军无顾进犯大金之仇,决意御驾亲征,亲自举兵南征,并且就在七天之后,正是誓师祭旗,发动大军。因此完颜宗政现在对二僧这样说,并不算是泄漏机密。

澄光点了点头,赞叹道:“原来丞相如此忧心国事,老纳实在是佩服之致。” 转向那老僧道:“师兄请为丞相解签。”

那老僧笑了一笑,突然将手中木签又投入到签筒中,马上又把签筒摇了几下,那支签一下就和其他的签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来了。

完颜宗政和澄光见了顿时都大吃了一惊,澄光的本意是想让那老僧对完颜宗政说几句好话,那知他做出这样的举动来,忙道:“师兄,你…你这是何意?”

那老僧淡淡一笑,道:“军国大事,岂能是以签木而定之,当年武王伐纣之时,曾卜龟兆以定吉凶,结果得卜不吉。文武皆惊,唯太公投龟骨于火中,曰:枯骨死草,焉知凶吉。武王逐从太公之意,举兵伐纣,开成周八百年之天下。如果当时武王顺从卜占之意,又岂有周氏的天下吗?”

完颜宗政听了,眼睛闪了一闪,仿佛若有所思。

只听那老僧接着又道:“还有一例,大唐武徳九年,秦王李世民于玄武门之变前夜,同样使卜人占测凶吉,张公谨自外入室内,投龟骨于地曰:‘凡卜筮者,将以决嫌疑,今即在不疑,为何以卜之有?纵卜之不吉,势亦不可已也。臣愿大王思之。’而李世民遂从张公谨之议,不以卜占而定,后来才因玄武门之变而蹬上皇位,才有后世的贞观之治。”

说着那老僧看着完颜宗政,道:“朝廷政令,贵在当断则断,当绝则绝,若是朝令夕改,犹疑不定,又岂是成大事之意。又何必以签卜而定乎。”

完颜宗政沉呤了片刻,忽然长身而起,像那老僧躬身一揖,道:“多谢大师提醒,老夫这番确实是受教了。” 然后一甩袖子,转身走出了大殿。

看着完颜宗政走出大殿的身影,那老僧也站起身来,微笑不语。而澄光方丈却还糊里糊涂,对那老僧道:“师兄,你这……这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那老僧看了澄光一眼,笑道:“方丈大师,朝廷南征之议以经决定,其中的战败吉凶之兆,岂是我等所能解签而定议的,若是解得不准,日后朝廷回兵,岂不是要连累慈云寺吗?刚才贫僧一番言语,便不用卜占,岂不是少了许多麻烦吗?”

澄光这才恍然大悟。按他原来的想法,完颜宗政来问南征成败,自然是该捡好听的话说,总不能说这次南征会大败而回吧。但如果说南征必胜,但朝廷却真的打了败场又怎么办?如果朝廷真的因此而怒近于慈云寺,硬说是慈云寺算得不准,说不定又会给慈云寺带来灭顶之灾。

而这老僧一番话,就把解签的事情轻巧的推了过去,这一来南征的胜败也就和慈云寺无关,到也不错。澄光是经历过慈云寺兴衰沉浮的老僧,可不愿慈云寺再度衰败下去。因此也双手合什,对那老僧深施了一礼,道:“还是师兄见识高明,老纳佩服,佩服啊。”

那老僧还了一礼,道:“方丈大师若是无事,贫僧就先告退了。”

澄光忙道:“师兄有事,尽管自便。” 心里还想着,幸好当年把他的僧人留下,今天到是为慈云夺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这僧人法号叫做光衍,是三年前在慈云寺挂单从住,直到今日。

第十一卷 盛世 四十三 南征

在大宋复国之后,杨炎主管职方司,就立刻着手在金国建立谍报网络,他知道金国盛行佛教,因此也把以佛门弟子为掩护,作为在金国潜伏谍报人员的重要一环。因此派遣了许多职方司的成员伪装成僧人,潜入金国。不过即然是伪装僧人,自然也就要学一些佛法教义,装模作样也要会打一点机锋,说几句禅言,因此光衍在这方面也出了不少力。

光衍本是岳飞的幕僚李若虚之子,素以恢复中复,收复失地为毕身之愿,因此也主动向杨炎请缨,要求亲自去金国潜伏,刺探金国的消息。对此杨炎自然是欢迎,同时也给了光衍极大的自由度,他的任务是利用自己高僧的身份,在金国尽量接触高层官员,取得他们的信任,只套取有用的信息,但不属于任何一个谍报系统,也不参与一般性质的活动,而且与其他人进行联络,都由光衍单线自行决定。由是大宋在金国的谍报糸统中,非常特殊的一环。

不过光衍在潜入金国之后,并没急于在中都发展,而是先花了近四年时间,先后周游了开封、洛阳、长安、济南等地的著名寺院,每到一处,就在当地的寺院中挂单,颂经讲法,结交名士,渐渐成为在金国的佛门之中,闯出了一个小小的名气的云游僧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光衍才在三年前找了个门路,来到中都,在慈云寺中挂单。因为他这时以是小有名气的僧人,而且光衍本身也精通佛法经议,谈吐不俗,善于机锋,又通达人情事故,因此在慈云寺中,也颇受侍见。从而在中都的佛道中渐渐展露头角。

在这慈云寺里,自然有大把的机会见到金国的达官贵族,上流社会,而光衍不仅精晓佛学,而且也颇通诗词,绘画书法,再加上他游历南北,见多识广,因此在金国的上层贵族之间,迅速的混开了。 三年的时间里,光衍和多名金国的高官都有过来往,以故的太师张浩,现任的尚书令完颜福寿、左右丞相仆散忠义、完颜宗政等人都和他时有来往,就是完颜长之在夺位之前,和光衍也有两面之交。

花了数年功夫之后,终于成功的打入了金国上层社会的圈子,因此光衍也十分小心,轻易不表露身份。只是每隔三个月,例行给建康府发回一封密信,一方面是简单介绍自己的进展,另一方面是让杨炎知道自己这一条线还在。

而杨炎也知道,光衍的这个成果来之不易,一般的谍报人员想要打入敌方的上层都是十分困难的,有时苦心经营十几年,也未必会有多少成效。大宋成功的收取了西夏之地,下一个目标就将直指金国,收复失地。那么光衍这颗棋子将来必会有大用处,因此杨炎只是指示光衍继续潜伏,并保持目前的状况,一般性质的情报行动,都不叫光衍参与,以免暴露了他的身份。就连挫败金国的赎回土地的阴谋时,杨炎也没有动用光衍这一条线。

但到了今年,杨炎敏锐的觉察到,宋金之间短暂而脆弱的和平关系以经维持不下去了,战争以经到了一触即发的时候,才通知光衍,调查金国朝廷内部的矛盾,看看有没有大宋可以利用的地方。

这时光衍在中都冷眼傍观,如隔岸观火一些,早就把金国朝廷中的种种矛盾看得一清二楚。

完颜长之以武力夺取皇位之后,因为时日尚短,并未完全安抚住人心,而他在朝中又一味信任完颜福寿、纳阑明安、张鹄等亲信人员,有意疏远前朝老臣,而且又在新旧大臣交替未完成之时,就强行推行清查土地、变新税制,又得罪了一大群女真贵族势力,可以说现在的金国内部是暗流潜伏、各种势力都蠢蠢欲动。 只是没有好的机会,而且完颜长之牢牢控制住了兵权,因此才都暂时忍耐而己。

因此杨炎让他暗中调查,有没有可以利用的金国朝内部矛盾时,光衍也知道大宋即将进行收复失地的行动,心里也十分高兴,立刻展开了行动。完颜宗政聚众密谋,想要推翻完颜长之,光衍虽然不知道详情,但多少也打听到一些风声,正想从这个方向下手,这时正好撞到完颜宗政来慈云寺求签。

光衍立刻就意识到,完颜宗政恐怕未必是为金国南征的胜败来求签,因为完颜宗政绝对不会关心南征的成败,而是意识到,完颜长之远征在外,中都空虚,举事反叛的机会以经来到,但事到临头,他又沒有十足的把握,才犹豫不定,因此寄托于用求签这种古老的方式来坚定自己的决心。

当时光衍故意列举了历史上两个不求占卜而进攻反叛行动成功的例子,名义上是为了推脱解签,但实际是在暗示完颜宗政,如果要动手,就要当机立断,别在犹犹豫豫。当然光衍也说得十分巧妙,怎么来听全在人的心里,如果完颜宗政准备谋反, 就一定听得懂他这两个例子的用意, 如果完颜宗政没有谋反的心思,自然是听不出来。

见完颜宗政离开之后,光衍也回到自己的禅房,一面将这个消息写成密函,准备发回建康,这还是光衍第一次给建康发回自己打探到的情报。同时,也在思考,自己的下一步该怎么办,是静观其变还是主动去找完颜宗政,劝说他举事的决心。

完颜长之虽然不知道完颜宗政正在聚众密谋,打算推翻自己, 但心里也清楚, 朝中的一干老臣中,大多数人对自己都并不服气。同时一大批权贵也因为新税制,对朝廷也心怀不满。

不过完颜长之对此也并不在意,因为一个新政权的建立,这些事情都是再所难免的,不过现在全国的兵权基本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沒有兵权,这批人也翻不起多大天来。而现在的重点是南征,大金毕竟是以武立国,崇尚武功,只要南征取得了胜利,自己就会赢得便多人的支持,却么统治也就会越来越稳固。因此他这一次南征,也投入了极大的心血。

这一次金国总计投入的人马超过四十万,除去留守北境的大将杨沃衍和纥石列志宁之外,其他大将几乎全都出动,仆散忠义和纥石列良弼、白彦敬等朝中大员也都随军出征。

完颜长之以经策立了完颜承麟为太子, 因此自己御架亲征, 策封完颜承麟监国, 并由皇后垂帘听政。 而在中都留下完颜福寿主持政务,张鹄付责全局的物资调备,而纳阑明安也被调到南京,付责整个南征大军的后勤粮草供应。

不过完颜长之对中都的安全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就在两年以前,南宋就是因为在大军在外,国都空虚,而发生了叛乱,险此政变成功,这个教训可不能轻视。因此完颜长之留下斡勒明、术鲁、兀林台、乌延托赤四员大将留守中都,虽然禁卫军只剩下三万,但又从各地调来三万五千多人,保卫中都和皇宫的安全应是足够了。

八月二十八曰,完颜长之在中都皇宫前的大广场上正式举行誓师仪式,正式出征。在中都的文武官员几乎全都参加了出征仪式,就连完颜长之的后宫嫔妃,子女也在皇后完颜瑞仙的带领下,也全部都出席。

虽然这时大部份参于南征的部队都以经开拔出发, 到南京集结,但参加这次誓师出征的金兵依然有三万余人,可以说这是参加南征的金兵中最后出发的队伍。其中也包括金国的另一支强悍的骑军队伍——破矢军。

当日完颜长之一身戎装,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三万余名士兵,一色玄衣黑甲,再加上马匹,车辆,己将整个广场站得满满当当,但三万余名士兵站立在场上,刀枪如林,纹丝不动,只有旗幡迎风飘摆,而且除了偶尔会发出一两声马嘶之外,再也沒有半点声响。完颜长之对此十分满意,这就是多年以来,他一直希望自己手下的军队应该俱备的素质。因此也对这次南征充满了信心。

首先由张鹄当众宣读了南征的徼文,随后完颜长之当众祭拜天地祖宗,讫求大金的太祖太宗皇帝保佑这次南征胜利。

接着是完颜福寿代表大金的文武官员向完颜长之敬献了三杯御酒。最后是以被策封为太子的完颜承麟来向完颜长之敬酒送行。

这时完颜承麟以经十岁了,十分聪慧,因此也甚得完颜长之的喜爱。见他手捧一杯御酒,来到完颜长之面前,双手高举过头顶,用还很幼稚的声音道:“儿臣祝父皇此次出征,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完颜长之哈哈大笑,接过酒来,一饮而尽,然后对着台下的众士兵们大声道:“出发。”

第十一卷 盛世 四十四 大宋的布防(上)

金国将要进行南征的确切消息,这时早就以经传到了建康,大宋朝野上下再一次被杨炎敏锐的洞察力和判断力所信服。同时赵忱也立刻开始招集文武官员,商议如何应付金军的入侵。

这一次金军南征的动静不小,而且兵力也十分雄厚,超过了四十万,虽然还不比了上一次南侵,但也是大宋复国之后,所面临的最大规模的一次兵戈。

不过这回大宋朝廷上下都并没有显出太慌张的样子来,因为在大宋复囯之后,对外的征战几乎无一例外的保持着全胜,并且成功的收取了大理、西夏两个地域大国,宋军整体战斗力的強悍,甚致以经超过了绍兴前期,而且现在朝中文武齐备,因此赵忱和群臣的心气都非常高,并没有把金军的南征当作多大的危胁,都认为这一次金军南征,不过是自取灭亡罢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保持乐观和镇定的态度,还是有几个脑袋不太清醒的大臣一听金军又打过来,立刻吓得慌了手脚,上书赵忱,要求与金国议和。结果正好被赵忱拿来当作典型处理,在朝堂上把他们狠狠训斥了一顿,然后都被贬到遍远的地方去了。意在向大宋各界显示,朝廷与金军决战到底的决心。

赵忱坚决的态度自然也赢得了大臣们的一致赞眷,毕竟在这个时候,留在大宋朝中的,基本都是主战的官员,区別只是急进和缓进而己。因此面对金国的入侵,自然都主张一个字“打”。

朝廷的态度统一之后,立刻就开积极准备,首先派人通知蒙古,要求蒙古能够给大宋提供支持。其实大宋君臣都知道蒙古正发生內乱,只是做为连盟关糸,通告他们一声,这个过场还是走的。不过谁也没有对蒙古抱以太大的期望。

随后朝廷又立刻下旨到前线各地,要求边境各府、州、军、县的官员和十二支御前驻军都要提高戒备,以防金军袭击,同时又传令到各地,命令调集粮草物资民役等等,预备支援朝廷的调庋。 而中书省的几位宰相也开始分工,由韩彦直和张栻坐镇建康、统一调度,粮草、物资、民役、军马,赵汝愚和范成大则分头寻视各地,去视查督促地方的工作落实。

当然具体的防御计划还是由枢密院来制定,两位枢密院的长官王炎、杨炎也连同兵部尚书陈亮,又招集李显忠、陈敏、戚方三位禁军主管公事一起商议。

首先是要确定这一次金军南侵的规模和战略目标,只有这两样明确之后,大宋才能有针对性的布置和调动兵力、物资和民役。金军规模到也并不难判断,因为现在大宋在金军以经形戍了完整的谍报网络,而几十万大军的调度,人员物资的移动,是根本不可能完全隐敝得了的。

根据种种迹像和情况分析,金军这次南侵动用的兵力在四十到五十万左右,要稍逊于上一次南征的规模。而杨炎也判断,这一次南侵,金军首要的目标并不是要一口气打过长江,彻底吞并整个大宋,而是先攻占整个江北地区,因为到目前为此,金军并沒有出动水军。显然是不打算渡过长江,那么就只能以江北之地为目标了。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大宋现在的军事实力以非昔日可比了,想要一口气吞掉大宋,以目前金国的力量基本是没有可能的。相信完颜长之不会不明白这一点。而夺取江北之地,这个目标也更符合实际情况一些。

长江天险的作用,不仅仅在于能够阻挡敌军的进攻,而且可以充分利用长江水道来运送物资兵员,能够节省大量的人力物力,保障后勒供应,因此自古以来,偏安于南方的政权,守江必须守淮,一但江淮前沿失守,一方面失去了长江水运的便利条件,在另一方面,整个长江水系,连绵数千里,再强大的水军,也不能完会控制住,只要突破一点,就可以长驱直入了。 因此南方政权一但失去了江北的缓冲址带,也就基本离灭亡不远了。

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金国的这一次南侵,实际上不过就是为了摆脫宋蒙南北夹击的局面,而做的一次以攻代守的军事行动。利用现在蒙古内乱,无暇南顾的机会,把大宋的势力限制在长江以南的范围里,也让金国日后能够取得更大的纵深空间,从而进攻退守,将完全掌握战略的主动权。

参与讨论的众人都是熟知兵法和历史的人,杨炎做出的这一点判断自然也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认同。那么接下来就是讨论金军的进攻方向。

杨炎指着地图,道:“金军这一次进攻,必然是以襄阳府为首要目标。”

但这一次杨炎的判断却让众人都有些疑惑不解了,自古由北攻南,虽然都是釆用西攻巴蜀、中取京湖、东侵淮东这三路并进的策略,但宋室南渡之后,自从绍兴二年(1132年)金军进攻川陕失败之后,就基本都是以淮东地区做为突破口,一方面是因为川陕地势险要,难以攻取,而京湖一带又有岳飞坐镇,金军也不敢轻易去掠其锋芒,只能以两淮地区为突破口。而在建炎四年(1130年)完颜宗弼单兵突进,搜山捡海就是以江淮突破,直取两浙的。

在绍兴十年、十一年(1140,1141年)完颜宗弼又两度兴师南侵,也基本是沿袭着这条路线。而且进取江淮,几乎也就成为金国南侵的一种定式。既使是后来岳飞死后,金国也没有改变这个定式,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完颜亮南侵,和乾道六年(1170年)完颜雍南侵,也是釆用的都是相同的战术。从而使大宋基本也陷入了固定的思维中,认为金军南侵,必是进取江淮之地。

杨炎道:“前者金军南侵,都是以并吞大宋为目地,因此一但突破了江淮,渡过长江,就可以直接面对建康仍至临安,简单直接而且有效。但这一次金军却只是以攻取江北之地为目地,江淮地域广阔,易攻而难守,而且水网密布,兵势难以展开,完颜长之是深通兵法的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他绝对不会墨守成规,一定会转攻襄阳,做为突破口。”

众人听了,虽然觉得杨炎说得有道理,但又不太相信,李显忠皱眉道:“襄阳府虽是拆冲要路,但四面通达,滨临汉江,又有郢州、荆门、江陵、鄂州互为犄角之势,也未必能够轻易攻取。完颜长之难会舍易而取难吗?”

杨炎道:“正是因为襄阳府是江防前哨,西连川陕、连通江淮,才正是兵家必争之地。只要襄阳府不被攻破,沿江防线就不会失守,同时还能三面出击,联通川陕和江淮,因此完颜长之才必来争夺。”

他又在地图上比划着道:“而且金军只需在京兆府派出一些兵力,进攻利州东路,就可以牵制川陕人马,无法出峡东援,再攻取随州,就可以遏断汉水,使江淮的人马无法逆江而上,就可以孤立襄阳府。然后分兵合围,先取樊城,后攻襄阳,即可一战而下。襄阳一得,即可沿汉水入江,沿江东下、整个两湖、两浙之地便尽在彀中了。自古北方收取江南之地,莫不如此。各位不曾忘了,乾道六年金军南侵,两淮两浙之地尽失,但我们就是守住了襄阳,才不致全线溃败。后来才能反攻成功。”

王炎也点点头,道:“我看子昊所言,极有道理。襄阳重地,不可不防。”

陈敏道:“杨枢密之言,虽然有理,但万里有一,如果我们又集中重兵把守襄阳府,而金军却并非攻取襄阳,而其他地方岂不空虚了吗?”

陈敏提出这个问题也不是没有道理,尽管到目前为止,杨炎的预判都很准确,但毕竟也只是猜测。因此包括杨炎在内,谁也不敢打百分之百的包票,金国首要的目标就是襄阳府。而且这是军国大事,非同儿戏,一但压错宝,就可能造成全局被动。

王炎道:“这一点到也并不难办。金军也不可把十几万大军一下子就全都调到襄阳府去,大军行动,总是有迹可寻的。而且襄阳府本来就有御前驻军防守,金军想要一下攻取襄阳府,也不可能,因此只要多派斥候探子,打探到金军的动行之后,我们在调兵援助。”

杨炎想了一想,道:“我看可以把大军分成两部份,一部驻扎光州、一部驻扎濠州,一但发现了金军的动向,也可立刻发兵救援。”

其他人听了,也都点点称是。就在这时,外面有人进来,道:“杨枢密,职方司的周监承请您去一下,有急事商议。”

众人也都知道,杨炎现在还主管着职方司,现在有人找他,一定是有重要情报,因此王炎道:“职方司有事,孑昊就先去吧,今天我们就商议到这里,明天再继续议论。”

第十一卷 盛世 四十五 大宋的布防(下)

“啪!”的一声,赵忱一拍手掌,兴奋的道:“好,真是太好,如果金国发生内乱,不仅这一次南征将不战而退,我大宋还可以趁乱而伐,一举收复中原失地。”

然后他又对杨炎道:“姐夫,立刻下令中都的职方司人员,想尽一切办法,也要策动金国的内乱,越快越好,而且动静越大越好。必要的时候,职方司的人员也可以参与其中,甚至我大宋给他们提供支持,也都可以。”

原来光衍从中都发回了报告,说在中都金囯有一批老臣、宗室、贵族,并不满意完颜长之的统制,在暗中聚集策划,寻找机会想要扳到完颜长之。这一次南侵,完颜长之御驾亲征,正是一个大好机会,他们有可能会釆取行动。并寻问朝廷,职方司应该怎样处理这件事情。

报告一传到杨炎手上,杨炎就立刻进宫,把这个消息告诉赵忱。

尽管赵忱以经决议要与金军决一死战,但要说丝毫也不担心,那是根本不可能。毕竟这次面对的对手可不再大理、西夏之流,而是五十多年,就一直是大宋心腹之患的强敌金国,其国势之大,兵势之多、人口之众,犹在大宋之上,岂是好易与的吗?这一次敢主动出兵,进攻大宋,自然是做好了充份的准备。而且大宋现在还有些底气不足,毕竟收取西夏之后的国势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而且现在的赵忱也不是当初刚继位时的懵懂少年,只凭着一股锐气,就可以无所顾忌。随着年岁的增长,执政经验的日益丰富,凡事也都会从多个角度来考虑,以救得到最好的解决方法。同时,虽然赵忱并未亲上战场,但大宋复囯后的几次大战过程,他都了解得十分淸楚,深知征战的凶险和不确定性。

尽管大宋现在有杨炎这根台柱子撑着,但这一次的金军主将完颜长之也是当代的名将,既使是杨炎也多表示过对完颜长之用兵能力的敬佩,坦言对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因此赵忱虽然在大殿上慷慨激昂,但回到宫中之后,想起来也不禁有些忐忑不安起来。这一战大宋能否抵挡得住呢?万一敌不过金军,被金军打过了长江,兵临城下,那可怎么办,自己是否也要学孝宗皇帝那样,天子死社稷,也以死殉国呢?

而正在赵忱胡思乱想的时候,有内侍来报:杨炎进宫求见,赵忱知道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发生,因此立刻下旨传见。

君臣见礼之后,杨炎立刻递上了职方司发回来的光衍的奏报。赵忱看完之后,也不禁大喜过望。国君远征在外,朝內权臣发动政变夺位,这种事情在金国可是很有传统的。当年完颜雍就是利用完颜亮亲征南宋的时候,在中都发动谋反夺位,结果造成了南侵的金军溃败,完颜亮也被乱军所杀。而完颜长之能够上位,同样也是利用当时的皇帝完颜允恭亲征西夏,朝中空虚,才发动兵变成功。现在看来,金国这一次是又要重蹈复辙了。

而对大宋来说,这种好事简直就像是天上掉下馅饼一样,怎么叫赵忱不欢喜呢?

杨炎却道:“陛下,金国內部不稳,固然可喜,但却不足以为持。要想保全大宋目前的这半壁河山,还是要靠我们自己的能力。而且金国的內乱是否会发生,也不在于职方司如何活动,而在于我大宋的抵抗力度。”

“哦!”赵忱也从狂喜中冷静下来,笄道:“姐夫前半话朕到是懂,但后半话朕却有些不解,为何金国内乱,却在我大宋的抵抗能力?”

杨炎道:“如果金军的南侵顺利,攻城取地,连连获胜,那么完颜长之在国内必然会威信大增,纵然有人想要谋反,也未必就能成功,就如任氏叛乱一样,昙花一现而与大局无足轻重。相反,如果金军的进攻受挫,完颜长之就会威信大跌,人心背离,就算有人并无反意,那时恐怕也会另有所图了。因此金国内部是否会发生叛乱,在江淮战场上,而不在中都。整军备战之事,决不能掉以轻心。”

赵忱沉呤了一会儿,才点点头,道:“还是姐夫看得周全,到是朕把这事情看得太过简单了。说起来完颜亮和完颜允恭确实也都是在亲征受挫之后,国内才发生叛乱的。而史弥远和任氏发动的叛乱,却是在我大宋获胜之时,纵然能够一时得呈,但到底人心不附,所以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不过金国这次南侵,也是来者不善,不知姐夫以为胜负如何呢?”

杨炎道:“陛下尽管放心,别看金国这回来势凶猛,但不过是以攻代守而己。其目地只是攻取江北之地而己,绝不会渡过长江。” 说着就把枢密院讨论的金军规模和战略目标向赵忱详细说了一遍。然后又道:“所以我大宋必需加强兵力,固守江北之地,与金军对持,并不急于进攻,花费的时间越久,对金军就越不利。( )只要先遏制住了金军的势头,然后再让人在中都活动,煽动金国的大臣叛乱。只等金国内部一乱,金军必会撤军。到那时我们就可以乘胜追击,顺势收复中原失地。”

听说金军这一次不会渡江,赵忱也不禁大为安心,后来又听杨炎分析的情况,赵忱也完全放下心来,笑道:“看来姐夫果然是成竹在胸,此番大宋中兴大计,就全在姐夫肩上了。”

虽然说还没有正式宣布,但目前的大宋,也确实只能由杨炎领军去迎战金军,这一点是任谁也不会反对。因此赵忱现在就这样说了, 到也并不为过。

杨炎听了,立刻拜伏于地,道:“陛下放心,臣必当尽心竭力,为国尽忠。只是此番出战对手不同于往常,因此胜负得失,或许会反复拉距,陛下在朝中切不求胜心切,因一时小胜而轻视金军,希望毕其功于一役。更不可因一时小败而惊慌失措,丧失信心。”

赵忱点点头,道:“姐夫请尽管放心,军前之事朕尽于附姐夫,一切安排,皆甴姐夫做主,朕决不会从中御驶。”

三天以后,经过枢密院、兵部、禁军三部的共同商议,终于制定出一个详尽的防御计划。

十二支御前驻军各守自己防区,安西路、利州西路,由毕再遇节制、利州东路由孟宗政节制、淮东、淮西仍分由曹勋和高震节制。而全部的战区则由杨炎统一节制。不过在实际上,是把大宋的全部防区分为三块,毕再遇付责雍凉和汉中一线,孟宗政付责川陕一线,杨炎付责荊湖和江淮一线。当然在名义上,全都是由杨炎来统一调配。

而兵马情况。由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陈敏,率马军司忠锐、威边两军、步军司左、中、右三军,共计三万人马,驻守荆门军,可以随时增援荊湖路和利州路的战场。而由主管侍卫步军司公事戚方,率领步军司前、后、雄武、效顺四军、马军司飞骑军,共计两万七千人马,驻守庐州、作为江淮一线的守军后盾。

而杨炎率领殿前司骁捷、游奕两军,马军司威远、克戎两军,步军司常宁、劲勇两军,并会同先前调出的殿前司催锋军和踏白军,马军司骁骑军。共计五万四千人马,驻扎在鄂州,作为整个湖北、江淮以至川陕的总体接应人马。另外殿前司的前、后、中、左、右五军作为后援人马,暂时在建康集结,听候调遣。

同时命李宝率领殿前司水军,赶到楚州,与楚州御前驻军都统刹李公佐汇合,准备从海上出击,进攻金国的山东沿海各地。并且又在长江沿岸征集大小船一千五百余艘,沿岸停靠,准备随时运送物资兵员。

这一次大宋总共调动了正规军四十三万,加上边境的辅助人马和水军,总体兵力超过了五十万。这是因为大宋是处于守势,每一处防线都要保证有足够的兵力驻守。再加上考虑到后来可能会展开反击,因此投入的兵力还要多于金国。

赵忱和中书省的四名宰相认真审阅了对这份防御计划,也都觉得十分满意,同时也都一致认同,由杨炎全权付责指挥这场战斗,五名执政大臣全都留在建康,保证后勤供应,但不到前线去坐镇。

而且这时几位执政大臣也知道金国内部不稳的消息,尽管还不能完全确定金国一定会发生内乱,但对大宋来说,毕竟是一个好消息。因此也对这次迎击金军充满了信心。同时为了保守秘密,不让金国事先有所防备,暂时只有这几位执政大臣知道,并没有对外公布这一消息。

于是这时在杨炎家里又开始忙碌起来,众夫人都知道杨炎又要出征,而这一次出战的任务重大,担子不轻,而在家里闲了近三年的赵月如终于也忍不住了,这一次一定要陪同杨炎一起出战,叶沐雪为人谦和,同时也觉得自己并不适合征战,因此也没有和赵月如争。

而且赵倩如也觉得家里留着这样一个高手坐镇,也能安心一些,毕竟现在杨家也是家大业大,难免会有些麻烦事情,杨炎和赵月如这两大支柱一走,赵倩如一人在家难免也有些孤掌难鸣,谷雪萍这时己有八个冄的身孕,临近生产,铁成林也抽不出多大精力来。而赵倩如又不愿事事都经官府或皇室出面来处理。有叶沐雪在家里,有许多事情也都可以私下解决。

因此众夫人商议了一番之后,也一致同意了。赵月如所生的载道就交甴流苏代为照料。

这时载道也快满两岁了,以经差不多到了可以断奶的年纪,而且能跑能跳,说一些简单的语言。家里的兄弟姐妹也多,不缺玩伴,流苏在家中一向温顺细心,对所有的孩子都十分关爱,上一次叶沐雪陪杨炎出征,弄影在她的照料下,几乎和叶沐雪再家时没有区别,而且现在她的女儿舜华都快七岁了,完全有精力来照顾载道。舜华的年纪虽不大,但也颇有大姐的风范,对弟妹们都非常友爱。因此把载道交给她照料,赵月如也能放心离开。

商议决定好以后,众夫人立刻为杨炎和赵月如收拾行装,赶制衣物,准备他们出征。

几天以后,金国传来消息,完颜长之在中都正试誓师南征。

同时大宋也由兵部尚书陈亮执笔草诏,正式向金国宣战,诏书云:天道好还,中国有必伸之理;人心效顺,匹夫无不报之仇。蠢尔丑虏,犹托要盟,朘生灵之资,奉溪壑之欲,此非出于得已,彼乃谓之当然。军入塞而公肆创残,使来廷而敢为桀骜,洎行李之继迁,复嫚词之见加;含垢纳污,在人情而已极,声罪致招,属胡运之将倾。兵出有名,师直为壮,言乎远,言乎近,孰无忠义之心?为人子,为人臣,当念祖宗之愤。敏则有功,时哉勿失!

此诏一颁,赵忱又下旨,加封杨炎领淮东、淮西、湖北、利州东、西共五路宣抚使,河北、中原、山东、关中诸路行军都总管,付责整个大宋的军事计划安排。毕再遇领秦凤路招抚使、孟宗政领永兴军路招抚使、曹勋领山东路招抚使,高震领京东路招抚使。

招抚使是大宋南渡后设立的军务的官职,职权大置与安抚使相当,要低于宣抚使,区别在于招抚使一般加用于对外作战的时候,而安抚使用于绥御戎夷。不过这几个招抚使的地方实际都是被金国占领着的,因此基本算是虚职。这也是大宋南渡之后,给武将加上一些金国占领地区的招抚使头街虚职,主要是显示收复失地的态度。

就在这时,从蒙古也传回来消息。铁木真派遣大将木华黎、赤老温两人,也从北方发动进攻。以支援大宋。

第十一卷 盛世 四十六 蒙古內乱

原来铁木真在进攻金国时接到报信,知道扎合敢不叛乱,因此立刻回兵。

这时扎合敢不和他的四个儿子,五个孙子己率军袭击蒙古的营地。幸好蒙古在不儿罕山边筑好了城,在耶律楚材和沈白的指挥下,大部份牧民、老弱妇幼都及时躲进了城里。同时下令,拿得动兵器的老人孩子,以及身体强壮的妇女全都上城来防守。

扎合敢不的人马都是骑军,没有攻城的器具,平均还不足两丈高的城墙就将凶悍的草原勇士挡住,也无计可施。只能围着城墙干转圈,然后向城上放箭。但城墙上都有挡箭的垛口,城上的守军也以弓箭还击,因此扎合敢不连攻了七八天, 也沒能攻入城去。

而这时铁木真回援的先锋人马以经赶到,是由哲别和速不台率领的五千骑军,双方就在城下展开了大战。

随扎合敢不反叛的人马并不多,一共只有六千余人,屈出律的哈喇契丹大军还在阿勒坦山以西的地方,远隔着数千里。而扎合敢不的人马连攻了七八天都攻不进城去,士气早己消磨殆尽了,蒙古军虽然是远路而来,但是为了救援自己的亲人,因此人人奋勇,加上哲别和速不台都是猛将,一阵猛冲,扎合敢不那里是蒙古军的对手,顿时被打得大败,六千人马只剩不足两千。连扎合敢不也身中三箭,差一点没命了。而他的四个儿子中,两个战死,一个被擒,只跑出来一个人。五个孙子更是三死二擒,一个都没跑了。

札合敢不这时也是年过六十的人了,身受重伤,又伤痛子孙伤亡,心里自然是又气又急,跑到翰尔罕河附近时,终于也支持不住,一命呜呼了。而他唯一的儿子也被部下所杀,带着他们父子的人头去投降铁木真。

等铁木真率领大军赶回营地时,扎合敢不的叛乱以经被基本平定下来。[ ]而这一次叛乱并未造戌大的伤亡,完全是蒙古修筑的城墙起了关建性的作用,因此铁朩真对提倡筑城的耶律楚材大加赞赏,而许多先前对筑城持反对意见的人也改变了态度。对耶律楚材也更加佩服了。同时也对铁朩真主张将城墙加高到三丈,也都全力支持。

扎合敢不的叛乱虽然以经平定下来,但乃蛮王子屈出律依旧是一个重大的麻烦。但铁木真也陷入了深深的两难取舍中。连日来都聚集大将商议,但也没有议论出一个结果来。

按说,铁木真应该立刻出动大军,去迎击屈出律的哈喇契丹大军,因为屈出律是昔曰乃蛮的王子,乃蛮汗位的唯一继承人,虽然他为人粗暴,性格急燥,但在乃蛮人中还是有很大的号招力。如果放任不管,恐怕整个杭爱山以西的地方都会被屈出律重新夺回去。因此这一次不仅要打败屈出律,最好还能够灭掉哈喇契丹,彻底根除后患。

但乃蛮在大漠的最西端,从不儿罕山出发,到达乃蛮的驻地阿勒坦山至少要行军一月之久,而哈喇契丹还在乃蛮以西,辐原之广阔,据说不在蒙古草原之下,那么一去一回,至少也要大半年的时间。现在蒙古以经和金国以经彻底撕破了脸,一但蒙古大军去迎战屈出律的大军,金国知道以后,一定会出兵进犯草原,那么到那时铁木真连回兵都来不及。

因此主儿扯歹、哲别、速不台、忽必来等大将纷纷请令,要求由自己带领一支人马,去迎战屈出律,铁木真则继续坐镇不儿罕山的城中,准备迎击金国的进攻。

但让一员大将带少许人马出击,并不足以灭掉整个哈喇契丹,最多只能击退屈出律,而等蒙古军退了之后,屈出律又可以卷土重来。 想要彻底灭掉哈喇契丹这样的大国,蒙古必须出动大半人马,而这样庞大的兵力,虽然都是自己的老部下,但铁木真仍然决不放心随便交给那一个人来统带,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够放心。

就在十余天以后,草原西边传来消息,屈出律率领着十万哈喇契丹大军,以经在攻打阿勒坦山了。显然这时以经不能再犹豫不决,铁木真听从了耶律楚材的建议,先派哲别、速不台两人先率领二万蒙古军,去阿勒坦山拒敌屈出律。然后又派人去打探金国和南宋的动静,然后再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