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部分
《《宋翔》》 · 木林森444 · 2026-07-25
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继续隐瞒真像,维持谎言,才能保持住目前的军心士气,使明天的决战,面对着数倍于已的敌军,他们也能毫不畏惧,拚力死战。
然而就凭着这不到三万人拼力死战,是否就能击败敌军呢? 石定越心里可也没有底。万一等到明天打起来之后,双方进入僵持时期,士兵们就会发现,他们一直寄于厚望的伏军其实并不存在,到了那时又该怎么办呢?
但现在以经没有别的退路了,只能完全信任完颜长之,希望真的如他所说,还有别的准备。
明天,也就是完颜长之定下的三天之內,速战速决,彻底击败完颜允恭限期的最后一天。
※※※※
第二天一早,完颜长之就率领着全部的人马在滹陀河东岸列阵。
不多时,对岸金鼓之声也此起彼落,完颜允恭的大军亦开始调动,在滹陀河西岸广阔的平野集结。
完颜允恭这次是倾巢而出,骑军三万,步兵十万三千。琪高虎虽不是什么大将之材,但也不全是无能之辈,所布的阵列到也中规中据。
前队以两万步兵为主,于离滹陀河六十步远的地方布成横长阵形,两翼各配以五千骑兵。后队的八万三千步军列成四个方阵,而两万骑兵分成两队,分列在步军方阵之间。整个阵式横向展开足有一千二百余步,纵行也有七八百步,盾牌如墙,刀枪林列,强弩劲箭,拒钩长击,声势浩大,军容鼎盛,远在滹陀河对岸的军队之上。任何见了双方的阵势,也觉得这一战获胜的把握至少有八成。
但在金军阵中,孛撒和白彦敬却都大感不妥。虽然滹陀河并不是大河,而且现在虽然开年立春,但水势尚未开始上涨,整个河面宽度还不足百步。同时河水也并不深,最深的地方也就淹到人的胸口颈项,可以徒步过河。但毕竟是一条河流,这仗怎么打呢?双方总不能在河里打吧?完颜长之故意隔河列阵,是什么用意?莫非他打算把完颜允恭诱过河去,趁半渡而击,这到是很有可能的。以完颜允恭毛糙的性子,很可能会上当。
就在这时,对岸鼓声雷动,三通鼓响后,倏地静下来。阵中跑出一匹战马,马上之将正是完颜长之。不过他并未带任何兵器,赤手空拳策马来到河边,道:“完颜允恭,可敢到河边来与我答话吗?”
被完颜长之当众叫号,完颜允恭那里肯示弱,何况还隔着滹陀河,完颜长之又未带弓箭投枪等武器,有什么好怕的。因此他也一提缰绳,催马来到河边。术琪高虎和完颜白撒怕他有失,一左一右,在两侧相随。而孛撒和白彦敬却也怕他被完颜长之所激,下令渡河作战,被敌军所趁,因此也跃马而出,跟了上来。
来到河边之后,完颜允恭用马鞭指着对岸,破口大骂道:“完颜长之,你这逆贼,我大金有何对不起你的地方,竟敢起兵反叛,真是大逆不道,罪不容赦。”
完颜长之笑道:“完颜允恭,这大金的江山社稷仍是当年太祖太宗皇帝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也不是你一个的,能者居之,无能者失之。你完颜允恭无德无能,这一次亲征西夏,大败而归,损兵拆将,致使十数万将士枉死异乡,大损我大金的颜面,这些都是你的过失。事到如今,你又凭什么还做大金的皇帝,还不如趁早让位。知机的立即下跪投降,我不但可饶你一命,还可赏你一官半职,否则后悔莫及。”
完颜允恭又气又怒,不加思索,道:“西夏大败,分明是你与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勾结,指使他们两人故意为之,你写给他们的书信以被朕截获,当朕不知道吗?还在这里大言欺人。”
完颜长之哈哈大笑,道:“完颜允恭,我从来就沒有与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勾结过,那封书信不过是我使的一个小小离间之计而己,本就是假的。”
听了这话之后,完颜允恭不禁身子一震,难以置信道:“什么?”
第十卷 乱局 九十五 滹陀河之战(二)
完颜长之接着道:“完颜允恭,是你自己不知兵要,致使西夏大败,如今还要委过于他人。可怜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对你忠心耿耿,尽心竭力,但你对他们却全无信任之心,自毁城墙,这么简单的离间之计,你都看不出来。如此无德无能,你还有什么资格再做大金的皇帝,真是可笑。”
这一番话完颜长之是用内劲说出,两岸的每一个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滹陀河东岸的完颜长之阵中,立时自发的爆出一阵哄笑,显然是在嘲弄完颜允恭,自己中了反间计还不知道,还在沾沾自喜。而在滹陀河西岸,却是全阵一片哗然。大多数士兵本来都为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抱倔,现在又听完颜长之直接道明真像,心里更是愤愤不平,对完颜允恭自然是极为不满。而这正是完颜长之希望的效果。
完颜允恭听了,心里不禁又羞又愧,而且羞恼成怒不顾一切,指着河对岸,厉声道:“杀,给我杀过河去,杀了完颜长之,杀光他们。” 说着,催马就要过河。
孛撒和白彦敬连忙双双赶上,拉住完颜允恭的战马缰绳,道:“陛下不可上当,完颜长之这是在激怒陛下,让我们主动过河去。”
但完颜允恭现在早己被怒火冲昏了头脑,那还管得了这些,抡起马鞭向两人劈头就是几鞭抽去,还道:“放手,快放手,朕要杀过去,杀光他们。”
而术琪高虎虽说才智平平,但半渡可击这么浅显的道理还是懂的,忙向完颜白撒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也赶了上来,苦苦阻拦。
就在这时,对岸的完颜长之又发出一声长笑,道:“完颜允恭,我看你还是听从部下的劝告,不要渡河为好。如果你真有心和我决一死战,就让你的全军后退一里,让我率军渡河较量,再决一胜负。如果你这都不敢,那还不如立刻就跳进滹陀河里,自己淹死算了。”
东岸的士兵们听他说得有趣,二度发出哄笑。
这番话完颜长之没有用內劲说,但西岸纠缠的几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白彦敬忙道:“陛下,陛下,你听完颜长之说的没有,就按他的的,我们先退后,让他们过河来再决一死战。”
孛撒也道:“是啊!陛下,我们就让他们渡河,趁他们半渡而击,一定可以打败他们。”
术琪高虎和完颜白撒也过来苦苦相劝,总算是劝得完颜允恭免强压住了心里的怒火,对完颜长之道:“完颜长之,你说的可是真话,我撤军之后,你敢过河来吗?”
完颜长之笑道:“话是我说的,有何不敢,你要是同意,就赶快下令撤军,不要婆婆妈**,像一个妇人一般。”
完颜允恭“哼”了一声,也不理其他四人,一拔战马,返回本阵。还沒有回到阵中,就挥着鞕子,大声下令道:“撤退一里,全军都撤退一里。快撤退。”
传令官一见皇帝这付气急败坏的样子,也不敢怠慢,立刻吹响了撤军的号角。前排的士兵们离得最近,虽然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听到撤军的号角之后,立刻转头撤退。
白彦敬和孛撒见了,却不由大惊,要知道战争中最难做的就是撤军,一个弄不好就会搞得全军大乱,全线溃散。而且现在自己这一边是十三万多大军,指挥起来是一件相当不容易的事情。那能说进就进,说退就退,既是要撒退,才应该是前军驻立不动,固守阵线,后军先撤,人马依次而走,徐徐进行,丝毫也不能慌乱。那能够十几万大军一起撒退呢?
但现在想要阻止以经晚了,因为撤军的命令以经传了下去,前队的人马以经全都后转撤退,而后队也陆续开始后转。因此两人也无可奈何,不过完颜长之的人马全部渡河列阵至少也要一个时辰,因此只能寄希望在敌军完成全部渡河之前,自己先列好队型。虽然有可能错过半渡而击的机会,但双方正面交战自己的赢面也大得多。
完颜长之看着敌军开始撤退,心中大喜,完颜允恭果然上当了,立刻下令:“擂鼓,点烟,进军。”
“咚,咚,咚,咚” 完颜长之军中数十面大鼓立时震天响起,传遍战场每一角落。西岸阵中虽然知道这是对方渡河的信号,但还是忍不住纷纷回头张望,更有以百计战马被鼓声所吓,吃惊跳蹄,情况转趋混乱。
白彦敬皱了皱眉,回头看去,只见在完颜长之阵列背后,升起了三股狼烟,直冲云宵,却不知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在西岸的远方,突然烟尘大起,好像杀出了无数人马一样。术琪高虎、孛撒、白彦敬等人也都看见,心里无不大惊,术琪高虎一下子慌了手脚,颤声道:“难到说完颜长之在自己背后还设下了伏兵吗?”
连刚才还一心要和完颜长之决战的完颜允恭也有些不知所措,道:“这下该怎么办?我们岂不是被他们前后夹击吗?”
孛撒到底是久经战阵,闻变不乱,道:“陛下不用慌,我们的兵力足够两面迎战,而且完颜长之渡河列阵,还需要一段时间,我看先对付后面的人马再说。”
完颜允恭听了,这才稍有安心,道:“孛撒,就由你率军去迎战背后的敌军。”
孛撒答应一声,立刻催马向后阵跑去。 但这时西岸的阵式以经有些混乱,孛撒的去路被后退的士兵所阻挡,急切之间也到不了后阵。
而这时完颜长之以经回到阵中,从蒲阿统手里接过了弓箭挂好,又从石定越手中接过了长矛,指着西岸大笑道:“三军儿郎们,你们看,完颜陈和尚以经从他们背后发动进攻了,让我们杀过河去,击败敌军。”
其实在对岸的尘土不过是完颜长之事先安排的一千骑军,昨夜趁黑渡过滹陀河,埋伏在敌军侧后方,等到东岸点起狼烟时,就在马尾后绑上树枝,在敌军后方来回奔驰,扬起尘土,远远看去,到真像是有大军杀出一样。但因为在之前做足了工作,因此完颜长之的士兵沒有人怀疑,人人斗志昂扬,恨不能马上飞过河去,杀入敌阵中去建功立业。
而知道内情的石定越、蒲阿统等人这才明白,完颜长之所说的另有准备,原来还有这么一招。这样一来,至少在交战初期,士兵们可以保持高昂的士气,不会害怕敌军兵多。
接着,完颜长之一挥手中的长矛,道:“儿郎们,随我杀过河去,克敌取胜。” 说着,他催开座马,一马当先,领头冲进了滹陀河中。
这时在完颜允恭身边跟着撤退的白彦敬心里,却产生了一丝疑惑,从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应该是完颜长之点起狼烟是招唤伏兵的信号,一切都合情合理。
但白彦敬总算得有些地方不对,如果完颜长之真的在自己的后阵设下了一支伏兵,那么就应该压正面尽量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好让伏兵从自己的背后杀出,杀自已一个措手不极。而现在自己一方的阵列虽然有些混乱,但人马却全都调过头来,变成了正面迎战伏军,而完颜长之的大年渡河还有一定的时间才能完成,在这情况下,让伏军出击似乎并不是最隹的时机。以完颜长之的用兵之能,似乎不应该犯这种错误。除非完颜长之能够趁着现在自已都以经转过头去,而且注意力也被伏军所吸引的时机,迅速渡过滹陀河,进攻过来。
但白彦敬知道,那也是不可能的。滹陀河虽然可以涉水渡过,但人马在齐胸没背的河水中行走的速度十分缓慢,完颜长之的人马全部渡过滹陀河,在列好阵式,至少也要大半个时辰才能完成。到那时自巳这一边以经完成了撤退和分布,可以从容的分兵两路迎战。
想到这里,白彦敬忍不住又回头看向滹陀河东岸,只见完颜长之的人马以经分成三队,开始渡河了。充当先锋的骑兵以经有大半踏入了河水中,跑得最多的都差不多到了河中心。最出人意料的是,河水的最深处也顶多只能没及马膝,比原先预料的可淹没马背要浅得多,顶多只有两尺多深,不足三尺。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敌军过河的速度之快,比起陆地上也差不了多少。
白彦敬不禁大惊失色,虽然不知道滹陀河的水是怎么突然变浅了,但也淸楚情况大为不妙,因为这时自己的全军正在撤退,背后全都卖给了敌人,一但等完颜长之杀过河来,自己根本无法回头抵挡。因此猛然大叫一声:“不好,不要退了,赶快回兵迎战。” 然后立刻招呼身边的士兵,赶快回头迎战。
但这时西岸的人马正在撤退,锣鼓号角等通信传令之物都不在身边。没有这些东西,白彦敬就是喊破了嗓子,也没有几个人听得见。
第十卷 乱局 九十六 滹陀河之战(三)
原来早在完颜长之下令,在真定府驻扎,与完颜允恭隔河对持时,就以经想好了在河道中用沙包泥带辅好了三条能够快速通过的通道,这一个快速渡过滹陀河的办法。
因此在前天晚上,完颜长之就安排蒲阿统,用麻袋穿满碎石砂土,在滹陀河辅好了三条暗道,每条暗道之间相隔约为五十步,宽达六尺的,离河面只有两尺多深,足可以让人马全速奔驰。而且如果不亲自下水一试,根本就看不出来,并且在河岸边做好了暗记,好让自己的人马从正确的地点渡河。正是因为有这个安排,完颜长之才敢大胆提出,让完颜允恭率军后撤,自己主动渡河来与他决战。
这一次完颜长之带来的二万七千人马中,有八千骑军。其中还有两千铁俘图,两千破矢军。除去一千昨晚就派过河去,假扮埋伏的骑军之外。其余的七千骑军全都在阵中。当下完颜长之分兵三路。自己率一千铁浮图,两千破矢军为中路。石定越和蒲阿统各率五百铁俘图、一千五百骑军为左右两翼,只等西岸的敌军撤退,冒充伏兵的人马扬起尘土,就立刻分从三条暗道渡河,向滹陀河西岸杀去。
在滹陀河西岸,押在最后撤退的人马一时也失去方寸,不知这时是应掉头迎敌还是继续后撤。而这时完颜允恭、术琪高虎、完颜白撒等人也发现了情况不对,急忙命人传令,停止撤退,立刻回头迎战。但现在为时以晚,在河水激溅之中,完颜长之以经身先士卒,渡过了滹陀河,杀上岸来。一时蹄声轰隆震耳,将西岸所有的鼓号之声全都掩盖了。
而绝大部份撤退的人马还不知道自己背后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在继续后撤。就在这时,在完颜允恭的人马阵中,忽然有人迈开双腿,开始急速向后奔跑起来。
其他士兵还沒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有人还在喝叱着:“慢点跑,慢点跑,急个什么?” 但以经有人在军中大喊道:“我们败了,我们败了,快跑、快跑,不跑就没命了。”
由于由于完颜允恭的人马众多,分布非常广,而刚才完颜长之说的话中,除了有关于假信、反间计的那一段是用内气迫出,其他的话都是用正常语声,因此除了靠近河岸的少数士兵之外,绝大多数人都听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对话,有不少人甚致连看都看不见,因此接到后撤的命令之后,上上下下都摸不着头脑,心中的疑惑大増。
现在阵列中猛然有人快速奔跑,还大叫着着“我们败了”,任谁心里都慌了起来。这些士兵本来就士气不高,加上又对完颜允恭十分不满,因此也都纷纷加入到逃跑的行列中来,结果逃跑的人越来越多,整个阵式也大乱起来。
完颜允恭、术琪高虎、白彦敬等人正在招呼着身边的士兵回头迎战,猛然发现敌军还没有杀到近前,自己的人马就以经大乱了起来,其中还不断有人大叫着“败了,败了。”“快逃,快逃。” 之类的言语,也都不禁大吃一惊,急忙纷纷喝止。但现在大军的败势己成,那里还喝止得住,何况只有他们身边的少数人马之外,根本就没有人听从他们的命令了。
这是完颜长之安排的第三个妙招,就在前天晚上,完颜长之夜袭获鹿大营,击败纥石列胡沙虎之后,立刻选出二百精明的士兵,让他们冒充获鹿大营的败军,混入完颜允恭的大军之中,今天狼烟点起,不仅是给假冒伏军下令,同时也是给这一批混进来的士兵发出信号,让他们在完颜允恭的大军之中制造混乱气氛,今全军溃败。
而这时完颜长之以跃马挥矛,杀了过来。虽然还有少数人马转过头来,向他开弓放箭,但这稀稀疏疏的羽箭丝毫也不能减缓他一点前进的速度,转眼之间,就杀到了阵中,手中的长矛挥出千百重矛影,将拦在自己身前的敌军一一刺杀,威风之及。
同时完颜长之部下的三路骑兵也都从河水中蹬上西岸,如狼似虎的往敌阵杀去。转眼就把阻击的人马冲个分崩离散,肢离破碎,溃不成军。这时完颜允恭本来就以经大乱的人马更加混乱不堪,有部份掉头迎战,也部份仍继续退走,互相之间,你撞我,我阻你,空有十几万大军,却无法发挥应有的威力。而完颜长之的两万步军也开始下水渡河,准备杀过对岸来,继续扩大战果。
完颜长之的三路骑兵也都突入了敌军阵中,纵马驰骋,不断追杀着败军。但这时完颜允恭的大军以经毫无一点反抗之力,只能在战场上拼命奔逃,希望能够躲过敌军的追击。甴其是后阵的人,拼命向前面的人群中挤钻,结果互相推挤、耸捅践踏,死伤无数。
完颜允恭等人这时以经被裹挟在败军之中,在一队卫兵的保护下,也身不甴己的随着败军退却。完颜允恭还有些不甘心,在马上指手划脚,不顾左右劝阻,硬要拚命,但被败退的人马所阻,跟本就无力改变现在的局面。
这时只听有人哈哈大笑,道:“完颜允恭,你败势己成,事到如今,看你还有什么办法?”
完颜允恭闻声看去,见完颜长之催马挥矛,带领一队铁浮图,正在从侧后方向自己这一边冲杀过来,只见完颜长之手使长矛,神勇无比,只杀得敌军人仰马翻,在他马前,无能敌一合之将。不过两队人马之中,还相隔着数千人马,完颜长之虽然神勇,但一时之间,也杀不过来。
完颜允恭又羞又怒,心里猛然生出一股豁出去了的情绪,厉声道:“完颜长之,我和你拚了。” 说着不顾众的阻拦,就要向完颜长之那边杀去。
白彦敬死死拉着完颜允恭的缰绳,道:“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请陛下退回太原府,然后放檄文招集我大金各路人马,再与完颜长之决一死战。”
完颜允恭还要抗拒,这时一支流矢射来,正好插入他左肩胛,完颜允恭一向养尊处优贯了,那里经得住,顿时痛得他惨哼一声,伏倒马上。刚才想和完颜长之拚命的豪情勇气,也都立刻烟消云散了。
白彦敬也顾不得检视完颜允恭的伤势,只是扯着他战马往西跑下去,而术琪高虎、完颜白撒等人忙护持在他左右,同往太原府方向逃去。
等到完颜长之杀透了阻挡的人马之后,完颜允恭一行以经跑得远了。石定越催马来到完颜长之身边,边,道:“大人,让我带一千骑兵去追赶完颜允恭吧,我一定把他活捉到大人面前来。”
完颜长之看着完颜允恭等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笑道:“石定越,不用追了,到了现在这一步,完颜允恭还能逃到那里去,就是让他多活几天又如何? ”
石定越一皱眉,道:“大人,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还是不可大意啊。”
完颜长之哈哈大笑,道:“石定越,你就放心吧!现你的任务是招集五千骑兵,立刻出发,一定要抢在完颜允恭前面,去占取太原府。至于完颜允恭那边,我自有办法,不过是让他多活几天罢了,他是逃不出我的手心的。”
石定越见完颜长之说得信心十足,估计他一定是另有良谋,因此也不多问,立刻招集了五千骑兵,赶向太原府而去。
而这时在战场上,完颜长之部下中剩余的两万步军也都涉水过河,来到了西岸,加入了战斗中,配合着其他的骑军,四处追击着败军。虽然一直到现在,也沒有等到传闻中的伏军杀出,但在这个时候完颜长之部下的人马以经没有人会在意这一点了,他们只顾着奋力在战场追杀着逃窜的败军,人人斗志昂扬,充份展示着自己的勇武。
完颜长之一见,也知道目前战场上大局以定,因此立刻又下令,命各路人马尽力减少杀戳,劝败军投降。因为对手同样都是大金的军队,少杀一人,就为日后自己称帝多留了一份力量。
现在蒲阿统等诸将对完颜长之以是敬若神明一般,对他的命令绝对无条件执行,因此接到传令之后,也都放松了对败军的追杀,继而很快就在战场上就响起了一片劝降的声音。
而这个时候败军本来就无心再战下去,更没有要为完颜允恭效忠死命的决心,因此见对手网开一面劝降,也就纷纷放下武器,向完颜长之投降。
不过零星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下午未时才完全结束。这一战完颜长之只用不到三万的兵力,就打败了完颜允恭的十三万大军,斩首近三万余众,因为到了战事的后半段,完颜长之的人马停止了杀戳,转以劝降为主,因此这一役中,俘虏和投降的人多达六万余人。而完颜长之自身的损失,还不足两千人马。
而完颜长之的胜利也彻底宣告了完颜允恭的失败,这一战结束之后,大金的局势也以经完全明朗,谁都知道,完颜长之将成为大金新的皇帝。
第十卷 乱局 九十七 招降
完颜长之率人清理完了战场之后,又有一个好消息传来,石定越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急行赶路,终于反超过完颜允恭的败军,成功的夺取了太原府,留守太原的人员中,国师安泽凭着一身绝顶武功杀出城去,,降龙尊者泰图战死,伏虎尊者海兰察被俘,其他人或死或逃,或俘或降。而完颜允恭一行败兵见太原府以经失守,只好连夜向西南逃到汾州去了。
完颜长之听完了禀报之后,也不禁大喜过望,夺取了太原府之后,就意味着自己和完颜允恭的战争,彻底获得了完胜。
太原府目前的守军虽然不多,但却是现在完颜允恭的后勤物资供应的基地,而且太原府三面环山,兼有汾水为涧,地势险要易守而难攻,还盛产煤铁矿产,历来都是西北方的战略要地,当年李渊父子就是从此兴兵,仍有大唐江山近三百年。
完颜长之部下一共只有三万多人马,又没有大型的攻城器具,在野外作战中还可以凭借种种奇谋妙计,以少胜多,以弱战强。一但进入攻城战的模式中,就只能拼实力,如果让完颜允恭逃到了太原府,去据城死守,仅凭现有的物资粮草,守个一年半载是不成问题的。在此期间,又不知会生出多少变数来。
而抢允攻取了太原府之后则大不相同。首先完颜允恭失去了根据地,也就没有再与完颜长之抗衡的资本。而在此消彼涨之下,大金各地的地方官员到了这个时候,恐怕大多数人都会遍向于完颜长之了,因此也不会为完颜允恭再提供任何帮助和支援,无论完颜允恭逃到那里去,都会因为缺少物资粮草,而难以长久,只有灭亡一途。
因此完颜长之当即下令,命石盏、唐国瑞带五千人马回转定州,与纳兰明安一到,立刻领军再回到中都去。相信在这个时候,留守在中都的那里朝中大臣们也会作出明智的选择了。然后大队人马立刻拔营出发,先进驻太原城,并且将俘虏物资等物也都全部带到太原城中。又同时又让人给完颜陈和尚送信,让他好安心,并把张鹄从南京调到中都来,帮助自己处理朝政事务。
人马进驻太原府之后,完颜长之立刻开始安排各项善后的事宜,首先招集合部的俘虏,宣布将他们全都释放,有愿意继续从军者仍然留下,重新整编,不愿意当兵的,每人发给五贯钱,遣返回家。士兵们也都知道,大金国这是要换皇帝了,而且完颜长之威名素著,因此绝大多数士兵都选择投降,只有三千多人愿意回家。完颜长之遣散了回家的士兵,又命石定越等人重新整编降军,这时在太原府,完颜长之以经拥有七万多人马。
然后完颜长之又发文到大金各地,向他们宣告,从此以后,大金易主。
※※※※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相对而坐,都面带苦笑,却说不出一个字来。自然石定越率军抢占了太原府之后,立刻就命人到狱中把两人给放了出来,并且给他们重新安排住所,拔专人伺候,饮食也十分周到,只是限制了两人的活动自甴。两人在狱中的时候,就以经得知了完颜允恭惨败的消息,现在被放出来,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就在两人相对语的时候,忽然听见脚步声响起,只见完颜福寿以经走进了屋中。见了两人拱手施礼道:“仆散丞相,纥石列平章,两位大人,在这里住得还好吗?可有什么慢待两位的地方?”
他们过去都是一殿之臣,分身相当,经常见面,彼此虽然没有深交,但也非常熟悉。而且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也知道,完颜福寿是完颜长之的岳父,如今女婿即将成为大金的皇帝,做岳父的,自然也是意气风发。这时三人相见,虽然完颜福寿到是十分客气,没有向两人炫耀的样子,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都不觉有些自惭形秽,低下头去。
仆散忠义免强拱了拱手,苦笑了一声,道:“完颜平章,客气话都不用再说了,如今我们都是被擒之人,你想要怎样处置我们,就尽管动手吧,如果要杀我们,那就只求你能给我们一个痛快。”
完颜福寿呵呵笑道:“丞相、平章,你们想到那里去了,前都长之使用离间之计,才使两位身陷囹圄,受了不少委屈,不过那也是不得以而为之,还请两位多多见谅。我代长之向两位赔罪。”
纥石列志宁也叹了一囗气,摆了摆手,道:“完颜平章,这些话都不必说了,我们本耒是敌对双方,有什么手段不能使用。完颜长之这样做,也是理所应当,不必赔罪。”
完颜福寿道:“两位大人都是大金重臣,我和长之对两人素来敬佩,又怎会加害两位大人呢?虽然是长之用的离间计,但如果完颜允恭是真心信任你们,也不会上当。你们两位平素对完颜允恭忠心耿耿,这次援救西夏,要不是你们尽心竭力扶持,只怕完颜允恭根本就回不了大金了。只可惜完颜允恭全然不念你们的忠心,如今完颜允恭大势己去,你们两位打算如何?还想继续效忠于他吗?”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有点明白完颜福寿的意思,大概是想劝自己归降完颜长之。想明白了这一点,两人也安心了不少,心里立刻都开始盘算,投降完颜长之的得失。
完颜福寿又道:“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完颜允恭无徳无能,又不念忠诚,听信谎言,如今兵败将亡,去曰无多,两位又何苦一定要为他尽忠。而长之的才智胜强允恭百倍,又礼贤下士,求贤若渴,又两位一向敬重,如果两位能够归顺于长之帐下,一定会受到重用,官职爵位,必不会低于在完颜允恭之下。”
和宋朝不一样,金国人由其是女真人,还保留着不少游牧民族崇尚武力,胜者为王的思想,对于君臣忠义思想并没有那么强烈。特别是这一次下狱之后,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心里对完颜允恭也非常不满,根本就不想对完颜允恭尽忠,只是现在突然一下让他们改变思想,向完颜长之投降,一时之间,这个弯还转不过来。
仆散忠义长叹了一声,道:“我们都受世宗皇帝大恩,自当尽心竭力,扶保承安皇帝,如今世宗皇帝过世才一年有余,我们不仅不能保全承安皇帝,反而要投降夺取皇位之人,叫我们日后还有何面目去见世宗皇帝呢?”
完颜福寿摇了摇头,道:“仆散丞相,你这话说得不对。世宗皇帝英明贤达,我们自然应当为他效忠,但完颜允恭刚愎自用,信宠小人,这样的君主,又保他作甚。忠于完颜允恭一人,乃是小忠,忠于大金江山才是大忠。这大金江山也并非完颜允恭一人所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就是先帝世宗的皇位也是从完颜亮手中夺来,何况长辶也是太祖皇帝嫡亲子孙,这大金江山本来也应有他一份。当年两位既然能够舍完颜亮而从世宗,如今为何又不能舍完颜允恭而从长之呢?”
“而且……”完颜福寿顿了一顿,道:“实不相瞒两位,世宗皇帝并非因病而亡,而是被完颜允恭毒害致死。有安泽的弟孑海兰察可以作证,两位如果不信,可以现在就去问他。”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听了,都不甴全身一震,瞪大了眼睛,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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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逃走,师兄战死,自己也以经被擒,而且完颜允恭的大势己去,这时海兰察早己万念俱灰,因此对于他们师徒与完颜允恭勾结,毒死了完颜雍的事情也供认不讳。虽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经过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的仔细盘问细节,加上完颜雍死的时候发生的种种疑点,两下一对照,两人心思也不甴都相了七八分。
祭出了完颜允恭毒害完颜雍这一法宝,果然十分见效,立刻为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扫清了最后的瓜理障碍,双双归降到完颜长之部下。
完颜长之见两个归降,也十分高兴,现在以经打听清楚了,完颜允恭的败军以经逃到汾州暂驻。完颜长之到并不急于发兵去攻占汾州,而是让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两人写信,去招降完颜允恭身边的白彦敬、完颜衍谋、孛撒等诸将。另外又派人去招降四处逃散的残兵。
诸将对此都有些不解,纷纷劝完颜长之立刻进取汾州,杀了完颜允恭,也好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但完颜长之听了之后,也不置可否,后来连完颜福寿也沉不住气,也来相劝。完颜长之才道:“岳父大人尽管放心,十天之内,必会有人带着完颜允恭的人头来到太原。”
第十卷 乱局 九十八 完颜允恭之死(上)
“来人,拿酒来,快拿酒来。” 完颜允恭醉眼捏斜睁着双眼,拍着桌子大声吼叫着,震得桌子上的碗筷碟杯乱颤不已。
过了一会儿,只见有两个侍从战战兢兢捧着托盘酒壶进来,但离着完颜允恭还有十余步的地方,就停住了,却都用带着畏畏缩缩的目光看着完颜允恭,就是不敢靠近过去。
完颜允恭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们两人把酒端上来,不由得勃然大怒,厉声喝道:“你们在干什么?没有听见朕在说什么吗?还不快把酒端上来,站在那里做甚,莫非是想找死不成吗?”
说着,他狠狠的手中的酒杯向地上一扔,“拍”的一声,将酒杯摔得粉碎,然后拔出腰间的配剑,撑着桌子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向两人走了过来,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道:“朕是大金的皇帝,大金的天子,你们谁敢不听我的,我就杀了谁。”
那两个侍从一见,都“妈呀”的尖叫了一声,然后立刻扔掉了手中的托盘酒壶,转身就跑。
完颜允恭见他们逃跑,更是怒不可遏,挥动着宝剑,就在后面追赶他们。但这时完颜允恭己有七八分醉意,头重脚轻,步下发飘,慢走免强还可以,一跑起来就稳不住了,沒有跑出两步就不知怎么,脚下一软,摔了个跟斗,连剑也脫了手<网罗电子书>。等完颜允恭晃晃悠悠从地上爬起来,又拾回了宝剑的时候,那两个侍从早就跑得没影了。
完颜允恭提着宝剑,又在房里摇摇晃晃走了几步,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猛然怒吼了一声,双手抡着宝剑,向桌子上一阵乱砍乱劈,只砍得碗盏筷碟摔到地上,破成粉碎。而砍了一阵,完颜允恭还觉得不解气,扔掉了宝剑,双手抓住了桌沿,“咣当”一声,将桌子给推翻了,然后抬起一脚,把椅子踢倒,又把房中摆设的屏风盆景、花瓶摆设一一抓起,摔了个粉碎。
而在门外躲着三四个侍从、侍女,只听房间“乒乓砰咚”的声音,夹杂着完颜允恭的怒吼和“呼呼”的粗喘声。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但也不敢进屋去相劝。都在默默的念道:“今天又开始了,不知这一次是要闹到什么时候。”
在滹陀河一战大败之后,完颜允恭本打算逃回太原府,但却被石定越抢先了一步,攻占了太原。无奈之下,只好带着人马逃到汾州,暂时落脚。这时完颜允恭身边的大臣只有白彦敬、完颜衍谋、完颜白撒、张文寿、术虎高琪、纥石列胡沙虎等几人相随。人马也只有五六千人。
到了这时人人都知道大势己去,十三万大军都被打得一败涂地,现在凭着这几千残兵败将,怎么能够抵挡得住完颜长之呢?在开始几天,白彦敬、完颜衍谋还想招集其他各地的人马到汾州来聚集,再和完颜长之决一死战,因此派出好几起使者,去附近的州府去让地方官员到汾州来勤王保驾。
但局势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谁都不撘理完颜允恭了。脾气好一点的左推右拖,脾气不好的就把使臣给赶走,还有人振振有词,当着使者的面把完颜允恭连冤带挖苦了一通。甚致有两名使者借着送信的机会一去不回头,趁机跑掉了。于是众人索性那里也不去,就在汾州等着完颜长之打过来。那知等了好几天,但完颜长之这时依然在太原府按兵不动,并没有要打过来的意思,好像把他们彻底给愦忘了一样。
完颜允恭等人终于明白,自己以经彻底被所有人愦弃了,是死是活对完颜长之来说,以经不重要了。但想通了这一点,只能让完颜允恭更加沮丧,因此每天都只能借酒浇愁,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就乱发脾气,大耍酒疯。性格也变得喜怒无常起来,对侍从人等非打即骂,动不动就拔剑乱砍乱刺。这几天以来,完颜允恭以经连杀了三个侍从。
因此其他侍从见了完颜允恭都是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慎,灾祸就降到自己身上。而且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刻躲得远远的,生怕靠近完颜允恭一步。而且现在完颜允恭早己没有往日那般皇帝的威势,对侍从们这样畏而远之的态度,除了大骂一通之外,也全无办法。
皇帝是如此,其他的大臣更是意志消沉,完颜白撒、术虎高琪、张文寿等人终日也是花天酒地,反正是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能享受一天算一天。连辛苦忙了几天的孛撤、白彦敬和完颜衍谋等人也心灰意冷,开怡喝起闷酒来。
不过完颜长之虽然没有打过来,但在太原府收编降卒,善待降将的事情却一件一件传到了汾州。士兵们本来就对完颜允恭大失所望了,丈得知只要投降完颜长之,并不追究以前的罪行,而且还能够同样当兵之后,纷纷成群结队,遗弃乁完颜允恭,投到太原府而去。没有几天的时间,完颜允恭的佘部就散了大半。
不仅是士兵,就连孛撤、白彦敬也对完颜允恭失望透顶,正好收到仆散忠义写给他们两的劝降信,知道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以经投靠了完颜长之,而且在完颜长之部下依然保留着原来的官职,也不由心中大动。于是就在昨天,孛撤、白彦敬带着一部份人马,连夜离开汾州,投降完颜之长而去。
到了白天,完颜允恭得知孛撤、白彦敬也跑了,不禁又气又急,但也毫无办法阻止,只好又喝酒解愁,喝到七八分醉意,又开始乱发脾气。好在侍从们早就都学乖了,一见势头不对,就立刻溜之大忽了。
完颜允恭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忽然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哭起来。这时完颜白撒和张文寿等人都闻迅赶来,见了这样的场景,急忙安慰他。
哭了一阵之后,完颜允恭道:“你们不用劝了,朕也想明白了,白撒你明天就到太原府去,告诉完颜长之,只要他饶朕一命,让朕做个畗家翁,朕就公吿天下,将皇位褝让给他。”
完颜白撒听了,心里也不禁大喜,这几天来,他也一直在为自己的后路考虑。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去向完颜长之投降,但他到底还有几分自知自明,知道完颜长之可不是完颜允恭,不是靠谄媚奉迎就可以取得他的信任,別人投奔完颜长之或许都可以找到出路,但自己一直都是完颜允恭的宠臣,完颜允恭做的许多事情都有自己参与的份,名声也不时,如果冒然去投降完颜长之,只怕是自找死路。
但现在就不同了,虽然在争夺皇位中,完颜长之以经稳操胜券,但毕竟是篡位,好说也不好听。如果是完颜允恭将皇位禅让给他,那么在大名份上就完全说得过去了,相信完颜长之不会不明白这一点。而自己则可以趁机向完颜长之邀功,说不定还能得个一官半职的。
他们几个人正说着,忽听外面一阵忙乱,又传来好几声惨叫,只见刚才跑开的几个侍从又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一个侍从跪伏在完颜允恭面前,颤声道:“皇上,大事不好了,胡沙虎带人杀进来了。”
话声未落,只听一声惨叫,这个侍从以经倒在地上。纥石列胡沙虎一脸狰狞,从那侍从背后拔出刀来。鲜血还顺着刀锋滳落到地上。在他身后,还有几十个士兵各执武器,有不少人手中的刀枪上都带有血迹,显然己是不止杀死一人。
完颜白撒一见,也不禁吓了一跳,指着纥石列胡沙虎道:“胡沙虎,陛下在此,你要干什么?”
张文寿也战战兢兢道:“胡沙虎,你这是要造反吗?”
“造反?”纥石列胡沙虎狞笑了一声,道:“我造谁的反?只有皇帝才有资格说别人造反。” 他用手中带血的钢刀一指完颜允恭,哈哈大笑道:“看他现在这个样子,连丧家犬都不如,还是皇帝吗?现在的皇帝以经是完颜长之了。”
完颜允恭指着胡沙虎,道:“你……你……”说了半天,却也说不出一完整的话来。
纥石列胡沙虎冷笑了一声,道:“实话告䜣你们吧!我早就投奔了完颜长之,一直跟在你们身边,就奉了完颜长之的命令,等待机会,杀了完颜允恭,现在就是时候了。”
几个人听了,都不禁大吃了一惊。
其实纥石列胡沙虎的话也是半真半假,他在南京被完颜长之抓住的时候,完颜长之确实向他提出一个条件,就是放他回去,暗杀完颜允恭。胡沙虎当时为求脫身,就假意答应下来,认为反正离开南京之后,完颜长立就管不着自己,到时候再来个死不承认,谁也没有证据,也不能把自已如何。
其实完颜长之这么做是另有目地的,虽然自己是反叛篡位,但能够不由自己亲手杀死原来的皇帝,还是最好的,因此需要找人来带自己完成这件事情,而且最好是由完颜允恭自己身边的人来完成。他当然知道当时胡沙虎是假意答应,不过如果以后局势发展到完颜允恭以经注定败亡的时侯,胡沙虎一定会重新记得答应过自己的事情,因此当时也不说破,等胡沙虎一答应,就把他给放了。
纥石列胡沙虎回来完颜允恭的阵营之后,一开始到也还是全力帮助完颜允恭对付完颜长之。但在获鹿失败之后,纥石列胡沙虎被完颜允恭重责了四十军棍,那时胡沙虎就对完颜允恭心存怨恨之心,同时也想起了完颜长之交待给自己的任务,就有杀完颜允恭之心,只是那时完颜允恭看起来是实力占优,胡沙虎才犹豫不定。
随后在滹陀河一战,完颜允恭的十三万大军全军覆没,局面立刻逆转,胡沙虎虽然跟着完颜允恭一起逃到了汾州,但那时起以经淮备找机会杀了完颜允恭,再去投降完颜长之。
而经过了十佘天之后,纥石列胡沙虎的棍伤也差不多好了,白彦敬昨天出逃,也让胡沙虎意识到自己要尽快下手,万一被别人抢了先,那可就不好办了。于是立刻招集自己部下的二百多士兵,告诉他们,自已在南京接受完颜长之受命的事情,然后动员众人一起动手,取下完颜允恭的人头,去向完颜长之请功受赏。现在谁都知道完颜允恭大势己去,谁都想为自己找条出路,因此听了胡沙虎的话之后,立刻人人响应。于是胡沙虎立刻带着众人,来到完颜允恭的住所,准备动手。
这时房里的侍从也都知道情况不妙,纷纷夺路逃走,纥石列胡沙虎厉声道:“给我杀,一个也不许放过。”
众士兵立刻都如同凶神一样,一起动手,“其拉咔嚓”将几个侍从全都砍死。而纥石列胡沙虎举着刀,狞笑着向完颜允恭等人走去。
虽然完颜允恭对自己的处境早己有了清醒的认识,但在死亡就在眼前的时候,心里也禁不住害怕起来。完颜白撒和张文寿更是吓得腿都软了。
胡沙虎先抓住一边的张文寿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扯了起来。张文寿手刨脚蹬,道:“纥石列大人,饶命,饶命啊。”
胡沙虎那里答理他,一刀刺进他的胸口,张文寿惨叫了一声,气绝身亡。鮮血有不少都溅到完颜允恭和完颜白撒身上。
完颜白撒早巳吓得“咕咚”一声瘫软在地上。而完颜允恭倒底年轻,而且这几个月来也见过不少刀光剑影,而且自己手里还有一口宝剑,因此还有些胆壮,也撑得住。于是手里紧握着剑,扯着嗓子大叫道:“来人,来人,救朕,快来救朕啊。”
纥石列胡沙虎呵呵大笑,道:“完颜允恭,事到如今,现在还有谁来救你。”
话声未落,就听有人道:“胡沙虎,你要做什么?”
纥石列胡沙虎一怔,寻声看去,只见是术虎高琪和完颜衍谋两人带着几十个卫兵赶到了。完颜允恭一见,立刻像来了救星一样,忙大叫道:“高琪、衍谋,你们来得正好,胡沙虎要杀朕,你们快杀了他。”
第十卷 乱局 九十九 完颜允恭之死(下)
其实不用他说,两人也看得一淸二楚,完颜衍谋拔出佩剑,指着胡沙虎道:“胡沙虎,你竟敢以小犯上,刺王杀驾,好大的胆子。”
纥石列胡沙虎冷笑一声,道:“现在除了你们两个之外,还有谁承认他是皇帝,大家都去捧完颜长之当皇帝去了。你们现在跟着他,还有什么好处?”
完颜衍谋怒道:“一派胡言。”说着举剑向纥石列胡沙虎砍去。
纥石列胡沙虎挥刀架住他这一剑,退后两步,道:“你们听我说吧,其实我早就投降了完颜长之,现在是奉他的命令,假意回到这里来,寻找机会杀了完颜允恭,带着他的人头回去请赏。既然你们也来了,那就见者有份,不如我们三个一起干,然后我带着你们一起去参见新皇帝,说不定还能向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那样,官复原职呢?你们看怎么样。”
完颜衍谋越听越怒,道:“你这逆贼,居然还敢胡说八道,看我先宰了你。” 说着举起宝剑,又来砍纥石列胡沙虎。在他身后的术虎高琪也拔出宝剑,冲了上来。
纥石列胡沙虎一见,也举起佩刀,准备迎战。就在这时,完颜衍谋忽然发出一声大叫,猛得转过身来,怒视着身后的术虎高琪。而在他背后,正插着一柄宝剑,正是术虎高琪的剑。
术虎高琪冷笑道:“你还不明白吗?跟着完颜允恭以经没有前途了,你自已要做完颜允恭的忠臣,去尽愚忠是你的事,我可不想陪你们送死。”
完颜衍谋正要向术虎高琪扑过去,这时纥石列胡沙虎从背后赶上,又补了一刀,挨了这两下致命的攻击,完颜衍谋终于倒在地上,气绝身亡了。
杀死了完颜衍谋之后,纥石列胡沙虎对术虎高琪哈哈大笑,道:“高琪,知识务者为俊杰,你做得很好,我不会忘记你的。”
术虎高琪退后一步,弯腰施礼道:“高琪,日后还请纥石列大人多多提携,完颜允恭就请大人动手,高琪从此只愿追随大人身边,牵马坠蹬。”
纥石列胡沙虎又一阵得意的大笑,道:“高琪不必客乞,就算是我们两人一起动的手吧。不过还是先把他解决掉为好。”
说着转身对着完颜允恭,道:“完颜允恭,你还要和我动手吗?”
完颜允恭这时也知道大势己去,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索性把心一横,怒吼一声,双手握着宝剑,向胡沙虎当头猛砍下来。
纥石列胡沙虎大笑着挥刀招架,他虽然不算什么猛将,但也颇有几分膂力,而且倒底是在战场上打过几年滚,完颜允恭那几下花拳绣腿那里是对手,还沒有走上三四个照面,就被胡沙虎把宝剑震飞,然后一腿蹬到小腹上,顿时被蹬了一个仰面朝天,只觉小腹一阵巨疼,再也爬不起来了。
纥石列胡沙虎抢上几步,一脚踩在完颜允恭身上,恶狠狠道:“完颜允恭,当初你打了我四十军棍的肘候,可没有想过你会有今天吧。那四十棍子打得好狠啊!我可没有忘记,如今我要全都还给你。” 说着狠狠的一刀砍下,将完颜允恭的人头砍下。然后得意的大笑起来。
术虎高琪过去,抓起人头,送到胡沙虎面前,道:“纥石列大人,这颗人头可要保管好,见了新皇帝,大人升官进级,还全指望这颗人头了。”
纥石列胡沙虎大笑道:“你说的是,放心吧,升官进级,也少不了有你的一份……”突然之间,只觉小腹一阵巨痛,抵头一看,只见术虎高琪手握一把匕首,以经齐刃插入。胡沙虎不禁又惊又怒,道:“你……你……”
术虎高琪冷笑道:“胡沙虎,你也没有想到你也有今天吧!两个人去分这份功劳,那有让一个人独占得好呢?只要有这颗人头,有没有你都不重要了。”
纥石列胡沙虎虽然都听得淸楚,但这时以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原来在一开始,术虎高琪到还真没有起杀心,但在纥石列胡沙虎杀完颜允恭的时候,提到了自己挨四十军棍的事情。这下却提醒了术虎高琪。因为胡沙虎挨四十军棍的起因,还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去援救获鹿大营,使他惨遭败绩造成的吗?现在胡沙虎把帐都算到了完颜允恭身上,别的都忘了。但等他以后想起来了,一定不会对自己善罢甘休。
想到这里,术虎高琪也把心一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为强,把胡沙虎杀了,自己带着完颜允恭的人头去投降完颜长之,反正有完颜允恭的人头,不愁得不到封赏。因此这才借着递人头,下手杀死了纥石列胡沙虎。胡沙虎的卫兵虽然不少,但事情实在太突然,谁也没有防备,被他一击得手了。
随后,术虎高琪立刻对士兵们承偌,带着他们一道去投降完颜长之。对于士兵来说,跟谁都是跟,而且现在完颜允恭和纥石列胡沙虎也都死了,因此也都十分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于是术虎高琪又杀了完颜白撒,聚集了所有士兵,带着完颜允恭的人头,来到太原府,向完颜长之捘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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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了这时,众将对完颜长之的有如神算惊异不己,听完颜长之说明了前因后果之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从攻占南京时,完颜长之就开始对完颜允恭布好了这个结局了,而在随后的战斗中步步为营,环环相扣,目光深远,思虑细密可见一斑了。
完颜长之立刻命人带术虎高琪来进见。
术虎高琪进来之后,献上了完颜允恭的人头。完颜长之看过之后,也不置可否,问道:“术虎高琪,你要来投我也就罢了,为何又要杀死完颜允恭呢?”
术琪高虎恭恭敬敬道:“完颜允恭若是不死,主公又何以能成为大金之主呢?何况完颜允恭为人贪淫好色,性情残暴、刻薄寡恩,刚愎自用,如此之人岂能为大金之主,正所谓良臣择主而事,良禽择木而栖,我也是……”
“够了。”完颜长之冷冷打断,道:“弑主救荣之辈,也能称为良臣吗?”
术虎高琪满以为自己刚才那一番话说得十分得体,完颜长之一定会龙颜大悦,说不定刚场就会给自己封官,那知有问出这么一句话,一时张口结舌,答不上话来。
完颜长之接着道:“来人,与我将这弑主救荣的无耻辶徒拿下,立刻处死。”
两傍站立的武士立刻一拥而上,术虎高琪还沒等明白过来,就被他们抓肩陇臂,拖了出去。
其实不管是术虎高琪还是纥石列胡沙虎,无论是谁杀了完颜允恭来请功的,都逃不过一死。一来是因为完颜允恭毕竟是大金的皇帝,完颜长之不仅不便亲自动手去杀完颜允恭,而且也不能饶恕杀了完颜允恭的人,只有这样,对于大金宗室还有个交待,也使自己的大位也能尽快稳定下来。
而另一点,完颜长之也清楚,术虎高琪、纥石列胡沙虎、完颜白撒、张文寿等人,本身都是平庸之辈,只是凭借奉迎完颜允恭,投其所好,才得以位居高官,无论是资历威望、真材实学,远不及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孛撒、白彦敬等人。朝中许多大臣都对他们不满,这样的人留着也没有用,不如一刀杀了,来得干脆,同时也能为自已嬴得不少人心。
现在完颜允恭死了,术虎高琪也杀了,所有的事情也都结束了。再也沒有什么可以阻挡完颜长之登上皇帝的宝座了。而就在这时,中都的朝臣联名向完颜长之上书,请他到中都去继任皇位。于是完颜长之立刻整顿军马,启程去中都。
其实这时中都的大臣还并没有收到完颜允恭身死的消息,但这以经并不重要了,而且完颜允恭只当了不到一年的皇帝,还沒有在深厚的基础,官员们也都是知实务的人,金国对于这些事情做法比较直接,不像大宋有那么多的虚假的东西。因此纳兰明安一回到中都,完颜宗政和纥石列良弼立刻联合群臣,联名上书,请完颜长之去中都继承皇帝的位置。
完颜长之接到纳兰明安与众官员的联名上书之后,也十分高兴,立刻命大军从太原府启程,向中都进发。三天之后,完颜长之率领着大军到达中都,纳兰明安、完颜宗政、纥石列良弼等大臣率领着留守在中都的文武官员共计三百余人,出城十里,迎接他们一行。
见到完颜长之以后,群臣立刻对完颜长之行三叩九拜大礼,三呼万岁,然后推出皇帝的一套銮驾执事,并且还准备了一件龙袍,连受褝台都修好了,请完颜长之立刻更换服饰,进城受禅登基。
就在这时,多尔甲和布达拉来到完颜长之面前,道:“长之,师尊以经出关了,招你立刻赶去会宁寺见他。”
第十卷 乱局 一百 傍湖酒楼(上)
黄昏时分,太湖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一切都变得矇胧起来,但夕阳的余晖,却将这朦胧度上一层金黄的颜色,显出矇胧的美意,而微风吹过,带来一股饱含水气的清轻味道,也惹得湖柳垂枝轻轻罢动。
这段时间以来,官军在太湖一带征剿叛匪,因此附近酒店的生意一直不好做,常州宜兴太湖边的傍湖酒楼也不例外,虽然这时天色还是尚早,但湖边的大道上已不见什么行人的踪影,因此傍湖酒楼也己打算关门收业。
一个店伙计走出店门,正在安装门板,刚刚只装了一块,只见脑后马蹄声响,踏破了黄昏的安静,回头一看,只见沿着湖岸的大道,来了一队人与,足有二十多人,全都骑着马,队伍之中,还夹着三辆大车,似乎就是冲着傍湖酒楼而来。
那伙计怔了一怔,自言自语道:“这两天生意的都淸淡得很,今天莫非有大主顾上门吗?” 一边说着,一边将刚装好的门板又拆下来。
果然那一行人就在酒楼门口停了下来,这伙计非常机灵,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迎候上第一位骑士,笑道:“几位大爷,时候也不早了,如果还没有吃晚饭,那就在小店来吃过饭再赶路吧,前面五六里就是客栈,就是天色黑了,小店也会派人带着火把领几位过去的。”
就在这时,忽听车中有一个女子的声音道:“张成,是你吗?是我回来了。” 语声未落,车门打开,只见叶沐雪领着弄影从车上下来。
那伙计张成怔了一怔,大喜道:“原来是大娘子回来了,我这就去告诉刘掌柜去。” 说着拔腿就向圼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叫着:“掌柜的,掌柜的,大娘子回来了。”
杨炎也从马背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看,笑道:“这就是你开的酒楼吗?这地方到是不错啊!只是怎么这么早就关门了呢?莫非你这个老板娘一走,伙计们就开始偷懒了不成?”
叶沐雪嫣然一笑,道:“看你说得,我挑的可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是另有原因,先进去再说吧。” 说着两人并肩拉着弄影走进了店里。顺行的人中跟进来一半,剩下的一半在外面栓马,搬东西下车。
他们刚走进店里,只见满店的掌柜、伙计、火房、侍女都出来了,但一见叶沐雪却全都怔住了。因为当时叶沐雪离开的时候,只带了女儿一个人走了,那知这过了两个多月回来,却带回了这么多人,甴其是和身边的年轻男子,一人一边,拉着弄影的两只小手,任谁看见了,也都是一家三囗的样子。因此谁心里都在想:莫非就在出去的这两个多月里,大娘子就找了个主吗?
不过刘掌柜到底老于世故,首先反应过来,慌忙迎了上来,道:“大娘子,你可算是回来了,一路上辛苦了吧!” 然后看着杨炎,道:“这位官人是……”
叶沐雪微微一笑,脸上微显红晕,看了杨炎一眼,道:“他就是弄影的亲生父亲,我这次出门就是去找他的。”
虽然众人早有了思想准备,但听叶沐雪亲囗说出来,还是又都一阵震惊,一下都呆住了。还是刘掌柜见得多经得广,马上双手抱拳,向两人施礼,道:“哦!恭喜恭喜,大娘子和官人这次能够一家团聚,实在是可喜可贺。”
其他人也马上都会过意来了,纷纷道:“恭喜、恭喜,恭喜大娘子,恭喜大官人。”
刘掌柜又对众人道:“怎么都没有看色,看着官人和大娘子在这里站着,还不快请官人和大娘子上楼去安坐奉茶,还有大娘子带回的东西,都快去帮着搬进来呀。”
众伙计们这都明白过来,正要一窝蜂出去搬东西,叶沐雪已笑道:“不必了,刘掌柜,东西有人搬了,不劳你们大伙动手,只是在楼下腾出个地方来,先暂时放下就行,这次我绐你们毎个人都带了礼物,一会就分给你们。不过我们都还没有吃晚饭,快让厨房里开火做吧,把咱们店里拿手的几道菜都做出来。你们如果也没有吃饭,那就一并做了吧,算是我们夫妻来做东,都算在店里的公帐上。”
伙计们一听,立刻发出一阵欢呼,也不用刘掌柜再吩咐,就各自忙碌去了。而刘掌柜和老伴一起陪着杨炎和叶沐雪上到二楼,而弄影则由以前伺候叶沐雪的两个侍女领着去玩去了。一行人来到二楼,杨炎和叶沐雪在正中的一张大桌上安坐,刘掌柜和老伴站在一边伺候。一边暗中打量杨炎,心里一边在估计,这杨炎到底是什么人?
他看杨炎的五官相貌,并不算十分出众,衣着服饰虽不算寒酸,但也绝谈不上华贵,看起来也不像大富大贵或是官宦子弟的人家。不过刚才在楼下看见,来的这一行二十多人,可是人人骑马,就连车仗也是用马拉。这在大宋可不多见,因为大宋缺少产马之地,拉车还是用牛力为主,能够一气开出二三十匹马的,一皎的豪富之家都做不到。因此刘掌柜暗想,莫非这位官人家里是贩牲口的吗?
这时又有人端上茶来。刘掌柜亲手递给他们,这才问道:“不知大官人贵姓。”
杨炎接过了茶盏,笑道:“我姓杨,刘掌柜,不要站着了,坐下说话吧。”
刘掌柜陪笑道:“杨大官人和大娘子都在,我们那有坐位。”
叶沐雪笑道:“相公不好多礼,让你们坐下,那就坐下吧!我们从前不就是都一起坐着说话吗?”
刘掌柜听了,也不禁心中一跳,“官人”“相公”都是从唐朝传下来的用词,前者是指普通官员,而后者专指宰相一级的官员。到了大宋之后,两个词所指的泛围都有了一定的放宽,对于中下级官员,以及有一定社会地位的成年男子都可以称为“官人”,而“相公”也不专用于宰相,也可以适用于其他高级官员,而且文武不限。
这刘掌柜本是教书先生出身,年轻时也中过秀才,对这些称呼的用法都是懂的。因此他虽然吃不准杨炎是干什么的,但认为称一声“官人”是不会有错的。但刚才却听叶沐雪称杨炎为“相公”,他也不禁吓了一跳,也不知是不是叶沐雪一下子叫错了。
原来自从叛乱平定之后,随着几支禁军的回归,建康的局势也日渐稳定下来,赵忱也开始对这一次叛乱的中的有功之臣进行封赏。
在这次叛乱中,韩彦直始终都是跟随在赵忱身边,指挥做战,居功至伟,不过他已是宰相,因此官职是不能再高了,加封为少保,爵位晋为雍国公,并加阶开府仪同三司。李显忠率军平叛有功,领宣德、保宁、庆国三镇节度使,并加阶特进、太子太师。凌翔晋升为信阳军承宜使,开国伯,妻子黄明霞为卫郡夫人。严威升为中卫大夫,殿前司都虞候。其他有功将士也都一一有加封。
在这一次叛乱中,惊燕军全军都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可以说如果没有惊燕军的极时赶到和奋力作战,这次叛乱的结果恐怕就很难说了,而且惊燕军在这次叛乱中的损失也极大,二千七百多女兵中,战死了近一千人。因此朝廷对惊燕军的奖励也非常高,不仅让惊燕军招募人员,重新恢复编制,并且授于惊燕军戎卫皇宫的任务,可以说是极高的荣眷了。
惊燕军的统制韩照静、张文珠除了被封为君夫人,还给她们正式授于亲卫大夫的武将官阶,其他的将领也都跟据在军中级别高低,分别授于不等的武将官阶和封号,既使是普通士兵,也都各有封赏。而战死的女兵除于重恤之外,一率封为县主,并追授保议郎的武将官阶。
而杨炎也因为救驾有功,官阶晋升一级,被正式封为太尉。按大宋官制,太尉是武将的最高官阶,为正二品,比起节度使来,还要高上一品。因为杨炎自身的官职很高了,因此再晋升的速度,不可能像中下级官员那样,一下连升好几级。而且封为太尉,虽只是晋升了一级,但以经是武将的最高官阶,再向上封,就是文官阶的“特进”或是“开府仪同三司”了。另外又将杨炎的食邑增加为一千户,食实封增加为五百户。并一次赐给杨炎田产二十倾,钱十万贯,以补偿杨家的损失。
同时杨炎的妻妾中,流苏封为陈郡夫人,严蕊、林姹紫、林嫣红都被封为淑人,赵月如和赵倩如都是公主,没法再加封乁,只好加封赵倩如的一对子女,载驱由飞骑尉晋向为骑都尉,舜瑛甴青石县主加升为青石郡主。而赵月如生的男孩,被赐名杨载道,封为飞骑尉。
而被赵忱评定为这次平定叛乱的第一功臣,就是叶沐雪。如果没有她提前来报信,使赵忱等人能够先叛军一步做好预防准备,其他人恐怕连补救的机会都沒有。而且在保卫皇城的战斗中,叶沐雪同样也和其他人一起并肩作战,力抗叛军,仅是战功,也不逊色于他人。因此赵忱又加封她为越国夫人,成为除了两位公主之外,封号最高的人,而叶沐雪的女儿杨弄影也被封为靑石县主。
而且杨炎和叶沐雪也正式举行了婚礼。不过因为两人也都不算年轻,又以经有了一个快五岁大的女儿,而且叶沐雪也没有娘家人,也不用接娶送迎,因此这个婚礼举行的十分简单,只是请杨沂中来为两人主婚,没有邀请其他任何宾客。就在府里张灯结彩,两人拜了天地,合府上下庆贺了三天。不过虽然婚礼简单,但规格却不差,皇帝、皇后、太后等人都送来了贺礼,宫中还派出了曹安亲自到场祝贺。
两人完婚之后,叶沐雪打算带着弄影回湖州一趟,因为当初她出走时十分勿忙,也沒法向其他人说明原由,现在建康的事情了结了,也该回去把傍湖酒店的事情处理一下。她和酒楼里的掌柜伙计们一起相处了五六年时间,也积累了深厚的感情,总也应该回去与众人告别一下。
正好这时王炎也从前线回到建康府,杨炎的代理枢密使也可以卸任了,现在也正是轻闲无事,而且他也怜惜叶沐雪一个人在外带着孩子过了五六年,想多陪陪她们母女,打算和她们一起回去,其他夫人对此也都非常理解,因此也沒人反对。
于是杨炎去向赵忱请假,赵忱也沒有异意。不过这时曹勋正领军在太湖一带平定残佘的叛乱势力,因此赵忱索性就封杨炎为两浙西路钦差大臣,兼管那里的平乱事务,这样一来公事私事都不耽误。
这件差事杨炎也推辞不掉,只好接受了下来。好在现在指挥平乱的曹勋也是杨炎的兄弟,两人一起合作到是没有什么障碍。
因此杨炎这才带着叶沐雪母女,到常州上任。只是杨炎一向不喜欢张扬,只带了二十几个随行人员,而且到了常州也沒有去馆驿,径直先到傍湖酒店来了。刘掌柜和伙计们不知就里,还把杨炎当成普通的富贵人家子弟。
几个人闲谈了一阵,天色以经全暗了下来,就在这时只听楼下的沿湖大道上传来一阵铜锣声,又有人高喊着“大老爷出行,路人回避”。刘掌柜心里还在想,这是县大老爷出巡吗?这天都黑了,是要到那里去。其实这时街道上几乎不见行人,不过为了显示大老爷的威风,铜锣还是搞得震天响,喊号子的差伇也依然叫得声音宏亮。
只听得队伍走到傍湖酒楼下就停住了,过了一会儿,有一个从人上楼来,对杨炎道:“大人,常州知州黄济成,宜兴知县刘秉南在楼下,要求见大人。
杨炎也不禁苦笑了一下,这两个人来得到是真快。不过这也基本在意料之中,因为杨炎一行虽然低调,但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行程,在进宜兴县城的时候向守城的士兵出示过公文。守城的士兵见了公文之后,自然放行,但立刻就通知了刘知县。
第十卷 乱局 一零一 傍湖酒楼(下)
正好常州知州黄济成在宜兴视察春耕,正住在馆驿里,两人接报之后,都吓了大跳,他们早就接到公文,知道杨炎出任浙西路钦差大臣,只是浙西路的首府是临安府,而平乱的总所在平江府,因此两人都认为杨炎要么就是去平江府,要么就是去临安府,却没想他到了宜兴,而且住宿在傍湖酒店。因此两人赶忙备轿,朝这里赶了过来。
但刘掌柜却是吓了一大跳,这位杨官人到底是什么人?本地的知州和知县竟然同时要连夜赶到傍湖酒楼来求见他,看来还是个不小官员。
这时只见黄知州和刘知县一前一后,以经走上楼来,见了杨炎立刻施礼,道:“卑职常州知州黄济成,宜兴知县刘秉南见过钦差大人,见过越国夫人。” 两人在楼下早就打听清楚了,除了杨炎之外,还有谁跟着来的,国夫人己是一品诰命,地位也远在他们一个五品知州和七品知县上,因此两人除了给杨炎施礼之外,也顺带问候了叶沐雪。
因为两位本地的父母官都来了,因此刘掌柜的老伴早就回避了,而刘掌柜也不敢再坐着,起身站在一边,但见到两位父母官都以下属之礼参见杨炎,称钦差大臣,刘掌柜更是惊疑不定,看起来杨相公还真一位大人物。
这种场面杨炎到也经得多了,道:“两位大人,这里并非公堂上,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吧。”
两人谢了坐,各自坐下,黄济成道:“卑职不知大人和夫人来到宜兴县,未曾相迎,还望大人见谅。大人在这酒楼安居只怕多有不便,还请大人和夫人随下官到馆驿中去休息。”
杨炎笑道:“两位大人,不必了。这傍湖酒楼本来就是夫人的产业,因此也算是本官在宜兴的一处家宅,虽然地方简陋了一些,但本官到了宜兴,自然是回家休息。”
两人也不禁吓了一大跳,傍湖酒楼因为地理位置很好,加上酒莱味道也算不算,在常州颇有名气,黄济成知道得不多,但刘秉南却是本地的父母官,早听说过,传说这酒楼的东家是一个神秘的女子,平时很少露面,据说风姿优雅,只是谁也没有见过她的真面貌。只是有人从店伙计那里打听到,可是一位罕见的美女。想不到她竟是杨炎的妻子,现在的一品越国夫人。
这时偷眼看叶沐雪,果然是倾国倾城之容。想不到杨炎家里除了有两位公主之外,还能娶到这样的绝色美女。对于杨驸马的事迹,两人也听说过不少,除了战功显赫之外,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自然就是他的风流韵事,除去娶了两位公主之外,据说还纳了好几房妻妾,个个都是花容月貌,最难得的是两位公主和众妻妾相处得竟然十分和睦,没有一点争风邀宠的事情。因此也不知羨煞多少风流材子。两人心里也不禁暗暗羡慕杨炎的艳福。
不过官府平日虽然说没有对傍湖酒楼刻意刁难,但每年除了正常的税收之外,例行的进贡打点还是照收不误,而且知县偶尓也会在傍湖酒店包个场子,宴请宾朋,这费用自然不会是知县大人自己掏腰包了。不过傍湖酒楼到也很会来事,这类事情也从来没让刘知县为过难。但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座酒楼竟然会是杨炎的产业。
一想到这座酒楼在自己的治下这么多年,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有查知,两人不禁都有些后怕。
这时叶沐雪也微微笑道:“这些年来,也多蒙两位大人照顾,少了许多麻烦,才使这间酒楼的生意也算不错。可真是要多谢两位大人。”
两人连忙赔笑道:“那里那里那里,夫人太过讲千。”
黄济成说这话到没什么,不过是正常的客套话。而刘秉南的声音却有些微微发颤。
原来这傍湖酒楼因为地理位置极佳,并不是沒有人打它的主意,也有人托到刘秉南这里来,花钱运动求他帮忙,幸好刘秉南也不是一个什么钱都拿的官员,权衡利敝,觉得为了几百贯钱,做这种有伤名声的事未免有些不划算,才正言拒绝。想到这里,刘秉南的额头上也不禁冒出汗来,幸好自己有几次克制住了,否则只怕脑袋上的这顶纱帽早就没了,看来有些缺德事情还是不能做啊。如果那时真有人出的价钱合适,自己现在岂不是……
黄济成不知道刘秉南心里想些什么?对杨炎道:“不知大人要在这里停留几天,待大人离开时,下官一定要为大人践行。”
杨炎道:“黄知州的好意本官心领了,不过现在太湖一带匪患未平,就不劳知州破费,而且本官这次奉旨到浙西路来,就是肃清匪患,这里正好滨临太湖,本官可以在这里坐镇视察,因此就不劳知州了。何况现在现是一年春始,州县之中事务多忙,两位大人还是回衙门去治公,好好安治地方,善待黎民百姓,方才不负朝廷之望。”
两人忙又道:“大人说得是,下官自当奉公守法,尽心为官。”
几个人又闲谈了几句,两人这才起身告辞。杨炎也没有挽留。只是和叶沐雪一道,将两人送到楼梯口。然后甴刘掌柜送两人下楼。
黄济成和刘秉南不愧是老于事故的人,就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就和刘掌柜套起近乎来,言语之中十分客气。常言道“宰相门下七品官”,杨炎虽然不是宰相,但也相差不多,他自然不会长居在这里,而这刘掌柜无疑就是杨炎在这里的代表,现在不和他拉好关糸,又等待何时。
由其是刘秉南,知道两人居然都姓“刘”还是同宗,立刻就改口叫起“老哥”来。想不到自己居然可以和县大老爷称兄道弟,令刘掌柜不禁也受宠若惊。
将两人送出门外上轿,刘知县还向他施了一礼,笑呵呵道:“老哥请回吧。过去是本官不知,多有怠慢之处,日后这座酒楼如果遇到什么困难麻烦,或是有人敢在这里闹事,尽管来通知本官,本官一定为你们解决。”
刘掌柜忙道:“不敢不敢,大老爷请回请回。”
双方这才各自拱手告别。等轿仗一行走远了,刘掌柜被冷风一吹,这才清醒过来,看来这杨相公可是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他又回到楼中,招呼伙计们把店门关好,这时厨房里把饭菜都做好了,正在一盘一盘向楼上端送,其他伙计从人也在楼下的各桌上摆放碗筷怀碟,准备开饭。
刘掌柜拉着一个随行的从人,指着楼上,小声道:“这位小哥,请问一下,这位杨相公到底是什么人物?”
那从人听了,不禁笑道:“您问我家相公,就是当年大破金军的小杨将军,也是娶了两位公主的小杨驸马。现在是大宋的太尉,武昌县开国公,镇宁、崇信军节度使,杨炎杨子昊。”
刘掌柜的脑袋立刻“嗡”了一下,杨炎的大名和他的种种传说事迹,刘掌柜自然是早就听说过了的,只是万万也没有想到,今天自己的女东家带回来的夫婿竟然就会是他。刘掌柜定了定神,颤巍巍又走上楼来,一下跪在杨炎面前,道:“方才草民不知是大人驾到,对大人礼貌不周,实在是死罪死罪。”
杨炎忙把他扶了起来,道:“老人家,你这是做什么?你们现在都算是我杨家的家人了,那里用得着这样客气,快起来吧。”
叶沐雪也道:“老人家,你放心吧,我们家里可没有这么多的规据,过去我们是怎么样的,以后还是怎么样。”
刘掌柜虽然站起身来,但说什么也不敢和他们一起吃饭,一定要到下面去和伙计们一起吃。杨炎和叶沐雪也拗不他,只好让他下去了。
这时饭菜都以经准备好了,整个楼上就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不过也正好可以落个耳根清净。叶沐雪微微笑道:“相公,来偿一偿我们这里的饭菜。” 说着将菜肴夹到杨炎的碗中。
杨炎笑道:“也不要光给我夹菜,你们也颠簸了一天,也要多吃一些。弄影最喜欢吃什么,多吃一点。”
在杨炎家里因为人囗多,每次吃饭都是一大家人团团围坐,到是十分热闹,但这样一家三口却更显得温馨和睦,另有一番感受。而且傍湖楼的酒楼做得果然十分味美,吃得杨炎赞不绝口。
叶沐雪道:“也不是我夸口,我这傍湖楼的三道招牌菜,糖醋鱼、爆烧田螺,黄闷泥鳅,放眼整个太湖沿岸,都找不出第二家来。只是现在天色晚了,如果是在白天,就可以看到太湖的风光,还可以租条游船,到太湖荡舟游玩。”
杨炎道:“好啊,等那天闲下来了,我们全家都搬到这里来,住上一个月,每天都在湖上荡舟游玩,再吃你们这里的酒菜。”
叶沐雪也嫣然笑道:“那可很好啊。”
第十卷 乱局 一零二 太湖平乱(上)
第二天一早,曹勋就赶到了傍湖酒楼来见杨炎。两人算来以有大半时间未见面了,由其是经过了一场叛乱,两人这次能够在这里相见,自然又是一番惊喜。虽然还是早上,但杨炎就叫厨房开伙做饭,招待曹勋一行。
众人相见之后,杨炎先向曹勋介绍了叶沐雪,又叫来弄影,叫曹勋“叔叔”。
当年叶沐雪在临安美名远扬,曹勋自然是听说过,而曹勋也是大宋年轻的名将之一,叶沐雪也曾听说过他的名字,但两人这次却是第一次相见。施完礼之后,曹勋一脸羡慕之色,道:“大哥,还是你行啊,这是我的第七个犬嫂了吧!以经娶到两位公主不说,现在还能娶到这样像仙女一样的大嫂,你是不是有什么绝招,也教给我和小高一些。”
虽然都是快三十岁的人了,但两人之间依然还是像年幼时那么随便,杨炎没好气道:“你现在的官也不算小了,回去之后再讨几房小妾不就是了吗?”
曹勋哭丧着脸道:“我到是有这个心,可惜文珠一直不让,还是大哥厉害,把几个嫂子都调弄得伏伏帖帖的。”
叶沐雪也是又好气又好笑,在离开建康的时候,早听其他夫人说过,曹勋和杨炎算是生死之交,而且和杨炎的妻妾也非常熟悉,不过也正因为如此,除了在赵月如面前能够老实一些之外,对其他人都说笑惯子。因此眼睛一转,微微笑道:“这次上京的这些时曰,我和文珠到是有些交情,要不我回去之后劝劝文珠,让你讨两房小妾?”
曹勋吓得高举双手,道:“七嫂,你的好意我算心领了,但你千万别去和文珠说,让她知道了,那还有好果子吃吗?只怕我半个月都不能回家了。”
叶沐雪听了,也不禁被他逗得掩嘴笑了起来。
几个人说笑了一阵,这才开始谈正事。原来陈亦超和潘壬从建康逃出之后,返回太湖。两人也知道这事绝对完不了,因此一回到太湖就立刻招集留在太湖的同党,扯旗造反。然后派人四处散播流言,说朝廷马上就会派来官军,要血洗太湖一带,杀尽这里的居民。因此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一起造反,和官军拼个你死我活。
被他们这传说一闹,整个太湖一带立刻人心慌慌起来,加上两人都是本地人,由其是潘壬,本是当地豪强,有相当的势力,因此一下子就号招起了五六千人,加上这时平乱的大军还没到,州府一时也无力征剿,于是两人以太湖为基地,迅速扩张势力,先后攻取了胥口、吴江、浒墅、望亭、木渎等太湖周边的县城,人马也发展到了一万多人。一时己间,风头颇盛。
于是两人又集中了八千多人马,围攻平江府。幸好这时曹勋己经率领人马来到了平江府,两人见势不妙,立刻又撤军回了太湖。
这几年来曹勋也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平时虽然有些吊儿郎当,看起来不务正经,但做起正事来却丝毫也不敢马虎。因此一到平江府之后,先不忙于出兵,而是立刻调查叛军的情况,制定平叛的计划。
与另一路的叛军李全相比,太湖的叛军在人数上要少一些,而且基本都是一些渔民农夫,沒有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可以说都是一帮乌合之众。因此看起来似乎要比李全好对付一些。但这一路的叛军是由地方豪强势力所领导,极易煽动本地百姓对官军的抵触情绪,而且成员大多数都是本地人,不仅对当地的地理环境十分熟悉,而且也不乏暗中的支持者和潜在的势力。同时叛军又占据了太湖水域,以将渔船全都收集起来,宋军在当地征集不到半条渔船。这一切都远比征讨李全困难得多。
了解了这些情况之后,曹勋立刻做出安排,首先派人去催促李公佐的水军尽快赶到。然后又到各县乡村镇贴出告示,声明这一次朝廷派军到太湖平乱,只是捉拿以潘壬和陈亦超两人为首的,曾经参与过建康叛乱的叛军,决不会肆意杀是任何安份百姓。因此受到叛军蛊惑参加了叛军的百姓只要能够立刻脫离叛军,归顺从良,官府将不追究他的罪行。并请当地百姓敦促自己参加叛友的亲人,尽快脫离叛军,弃乱从良。
同时曹勋严格约束宋军,绝对不许挠民,并且故意提高价格,从当地百姓手中购买粮食物资,都是现钱付帐,绝不拖欠,又由平江府的知府张涛出面,安抚百姓。被叛军毁坏的房屋也由官府出资修膳,对于脫离叛军,归顺宋军的百姓,不反让他们回家去与家人团聚,还发给一定的安家费用和囗粮,以安人心。
十余天之后,人心终于渐渐安定了下来,没有人再害怕官军,也没有人再去投奔叛军。相反在这十余天的时间里,还有五六百叛军脱离了叛军队伍,像宋军投诚。不少百姓人家见了,也都积极劝告自己家里还在叛军之中的亲人,尽快回来,归顺宋军。尽管潘壬和陈亦超还在尽力欺骗叛军,但事实就摆在眼前,改变不了,因此军心大为动摇,脫离叛军的人员已曰渐增多了。
见抚民政策已见了成效,这时水军虽然还沒有到,但曹勋还是首先率领宋军,淸扫太湖沿岸,被叛军攻取的县城。首先进攻的就是吴江。因为吴江县比较大,而且也是叛军在岸上的一个据点,叛军进攻平江府,就是以吴江为基地的,而且这时潘壬和陈亦超也都在吴江。
因为这时叛军的军心以经开始动揺了,因此宋军的攻势十分顺利,只用了一天时间,宋军就攻开了吴江县城的大门,杀入城中。大部份叛军见状,纷纷扔下武器,举手投降。潘壬和陈亦超见势不妙,立刻带着少数亲随,逃出了吴江。两人也不敢再到别的县城里去,径直退到了太湖中,躲在湖心的洞庭山上。
攻下了吴江之后,曹勋将投降的叛军也全都释放,然后再去分兵攻取其他的地方。因为见到宋军攻取吴江的例子,而且叛乱的两员主将潘壬和陈亦超也都不在,因此其他地方的叛军也都无心抵抗,宋军一到,纷纷主动开关献城投降。
曹勋对投降的叛军都用好言安慰,然后把他们也全都释放。不到十天的时间,太湖周边所有被叛军攻占的县城都被宋军收复了。而陈亦超和潘壬两人只能躲在太湖中,而叛军的人数也不足三千了。现在宋军分三部驻扎,分守吴江、吴锡和长兴,以防叛军上岸来捣乱,只等李公佐的船队到达,然后就可以向躲在太湖中的叛军发动进攻了。
听完了曹勋的介绍之后,杨炎也点点头,整个平叛的过程,曹勋做得都相当出色,显示出他现在独当一面的能力。
曹勋接着道:“这一次李公佐派来了战船一百二十多艘,水军五千多人,统领是郑四海,船只多数都是两百料到四料的小船,只有五艘八百料以上的大船。水军走的是嘉兴府的松江入海口,径由吴江县附近进入太湖。先期的二十艘战船以经到了吴江,大队船队以经走到了平江府境内,预计今明两天之内一定可以到达太湖,只等船队一到,我们就会对太湖发动最后的进攻。”
说着,他又拿出了太湖的地图,边指边道:“在太湖里,一支有三个大岛,为西北的马迹山、东南的洞庭东山和洞庭西山。叛军的主力都守在东洞庭山和西洞庭山上,就陈亦超和潘玍分別驻守,两个岛上各有守军一千多人,各种船只五六十艘,而马迹山在常州境内,驻守的叛军不多。因此我打算在吴锡和宜兴两地各留三千人马和十条船,只用监视马迹山的动静就行了。而我们进攻的重点就在东洞庭山和西洞庭山两处。”
杨炎点点头,道:“那么你打算怎样进攻洞庭东山和洞庭西山。”
曹勋指着地图,道:“除去分给吴锡和宜兴二十艘船之外,我们和叛军的战船数量大体相等,但战船的性能质量,武器配置包括士兵的素质,我们都占了绝对的优势。而且我还准备了二千多件水靠,并且训练了士兵的凫水能力。而在洞庭东山和洞庭西山中,洞庭东山离陆地只有数百步的距离,因此我打算在一开始,出动八十艘船,用五艘大船打头,全力进攻洞庭东山,争取一次送上一千各士兵,然后又有一千凫水士兵上岸,两千的兵力对付岛上的叛军绰绰有余,既使是另一个岛上有援军来支援也足以应付。然后战船撤回来,马上重新装配登陆人员,立刻就对洞庭西山发起进攻。可以一举拿下两个岛。而其他的二十多艘战船,包括分给吴锡和宜兴二十艘船都在湖面巡视,以防止叛军逃上岸去。”
第十卷 乱局 一零三 太湖平乱(下)
听曹勋说完,杨炎也十分满意,点点头道:“这一次我回到建康之后,是由小高在西夏独立指挥,攻下了兴庆府,现在你前期的工作也做得不错,又制定出了这一份完美的计划,看来你们两个都以经能够独当一面了,这样一来,我的担子也轻得多了。我们难得在这里相会,吃完中饭再回吴江吧,也让你偿偿这里的口味。”
曹勋道:“那么大哥,你不和我一起回吴江去吗?”
杨炎微微一笑,道:“我去吴江干什么?这一次平乱是由你一手指挥完成,直到现在为止,都做得非常出色,功劳也全是你一个人。我相信最后这一步你也能够很好的完成。所以我就留在这里,听你的好消息。等你平定了太湖的叛乱之后,我再在这傍湖酒楼上为你摆酒庆功。”
曹勋也不禁十分感激,道:“大哥,你……”
杨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们之间就不用说客气话了。”
这时酒菜都以经做好,端了上来,摆下了碗筷杯盏。一边吃着,曹勋这才问起这次叛乱的经过。他在按到撤军命令时到是知道叛乱发生,但以经被平息下来,朝廷的行文写得十分简单,只是说邓王赵竑伙同史弥远、宗天玄等人作乱,但以经被平息下来,他也弄不清俱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现在正事都谈完了,才问杨炎。
其实杨炎也是中途才参于进来,不过赵月如、赵倩如、叶沐雪等人却是全程参于,因此对整个叛乱的过程都十分清楚,再加上后来审查被抓的叛乱人员,又了解了这次叛乱的前因后果,因此对曹勋也说得十分详细。
曹勋这才知道这次叛乱的详细经过,原来是十分复杂曲拆,而且有好几次都十分惊险,因此只听得口瞪口呆,不断发出惊叹。听完之后也不禁长叹,才对叶沐雪道:“这次到真是多亏了大嫂,看来还是大哥有福气,娶的每个嫂子都不是一般人。”
叶沐雪也嫣然一笑,道:“不用夸我,到是文珠这次也立了大功,不仅封了郡夫人,而且还正式加封了亲卫大夫,你还是想想回建康之后,怎么向她恭贺吧。”
几个人吃吃说说,吃完之后,曹勋才起身告辞,杨炎把他送到楼下,两人这才分别。
※※※※
曹勋回到平江府时,己是黄昏时份,这时李公佐派来的大队战船都以到达,这次船队的主将郑四海是在杨炎平定南方海盗时收降的海盗余部。归降大宋之后,就被分配到李公佐的水军中,金军南侵时,在与金军的水战和封锁长江中也立过不少功劳,现在是从六品的武功大夫,在李公佐的楚州水军中但任水军统领,打水战到是一把好手。
曹勋到了平江府,郑四海立刻来参见曹勋,两人商议了一下进攻太湖的方案,郑四海看了地图之后,也基本同意曹勋的作战计划,但他对太湖一带水域情况不熟,必须要经过查看之后,才能似定最后的作战方案。对他这种慎重的态度,曹勋也颇为赞赏。
第二天一早,郑四海先按曹勋的计划,向吴锡和宜兴各拔了十艘战船,以牵止马迹山的叛军。然后驾上战船,沿着太湖查看水域情况,并寻找洞庭东山和洞庭西山的登陆地点,以及水域路线。同时还分别对洞庭东山和洞庭西山发动了两次试探性的进攻,以观察叛军的反应和对应能力。
两天以后,郑四海也做到了心中有数,这才指挥战船,对叛军展开了攻击。
这时留在吴江的还有九十五艘战船,宋军首先出动了六十艘战船,分为三队,每队有一艘八百料的大船作为指挥船,分从三路,首先对洞庭东山发动了进攻。
守卫洞庭东山的是潘壬,一见这一次宋军大举进攻,不比前几次了,也不敢大意,出动了留在洞庭东山的全部船只,迎战宋军。
双方的战船数量虽然大置相等,但叛军的战船大多都是渔船货船,其中不乏只能装十余人的小舟,无论是船只的质量性能和武器,远远无法与宋军的正规战船相比。加上宋军的士兵都是久经训练的精锐战士,远非由渔民船夫所组成的叛军可以抗衡。
因此双方一开战,叛军就被宋军一阵猛攻,打得昏头转向,毫无还手之力,船只一艘一艘的起火,被撞翻,被击沉的不在少数。不到半个时辰,就有近半的战船被摧毁。而叛军本来就没有多少斗志,这一下更是无心恋战,其他船只不是逃回洞庭东山的背后,就是向湖心逃窜。潘壬一见,只好命人去向镇守洞庭西山的陈亦超请救支援。
击溃了叛军的船队之后,郑四海立刻下令,宋军的战船立刻呈扇面展开,形成一个半弧,向洞庭东山靠陇过去,在离岸边约六七十步的距离时,以弓箭和火器,向沿岸的守军发动了攻击。而且郑四海又下令,由二十五艘战船组成蹬岸队每艘船上各装四十名士兵,也开始出发,同时换好了水靠的水兵们也下水出发,跟在登岸船队后面,向洞庭东山逼近过去。
洞庭东山离岸边最近的地方不过三百余步,以战船的进驶速度,也不过是片刻的时间就到了,游水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而这时陈亦超也率领看援军从东北方向赶到。围攻洞庭西山的船队立刻调转了船头,去迎战援军。把位置让给登岸队。
但洞庭西山沿岸的守卫己被刚才宋军的一轮远程攻击打得七零八落,还没等叛军重新组织好防线,登岸船队就以经靠近了岸边,船上的宋兵挥舞着兵器,纷纷从船上跳下,趟着湖水,杀上岸去。岸上的叛军只能迎战,双方就在岸边展开了厮杀。
随后的水军也都陆续游到了岸边,纷纷从水中上岸,加入战团中去。而运送登岸士兵的船队也立刻调转船头,返回岸边去接下一批登岸的宋军。
而在洞庭西山成功登岸的宋军已有一千八百多人,在登岸将领的指挥下,宋军迅速在岸边组建了巩固的阵地,然后逐步逐步,向岛中心推进过去。
这时陈亦超的支援船队也和宋军交上战了。但他们同样也不是宋军的对手,双方交战不一会儿,叛军就明显的支持不住,被宋军杀得大乱。而且陈亦超也看到,宋军的登岸部队以经成功的登上了洞庭西山,因此他只得下令,让船队向洞庭西山靠陇,弃舟登岸,去增援岸上的守军,希望利用在岛上的地理优势,打退宋军的进攻。
但陈亦超率军登岸之后,宋军的水军也随即一分为二,留下一半的战船在水面巡视,阻截落单逃跑的战船。而另一半战船也在洞庭西山靠岸,船上的士兵也都纷纷杀上岸去,增援岸上的宋军。
在岸边观战的曹勋和郑四海对目前的战局十分满意,知道现在大局以定,现在登岸船队也重新装载齐全了登岸的宋军,连同水军一起出发去攻取洞庭西山。而叛军的兵力都以经吸引到了洞庭东山来了,洞庭西山的守上一定十分空虚,一定可以轻易攻占洞庭西山。
而这时在洞庭东山,登岸的宋军约有二千六七百人,而陈亦超的叛军上岸之后,叛军的数量也有近两千人。宋军在人数上占有一定的优势,但叛军占有地利,同时叛军也知道,这是到了最后的关头,如果顶不住宋军,大家就都没命了,因此也都拼命奋战,战场上的争斗也变得激烈起来,宋军毎前进一步都十分困难。但叛军也只是仅仅能够抵挡住宋军的进攻,想把宋军赶下岛去,就更不可能了。
不过曹勋并不紧张,因为从总体看下去,现在叛军以经使用出了全部的兵力,再也没有其他的后备力量了,但宋军还有足够的兵力,而且叛军的水面力量基本以经被宋军扫淸,只能被困守在岛上,宋军却可以从容不迫的将后备兵力源源不断的运送到岛上去,因此可以说宋军的取胜以经只是时间问题了。
因此曹勋立刻下令,宋军出动了剩下的十艘战船,又将新一批登岸的宋军送到洞庭东山去。
这一次送到洞庭东山的宋军虽然只有五百人,但也足以打破目前在洞庭东山上的僵局,由其是宋军都淸楚,自己的援军还可以源源不断的送来,因此人人信心倍增,勇气十足,因此逐渐占据了上风。
而就在这时,洞庭西山以经被宋军攻破,这个结果也成为压跨叛军的最后一根稻草,叛军终于全线溃败。宋军趁势掩杀,潘壬死于乱军之中,而陈亦超见大势己去,无可挽回,自刎而死。其他的叛军也都无心再抵抗下去,又见无路可走,只得纷纷弃戈投降。
就在宋军攻破了洞庭西山之后,不到半个时辰,终于就占领了洞庭东山,整个战斗,从上午卯时开始,到正午辰时结束,只用了不到三个时辰。随后宋军又继续向马迹山发动了进攻,于当天下午又攻占了马迹山,致此,太湖的叛乱己经全部被平定下来。
捷报传到傍湖酒楼,第二天杨炎带着叶沐雪和弄影,乘船横渡太湖,来到平江府,处理平乱之后的善后事务。
其实善后的事务到是不少,也能麻烦。但杨炎当年曾经平定过整个广南,当时的俱体事务都是由辛弃疾处理,但一切经过也都需要通过杨炎发号司令才能够实施,因此他在这方面有非常充份经验,无非就是尽力安抚百姓,稳定地方治安,恢复生产等等,虽然这里没有辛弃疾帮忙,叛乱的范围和对社会造成的破坏和影响也要比广南小得多,地方官员的建制也都十分齐全。而且在此之前,曹勋也做了不少稳定人心侟功作,因此也要比当年在广南容易得多。
杨炎到了平江府,立刻招来宜州、湖州两地的知州,连同平江知府,一起布置安排,制定了一些临时向措秩,首先审查被俘的叛军,除了少数参与过建康叛乱的人收监,听候朝廷的处置之外,其他被哄骗和强迫的人一率从轻治罪,基本是以在本地监禁和罚做苦役为主。等服刑期满之后,还可以释放回家。
随后杨炎又立刻下令,解除了太湖的渔禁,航禁,允许渔民可以在太湖内打渔,同时也重新开通了太湖上的航道,并且将从叛军那里夺回的船只分发给渔民,然后又派人拆除了马迹山、洞庭东山、洞庭西山上的防御工事。十余天之后,整个太湖地区也基本恢复了安定的局面。
杨炎又再三告戒这三地的地方官员,一定要多多体恤百姓,秉公办事,不可横征暴敛,渔肉乡里。三位知州和知府也都诺诺连声答应。
就在这时,从另一条战线也传来了好消息,在淮西路,毕再遇率领宋军围剿李全的叛军,也取得了全面的胜利。
从建康败走之后,李全逃到了光州,但立刻就被毕再遇率领宋军面四面围攻。李全率军出击,希望能够突破一个缺口,向北突围,逃到金国去。但连续两次都被毕再遇击败,而部下的宋军也不愿随李全反叛,纷纷向宋军投降,李全部下只剩三千多人,基本都是当年从山东带来的红祅军旧部。
李全见大势己去,只能孤注一掷,放弃光州再次突围,这一次他打算向南突破,躲进大别山中。但人马逃到穆陵山脚下的时候,被毕再遇率军追上,双方大战一场,给果李全军被杀得大败。连李全也死于乱军之中,部下大半战死,小半投降,只有杨妙真带着数人杀出重围,不知所踪。
至此,这一次从建康开始,持续了三个多月的叛乱终于划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第十卷 乱局 一零四 皇子诞生(上)
“皇上有旨,今曰的早朝取消,所有地方公文传交政事堂大臣审阅,然后送呈宫中,交皇上御览。”
传完了圣旨之后,曹安笑容可掬,对众臣道:“各位大人,都请回吧。”
群臣都觉得十分意外,因为赵忱自从登基以来,一直都算是非常勤政的皇帝,像这样突然取消早朝的例子,到还从未有过。
韩彦直忍不住道:“公公,皇上可有说明为何取消了早朝吗?”
曹安微笑道:“各位大人,咱家也不瞒你们,今天一清早,圣人就胎气发作,这时甴太医候着,在宫中待产,预计今天就诞下皇嗣,皇上这时就在宫里等着,所以今天的早朝取消。”
众大臣这才恍然大悟,人人都知道皇上和皇后十分恩爱,这又是皇上的第一个皇嗣,因此格外看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且自从大宋改革了行政制度之后,早朝在大多数时候只是一个形式,并不能真正解决事情,现在各处的叛乱也都以经平息下来,大宋可以说是基本太平无事,今天的早朝取消,对政局也产生不了什么影响。
而从另一点来看,虽说赵忱现在是正当英年,但大婚也有两三年了,后宫还尚未有所出,也不得不令人担忧。如果这一次皇后能够顺利产下一位皇子,那么这既是皇长子又是嫡子,只要他能顺利长大,十有**就是皇位的继承人了。因此第一位皇嗣的诞生也是朝廷的一件大事,谁也不能轻视。皇帝为了守着笫一位皇嗣出生,而取消早朝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韩彦直又问道:“曹公公,不知现在皇后的情况如何?”
他这一问也代表了众大臣心里的想法,谁都知道生产是一件极危险的事情,一个不好,就会弄得母子双亡。即使是在医疗条件最好的皇宫里,这种事情也时有发生。更何况后宫向来是多事非的地方,皇上敬爱皇后,满朝皆知,如果皇后再生下皇子,那么地位几乎就不可动摇,难免有人回心怀嫉妒,从中作梗,在皇后生产之际,往往也是下手的好机会。民间传说仁宗出生时,就有“狸猫换太子”的故事,因此也不能不小心从事。当然这种问题,也只有韩彦直这样的重臣也有这资格发问。
韩彦直问得虽然含蓄,但曹安是什么人,当然淸楚他的意思,道:“韩相请放心,为皇后主脉的王太医、章太医都是在太医院供职十数年,素怀忠心,而且医道高明,四个稳婆也是忠厚可靠,经验丰富的人,绝无问题。咱家出来的时候,王太医己向皇上禀报过,皇后和皇嗣都一切正常,而且有皇上和太后在场,亲自守着,如果不出意外,到了下午就会有分晓,届时咱家一定及时通知各位大人。”
听他这么一说,群臣这才有些放心。曹安又道:“还请各位大人回去之后奉公尽职,不可耽误朝政,使皇上担心。”
韩彦直道:“这是自然,还请公公回复皇上,我等自会尽心治公,请皇上尽管放心。”
群臣散去之后,各自回各自的衙门治公。只有杨炎是打道回府。
平定了太湖的叛乱之后,杨炎和曹勋率军返回建康。在临行之前,叶沐雪本打算把傍湖酒楼都转让给刘掌柜夫妇俩人算了。但他们夫妇说什么也不肯接收,双方推来推去,终于决定∶酒楼的主人还是叶沐雪,但以后酒楼全交甴刘掌柜夫妇俩人经营,所得的收入双方各得一半,每年年底叶沐雪派人到常州来收取。并且叶沐雪又从酒楼带走两个以前侍候自己和弄影的侍女,一起返回建康。
就这样,杨炎一行才启程返回到了建康后的第二天,杨炎也随其他官员上朝,向赵忱汇报这次巡视浙西的经过,那知遇到了这样的事。他现在也没有任何实际的职务,也没有什么公务在身,只是把浙西一行经过写成的公文呈交上去,就没事了。
回府之后,杨炎马上把皇后将要生产的事情告诉赵月如和赵倩如,两人听了心里也颇为挂记,由其是赵倩如,不仅是姐弟之间关心之切,而且她和岳璎本来就交好,叛乱平等之后,几乎每天都要进宫去探望,得知岳璎将要生产,心里自然更是放心不下,当时就要进宫击探望。
杨炎见了,劝她道:“你现在去了宫里,又能有什么用?放心吧,章太医和王太医都说过,皇后的胎像一切都正常,不会有事。”
赵月如也道:“现在官家和太后一定都忙着皇后生产的事情,你这个时候去了,只会让他们多添事务,反而不好。不如就在家里等着消息。皇后生产是由章太医和王太医两人负责,他们的医术高明,咱们也都见过,应该不会有事。”
赵倩如听了,也知道他们说的有道理,自已和赵月如的生产都是由章太医和王太医两人负责,其中赵月如还是早产,最终还是保证了母子平安了,因此对他们两人的人品和医术也都十分放心。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一些,于是不再坚持要进宫去,只着人去宫里打听情况。
等到了下午,宫中传来了消息,皇后顺利产下了一名皇子。赵倩如闻迅之后,也不由大喜,再也等不及了,急忙换上宫装,入宫去恭贺。杨炎见她兴致勃勃,也不好阻拦,只好让赵月如也陪她一起去。
两人进宫之后,只见宫中到处一片喜气洋洋的景像。岳璎平素宽和大度,在宫中颇受宫人的敬爱,这一次在叛乱中虽然沒有亲上战场,但也是临危不惧,约束后宫的众人,才使赵忱韩彦直等众人能够心无傍鹫,专心对抗叛军。也让众人看到了她刚烈的一面,因此在敬爱余,还多了一分敬畏。就连有几个私下有心想争一争宠的嫔妃也不由相形见拙,这一次岳璎顺利的生下了一位皇子,整个皇宫里大多数人都在为她高兴。
两人径直来到皇后居住的凤仪宫,这时赵忱己不在宫中,周太后却还守在这里没有走,正在外殿坐着。两人忙向周太后见礼。周太后神色之间虽然有些疲惫,但也抑制不住喜上眉稍,见了两人之后,笑道:“六娘,九娘,到是你们来得真快,是笫一个进宫恭贺皇后的。”
赵月如笑道:“娘娘还不知道,九娘这一天在家里是坐卧不安,要不是怕惊挠了圣人生产,恨不能在上午就进宫来了,总算是被我劝住了,听说圣人顺利生产,就再也坐不住,一定要赶过来看看。”
周太后笑着摇了摇头,道:“九娘平时做事一向沉稳,怎么这一回就这样毛糙,不过你们也是一份好心,进宫来一趟也不容易。” 说着叫过一个内侍道:“你去看看圣人怎么样了,如果精神还好,就告诉她,两位长公主进宫来看望,问她见是不见。”
那內侍答应一声,转身进内宫去了。不一会儿就回来道:“回禀太后,圣人刚刚小睡了一会,现在以经醒了,皇子在內室睡着,圣人听说两位长公主进宫来看望,立刻让奴婢请她们进来。” 顿了一顿,然后又道:“依奴婢看,圣人的气色得好,该是不会有事。”
周太后点点头,对赵月如和赵倩如道:“既然是这样,你们就进去看看她吧。”
两人辞别了周太后,进到內宫中,岳璎刚要床榻上坐起身体,赵月如和赵倩如以双双来到床榻边,赵月如一把按住岳璎,道:“圣人,你刚生产完,千万不要乱动,就这么躺吧。”
赵倩如也道:“是啊!这个时侯,就不要管这些俗礼了,圣人的身子重要,就躺着说话吧。”
这时早有两名内侍搬来了两个圆蹬,让两人坐在床榻边上,而侍女早已拿过两个枕头,垫在岳璎背后,让她半躺半卧在床榻上,岳璎道:“让两位皇姐专程进宫来看望,真是有劳两位姐姐了。”
赵月如笑道:“圣人这是说的那里话,你为官家生下了第一位皇子,这是何等的大事,我们都是自家的人,怎能不进宫来探望一下。”
赵倩如也道:“圣人现在的身体怎么样,可有什么不适?”
岳璎微微笑道:“有劳九姐过问,我在睡前章太医刚刚把过脉,说我一切都安好,只用静养几天,慢慢就可以恢复了。”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自己生产时的经历感受,赵倩如才左右看了看,道:“不知小皇子在那里,能不能抱出来让我们看看。”
岳璎也微微一笑,道:“他就在里间房里睡着,由奶娘看着。” 然后对身边的待女道:“你们进去,看皇子醒了没有,若是醒了,让她们把小皇子抱来,让两位长公主,也是姑姑看看。”
待女去了不一会儿,领了一个老年宫女过来,悄声道:“回禀圣人,长公主,小皇子这时以经睡着了,不便抱出来,若是公主要看皇子,请跟奴婢进来吧,不过请公主千万要小声一些,以免惊饶了皇子。”
两人都起身,跟着那老宫女来到里间屋里,只见在一个在大摇篮中,用一领大红描龙绣凤的包褒包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闭着两眼睡得正香。
赵月如和赵倩如互相看了一眼,两人心里充想起自己刚生完子女之后的情景,也不由得对这婴儿充满了爱怜的感情。
赵倩如悄声问那老宫女道:“太医看过皇子没有,是怎样说的。”
老宫女道:“回禀公主,王太医给看过,说皇子一切建康,刚刚才吃过奶,这会儿就睡过去了。王太医说等皇子醒了,再叫他过来看看。”
赵月如点点头,道:“皇子还年幼,圣人现在身子又不便,你们要多费心照料皇子,千万不可大意啊。”
老宫女道:“公主请放心,圣人对我们这些奴婢一向体恤宽爱,我们对她也是感恩戴德,对小皇子必然尽心竭力,绝不敢有半点差驰。”
又看了一会儿,两人这才从屋中出来,又和岳璎说了几句话,告诉她一些自己当初生产之后调养身体的经验,这才起身告退。
※※※※
出了内室之后,这时赵忱也以经回来了,正在外殿陪着周太后说话。
原来今天一天赵忱都在等着岳璎生产,也无心理事。等岳璎顺利生下了皇子之后,初为人父的赵忱自然是喜不自禁。其实后来为婴儿洗身、穿身,章太医又为岳璎把脉,这些事情他都插不上手,因此在宫中一时去看看婴儿,一时回来看看岳璎,两头来回跑,到是忙得不迹乐乎。
等到后来岳璎吃完药,卧床睡去。而婴儿也吃饱了母乳,也睡去了。整个宫中一下安静下来,赵忱这才有空坐下来。
心上的一块大石终于放下,赵忱也轻松了不少,正好这时韩彦直等治公的大臣得知了这一喜迅,一起进宫来向赵忱道喜,而赵忱也想到今天一天,自己也没有去朝堂上看看,正好现在大人孩子都睡着了,在这里闲着也没有事,借这个机会见一见大臣们,看看朝廷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于是向周太后告了个便,出来面见众大臣。
这时回来,见赵月如和赵倩如一起进宫,赵忱也十分高兴,不过他还记着躺在內室的岳璎和孩子,因此只和两人打了个招呼,就一头冲到內室中去了。
看着赵忱兴冲冲的样子,赵倩如也不禁感概道:“时间过得可真是快,我记得官家刚登上皇位的时候,还是个稚气未消少年人,带着几分孩子气,想不到现在以经都做爹了。回想起来,就好僦还是发生在昨天一样。”
周太后也笑道:“你们不也是一样,现在也都嫁为人妇,还各自有了各自的子女,也进宫来得少多了。”
第十卷 乱局 一零五 皇子诞生(下)
赵倩如笑道:“过去官家还没有大婚,宫里只有娘娘一个人,现在不比从前了,官家大婚之后,嫔妃也都齐全了,在娘娘身边也有人待奉,现下里连皇孙都有了,女儿就是少来几次,也放心了。”
周太后摇了摇头,道:“你的心思哀家是知道的,是怕人说闲话,但你是哀家的亲生女儿,多进宫来看看哀家这个老太婆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有人的脑子就是不淸楚,放着正经的国家大事,朝政大局不去管,却偏偏要在这些细枝未节上大作文章,这些人你又去理他作甚。”
赵倩如忙低下头,道∶“是女儿不好,还请娘娘见谅。”
其实在大宋刚复国的时候,赵倩如到是经常进宫去看望周太后或是和赵忱商议一些朝政。有时是由杨炎或赵月如陪同,有时是单独一人。但这几年赵忱的皇位日益稳固,而杨炎又常年出征在外,赵倩如自已也生儿育女,也不想落个公主干政的话柄,因此也就进宫少了。除去正常年节的进宫问候之外,除非是赵忱或是周太后召见,否则基本也就不主动进宫来。
周太后这才又笑了,道:“来的时侯记住把孩子也带来,让哀家也好好看看外孙孙。” 又对赵月如道:“六娘也是一样,如今官家只有你们两个姐姐了,都是自家人,为什么不多亲近一些?现在官家也有了皇子,把你们的孩子都带进宫来,让他们弟兄姊妺也多多亲近,这宫里也热闹一些。”
赵月如忙道:“是。”
这时赵忱才从内室出来,见周太后和赵月如、赵倩如谈笑正欢,也走过来,道:“娘娘和六娘、九娘说些什么?这么高兴?”
周太后忙问道:“皇后和孩子怎么样了?官家怎么不在里面多陪陪她们呢?”
赵忱道:“母后放心吧?儿臣进去的时候她正醒着,儿臣陪她说了一会儿话,御膳房做好了一罐参汤送来,儿臣喂她喝了两碗,这阵她又睡了,孩子又吃了一次奶,换过了片子之后,现在也睡了。然后儿臣才出来的。”
周太后这才点点头,道:“官家到是细心,哀家正和六娘、九娘说,让她们以后带着孩子,多进宫来看看哀家,也让几个孩子多多亲近。”
赵忱听了,也笑道:“就是,自从儿臣完婚之后,九娘进宫的次数要少得多了,也该多进宫来看看娘娘。” 然后又对赵月如和赵倩如道:“姐姐不必理会那些风言风语,孰亲孰重,朕心里淸楚,而且现在宫里也只有这一个孩子,姐姐也该把孩子多带进来,让他们互相有个玩伴。其实不仅是你们的子女,就是姐夫其他的子女也都可以带来。”
周太后也笑道:“官家说的很是。”
赵忱又道:“娘娘,我看六娘、九娘进宫一趟也不容易,借这个机会,不如把姐夫也请进宫来,我们一起吃晚饭吧!说起来我们一家人也好久没有聚在一起吃晚饭了?”
周太后正是心情好的时候,听了之后也笑道:“好啊!还是皇儿想得周到。”
赵月如和赵倩如见太后和赵忱都这样盛情相邀,而且兴致正浓,也不好扫他们的兴,只好答应下来。于是赵忱立刻派内侍去杨府请杨炎来。
几个人又谈了几句,赵忱又道:“娘娘,六娘、九娘,刚才我在内室和皇后说话时还正说道,只可惜六娘这次生的也是个男孩,如果是个女孩,到是正好和我们的孩子年岁相当,到是可以给他们订个娃娃亲。”
周太后听了这话,也不禁来了兴趣,笑道:“那有什么?你的姐夫姐姐的年纪都还不过三十,年轻得很,日后还怕再没有生育吗?若是日后生下女孩,不就行了吗?”
赵忱也点点头,道:“娘娘说得是。”然后又对赵月如和赵倩如道:“日后两位姐姐和姐夫可要多多努力,再生个女孩来,无论是那一个,我们都可以算是亲上加亲了。”
周太后又笑道:“其实就是没有别的女儿也不要紧,六娘生的舜瑛也才三岁,大不了多少,百姓之中不是有俗话,叫做:女大三,抱金砖吗?”
赵月如和赵倩如没想到一下子就谈到小孩子们的亲事上了,甚至还扯到一个尚不存在的女孩,都不禁有些啼笑皆非。不过在孩子幼小时就定下亲事,姑表连姻,这在大宋民间习俗中,也是常有的事情。皇室的婚姻虽然含有很重的政治色彩,但这种从小订亲,姑表连姻也是有的。
宋英宗的皇后高氏就是宋仁宗曹皇后的侄女,但她自幼就被曹皇后养在宫中,几乎就等同于是曹皇后的女儿,和英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因此英宗与高太后大婚时,朝廷中上下都戏称:天子娶妻、太后嫁女。
与大臣联姻,往往也被皇帝作为笼络大臣的一种手段,但赵忱的这个皇子却有些与众不同,因为他是嫡长子,日后如果不出意外,一定就是未来的皇位继承人,那么皇子定下的妻室也就是未来的皇后,其意义自然不同于寻常的政治连姻。
虽然杨炎现在并未在朝中出任重要的职位,但他毕竟还不满三十岁,作为政治生涯,还是十分年轻的年龄,而且屡立战功,在军中威信极高,对朝廷也表现出忠心耿耿,因此在赵忱心里,以经把杨炎列入了日后枢密使的候选人,让杨炎代任了一段时间的枢密使,其实就是一个试探。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赵忱和周太后也都愿意和杨炎再度连姻,无论是赵月如或是赵倩如的子女都行,一方面双方可以结成更深的亲属关系,另一方面也是向朝廷宣告,皇帝对杨炎的信任之情。刚才那样说虽然像是在开玩笑,其实也带了几分认真。
他们正说笑着,这时內侍以把杨炎请到宫中来了。
杨炎进宫之后,先向赵忱和周太后见礼。周太后笑道:“子昊,今天难得我们一家人又聚在一起,就不要拘束于礼仪了,随些才好。”然后又将刚才谈论事情又向杨炎说了一遍。
杨炎听了,也不禁有些哭笑不得,道:“娘娘、官家,孩子们现在都还小,将来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我看还是顺其自然为好,如果他们长大之后,真的两情相悦,那么就不妨成全他们,让他们终成眷属,如果无缘,也不可强求。看看当初官家和圣人,还有微臣和两位公主的情况,都是如此。”
赵忱听了,想起当年自己和岳璎大婚时的情景,也不禁觉得是深有同感,于是呵呵笑道:“还是姐夫说得是,将来的事情,也还是顺其自然为好。”
※※※※
第二天,赵忱正式把皇后生子的消息公布天下,同时下旨大赦天下,并在建康城中,庆贺三天。而朝中的文武官员,也都各自加官一阶,并且均有赏赐。一时朝廷上下的文武官员也都十分欢喜,这到不因为每个人都进阶受赏,而是因为皇子出生,就意味着皇帝有了继承人,朝廷能够稳固,皇室也能够得以延续,因此人人也都大为安心了。
朝中热热闹闹庆贺了好几天,大臣在朝堂上向皇帝恭贺,有诰命头街的妇人也都亲自进宫,去向皇后和太后朝贺,一时之间,皇宫中几乎门庭若市,每天都有人进进出出,络绎不绝。幸好这时惊燕军以经开始宿卫皇宫,她们都是女子,避讳也少得多,可以深入大内各处巡守。
这样一直热闹了一个多月,朝廷才开始给这次叛乱人员公审并量刑定罪。这时己是四月底五月初的时候了,拖了这么久,一方面是因为这次叛乱的牵扯面很厂,需要把有关人员全部抓齐之后,才好一齐定罪,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皇子降生,按照惯例,实在不宜马上就施行刑罚。
有许多叛乱的人员被下狱之后自知是逃不过了,一心等死,那知这一等竟然就是三四个月,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由其是近一个多月,除了偶尔曾加几个人进来之外,连过堂也没有了。而且他们都是叛国谋反的大罪,不同于普通罪犯,如果在沒有定罪之前,就无故死在狱中,那么看押的人员也都脫不了干系,因此狱卒们也不敢随意虐待他们,除了限制自由之外,吃住条件到也不差,因此这几个月下来,有不少人居然还胖了不少。
不过终究是逃不掉去,该来的还是要来。又经过几次审问之后,在宋建兴七年(1177年)五月初五,朝廷下旨,正式公布了对叛乱人员的处罚决定。
赵竑虽然己死,但被剥夺王爵,废为庶人,同时也追夺其父赵恺的王爵,迁出宗庙。降赵婉如为阳安郡主,赵泌为江津县主。因为赵竑尚未成婚,也无子嗣,因此不追究家眷。
史弥远是这次叛乱的首要策划者,虽然也己死去,但剥夺所有官职,家属充军安南为苦役。其父史浩虽然未参于叛乱,但亦受牵连,夺去所有官职勋爵,降为平民。
另外参与叛乱的四十七人列为首犯,一律处斩,不边其中有二十六人己死于叛乱中,实际被处斩的只有二十一人。家属一率充军广南、福建、安南等地。
其他从犯除了死于叛乱中之外,共计还有四千余人,也都各自被处以充军、流放、监禁、充役等等。
第十卷 乱局 一零六 拜见祖师
大门打开,什罗鸠摩、多尔甲、布达拉、察海四大弟子从门中鱼贯而出。只见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两人依然肃然站立在禅房的门前。
什罗鸠摩道:“长之,师尊让你一个人进去。”
完颜长之点点头,推开禅房的门,走进了内室。
见普风盘腿坐在一个大蒲团上,双眉低垂。完颜长之双膝跪倒,恭恭敬敬的道:“弟子参见师祖。” 然后磕了四个头,这才起身,在普风侧身的另一个蒲团上坐下,等待普风说话。这到是会守寺的规据,无论是谁,见尊长行完礼之后,都可以坐下和尊长说话。
普风缓缓睁开了眼,道:“长之,你这次举事夺取皇位,真的是被逼得迫不得以吗?以你的才智,根本不会被完颜允恭逼到现在这一步。”
完颜长之的身子一震,普风的目光如果高明,一下子就看透了事情的本质。其实自己当初被完颜允恭罢职,根本就是一个套,是自己故意上表,反对亲征西夏,激怒了完颜允恭,才让他将自己罢职。如果自己如果想要保全官位,其实有很多办法。这一点连什罗鸠摩、多尔甲、布达拉、察海这四大弟子都没看出来,却被刚出关的普风一口说破了。
问完这话之后,普风目光炯炯,看着完颜长之,等待着他的回答。
但完颜长之却也非常坦然,道:“师祖果然是目光如注,迫不得以这样的局面,确实是弟子故意营造出来的。但请师祖明鉴,弟子此举决不是贪心于皇位,而是另有原因。”
普风点点头,淡淡道:“那就说一说你的理甴。”
完颜长之道:“师祖明鉴,南宋之君赵忱虽然年幼,但其人颇为沉毅英明,继位只有七年,能够任用贤臣,选拔良将,革除弊政,政治淸明,实在是一位少见的有雄材大略之君。如今南宋文臣之中,韩彦直、刘珙、王炎老成持重,辛弃疾、范成大锐意进取,都是治世能吏,干国的良材。武将之中,李显忠、李宝老当益壮,毕再遇、曹勋、高震之辈骁勇善战,而且有杨炎这样的用兵奇材,可谓是明君贤臣,文武济济。七年以来收大理、平西夏,扩地数千里,又联结蒙古,与我大金为敌。蒙古南宋皆与我大金有世仇,必然势如水火,不可共处。我大金如不能整作,必为南宋蒙古联合所灭。不知师祖是否同悥弟子的看法。”
普风道:“你说得这些都不错,但这与你的行为又有什么关糸呢?”
完颜长之慨然道:“师祖,而完颜允恭虽是大金囯君实在是才智平庸之辈,远不可与世宗皇帝相比。若是在太平时节,或可无为而治,但在这时候,以他的才智,又如何能与南宋相抗。并非弟子自夸,放眼大金上下,除弟子之外,又有何人能拒敌南宋?”
普风淡淡一笑,道:“口气虽然大了些,但也无不道理。不过才智平庸之君难道就不能辅佐,一定要取而代之吗?”
完颜长之道:“若仅仅只是才智平庸到也罢了,只要能够放手任用贤能之辈,人尽其材,各尽其力,到也未必不能守住大金的基业。因此弟子才施计试探,如果完颜允恭能够向世宗那般信任弟子,那么弟子必然尽心竭力,扶保他坐稳皇位,北拒蒙古,南抗宋朝。只可惜完颜允恭不但不能尽信弟子,反而还信任完颜白撒,张文寿等一干小人,远离贤臣,如果任甴他胡闹下去,这大金的江山社稷,只怕早晚都会葬送在他的手中。弟子也是太祖皇帝的嫡系子孙,因此宁可担负叛逆夺位的骂名,也不忍坐视袓宗创下的基业毁于一担。故此才举事兴兵,夺取皇位。”
普风点点头,道:“你说的这些理甴虽然都看似十分充足,但你能说,在自己心里,对皇位完全没有非份之想吗?”
完颜长之坦然道:“若说全无非份之想,一定是违心之言。何况弟子是太祖皇帝的嫡系子孙,这大金江山也当有弟子一份。但弟子方才之言也绝对是出于真心,如果完颜允恭能够向先帝那般信任弟子,那么弟子必然尽心竭力,扶保他坐稳皇位。只可惜世间不如意者,十常**。因此弟子也无话可说了。皇帝之位本非天授,唯能者得之。如今被弟子抢来,曰后如有人能再抢走,弟子也绝无怨言。弟子言尽于此,全听师祖发落。”
普风沉默良久,才道:“你可知道我为何这十几年来,从来不问世事了。”
完颜长之一怔,仍然道:“师祖研究天人,岂能为俗事所累。”
普风“哼”了一声,道:“放屈,什么研究天人,什么不理俗事,统统都是他**放屁话。”
完颜长之也不禁大吃一惊,沒想到一向被自己敬为天人的普风居然会爆出粗话来。一时也有些目瞪口呆,不知所措起来。
普风冷冷一笑,道:“奇怪吗?师祖也会骂人?其实师祖也是人,那个人不会骂人。我不管事,是因为大金一直沒有到亡国的边缘,而且也不能让你们把希望都放在我身上,要知道我也是人,我也会死,如果大金把所有希望都放在我身上,我死了之后你们怎么办,去依靠谁?”
完颜长之的身子一震,终于理解了普风的意思,老一辈的女真人一向对普风敬若神明,有普风在,就好像心里有了主心骨一样。但普风倒底不是真神,他也有死的那一天,甚至也有被其他人击败的可能。如果所有女真人把自己的希望都寄托在普风身上,一但普风亡故,或是被人击败,那么对女真人心里上的打击是何等巨大,说是一厥不振也不是不可能。
而普风正是看透了这一点,这几十年来才不理俗事,连完颜亮篡位这样的事情也不管,就是要让女真人渐渐习惯没有他的生活。那么自己死后对女真人的打击将会大大降低。可以说普风的做法己经卓有成效了,致少在金国年轻的一代人中,对普风虽然还十分尊敬,但却以经没有以往那种依赖心里了。
因此完颜长之也不得不佩服,普风确实是有大智慧的人,但他今天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说起了这些,完颜长之忽然心中一动,猛地明白过来,颤声道:“师祖,你……”
普风微微一笑,道:“生老病死,每个人都要经历过,我又怎么能躲得过去呢?大限将致,大约就在今年了。”
完颜长之万万没有想到,普风只有不到一年的寿命了,他在会宁寺中学艺十数年,虽然一个月只能见普风一次,但对普风的崇敬之情绝非一般,忍不住心里一酸,又叫了一声“师祖”,从蒲团上跪伏于地,忍不住抽泣起了。
普风却洒然笑道:“长之,生死有命,人人都会有这一天,你还是看不透吗?我年过百岁,以为人寿之极,纵然亡故而去,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然后又挥了挥手道:“你这次的行为虽然带有几分私心,但也不无道理,你回中都准备登基大位吧,我会让你们师伯代我去参加。”
完颜长之心中一阵激动,普风自然不会亲身出席自己的登基大典,但派出门下的四大弟子,就足以向天下表示,支持自己的态度,虽然普风隐退多年,对大金的朝政没有当年那种影响力,但毕竟余威犹在,对老一辈的人还有相当的影响力,有了他的支持,对自己登上皇位,迅速稳定大金的局势是大有益处的。因此他道:“多谢师祖成全弟子。” 然后又道:“现在国师一位尚且空置,如果师祖不愿复出,弟子想让大师伯出任国师,不知师祖认为是否可行。”
普风摇摇头道:“不可,国家行政,令行禁止,必需出于国君一人,他们是你的师伯,如果出任国师,曰后必然会对你行政造成制肘,因此在你登位之后,不必再设立国师一职,而且我也会下达严令,日后凡事会宁寺出身的弟子,均不可出任大金国师,从此之后,大金的国政当出于你一人之手,大金何去何从,皆由你来掌控。这恐怕也是我们所见的最后一面,我只吿诉你最后一句话。”
完颜长之道:“请师祖明示,弟子洗耳恭听。”
普风道:“退一步海阔天空,若是真的到了时不可解之日,不妨尽弃中原,退守辽东,以图后续。”
完颜长之听了,也不由一怔,心里大惑不解,不明白普风所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虽然他刚才也说,知道目前的形势对大金十分不利,但完颜长之依然自信,如果由自己来领导大金,绝对能够平安的渡过这个难关,根本用不着什么退守辽东,以图后日。因此也忍不道:“师祖,您这是何意?”
普风淡淡笑道:“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你且去吧,这从此之后,好自为之。”
完颜长之知道,普风是不会问答自己的问题,而是让自己去思考答案,这也是多年以来,普风的一惯教导方式,于是恭恭敬敬给普风磕了四个头,道:“多谢师祖多年的教诲,弟子去了。”
第十卷 乱局 一零七 金主登基
这时己是四月下旬的时分,天气渐暧,人们也都换上了单衣薄衫。但在太师张浩府中,一间内室的门窗依然关得严严实实,屋门充满了中草药的气味。而大金的五朝员老,尚书令,太师张浩这时还盖着厚厚的大被,静卧在病床上。
自从劝阻完颜允恭御驾亲征,援救西夏,而被完颜允恭在朝堂上当众强行命令致仕,身为四朝员老,皇帝的老师,想不到却会受到这样的待遇,张浩这一口堵在心里,回到府里就一病不起了。直到现在,以经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
而在此期间,大金的局势也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完颜允恭这时也以经兵败身死,在皇位争夺战中彻底的输给完颜长之。也是继皇统九年(1149年)完颜亮,正隆六年(1161年)完颜雍之后,大金在不到三十年的时间里,第三次出现弑先皇而夺位的事件。换君之频,与五代时期相比,也不呈多让。
虽然完颜长之在战胜了完颜允恭之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到中都举行登基大典,而是去了上京会宁府,讫见普风。但这个时候,任谁也知道,完颜长之以经大权在握,不可撼动了。
因此在完颜长之从上京回到中都的时候,尽管还沒有正式登上皇位,但迎接他进城的人员以经急不可耐的对他高呼“万岁”,其中有本是旧部的郭虾蟆、石抹燕山、蒲察定住等人,也有在战场上归降的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孛撒、白彦敬,还有留宁中都的完颜宗政、纥石列良弼等人。只有一些宗室大臣,和世宗所生的诸王都没有参加欢迎,但他们也改变不了这个局面。
而完颜长之回到中都之后,首先下令,在完颜允恭时代的大臣一率官居原职,宗室、诸王的奉禄产业全都不变。这一举动迅速安定了中都的人心,也使自己的声望和。
张浩虽然病卧在床,但毕竟是四朝老臣,根深蒂固。对中都,甚至是大金发生的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但令张浩没有想到的是,完颜长之竟亲自到自己的府上,来看望自己的病情,并且承若,等张浩病愈之后,依然出任尚书令,执掌朝政。
不过张浩虽然颇为感动,但心里清楚,完颜长之看中的,还是自己的影响力,而自己都己是七十六岁高龄的人,历经了五朝,实在是够了。就算是好了,也不想再趟这滩浑水了。何况这病只怕只好不了了。
不过张浩也知道目前的局势,虽然完颜长之是叛乱夺位,但大局以在掌握之中,称帝已是再所难免,同时完颜长之的才能较之完颜允恭,也确实高出太多。金国也没有宋朝那么多忠贞死节之说,因此就在完颜长之探病的第二天,张浩便正式上表拥立。
张浩躺在床上,微合着双眼,回想起这几个月来大金所发生的事情,心里也不禁感慨万千。这时老管家张福轻手轻脚的走进内室,凑在张浩的耳边,道:“老太师,九少爷来了,您要不要见他。”
张浩猛然睁开眼,道:“是伯逸吗?快带他来见我。” 然后又吩咐侍女,扶自己在床上坐直身体。
张福出去不久,就领着张鹄进来,然后退了出去。
张鹄跪倒在地,先给张浩磕了四个头,道:“见过祖父大人。”然后站起身来。这才看清,张浩以是形容憔悴,满面病神。张鹄虽然不通医术,但也看得出张浩以是病入膏慌,恐怕是去曰无多了。
在张鹄的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虽然也是张浩的孙子,但却是庻母所出,幼年时候母子在张家不受待见,在张鹄成年之后,就和母亲搬出了张家,自立门户。一直以来,他都希望靠自己的努力,功成名就,教那些以来给他们母子白眼的人看看,也好扬眉吐气。
在遇到赏识自己才华的完颜长之,被他聘为幕僚,张鹄马上意识到,自己出头的机会来了。因此尽力尽心辅助完颜长己。这次完颜长之举事夺位,张鹄从一开始就是全力支持,一方面是报达完颜长之的知遇之恩,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一但完颜长之的大事成功,自己做为他的首席幕僚,必然会得到重用,入朝为官自是不在话下,就是登阁拜相也不是不可期待。
尽管在完颜长之举事期间,张鹄并没有上阵征杀,但留守南京后方,一面帮助完颜陈和尚抵抗宋军,一面筹划粮草后勤,稳定南京山东一带的局面,使完颜长之能够心无傍鹫,一意征战。实在也是功不可没的。而且完颜长之攻下中都之后,首先想到的,就是把张鹄从南京调来,帮助自己主持政务。
张鹄来到中都之后,就立刻来见张浩。虽然他也知道张浩病了,但却没有想到会病得这么重,他虽然对张浩颇有怨气,但毕竟是骨肉致亲,这时心里也不禁有些难过。一时也不知该怎样开口。
到是张浩微微一笑,道:“伯逸,是你回来了,你是什么时候到中都的。”
张鹄道:“昨天才到。”
张浩点了点头,道:“如今完颜长之以经大局在控,你是完颜长之的心腹亲信,必会受他重用,入朝为官也指曰可待了。你应该很高兴吧。”
张鹄呆了一呆,在来中都的途中,他心里确实十分兴奋,而且想过很多和张浩见面之后的情景,自己将会是何等意气风发,张浩又将会怎样对自己怎样刮目相看。但见了张浩之后,也许是看到张浩病重成这个样子,一时间那些想要在张浩面前夸耀炫耀的话都说不出口。
张浩接着笑道:“这么多年以来,你不是一直都想要证明,你离开张家,同样也能够成就功名,出人头地吗?现在你确实以经做到了。相信你的那些叔伯兄弟一定都不会想到,会对你刮目相看了。”
听了张浩的话,张鹄本来是应该心满意足才对,但不知怎么,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像中那么高兴。
这时张浩又道:“如今你也算是达到了自己的心愿,那么打算什么时侯回张家来?”
张鹄呆了一呆,忽然又想起过去在张家所受到的冷遇和白眼,叔伯兄弟对自己母子的蔑视和轻淡,忍不住又生出了一股怨气来。本想要发作,但看着张浩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了下来,道:“祖父大人,这件事件我还没有想过。而且我现在刚到中都来,各种事务千头万绪,十分繁忙,实在也没有时间来考虑这件事情,何况这样的大事,也要通告母亲一声才行,等我忙完这一段时间,再和母亲商议一下,再做决定吧。”
张浩沉默了半响之后,才道:“也罢,你以经成大了,凡事都可以自己做主了,一切都由你自己决定吧。” 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张鹄也觉得无话可说了,终于道:“祖父大人,你保重身体,好好养病。我先告退了。”
张浩点点头,道:“去吧。”
张鹄又给张浩磕了个头,这才起身离开。
从张浩的府里出来之后,张鹄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感受,只觉待懵懵懂懂,也不知要去那里,只好顺着大街向前走着。
走了还没有十几步,忽然听到大街对面有人喊道:“伯逸兄,原来你在这里。”
张鹄怔了一怔,抬头看去,只见完颜长之正站在街边,看着自己,身边还有妻子完颜瑞仙,牵着儿子完颏承麟。其实这几年来,完颜长之以经又娶了三房妾室,并且又给他生一男一女。男孩取名叫完颜承辉,女孩取名叫完颜飞燕。不过在家里主事的,还是完颜瑞仙。
张鹄忙几步走了过去,拱手道:“大人,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完颜长之笑道:“我在府里闲着无事,所以带着妻儿出来走走,顺便也可以看看中都的民风市情。伯逸到这里,莫非是看望令祖大人?”
张鹄不由大吃一惊。自己的身世还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完颜长之是怎么知道的。而且显然完颜长之是早就知道了,会不会见怪自己没有实言相吿。不禁道:“大人,我……”
完颜长之摆了摆手,笑道:“伯逸是想问我,是怎么会知道的吗?实不相隐,在南征以前,张老太师就以经告诉我了。只是当时张老太师让我对伯逸不要说破,因此我才一直瞒着伯逸,还望伯逸不要见怪。”
张鹄只觉坠入云雾之中,仿佛是问完颜长之,又似来喃喃自语,道:“这又是为什么?”
完颜长之道:“其实张老太师当时就把伯逸的身世都告诉我了,我也这样问过老太师,他说伯逸自幼就资质不凡,前途不可量。但却怕伯逸靠老太师的荫思,官职来得容易,反而不思进取。因此才让伯逸在外磨励,这几年来,他一直都在暗中照顾你们。”
张鹄全身一震,颤声道:“大人,你说什么?这是真的吗?”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其实我本来不算说明,让伯逸和老太师自行消释这误会,但我刚才看伯逸从太师府出来,面色不正,和老太师之间似乎还没有释然,但我看老太师恐怕时日无多了,才忍不住都说出来。还请伯逸……”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张鹄向他拱了拱手,道:“大人慢走,请恕张鹄失陪。” 话还没有说完,就转身匆匆向太师府走去。
完颜长之和完颜瑞仙看着张鹄的背影消失在太师府中,完颜瑞仙微微笑道:“但愿这一回他们祖孙能够消除误会,冰释前嫌。也让老太师能走得安心。”
※※※※
五月二十二曰,完颜长之在中都举行登基大典,而且普风也按照诺言,派出四大弟子到中都参加大典,以表示对完颜长之的支持。并且由大弟子鸠摩罗什主持登基大典。
完颜长之拜奠了天地之后,由鸠摩罗什为他带上皇冠,然后高坐在龙椅上,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贺,终于正式成为大金皇帝。
登位之后,完颜长之改元崇祐,并追尊父亲完颜宗弼为显宗,立完颜瑞仙为皇后,立完颜承麟为太子,完颜承辉为鲁王,完颜飞燕为齐国公主。又将完颜允恭降为庐灵王。
随后完颜长之又对大金的官制作出一些调整,在执政大臣方面,取消了尚书左右丞的职位,只设立七为执政大臣,封岳父完颜福寿为尚书令,仆散忠义和完颜宗政为尚书左右丞相,纥石列良弼和纳兰明安为平章政事、白彦敬、张鹄为参知政事。六部尚书依然还是使用原来官员。
在军事方面,完颜长之依然保留了枢密员的官职,但恢复了都元帅和左右副帅的职务,由枢密院长官兼任,封完颜陈和尚为东平郡王,都元帅兼枢密使,纥石列志宁、勃撒为左右副元帅兼枢密副使,郭虲蟆和杨沃衍为左右监军兼知签书枢密院事。并命郭虾蟆为南京留守使,以防南宋。杨沃衍为西京留守使,以防蒙古。
石抹燕山、蒲察定住、石定越,蒲阿统四人都被封为节度使,其他会宁寺的弟子为都各有封赐,洴分派到各地驻守。
完颜亮夺位之后,曾大杀宗室大臣,因此现在金国的宗室所留不多,但金世宗的子女到不少,儿子之中除了完颜允恭之外,还有九人,并匀以封王,按年岁大小,依次赵王完颜孰辇,越王完颜斜鲁,鄗王完颜允中,越王完颜允功,郑王完颜允蹈,绍王完颜允济,潞王完颜允德,豫王完颜允成,夔王完颜允升。
另外还有四个女儿,为豫国公主,鲁国公主,唐国公主,吴国公主,其中只有唐国公主和吴国公主出嫁,唐国公主嫁的是乌林答天锡。吴国公主嫁的是唐括贡。
每个人仍然都保留封号和俸碌。论辈份他们都比完颜长之晚了一辈,因此都以晚辈之礼参拜新皇帝。
第十卷 乱局 一零八 受降西夏(上)
就在完颜长之登基大典的同一天,离中都远隔数千里的大宋临时行在建康,也同样是热闹非常。大宋也在举行着一个隆重的仪式,是对西夏君臣的受降仪式。
在兴庆府城破之前,西夏国君李仁孝暴病发作,驾崩而死,在临死之前,指定越王李仁友,枢密使浪讹尽忠、翰林学士焦景颜为辅政大臣,保护太子李纯祐。李仁友等人见兴庆府已不可守,于是会同大将高逸、西壁贺、卫幕延平等人,保着太子李纯祐逃到了肃州。到达肃州之后,众人立刻拥立李纯祐为帝,继续延续着西夏的国祚。
李纯祐继位之后,众人立刻整项人马,招集西夏的败军,准备拒敌宋军的进攻。这时还属于西夏的土地只剩卜宣化府,肃州、瓜州三地,设立的十二个军司也只剩两个,一个是设在宣化府的甘肃军司,一个是设有瓜州的西平军司。人马不足两万。而且物资装配也都不足,连战马也只剩六千多匹了。
西夏君臣当然都知道,以目前自身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宋军的进攻,必须依靠外力才行。而现在金国显然是不能再作指望了,能够靠得上的,只有吐蕃和西辽两国。因此西夏君臣一面加强备战,一面又派焦景颜出使吐蕃和西辽,许以割地为条件,请救两国发军来援助。
但这时吐蕃的国力早己大不从前,而且一直以来,就釆取和大宋交好的国策,自从大宋复国之后,两国也一如既往,每年双方都互相遣派使者问候,并在边境开该榷场,进行贸易往来,吐蕃从中也大受益处。因此吐蕃君臣也并不想改变目前的这种状况。所以焦景颜来到吐蕃之后,住了十余天,虽然费尽了口舌,晓以利害,但也打动不了吐蕃君臣改变态度。焦景颜在无奈之下,只得离开吐蕃,去了西辽。
西辽一向以契丹族建立的大辽后裔自居,昔日辽国就与宋朝一直互相敌对,当年宋朝曾与金连盟,灭掉了辽国。算起来两国之间也有算世仇。而且西辽建国之后,与宋朝并不接壤,双方也不存在处交关系。因此焦景颜自认为虽然劝不动吐蕃,但说动西辽出兵,该是较有把握的。
但令焦景颜没想到的是,现在西辽的朝政原来以经不在皇帝直鲁吉掌握之中,而是落入了驸马屈出律的手里。屈出律就是被铁木真所灭的乃蛮部塔阳汗的儿子。乃蛮部被蒙古吞并之后,屈出律只身逃到了西辽,被直鲁吉收留。但屈出律却是野心勃勃,一心想借助西辽的力量为自己报仇,夺回乃蛮。而直鲁吉才智平庸,没有看破屈出律的野心,反而认为屈出律骁勇善战,是个可用之材,因此还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屈出律,招他为驸马。
当上了西辽的驸马之后,屈出律更是肆无忌惮,招集乃蛮的旧部,并且一步一步在西辽国中陪养自己的亲信势力,企图夺取整个西辽的统治权,然后发兵进攻蒙古,夺回乃蛮的土地,他对于宋辽之间的仇恨并不感兴趣,因此对焦景颜的请求十分冷漠。
尽管到了后来,焦景颜对西辽的局势有所了解,也向屈出律说明,宋朝与蒙古是盟友,攻宋也就是剪除蒙古的羽翼,并且晓以唇亡齿寒的利害关系,甚致自作主张,许以割让西河之地,还向屈出律保证,西夏复国之后,将做为西辽的附庸,日后屈出律进攻蒙古,一定发兵相助。
但一来屈出律现在还没有完全控制住整个西辽,这个时候他可不想节外生枝,给自己再树立别的强敌,二来屈出律也派人打听清楚了,现在西夏早己被宋朝打得大败,几乎就等于是亡国的边缘,所谓割让给西辽的西河之地,其实早己被宋军全面占领,不过是一纸空文而己。如果想要帮助西夏复国,几乎就等于要和宋朝全面开战,不仗要动用西辽的全部国力,而且还可能要同时面对宋朝和蒙古的两面进攻,可以说现在的西夏根本就不值得出救助。因此任由焦景颜说得天花乱坠,也仍然毫不理会。
焦景颜在西辽一共呆了二十余天,仍然一无所获,只好垂头丧气的回到西夏。见了李纯祐,将自己这次的吐蕃、西辽之行汇报一遍,李纯祐君臣也面面相觑,无可奈何。只好又聚集在一起,继续商议对策。但时局到了这一步,又能够有什么办法了,君臣几人商议了仔几天,但也是再也无计可施了。而就在这时候,宋军以经开始了最后的攻击。
经过辛弃疾等人不懈的努力工作,三个多月之后,西夏占领地区的各州府军的行政长官也都以经到位,局势也渐渐恢复了平定。而在此期间,杨昌鹏和高震也按照杨炎的吩咐,积集准备安排,对西夏的残余势力发动最后的进攻。
这次对西夏残余势力的攻击,在战术上并没有太多的困难,最大的难度在于后勤供应。宣化府、肃州、瓜州都位于西夏的西端,宋军目前占领的地区最西端是凉州,距离最近的宣化府约有三百五十余里,最远的瓜州足有一千多里,而且沿途的大部份路程都是沙漠和半沙漠,水源稀少,运输困难。
杨昌鹏和高震按照杨炎的布置,将凉州作为进攻的基地,屯积了大量的粮草物资,同时又派出大量探子,打探沿途的地表、河流,绿州和可以驻军的村镇,制定凉州到宣化府的进攻路线。等一切都准备齐备了之后,表奏回建康,得到朝廷的同意之后,才开始举兵进攻。
这一次出兵,两人也按照杨炎的吩咐,贵精而不贵多,一共只出动了三万人马,但全部都是大宋驻留西夏的精锐人马。仅骑兵就有一万两千人。另外还出动了骡马骆驼等牲口近一万五千头,作为运输輜重粮草的工具。全部人马分成了两队,由高震率领七千骑兵和八千步兵为先头部队,杨昌鹏率领大队押运輜重粮草随后而行,向宣化府进军。
李纯祐君臣接报之后,虽然现在没有外援,但也不能束手待毙。立刻又开始了紧急的磋商,抵抗宋军的办法。经过这几个月的喘息,现在西夏朝廷的全部人马以经接近三万,但大部份都是新兵,真正有战斗力的,其实还不足一万。
经过李仁友、浪讹尽忠、焦景颜等人的商议之后,最终得出结论,硬拼是肯定拼不过宋军,只能釆用坚壁清野的战术,逐步放弃宣化府和肃州,将宋军引到瓜州来,拉长宋军的补给线路,并且利用自己地形道路熟悉的优势,不断派出小股人马,袭击宋军的后勤队伍,等到宋军供应跟不上,自动退军之时,再随后追击,一举击败宋军。
这个战术也算是一个十分高明的策略,也充份扬长避短,利用现在的全部优势,而且也是目前李纯祐君臣能够使用的唯一办法了。因此决定之后,西夏众将立刻依计而行。
高震率领人马先后从凉州出发,沿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只用了四天的时间,兵不血刃的占领了宣化府城。但进城之后,高震却发现,宣化府己是一座空城。不仅什么都没有了,就连城中的居民也剩下不足千人。
原来驻守宣化府的大将高逸在接到撤退的命令之后,立等下令,将宣化府的全部百姓粮草物资全都带走了,只给宋军一座空城,而在从宣化府向肃州撤退的途中,将所有村庒镇店也全都破坏掉,不给宋军留出半点补给的机会。
然而令李纯祐君臣没有料到的是,宋军占领了宣化府之后,并没有急于继续向肃州发动进攻,而是就在宣化府驻扎下来,然后不断从凉州将粮草物资全都运到宣化府来屯积。并且还修缮了宣化府的城墙,加强守备,大有把进攻的基地从凉州移到宣化府来的意思。
而在此同时,本是为了给宋军的进攻制造困难的坚壁清野战术,在这个时候却也限制了西夏军队的活动能力,给他们袭击宋军的运输队带来了极大的阻力,再加上宋军在运输沿途都进行了严密的布防,因此在这个阶段,西夏军并沒有给宋军的运输队制造出多大的麻烦来。
宋军在宣化府城中足足停了有近一个月,积累了足够支应六个月的粮草物资,然后高震和杨昌鹏才又重新整顿军马,向肃州进发。这一次进军依然是分成两部份进行,高震率领一万二千人马为前部,杨昌鹏率领一万五千人马押运粮草物资为后队,留下三千人马守卫宣化府。
但在这个时候,西夏的君臣却对这种坚壁清野的战术产生的分岐,以枢密使浪讹尽忠、翰林学士焦景颜为首的坚持继续使用坚壁清野的战术,仍然依计而行,再放弃肃州,把宋军引到瓜州来决战。而大将高逸、西壁贺、卫幕延平等人却认为,按宋军这种步步为营,层层推进的方式,先前制定的坚壁清野的战术跟本就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如果再放弃肃州,只会让宋军轻易的杀到瓜州城下。
而且为了达到坚壁清野的目前,西夏军在从宣化府撤退的时候,将大量百姓都带到肃州了,虽然让宋军得不到人力的支援,但也加重了自身的付担。现在西夏自身的储备物资也不多,如果再把百姓带到瓜州,只怕还没等到宋军供求不足,自己就支持不住了。而相反把百姓留下,都丢给宋军,在这个时候,只会让宋军趁机收买人心。因此现在必须对当初制定的计划做出修正,不如就在肃州驻守,全力阻挡宋军前进,那怕最终还是失去了肃州,但也要给宋军造成相当的损失,为后面在瓜州决战先消耗宋军的力量。
双方都各执己见,争执不下。因为双方说得都有道理,也使主持政务的越王李友仁也是左右为难、而新任的皇帝李纯祐本来就一切听众臣的,这时更是不知道该如何才好。但现在宋军大军压境,就在眼前,必须要立刻作出决定才行。因此李友仁最后终于决定,就按高逸、西壁贺、卫幕延平等人的意见,就在肃州驻守,与宋军决战。
于是西夏军在肃州集中了一万五千守军,由高逸领一万人马守住肃州、西壁贺与卫幕延平各带两千骑军,袭击宋军的后勤队伍。
肃州离宣化府的距离恰好也是三百五六十里的路程,但路况却比从凉州到宣化府之间要好得多,原因就是西夏西部的最大河流,黑河就在这段路程之中。
黑河是从著名的祁连山发源,向北流经宣化府之后转向西,流到距离肃州东部一百里左右的地方才折道东北方向,直到黑水镇燕军司,最后分头汇入嘎顺诺尔和索果诺尔湖中。在宣化府至肃州的这一段流域中河面较为宽深,可以行船,沿岸也有不少绿州,至少水源可以不愁。浪讹尽忠、焦景颜坚持放弃肃州,很大的程度也是因为有黑河的存在,宋军的行军比较便刊。
高震率领宋军从宣化府出发之后,向肃州前进。而杨昌鹏率领的大军却沿黑河行军,并艘集了一些船只,又扎了许多木筏,借水路运输。并在离肃州最近的河边背河扎下大寨,作为进攻肃州的前沿基地。
有黑河的存在,给西夏军的袭击战术带来了极大的困难,因为宋军只用沿黑河一边行军,防御面大大降低。因此西夏军对宋军的运输队发动了三四次进攻,都没有取得明显的效果。相反宋军也利用运输队作诱饵,反过来围剿西夏的袭击人马,有一次西壁贺在袭击宋军的时候,反而被杨昌鹏率领的宋军骑兵咬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脱出来,但两千骑军也以经拆损大半了。
第十卷 乱局 一零九 受降西夏(下)
而就在这时,高震也率领宋军,向肃州城发动了猛攻。虽然宋军的大型攻城器具,如塔车,撞车都没有运来,只能依靠云梯向城头攀爬。但西夏筑城的技术一向不高,除了兴庆府、灵州这样的大城之外,大多数城池的城墙都不高,而且有许多城墙段还是用土胚推垒。
因此高震这次也沒有带别的火器,却专程带来了四门火炮。这种火炮对砖石结构的城墙没有多大作用,但对土胚墙却十分有效,四门火炮集中起来,对准一段土胚的城墙,集中火炮,一阵猛轰,就可以将城墙轰开一个大豁口。尽管高逸指挥守军奋力的填堵缺口,但也是顾此失彼,何况宋军也不容西夏军能够轻易将打开的缺口堵上,一连三天,宋军将肃州的城墙轰开了十几个大豁口,然后高震才下令,对肃州城发动最后的进攻。
尽管双方的兵力都差不多,而且西夏军还有残缺的城墙可守,但双方士兵的士气和素质却不是一个程面上。宋军都是精锐人马,而且连战连胜之后士气正旺。西夏军却是稂莠不齐,士气低落,而且许多西夏士兵还是第一次见到火炮,被这种巨大的威力吓得心惊胆战,这时那里有拼死力战的决心,因此稍做了一下抵抗之后,就立刻败退了下去。
宋军趁势杀入肃州城中,西夏士兵大多都四散奔逃,少部份举手投降。只有高逸还率领着百佘名西夏军犹自死战不止,最后全都战死,宋军十分顺利的就拿下了肃州城。而西壁贺与卫幕延平只能带领着残兵逃回了瓜州。
攻占了肃州之后,杨昌鹏和高震同样也不急于进攻瓜州,还是故计重施,又将宣化府的粮草物资都运送到肃州来屯积。同时又派出俘虏的西夏士兵到瓜州去向李纯祐劝降。因为建康朝廷在批准了杨昌鹏和高震的进攻计划之后,也说明在适当的时候,可以招降西夏君臣,并下达了对西夏君臣的受降条件,只要李纯祐愿意投降,大宋不反可以保证不伤害他的性命,并且对李纯祐许以皇族之礼待之,赐宅邸百间,女乐待从六十人的条件。
善待礼遇归降的亡国己君,也是大宋的一惯做法,一面以表示大宋以仁治国的态度,在另一方面,也是借降君来装饰自己的皇冠,还能稳定占领土地的平稳。因此在太祖开国之时,对李后主、孟蜀主、钱唐王等降君都是釆用的这一做法。
尽管后来民间野史对李后主、孟蜀主的离奇死亡传说不一,但在表面上看,大宋对待这些亡国的降君还是很不错的。甚至在宋金联合灭辽之后,宋徽宗还对辽国的末代之君天祚帝许待以皇弟之礼,第宅千间,女乐仆从三百余人后优厚条件,诱降这位昔日的大敌。只是还没等天祚帝做出投降宋朝佤决定,就被金人抓获。相反在两年之后,宋徽宗父子也被金人抓获,在金国去和天祚帝做伴去了。
而在西壁贺与卫幕延平带领着残兵逃回了瓜州之后,李纯祐等君臣立刻就乱成一团,不知所措。而败回城中的残兵将宋军火炮的威力也无限夸大,弄得人心惶惶。瓜州的城墙与肃州差不多,宋军既然能够轻易的轰开肃州的城墙,那么轰开瓜州自然也不再话下了。因此谁都知道这一回是真的沒救了,士兵们纷纷逃亡,没有两天的时间,瓜州城中的西夏军己不足万人。
虽然李纯祐每天都招集大臣们商议抵抗宋军之策,但众人聚齐之后也是大眼瞪小眼,谁也说不出话来。后来在李纯祐的连声逼问之下,越王李友仁才艰难的挤出了几个字,道:“陛下,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唯有与宋军决一死战,以告我大白高国历代先帝之灵了。”
李纯祐脸色惨白,他正值少年,自然是不甘愿就此一死了之了,几乎是哭道:“难到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朕本来是不想继位的,是你们说还可以挽回,硬逼着朕坐到这个位置上吗?早知道会到了这一步,朕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坐这个皇帝的。”
就在这时,宋军派来劝降的使者也来到了瓜州,向李纯祐君臣说明了投降的条件。李纯祐一听还有活路,也不禁大喜,而且还有这样优厚的条件,因此这一回他和谁也不商量了,立刻对来人道:“好,你快回去告诉宋军,朕愿意接受这些条件,愿意投降。”
浪讹进忠忍不住道:“陛下,宋朝群臣素来无信,如今开出这样条件劝陛下降宋,必然不怀好心。依臣看来,只是想把陛下骗到建康,在行加害,因此陛下千万不可上当,宁可与宋军决一死战,也不能投降。那怕是去投靠西辽,也决绝不能去建康。”
他说了这么一通话,立刻又有几个顽固的大臣也纷份发言,决定是和宋军决战,不投降。
但这一次李纯祐可不听了,道:“朕名为大白高国的皇帝,但其实不过是一只丧家之犬,苟延残喘而己。这样的皇帝不做也罢。留在瓜州只是等死,逃去西辽也未必就有活路,还不如投降宋朝,去了建康或许还有能保住性命。因此朕意以定,投降宋朝,你们想投降的就随朕一起,不想投降的尽请自便。谁想要这个皇位,朕也马上让位。”
听皇帝这么一说,所有的大臣也都沉默不语。因为每个人都知道,李纯祐一直都在东宫,不理国事,西夏的国势弄到这一步,和他没有一点关系,全是甴李仁孝和一干大臣们一手造成,如今李仁孝撒手一死,却留给李纯祐这么一个不可收拾的乱摊子,能够坚持这几个月,以经很不错了,谁还忍心在逼李纯祐真的以死殉国呢。
又沉默了好一会,李仁友才道:“既然陛下以经这样决定了,那么就各位就按陛下所说,尽请自便吧。”
其他人也都没有话说了,都各自退下。当下李纯祐立刻让使者回报,自己愿意投降。只有浪讹进忠长叹数声,回到住所,当夜就自尽而死。
第二天,杨昌鹏和高震率领宋军来到瓜州城下,李纯祐一身白衣,自缚绑绳,带领着手下的官员,出城向宋军讫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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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身白衣的李纯祐和他手下了三十余名西夏官员都诚惶诚恐的跪伏在自己的面前,赵忱心里也不禁感概万千。
西夏自从在宋仁宗时候,脱离大宋,自立以后,一直在宋、辽、金等诸国的夹缝中左右逢源,近一百三十余年来,始终屹立于西垂一隅,如今终于又重新并入了大宋的版图之中。
而且除了太祖太宗皇帝当年开国建基立业的时候之外,大宋就再也没有这样开疆扩地,灭国俘君的辉煌武功。不仅如此,近五十年以来,大宋被金国打得丢城弃地,只剩半壁江山,不得不退守江南,而且连自己的两个皇帝都被金国捉去,还被迫一直向金国称臣求和,可谓受尽了屈辱。如今虽然不算是洗尽前耻,但赵忱至少可以说,不愧于大宋的列代先祖皇帝。甴其是他只是一个以藩王之身,而入主大位的年轻皇帝。
这一次随行而来的不仅只有西夏的降君降臣,还有被带到建康来学习的党项贵族子弟五十余人,这时也都一起跪在赵忱的面前。
看看李纯祐与自己年纪相仿,而且也同样都是一国之君,如今的际遇却是天壤之别,只能跪伏在自己面前,一付惶惶不安的样子。赵忱的心里也不禁生出了一丝怜悯。因此赵忱下了车,亲手扶起了李纯祐,让其他人也起身,然后赵忱当众做出保证,让他们放心,决不会降罪西夏的归降众人。
李纯祐等君臣人等听完之后,才大为安心,于是又跪伏于地,向赵忱高呼万岁。
不过同情归同情,该例行的公事还是要进行。在建康城外授降之后,赵忱立刻带领着文武大臣,以及西夏的一干归降众人,前往太庙拜奠。
祖庙献俘是历代王朝炫耀武功的最高典礼,在大宋以经有一百五六十年没有过这种扬眉吐气的辉煌战功了。尽管大宋一项标榜自己是以仁治国,不穷兵黩武,其实那不过是在为自身的武力不足,而找的借口罢了。其实毎一代希望有所做为皇帝,都莫不以开彊扩土为荣。就连风流天子宋徽宗也不例外,何况是希望大有做为的赵忱。
只有战场上的胜利才是最能鼓舞人心的事情,何况是大宋多年以来从未有过的辉煌武功,因此大队人马进城之后,引得建康的百姓众人纷纷上街观看,还有不少人在大道两侧焚香祷告。见赵忱的銮驾经过,百姓们都齐声欢呼,“万岁,万岁”之声不绝于耳。
杨炎夹杂在官员之中,跟随着赵忱的銮驾向太庙前进,心里却在想着,这还只是灭亡了西夏,如果是打败金国,又该是何等样的盛况呢?
第十卷 乱局 一一零 重开议和(上)
奠拜完了太庙之后,赵忱当即下旨,按照当初招降李纯佑时的承诺,封他为顺国公,光禄大夫,上囯柱。并在建康府城中,赐给李纯祐府邸一座,从人侍女一应俱全。而且西夏的其他降官也都各有封赐,西夏的降臣按其官职大小,每人都有一个官阶,每月可以领取一份奉禄,基本能够保证他们在建康的生活。
那些来建康学习的党项贵族子弟也都被封了一个奉议郎的小官阶,并由礼部和鸿胪寺给他们安排住所,组织他们进入国子监,学习大宋的文化知识,并且定期到钟山书院中去听讲。
同时任得敬上给朝廷的谢表也随军送到建康,任得敬在表章中称自己年老体衰,不欲远行,不求得高官厚禄只求留在灵州做一个平民百姓即可。
赵忱见况,也不免强,按照先前的承诺,封任得敬为世袭平西郡王,紫金光禄大夫、泰宁军节度使。并改灵州为平西府,连同周边的静州、怀州、盐折、宥州、夏州一共六座州府,都做为任得敬的封地,其他任氏家族中的首领人物也都各有封赏,但都在封地内为官。
西夏地区也正试被更名为安西路,以前西夏的府州划分基本保留,只是改兴庆府为安西府,设安抚使司,由辛弃疾出任安西路安抚使。原来西夏设立的十二个军司中,只留下六个,改黑水镇燕军司为黑水军,黑山威福军司为黑山军,白马强镇军司为白马军,西寿保泰军司为保泰军,右厢朝顺军司为朝顺军,左厢神勇军司为神勇军。其他六个全部取消。并且免去安西路一年的税赋和三年的徭役。
安西路分为安西东路和安西西路,安西东路包括安西府、定州、韦州、龙洲、石州、银州、顺州、黑山军、白马军、保泰军、朝顺军、神勇军;安西东路为宣化府、肃州、凉州、瓜州、沙州、黑水军。
并在银州和韦州各设立一支御前驻军,由杨昌鹏任韦州御前驻军都统制,李好义为银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兵力各为三万。杨昌鹏和李好义原来都是川陕的御前驻军都统制,调入安西路之后,原属两人的兰州和成州的御前驻军也取消,这样四川地区就只保留了三支御前驻军
为了加强对安西路的控制,又在安西府留下二万驻军,在宣化府留下一万驻军,使大宋在安西路的驻军的兵力达到了九万人。同时又收编了三万原西夏的降兵,做为安西路的地方军队。
而现在西夏的战事结束,派往利州语指挥调度西夏战事的尚书右朴射赵汝愚也调回建康,仍然在中书省任职。
至此,整个西夏的战事才算彻底结束,党项李氏在西夏一百四十五年的统治也永远成为了历史,黄河上游的地区也又重新回到汉族王朝的手中。而且这一次战争中大宋的收获也十分丰厚,不仅扩地近数千里,而且得到了产马的河套地区,每年可以获得优质马匹二至三万匹。假以时日,不必再为缺少战马发愁了。
另外大宋从西夏直接收缴的战马就达到三万七千余匹。这些战马在安西地区留下一万匹,四川、荆湖、江淮地区各分到五千匹,剩佘的一万二千多匹战马都全拔入三衙禁军。要知道大宋目前的骑军只能保持右七万左右,这一下也使宋军的骑军人数一下子猛增到十万以上,战斗力也将大大提升。
处理完这些事情,接下来就封赏这次在平夏战争以及平叛战争中的立功人员,杨炎是这次平夏的总指挥,大宋收取西夏之地,他自然是居功至首,因此爵位由武昌县开国公升为武昌郡开国公。并正式出任枢密副使的位置。
如果是在赵忱继位之初,这样的任命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但这一回却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应。一来是因为这一次杨炎所立的功劳太大,不仅收国取地,开疆扩土,而且在途中还回朝救驾,任何一件都是直得重赏的大功,如果再度闲置,也实在是说不过去了。而在另一方面,尽管赵忱还不算是独断强势的皇帝,但他自从继位以来,对內勤修制治,变法革新以颇有成效,对外用兵连战连胜,以经连收大理、西夏两国,扩地万余里,皇威日重,群臣也不敢再因为他年轻,而轻视的态度。就连几位老资格的大臣也不敢轻易的反对赵忱的决议。
除了有几个脑袋一跟筋的官员上书反对之外,绝大部份官员包括所有的执政大臣,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因此这道任命,也就顺利通过了。
而在其他武将中,毕再遇以夺取了唐、蔡、颖、寿四州和平定李全的战功,由承宣使正试晋升为宁海军节度使。他也成为继杨炎之后,又一名领获得节度使地位的新生代将。
高震随杨炎出征西夏,在杨炎回到建康之后,由他接替杨炎,指挥了攻取兴庆府和扫平西夏残余势力的战斗;曹勋出兵江淮,牵制金军,而后又扫平太湖的叛军,都立下不小的战功。不过两人现在都以是承宣使,而这次所立的战功,还不足以晋升为节度使,因此朝廷只加了两人的爵位,封高震为上护军、新昌县开国候,曹勋为上护军,宜兴县开国候。
杨昌鹏、李好义都在平夏战役中立下大功,也都晋升为承宣使。其他有功人员也都各有晋封。朝中的官员也都各有赏赐。
李全死后,他此前的安德府御前驻军都统制的位置也空了出来,需要另选人来接替。因此杨炎向朝廷推荐启用中卫大夫刘仁先。
刘仁先是大理的降将,早年也曾在大宋的尚武院学习军事,和杨炎、赵月如、曹勋、高震等人是同一批的学员,大理亡故之后,刘仁先归顺了宋朝,在当年的复国战争中,也为大宋立下了不少功劳,也是一位精通兵法的年轻将领。在大理并入大宋之后,朝廷一度想启用刘仁先出任大理地区的行政官员。但刘仁先表示,自己即然以降大宋,就永为宋臣,将永不回故地。朝廷见他这样决定,也就不免强。
这些年来,刘仁先虽然官阶不低,是从五品武阶官,不过一直没有被重用,只是在殿前司挂一个都虞候的闲职。但杨炎到是没有忘记他,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这一次借李全的空缺,向朝廷推荐刘仁先。
这时大理早己改为安南路,并入大宋以有六年多的时间,局势颇为稳定,而且刘仁先当年为大宋复国,也曾多立功劳,加上又有杨炎推荐,因此枢密院略作商议,也就同意了。
而进入六月份之后,金国忽然派来使臣,以当初两国议和的条件为准,请求和大宋重新修好关系,恢复“互赠”并且再度开通榷场,进行贸易来往。
赵忱接到禀报之后,先命鸿胪寺正卿张公旦接待金国的使臣,然后招集执政大臣议论,金国此举是何用意,而大宋又将如何应对。
在大宋进攻西夏的期间,除了建康发圭叛乱的混乱时间之外,宋朝一直都没有放弃对金国的关注。完颜长之和完颜允恭争夺皇位的整个过程,都甴谍报人员详细的报回大宋。使赵忱君臣对金国的动向都十分清楚。因此众人商议了一番,都认为金国是在向大宋示弱。
韩彦直道:“陛下,依臣看来,金国是在有意向我大宋求和。这次金国出兵援助西夏,结果大败而归,拆兵近二十万。才使完颜长之有机可趁,夺取了金国的皇位。但现在金国也以元气大伤,而完颜长之刚刚夺取君位,根基也不稳定,因此才想和我大宋重新结好,以争取一段时间的喘息之机。”
赵忱点点头,韩彦直所说的这些话他也基本能够想到。于是又问道:“那么诸卿以为,我们大宋对此又该作何应对呢?是同意与金国重新修好,还是拒绝?”
周葵出列,道:“陛下,微臣以为还是应该答应金国,重新与金国修好。”
赵忱道:“周卿建议与金国修好,又是为何呢?”
周葵道:“回禀陛下,这是因为我大宋也需要时间来恢复国力。只有与金国修好之后,我大宋才能有足够的时间和环境来休养生息,为日后北伐中原积攒力量。”
周葵所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收取了西夏之后,尽管大宋获利丰厚,但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由其是到了后期,大宋双线作战,不仅把这几年来所积累的钱财物资几乎消耗一空,甚致逼得皇帝都要掏私房钱出来。虽然后来金国发生内乱,战事规模没有扩大,使大宋的消耗比预料中的要少一些,而且今年的春税也收缴上来,加上沿海市泊司的收入,才使国库中还留下一点底子,也保住了赵忱的私房钱。但目前大宋的财政状况也不足支持再度发动战争了。
而安西地区虽然平定下来,但由于战乱原因,许多田原城市都以荒废,由其是被蒙古军掠夺过的地方,几乎是十空七八,这些地方都需要重建。因此朝廷才不得不免去安西路一年的税收和三年徭役,可以说在近二三年的时间內,安西地区除了能够为大宋提供一定数量的马匹之外,不仅产生不了别的收益,而且还需要朝廷投入一定的财力物力,才能保证安西地区的平稳和恢复重建。
在这种情况下,宋金两国重新和好,争取一定的恢复时间,固然是金国的需要,对大宋来说,也是同样是必不可少的。
这时赵汝愚也道:“陛下,微臣也以为周大人所言有理,而且当年与金国定下的议和协议,除了两国边境的确定之外,其他部份对我大宋来说,也并无不可收受之处。而两国边境也可以再重新制定,因此恢复当年的两国议和,也无不可。”
赵忱微微点头,又问道:“众卿可还有别的意见吗?”
王炎道:“陛下,臣以为不妥,此番左西夏、江淮交锋,仍是金国率先背盟。而且历年以来,凡我大宋与金国议称,匀是以金国背盟而告终,可见金国并不可信任,故此岂能与金国再次议和。”
周葵道:“王枢密,这番背盟的人仍是完颜允恭,而非是现在的金国国君完颜长之啊。”
王炎道:“那又如何,谁能保证完颜长之不会再背盟。”
赵汝愚道:“我们也不是要真与金国议和,不过是争取几年休养生息的时间罢了,只要是等到我大宋国力恢复,就算金国背盟,又有何惧。”
叶隅也出列道:“即然我大宋与金国都无再战之力,那么两下罢兵以是不可避免,即是如此,又何需重新议和,何况我们以与蒙古有连盟灭金之议,如果这时再与金国重新议和,将置宋蒙连盟于何地呢?因此臣还望陛下三思。”
一时间他们四个人各执己见,都说明不了对方,赵忱一时也难以做出决定来。这才看向一直沒有发言的杨炎。
杨炎现在虽然以经正式出任了枢密副使,但严格来说,他并不算执政大臣,只是讨论大宋与金国的关系,一般都离不开军事,因此作为枢密院的二号长官,杨炎也有资格参与讨论。而且在金国发生动乱的时候,大宋的众臣都认为会形成长期的内战,即使是精通军事的王炎也认为,完颜长之想要取得全面胜利,至少也要一年的时间,只有杨炎一人坚持完颜长之会在一个月内取胜。而最后的结果也证明了杨炎的目光如注,只要是涉及到金国的事情,谁也不敢轻视杨炎的意见。
见赵忱看向了自己,杨炎也出列,道:“各位大人想过没有,方才如叶相所言,我大宋与金国都无再战之力,两下罢兵以是不可避免。又如赵相所说,并非是真要议和,不过是争取几年休养生息的时间罢了,这一点金国也未必不知,即是如此,那么金国为何又会主要派遣使臣,来与我们重新议和呢?”
这一点到是所有大臣都没有想过的,因此一时也无人答言,赵忱道:“杨卿所问极是,那么卿以为是为何呢?”
杨炎道:“依臣看来,金国只是想稳住我大宋,好对蒙古用兵,以免勉两线作战,等打败了蒙古之后,再对付我大宋。”
第十卷 乱局 一一一 重开议和(下)
这一句话立刻使众人豁然开朗,因为他们都只是从宋金两国的角度来看待问题,却忽略了蒙古的因素。这次能灭西夏,是宋蒙联军的结果,如果没有蒙古出兵,仅靠大宋一国是难以灭掉西夏的。而且现在宋蒙对金国以经形成了南北夹攻之势,一但开战,金国必须会陷入双线作战,腹背受敌之中。因此对于金国来说,必须要施行先稳一方,打击另一方的战略。自然是先选实力较弱的蒙古一方为好。而大宋当然也决不能坐视蒙古被金国灭掉。
赵汝愚皱了皱眉头,道:“杨枢密说得虽然有理,但金国元气大伤,怎么能马上对蒙古用兵呢?”
杨炎道:“赵相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金国虽有西夏之败,拆兵近二十万,但国力并未有大损,而且金国的常备兵力一向多于我大宋,因此说到元气大伤,言之过也。而且金国虽败,但国本未动摇,发动一场十万人马左右的战争还是够的。这样规模的战争进攻我大宋自是不足,但进攻蒙古,却是绰绰有余。”
周葵却还有些不信,道:“倘若蒙古只是金国只用十万大军既可灭之,那么我们与蒙古连盟又有何益?”
杨炎摇搖头,道:“周相误会了在下的意思,蒙古草原地方广扩,不知几万佘里,蒙古人仍是游牧民族,居草而生,顺水而走,行踪不定,而且无论男女老幼,皆善骑射,可谓是全民皆兵。若说灭亡,纵有百万大军也难以做到。”
周葵听了,反到有些糊途起来,道:“子昊所言,岂不是前后矛盾吗?”
杨炎笑了一笑,道:“但蒙古本身却有一个极大的弱点,那就是利攻而不利守,蒙古骑兵骁勇善战,正如孙子兵法所言:侵略如火。但营地之中却毫无一点防御之力。完颜长之仍是精通兵法的人,他一定能够看透这一点,因此只需要将大军扎在一地固守,诱蒙古大军来攻,然后派遣少量精锐骑兵,深入草原,找到蒙古人的营地,将蒙古的老幼妇儒,牲畜粮草全都杀光烧尽,则蒙古必然元气大伤,数年之内,都难以恢复。”
听他这么一番解释,众人才都明白过来,韩颜直道:“依子昊之见,是不与金国议和了吗?”
杨炎却摇了摇头,道:“不,还是应该与金国议和。”
这一下别说是几位大臣,就连赵忱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如果杨炎是赞诚议和,那么就直接同意周葵和赵汝愚的意见不就完了吗?为什么又绕了这么大一个圈,说了这么多话。
杨炎接着又道:“我大宋目前,确实在不宜再有战事,而且与金国议和可以减轻边境的压力,也可以使金国对我们放松警惕。但此次是金国背盟在先,因此在议和条件上,我们却不能以过去的和约为准,可以向金国提出更多要求,索要更大的利益,迫使金国交还一些土地。就算金国不同意我们的条件,双方来往反复,也会消耗时日,而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可以暗中支助蒙古,提供兵器、盔甲、粮食,让他们与金国相争,等到金国和蒙古耗到两败俱伤之后,我大宋再趁机出兵,坐收渔利。”
众人听完之后,才算是明白杨炎的用意。不能不说他的建议十分高明,因为两国和谈,确实耗费时间,当年隆兴议和,孝宗与金国连谈了两年,才算最后敲定下来,因此双方现在来往反复,讨价还价,谈个二三年也不成问题,到那时,恐怕大宋也早己就做好了北伐的准备了。而且在此期间,扶助蒙古与金国争斗,即可以牵扯住金国的力量,又为与金国的和谈增加筹码,还可以加强宋蒙之间的联盟关系,不致于因宋金和谈而破裂,实在是一举数得之计。
因此赵忱也颇为放心,又对众臣道:“杨卿之议,众卿以为如何呢?”
韩彦直首先道:“臣以为此计甚好,请陛下依计行事。”
其他人也都表示赞同。这时杨炎又道:“陛下,各位大人,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大宋就要一心一致,准备北伐,只能时机成熟,就立刻挥兵北上,收复失地。千秋大业,就在此一举了。”
赵忱也点点头,道:“杨卿所言极是,那么就甴枢密院从即日开始,先拿出一个北伐的方案出来,然后交由政事堂讨论,日后大宋的恢复大计,全都以此为准则进行。”
第二天,赵忱立刻命礼部的官员接见金国的使臣,郑重表示,大宋愿意与金国重新议和,但这一次本是金国背盟在先,因此决不能还按照以前达成的议和协议,金国必须做出实质性的让步才行,否则大宋决不同意再度议和。
金国的使臣自然也是据理力争,但宋朝这边也寸步不让,双方连谈了数曰,最终甴金国使臣带上一份重谈议和的协议回到大金。
在协议上,大宋列出了几条重新议和的条件:一、以前制订的议和协议全部作废,双方必须重新制订协和条款,而且对大宋来说,协和条款不能底于上一次的协议。二、如果金国同意第一条,那么就重新拟定条议,再派使臣到建康来,三、在议和期间,双方在边境以实际控制的范围为准,但不得再越过范围,发生沖突,否则对方可以随时终止议和。
※※※※
而金国的使者前脚刚走,蒙古派遣扎八儿火者为使,也来到建康面见赵忱,递交蒙古的国书。
原来铁木真从西夏撤军回到蒙古。这一次也是收获十分丰厚,仅掠走的人口就有近三十万,牛羊马匹牲口共计十几万头,其他的金银财宝、粮食物资也不计其数。而且这也是铁木真历年以来,掠夺最为丰富的一次。
随后铁木真论功行赏,无论是随他一起出征西夏的大将,还是留守在蒙古的重臣,各千户头领都都封赏。而且每人的封赏都十分丰厚。因此蒙古各部有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
不过就在铁木真出征西夏期间,大将主儿扯歹的妻子在营地亡故了。于是铁木真将自己所纳的原克烈部札合敢不的长女亦巴合别姬赐给主儿扯歹。
君主将自己的妻妾赐给部下,这在草原上,也是常见事情,并不足奇。而亦巴合别姬年轻美貌,又是札合敢不之女,身份高贵,主儿扯歹自然十分高兴,对铁木真更是感激涕零,欢天喜地的领着美人回自己的营地去了。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铁木真一面歇兵,一面派人去打探金国的动向,看是否有机会趁机进攻金国,为祖先雪恨。
虽然得知完颜长之迅速就打败了完颜允恭,成为了金国的新皇帝,铁木真对此颇为失望,但这也并没有打消他开始进攻金国的念头。
蒙古军是二月初回到草原,铁木真只歇兵了两个多月,于四月中旬派大将速不台和哲别、博尔术和赤老温各领五千人马,分别进庆州和桓州,以试探金国的虚实。同时耶律镇海和耶律秃花兄弟两人前往上京地区,策动那里的契丹族人脫离金国,帮助蒙古。
因为金国內乱,而且在完颜长之登基之后,防御的重点也是南方的宋朝,因此北方的防御较为松懈,虽然启用了大将杨沃衍为西京留守使,镇守北方的边境,但守军的人数和战斗力都不能南京、山东防线的金军相比。
所以两路蒙古军的进军都十分顺利,分头打败了庆州和桓州两地的守军,虽然没能攻下城池,但在城外的村庄掠夺了一番,于五月初满载而归,回到蒙古。
铁木真对这次试探的结果十分满意,而这时耶律镇海和耶律秃花兄弟也派人送来回信,说在上京、临璜一带连络到不少不满金囯统治的契丹、溪、勃海和汉族人,他们都表示只要蒙古出兵,一定起兵响应。铁木真见状也十分高兴,于是又下令集结大军,准备大举进攻金国,同时又命札八儿火者出使宋朝,希望大宋也能够出兵响应。
蒙古军从西夏撤军之后,一直和宋朝保持着联系,对大宋的情况也有一定的了解,因此铁木真也估计到这一次宋朝有可能无法出兵响应蒙古军的进攻。不过铁木真仍然希望能够从宋朝交易一批优质的武器和盔甲、以及粮食,以供应蒙古军这一次的进攻。
得知了扎八儿火者的来意之后,大宋朝廷上下是正中下怀,除去现在还不能出兵之外,满口答应了蒙古其他的请求。不仅在价格上对蒙古十分优惠的价格,而且还赠送给蒙古一批愿属西夏的物资。同时又将收编的西夏士兵抽调了一万人,交给蒙古军指挥,以增援蒙古军的兵力。最后还向蒙古做出承诺,大宋虽然不能从南边出兵支援蒙古军,但可以在边境制造紧张气氛,牵制金国的兵力。而杨炎还亲自接见了扎八儿火者,对蒙古军的进攻方式提岀一些建议。
第十卷 乱局 一一二 设立行台尚书省
完颜长之接到了使臣的回报之后,也不禁哈哈大笑,将使臣带回来关于重谈议和的协议交给完颜福寿、完颜陈和尚和张鹄三人过目,道:“岳父,陈和尚、伯逸,你们看南宋的赵忱这是什么用意。”
现在大金朝廷共设了七位执政大臣,但最受完颜长之信任的就是他们三人。完颜陈和尚和完颜长之情同骨肉,自然对他忠心不二,而完颜福寿虽只是完颜长之的岳父,但他除了完颜瑞仙这一个女儿之外,再无其他子女,因此也视完颜长之如亲子一般。而张鹄虽然和完颜长之无亲无故,但却是最初投靠完颜长之的旧臣,一直被完颜长之视为左膀右臂,因此尽管年轻,而且资励尚浅,但也深受完颜长之的信任。几个人在私下相聚时,完颜长之都还按以前的称呼,而不是以君臣之名来称呼他们。
听了完颜长之的话之后,完颜福寿和完颜陈和尚都没有发言,张鹄却笑道:“陛下聪明睿智,怎会不明白赵忱的用意,不过是想借和谈来拖延时间,好使南宋恢复国力,并且稳定西夏的局势而己。而我大金正好可以将计就计,借和谈为由,稳住南宋,先击败了蒙古,只剩南宋一方,也就不足为虑了。”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伯逸之言,和我想的一样,那么我们就不妨和南宋虚与委蛇,先对附蒙古鞑子再说。”
完颜福寿道:“虽是如此,但对南宋也不可不防,南京、山东一带也不能轻视,必须有一员得力大将坐镇才行。”[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完颜长之道:“这就是朕把陈和尚招回中都的原因,明天朕就会下旨,加封陈和尙为遂王,领行台尚书省事,节制京兆府、南京、山东诸地。凡事可以自行便宜行事,先斩后秦。”
完颜福寿、完颜陈和尚和张鹄三人都不禁大吃了一惊,他们原以为把完颜陈和尚招回中都是想让他挂帅出征蒙古,却沒有想到是要封他为“领行台尚书省事”。
“行台尚书省”,是金熙宗时代设立的一个地方机构。在天会十五年(1137年)十一月,金熙宗下诏废掉伪齐王刘豫,将伪齐改建为行台尚书省,设在南京开封府,也设任六部官员。与中都设立的尚书省,功能类似,而官员设置的区别不大,实际就等于是在南京又设立了一个尚书省机构,只是比中都的小了一号而已。后来完颜亮以“行台尚书省”权力实在太大,将这个机构撤消。
而完颜长之重新设立“行台尚书省”,并委任完颜陈和尚为“领行台尚书省事”,就等于是把京兆府、南京、山东四路的军政财大权全都交给了完颜陈和尚。换言之,那就是完颜陈和尚基本相当于占据京兆府、南京、山东四路独立了。而且这种任命,也就意味着完颜长之将会亲自领军,去征讨蒙古了。
果然,完颜长之接着道:“放眼我大金诸将,能与杨炎一较高下的只有朕与陈和尚两人,朕将南方前线的所有大权全都交给陈和尚一人,好使他能够不受任何羁绊,全心与南宋对持,朕才能够放心领兵,去征讨蒙古鞑子。”
完颜陈和尚也十分激动,虽然他和完颜长之情同骨肉,但也没有想到完颜长之会对自己这样放心,几乎等于是将半个金国的安危都交给了自己一身,也忍不住道:“陛下放心,陈和尚自当尽心竭力,保正大金南境的安全。”
完颜福寿道:“长之,你刚登大位,现在根基尚不稳定,就这样冒然领兵出征,只怕是不妥吧。何况你现在以经是大金的皇帝,凡事都要从大局着眼,行军出征之事还是应该多交给大臣去做,依我看还是让仆散忠义或纥石列志宁去征伐蒙古,你还是坐镇中都为好。”
完颜长之摇了摇头,道:“岳父,你说的道理朕也何偿又不知道,只是我大金经过西夏大败之后,国力以经大损,此番征伐蒙古,不仅难以调集大军,更不能拖延太久,而且只许胜不许败。陈和尚要坐镇南方,仆散忠义或纥石列志宁这些人都不是铁木真的对手,除了朕之外,还有何人能够胜任。因此明知不妥,也不得不如此。”
完颜福寿听了,也没有话说。他知道完颜长之的话也是事实。虽然大金这一次西夏之败还不算是元气大伤,但也是损失不小。而且现在是处于南宋和蒙古的南北夹击之中,在战略层面上是极为被动的。由于在南方面临着南宋的巨大压力和牵制,这一次出征困难重重,不仅在兵力上捉襟见肘,而且还必须速战速决,除了完颜长之以外,大金还确实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完颜长之又道:“这次朕领军出征,会把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也带去,多则五月,少则三月必会回军。在这段时间里,有岳父代朕监国,有伯逸相辅,还有舅父相助,朕还会由留下蒲阿统和石定越两人领中都留守军马,相信其他人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而且南方还有陈和尚在,一但有变,他可以立刻派兵进中都支援,应该是万无一失的,而朕也可以放心出征。”
完颜福寿也都觉得这样的安排可谓是十分周密了,因此也没有再说什么。
而这时张鹄道:“陛下,请恕臣直言,这一次就算能胜蒙古,不过只是暂解燃眉之急,依然改变不了我大金南北夹击的局面。而且南宋己坐收西夏全境,假以时日,国势必会大增,既使沒有蒙古相助,我大金恐也难以抵挡,因此臣有一言,虽非是关于这次征伐蒙古之事,但却是关系到我大金兴衰,不知当不当说。”
完颜长之笑道:“伯逸,朕请你们三人进宫来,虽然是为了讨论征伐西夏,但也绝不限于此,凡事关系到我大金兴哀的事情,都不妨尽管直言,不必有任何忌讳。”
张鹄点点头,又向完颜福寿和完颜陈和尚拱了拱手,道:“陛下,太师,枢密,我大金的土地广阔,多出南宋甚多,而且居民人口,耕地田亩,也不少于南宋,然而每年岁赋所得,连南宋的一半也不及,不知陛下和两位想过没有,这是为什么?”
这一问确实把完颜长之、完颜福寿和完颜陈和尚都给问住了。南宋每年的岁赋拆成铜钱,一般都在四千万贯以上,自从赵忱推行了新法之后,近两年的岁赋都超过了五千万贯。而大金每年的岁赋收入只在二千万贯左右,最多的时候,也不超过二千五百万贯。大金之所以能够维持下来,完全是因为官员的数量和俸禄都要远远低于南宋。
但以两国的国土面积、耕地数量和人口对比来看,确实不应该出现这么大的差距。现在张鹄提出了这个问题,确实令人深思。同时完颜长之还想到,一但大金的税赋收入达到和南宋大致相同的水平,大金该是何等的富足了,到那时就有足够的财力物力支持双线作战,宋蒙联手也不足为惧。
因此完颜长之立刻道:“伯逸问得有理,不过朕答不出来,还请伯逸教朕。”
张鹄道:“回禀陛下,其中原因就在于税制不公,达官贵族家中动辄占田千万亩,然而却不用交纳朝廷一分税赋,我大金的岁赋绝大多数都是甴普通的平民百姓来负担,他们家中不过几十亩田产,有些家户甚至以无田产,然而依然产去税存,故此我大金的岁赋不仅远远不及南宋,而且还容易造戊普通百姓负担过重,迫不得已与官府相抗。”
听他说完之后,完颜长之也微微变色,道:“竟有这样的事情?” 他是行伍出身,对这些税收财政的事政不甚精通,如果不是听张鹄这么一说,恐怕还一直不明白。
这时完颜福寿在一边也点了点头,苦笑道:“长之,伯逸所说的一点也不错。不说别人,就是我家里就在十余万亩田产,这十几年来,也不用上交朝廷一分税赋。”
张鹄接着道:“唯今之计,只有学习南宋的变法之举,按田亩产数而定税赋役使,使多产者多出,少产者少出,无产者无出,这样一来,不仅能增加朝廷岁税,而且还能彰显朝廷公正爰民之心。使我大金国库富足,国富则兵自强,纵有宋蒙联手,也不足为惧。”
完颜长之听完之后,也沉呤不语。完颜福寿道:“长之,伯逸所说的一点也不错,我大金的税赋制度确定要改一改了。只是这一改动滋事体大,牵扯太广,沒有一个万全之策,不可轻易施行。”
完颜长之点点头,他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变法历来都是十分艰难的事情,一但提出岁税变革,只怕那些拥有大量田产的达営贵族都会反对。当初南宋提出变法的时候,自己也曾抱着看笑话的心理。如今南宋的变法虽然以经初见成效,但其中也不知经历了多少沷拆。
想到这里,完颜长之这才开口道:“伯逸,这件事情仅限我们四人知道,你先和朕的岳父商议一个初步的变革来,等朕回兵之后,再做详议。”
第十卷 乱局 一一三 北征蒙古
铁木真陷入了沉思的时候,沒有人敢去惊侥他。就连他最宠爱仔可敦忽兰也只敢安静的坐在一边,不敢轻易去打断他的思绪。因为在这个时候,一般也是蒙古军正陷入困境的时候,只是蒙古军以有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了,上一次还是在红柳林之战以后,铁朩真率领残军逃到了斡难河河边,铁木真也是沉思了一夜,以至于第二天头发都以花白了。
而现在,铁木真又感觉到,蒙古军又一次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扎八儿火者从宋朝回到蒙古之后,向铁木真转达了大宋的态度,铁木真对此也并沒有感到意外,因为经过了前面的试探,金国北境的防守很松懈,铁木真也自信,就凭蒙古自身的力量,也能够打嬴这一仗,能够得到宋朝半买半送的武器盔甲弓箭,他就十分满意了。
蒙古诸将也对这一战充满了信心,因为在进攻西夏的战役中,蒙古军在无定河边,轻易的就打败了金国的十几万大军,也使蒙古诸将对金军产生了轻视,认为金军也不过如此。因此人人都信心十足,对于铁木真进攻金国的提议都十分赞同。
而且这次蒙古军在西夏战争中获益丰厚,将士们几乎都发了一笔财,谁都知道大金的国力更强于西夏,因此蒙古将士们也都攒足了一口气,这一次要大干一场。
到了五月中旬,铁木真又聚集了六万蒙古大军,分为三路,西路甴哲别、速不台、忽必来三人率领两万蒙古军,进攻净州,东路由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三人率领两万蒙古军,进攻临潢府,中路甴铁木真木华黎、主儿扯歹三人,加上合撒儿、别勒古台、术赤、察合台、窝阔台等大将,也率领两万人马,进攻桓州。耶律镇海和耶律秃花兄弟则在上京一带组织契丹、汉、奚等各族人,发动反叛,呼应蒙古军的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