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部分
《《宋翔》》 · 木林森444 · 2026-07-25
赵忱想了一想,终于点头道:“好吧。”当即命惊燕军保卫皇城内部,李显忠拨调的宋军在外围守卫。同时又抽调了五百宋军,护送杨府一行回家。又让韩彦直赶回文徳殿,去晓谕百官。然后才再李显忠、杨炎以及铁成林、凌翔等人的陪同下,出了皇宫,向中书省政事堂方向而去。谷雪萍和黄明霞则都留下,帮着赵月如她们清理东西。
到了政事堂之后,只见五千宋军以将政事堂团团围住,而且早以经攻开了大门,杀入院子里。不过只是将大堂围住,并没有向进面进攻。而在大堂的门囗,还有十余名叛军各执刀枪,在守卫着。
这时付责围困政事堂的殿前司左军统制冯子征过来参见赵忱。施礼以毕之后,赵忱才问道:“可曾都在里面。”
冯子征道:“回禀陛下,他爪都在。”
赵忱点点头,道:“你先去劝他们投降吧。”
冯子征领命而去,对着大堂中大声喝道:“叛军听着,天子在此,你们还敢负隅顽抗吗?早早放下武器投降吧。”
这时宗天玄和宋异人以从大堂出来,道:“杨炎来了吗?敢来和我决一死战吗?” 他们两人本是赶来带赵竑一起离开,但随后宋军就将政事堂包围。这时他们身边只剩百人了,知道怎么也不可能冲杀出去,只好在里面死守。等宋军攻入院中,退守大堂的时候,只剩下二十来人,天机宫的弟子中除了他们两人之外,以经一个不剩了。现在他们只有一战到死的想法。
杨炎在皇宫时以经重新收回了宝刀,也背在身后。见宗天玄向自己挑战,便对赵忱道:“陛下,请让微臣出战吧。”
赵忱微微一怔,道:“两军交战,自古斗智不斗勇,如今大局尽在我们手中,杨卿又何必非要应战,万一有所闪失,岂不是得不偿失吗?”
杨炎微微一笑,道:“陛下放心,臣若无必胜的把握,又岂敢以身试险呢?何况他出言挑战,臣若不敢应战,岂不是要让他人笑话。” 他和宗天玄以经交手两次,虽然每一次都并未真正分出胜负来,但对宗天玄的武功以经心中有数,而且现在自己也换了惯用的宝刀“风林火山”因此信心十足,所以才行赵忱请令迎战。
赵忱道:“但他们有两人,卿只是孤身一人啊,以一敌二,朕岂能放心。”
这时凌翔也出列,道:“陛下请放心,臣愿随杨驸马一起出战。”
赵忱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道:“卿等小心,朕静候卿等佳音。”
杨炎和凌翔并肩出列,来到当场,四人相对,杨炎道:“宗天玄,我们以经如你们如愿,单身应战那就来吧。我和你公平一战。”
第十卷 乱局 七十六 困兽犹斗(下)
“呛!”
宗天玄拔出佩剑,遥遥指向杨炎,哈哈一笑,道:“杨炎,你果然是好样的,这一次我们就分个胜负,我一定能杀了你。”
杨炎淡淡一笑,道:“宗天玄,就算是你赢了又能怎样,就算你能杀我又能如何?你们的这一次叛乱以经彻底失败了,事到如今,你们还逃得出去吗?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宗天玄呆了一呆,杨炎的话正好击到他的软胁,无论两人这次交战的结果怎样,但这次叛乱以经彻底失败了,而且自己也根本逃不掉。不过他这时本来就己有求死之心,厉声道:“我就是死,也要带看你一起去。” 说着,纵身跃起,手中的长剑向杨炎闪电疾刺而来。
“铮!”震得在场众人耳膜生庝,杨炎的宝刀脫稍而出,化出一道蓝芒,迎向宗天玄的剑锋。
“铿!”
刀剑相击,又发出一声震耳的巨声。宗天玄随即展开剑势,势如狂风聚雨一般,向杨炎袭卷而来,剑剑抢攻,劲气逼人,而且全是有进无退,两败俱伤的打法,声势威猛之极,令在场观战的赵忱、李显忠、铁成林等人都不禁在为杨炎暗暗担心。
但杨炎丝毫也不为所动,一声长啸,挥刀向剑团猛砍。这一刀表面看去仿佛没有任何出奇之处,但却是杨炎全力施展,加上刀势凌厉至极,使人生出难挡其锋的感觉,除去硬架之外,别无他法。
杨炎的策略是正确的,他知道,宗天玄的武功非同一般,而且现在以有求死之心,全无顾忌,自然更不容小视,如果自己一味躲避退让,只好丧失先机。不仅无法取胜,恐怕连命都保不住,必须也将生死置之度外,以攻对攻,在气势上首先压到对手。
“当!”宝刀毫无花巧地正砍中剑身,漫天的剑影倏地敛去,宗天玄全身一震,也禁不住退后两步,正要挥剑反击时,杨炎早以抢上两步“唰唰唰”连砍数刀,寒芒闪动下,卷起森森刀浪,向宗天玄狂攻了过去。气势似电掣电奔,威猛无俦。比起宗天玄方才的攻势,犹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场的众人都只觉刀芒闪闪,劲风撩面。竟生出千军万马,纵横沙场的威猛感觉。引得在场宋军的一阵欢呼喝釆之声,直到了这时,赵忱才算完全放下心来。
既使是宗天玄早己将生死置之度外,也竟生出有力难施的感觉,心里也明白,就算自已再使用同归于尽的剑法,杨炎也有足够的时间在击杀自己之后,再行躲避。因此只不得不收剑回架,连退数步,总算是他守得扎实,才算是化了杨炎的这一连串攻势。但气势尽去,大不如从前了。
但杨炎杀得性起,一声长啸之后,再度挥刀挺上,刀势连绵不绝,并且配合着他前冲的步势,再一次向宗天玄潮涌浪翻般狂卷而去。
其实宗天玄刚才那一轮抢攻出手,以经和天机宫的武功大相违背,而杨炎的武功却一向是善于抢攻,而且他的宝刀“风林火山”的特点也是利攻不利守。因此刀势展开之后,一时丈许方圆之地,尽是寒芒闪闪,将宗天玄完全裏在其中,而且杨炎是利用宝刀自身的重量和腰步的配合辅助,借力使力,实际耗力并不多,就像可以无限期的持续下去一样,最后竟逼得宗天玄只能守着一个极狭小的圈子,苦苦拦着似从四面八方进而来,无穷无尽的滚滚刀浪。
“铿锵铮当”的武器交击之声响辙着当场,不绝于耳,转瞬之间,两人的兵器不知交击了多少下。以赵忱以下,在场无人不看得目定神呆,呼吸顿止,全场静得几乎落针可闻。
“风林火山”又由无数刀影化合为一,风驰电掣一般砍向对方。宗天玄早己气丧势尽,见这一刀下来,免弦聚力,挥剑迎向刀锋。
“当!”又是一声震动耳膜的巨声。
两人的身形相交而过,各自前沖了一丈多远。杨炎倏然停住身形,宝刀斜垂指地。而宗天玄踉踉跄跄的又连冲了好几步,最后用长剑杵地,免强支撑着身体,血渍由左肩开始,斜沿置右肋下,不断的扩大着。面色己如死灰一般,咬紧牙关,看着杨炎,道:“好…果然是好刀法…”
话声未落,就一囗鲜血喷出,然后一头栽到在地上,绝气身亡。
直到这时,宋军阵中才爆发出一阵欢呼喝釆之声,庆贺杨炎的胜利。而杨炎转过身来,用宝刀指向宋异人,道:“你呢?打算怎么办?是准备投降,还是也要与我一战?”
宋异人呆呆的看着杨炎,面上阴晴不定,不断变化着表情,事实上他的心志早己被刚才杨炎与宗天玄那一战所夺,而且清楚的明白,杨炎以经到了刀法大成的宗师境界。何况无论胜负,自己的结局也早己确定,因此明知杨炎大战之后,以经身心俱疲,但他也提不起勇气来,和杨炎一战。
一刹间宋异人心里转了无数个念头,终于长叹了一口气,横剑自刎而亡。
看着宋异人也伏尸面前,杨炎心里也感慨无限,现在叶沐雪以成为杨家之妇,而天机宫最后的两位高手也都葬身于此,虽然并不是自已主动,但从一定程度上,也能说天机宫是败亡在自己手上。从此之后,恐怕真的不会接有人以天机宫的弟子身份出现于世间了。
宗天玄、宋异人匀以身死,剩余的几十名叛军也都无心抵抗,只有几个人选择了自杀,其余的人也全都投降。只差赵竑和史弥远两人。
杨炎、李显忠、凌翔、铁成林等人保着赵忱,步入政事堂内。只见在大堂之下,一人伏尸于地,正是史弥远,以服毒身亡。
而在大堂的正中,一把大椅高高在上,赵竑头带十二绺冕流金冠,身穿五爪金龙皇袍,神色俨然肃穆,端然稳坐在大椅之上,仿佛没有看见众人进来。神情诡异怪诞之极。
众人不禁都有些奇怪,有人正要发问,忽然听赵竑喃喃自语道:“众爱卿平身,如今朕既兴复大位,身登大宝,全赖有众卿相助,从此之后,还望众卿能够尽心竭力,保护大宋江山,励精图治,收复失地,平夏灭金,中兴大宋。众卿功莫大焉,亦将名帛青世,万古流芳。”
赵忱和杨炎互相看了一见,这才明白,为什么宗天玄等人明明还有空余时间,却并没有及时逃走,而且刚才在外面,宗天玄和宋异人一心救死。原来是赵竑的皇帝梦竟越做越深,以致于神智已乱,眼看着自己效忠的主公成了这个样子,任谁也都心灰意冷,不复求生之心了。
虽然明知赵竑是这次叛乱的首犯,但众人见他如今这付样子,心中也不禁有些恻隐。就连赵忱也不禁觉得凄然,沉默良久之后,轻轻叹了一口气,道:“除了驸马和曹安,其他人都退出去吧。”
众人都怔了一怔,但现在政事堂中只有一个神智不轻的赵竑,而皇帝身边有杨炎保护着,应该不会有事,因此也依言陆续退出政事堂。等众人退出之后,赵忱对杨炎道:“为了皇位,变成这个样子,值得吗?”【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杨炎也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时赵忱身边的曹安道:“皇上,邓王应该如何处置,还请皇上示下。”
赵忱心里当然知道,赵竑虽然不是这次反叛的首犯,但却是反叛者所承认的共主,因此无论如何也不能从轻发落。但让他下令赐死赵竑,一时也说不出口,因此才把其他人都打发出去,只留下杨炎和曹安两人来商议这件事情。
曹安又道:“皇上,恕老奴多嘴,虽然皇上宅心仁厚,心怀广大,但这一次邓王罪大恶极,无论如何也不能赦免。何况邓王神智己乱,形如废人,恐怕是难以好了,留在世上也是受罪,到不知让他安心而去,或许对我等来说,更好一些。”
赵忱苦笑了一声,明白曹安的意思,赵竑现在虽然神智不淸,但说不定那一天能好起来,而且万一他是装疯也说不定,现在也难以确定他是真疯还是假疯,不如直接赐他死,到是省了不少麻烦,又对杨炎道:“姐夫看呢?”
杨炎看了看还在宝座上喃喃自言的赵竑,也苦笑了一声,道:“臣也以为曹公公之言有理,有邓王在,总是后患。只是不要让邓王再添加痛苦了。
赵忱点了点头,对曹安道:“曹安,那么就交给你来处置吧?”
曹安点点头,跪倒在地,道:“皇上请放心,老奴早己准备好了,不劳皇上和驸马费心了。” 赵忱点了点头,也转身走出了政事堂,杨炎一见,也连忙跟了出去,只把曹安两人留下。而赵竑
来到外面,只见李显忠、凌翔、铁成林等人都在院子里静静等候着。见赵忱出来,李显忠迎了上去,但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不过赵忱却摇了摇头,一挥手道:“命令人马,起架回宫。
第十卷 乱局 七十七 劫后重聚(上)
等杨炎从宫中回到自己府里的时候,以是接近黄昏时分,这一天又将结束了。
这时赵月如、赵倩如早己带着躲进皇宫的杨府家眷人员,还有叶沐雪母女,包括水镜、水月师徒等十余人一起返回了府中。虽然叛军搜查过杨府,但因为那时府里早己人去屋空,因此虽然府里的家具用品被砸坏了不少,但对府宅的整体结构,房屋等建筑都并未造成多大的破坏,只需要添置一些日常用品,就可以马上安居。
不过当夜她们走得十分匆忙,只带了一些随身小巧的值钱物品首饰,府里经年的积蓄,还有库房里的绸布粮食等物都被叛军抢劫一空。
大宋朝廷入主建康以经有六年时间了,杨炎虽然一直没有在朝中出任要职,但品级、爵位却都极高,因此官俸也十分丰厚,而两位公主各人每月都有朝廷支给的供俸,其他的妻妾人人都在头衔,毎月也有供应,还有历年来朝廷的赏赐,再上杨炎平日的生活也并不奢华,五六年下来,库房里仅铜钱就有七八万贯,米就有两万多石。不过这一场叛乱之后,都被一扫而空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库房,众人重新返回杨府的那股高兴劲也不禁大打折扣。赵倩如微笑道:“钱财都不过是身外之物,我们合府上下全都平安无事,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只有我们人还在,钱财没了,日后再慢慢积攒也就是了。大家先把家里收拾一下,起码今晚要有地方安住。”
好在杨炎的其他妻妾也都不是贪图财富的人,听了赵倩如的话之后,也都纷纷又打起精神来。众人在赵月如、赵倩如的指挥下,领带家人立刻一起动手,开始重新清理府宅。
而赵月如、赵倩如又拿出一部自己随身带走的贵重物品,让铁成林和谷雪萍去兑换了铜钱,又开出单子,立刻购卖了一些紧用的生活物品和米面酒菜回来。而且在外躲避的家人知道叛乱平息之后,也大多都主动回到了府里报到。
人多好干活,等天色黄昏的时候,从人以把府里内外初步收拾了一遍,也整理出一些房间来,被虏帐帘等物也都布置齐全,今晚府里的人以经是可以免强住下去了。
眼看着天色将晚,赵倩如又命厨房里准备饭食,这时刚生产之后的赵月如和还有身孕的林姹紫都由侍女们扶侍着回房去休息去了,只有赵倩如、流芳、严蕊、林嫣红和叶沐雪五个人带着自各的儿女们,坐在大堂里,一边闲谈一边等着杨炎回来开饭。
这几天时间以来,叶沐雪一直都参与皇城的守卫,弄影基本都是由赵倩如和流苏带着,和其他的姊妹兄弟住在一起,几个孩子早己经都混熟了,特别是她和舜华年龄相当,又都是小女孩,因此两人的交情由其要好。小孩子都是好动不好静,坐不了一会儿,就呆不住了,甴舜华和弄影领着在院子里玩耍,而赵倩如等五人一面说着话,一面看着儿女们嬉戏,一时间也充满了安逸温馨的气氛
就在这时,杨炎从外面走进了府里。舜华眼最尖,一眼就看见了杨炎,立刻尖叫了一声“爹爹”,马上就向杨炎跑了过来。
杨炎见了女儿,也是满心欢喜,伏下身张开双臂,将舜华抱了起来,在她可爱的小脸上连亲了好几下,笑道:“舜华可真乖。”
而舜瑛、载驰、载驱等人也都一下子围住了杨炎,抱腿的抱腿,拉衣襟的拉衣襟,嘴里都喊着:爹爹!爹爹。”杨炎赶忙放下舜华,一个一个,又抱又亲,忙得不亦乐乎。只有弄影一个人是初见杨炎,怯生生的站在一边,看着其他人和爹亲热,心里十分羡慕,但却又不敢靠拢过去。
这时赵倩如等人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迎接他,弄影见叶沐雪也出来了,立刻跑到了母亲身边,拉着她的衣襟,眼睛却还看着杨炎和孩子们那边。
叶沐雪蹬下身来,扶着女儿的肩头,轻轻道:“弄影,那就是你爹爹,你不是一直想见爹爹吗?快过去叫‘爹爹’。”
赵倩如和流苏也在一边道:“弄影,快过去叫爹爹。”但弄影到底年纪尚小,只是紧紧抓住叶沐雪的衣襟,不敢上前去,但却是用十分羡慕的看着其他的姊妹兄弟。
好在这时杨炎以经看见了这边,立刻放下所有的孩子,走了过来,也在弄影面前蹲下,扶着她的肩膀,轻轻道:“你是叫弄影吧!我是爹爹啊!来,叫我一声‘爹爹’”
弄影怔了半响,终于轻轻叫了一声:“爹爹。”然后“哇”的一声,一头扎到了杨炎怀里,哭了起来。
杨炎将她轻轻抱住,不住的安慰。连叶沐雪也被弄得心里只发酸,扶着女儿的肩膀,直擦眼睛。其他人看了这一段父女夫妻重逢的感人场面,也都禁不住笑着想要落泪了。
过了一会儿,赵倩如才过来,一手扶着叶沐雪,一手扶着杨炎,笑道:“好不容易一家团聚了,干嘛都这么哭哭啼啼的,饭菜都以经做好了,大家都累了一天,就快入席吧。” 又拍了拍弄影,笑道:“弄影乖,听二娘的话,不哭了好不好。”
这几天弄影一直都是甴赵倩如照顾,因此也颇听她的话,而且哭过一阵之后,心里也平静了不少,这才扯住了哭声。赵倩如又递给杨炎一块手帕,道:“来吧!替孩子把眼泪擦擦。”
杨炎接过了手帕,替弄影擦去了泪水,然后一手抱起弄影,一手拉着叶沐雪,带着众人一起走进了屋中。赵倩如立刻命家人开始上菜。
而赵月如和林姹紫听说杨炎回来,也都出来了。赵月如还把刚出生的儿子也抱了出来,这小家伙虽然是不足月生产,但也并无大碍,现在刚刚睡醒,睁着一对小眼睛,四外乱看。杨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儿子,心里十分欢喜,忙从赵月如手里接过来抱着哄着,而其他大人孩子又一起来逗弄这小婴儿玩。整个屋中的气氛十分温馨。
杨炎抱了一会儿,又把孩子交给赵月如,然后来到林姹紫身体,问候一下她的身体情况,又嘱咐她好好休息,安心养胎。
这时仆人们开始上菜。杨炎这才想起,家里还有水镜和水月等人,她们正在以经收拾好的客房中休息。这一次叛乱中,她们师徒几人来得可是时候,也出了不少力,又是众人的长辈,因此杨炎和赵月如一起去客房,请水镜和水月。
两人来到厢房,向她们说明了来意,水镜笑道:“子昊、月如,我们都是自家人,何必在乎这些须俗礼。这次你们一家人历经艰险,总算是都平安无事了,正要好好团聚,今晚我们就不打扰了。”
杨炎和赵月如见她们这样说了,也只好做罢,只是让家人又另做一桌素饭给送来。然后和一家人团团围坐,庆贺着重逢相聚。
晚饭之后,众人都劳累了一天,也都想要休息了。不过这一天整理出来的房间有限,众人都只能暂时挤一挤。因此赵倩如安排,只有刚生产之后的赵月如和还有身孕的林姹紫能够单独住一间房,以供她们静养,其他人中让流苏和林嫣红住一起,严蕊和自己住一起,而却给叶沐雪单独备下了一间房。
叶沐雪连忙推辞道:“姐姐,其他姐妺都是挤用一间房,我一个人又怎好单独占用一间呢?还是看和那位姐妹住在一起吧。”
赵倩如笑道:“一来现在没有落单的姐妹和你同住,二来你也不会是一个人单独占用一间房了,你和相公这番重逢不易,今天晚上就是你们两人共用一间房了。”
其实这次劫后重逢,众夫人自然都希望今晚能陪杨炎。不过她们也都明白,在这次叛乱中,府里大小都能够平安无事,是多亏了叶沐雪事先报信,因此人人都对叶沐雪感激万分,而且也知道她和杨炎是久别重逢,因此今晚甴她陪同杨炎,其他人也都没有异议。只是把叶沐雪羞得红霞满面,心如鹿撞。不过心里却非常欢喜。
杨炎同样也对赵倩如这样安排十分感激,这次和叶沐雪重逢之后,两人只在皇宫中匆匆见了一面,说了一句话,杨炎心里对她充满了感激和爱怜,因此也很想尽力多关爱她们母子一些,今晚正是和叶沐雪多增加感情的大好时机。
赵倩如又对弄影道:“弄影,今晚你娘要陪你爹,你就和三娘、舜华一起睡吧。”
弄影眨了眨眼睛,道:“为什么?娘要陪着爹爹,就不要我了吗?”
她的话顿时又引起了众人的一阵哄笑,叶沐雪和杨炎虽然以经有了这么大的一个女儿,但实际只有一次夫妻之情,脸皮还薄得很,因此这时比起新婚夫妻来说,也好不了多少。心里虽然十分愿意,但脸上却实在莫不开面,只恨不能钻到桌子底下去。而杨炎连忙对弄影又哄又骗,许下一大堆承允,才说得小丫头同意和流苏她们一起休息。
赵倩如见全都安排妥当了,这才让众人都各自回房去休息。
杨炎和叶沐雪走到房间门口,杨炎才道:“沐雪,先进屋去等我吧!我去看一看月如和姹紫两人,马上就来,好吗?”
叶沐雪点点头,她当然知道,赵月如刚刚早产,而林姹紫还有身孕,杨炎先去看看她们,于情于理也都是应该的,因此微微一笑,道:“你去吧!多陪她们说说话,不用担心我。”
杨炎忽然飞快在叶沐雪脸吻了一下,道:“在屋里等我,一会儿我就回来了。” 说着转身而去。
叶沐雪轻轻的抚摸着脸颊,心里充满了甜密。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第十卷 乱局 七十八 劫后重聚(下)
杨炎再度走进房间的时候,叶沐雪正背对着房门而坐,头上的发簪以经取下,一头长可齐腰,如墨染般漆光可鉴的秀发自由写意的甴双肩披散在后背上。配上她一身白色宫装纱衣,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却更显得淡雅高贵、别有一番风资动人的风情。连杨炎都禁不住有些看呆了。
叶沐雪转过身来,脸上惊喜乍现,道:“炎郎,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而那动人的艳色,却教人目为之炫。
杨炎走到她身后,伸出双臂轻轻把她拥在怀里,笑道:“我怕让你等得急了,又向上次那样跑掉了。在想等下一次见到你,不知又要到什么时候了。”
因为现在只有两人单独相处,因此叶沐雪也变得自然了许多,将身体向后,紧靠在杨炎怀里,举手掠理两绺垂在胸前的长发,轻轻笑道:“人家既然以经进了杨家的门,连女儿都带来了,这一样又怎么会再跑掉呢?”
杨炎把她娇躯扭转过来,双手搂住她盈盈一握的纤腰,让她变成与自己四目交投,深情地注视她一会后,才道:“告诉我,这些年你一个人,都是怎样过来的,全都告诉我。”
叶沐雪有些不解,道:“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些事情?”
杨炎道:“有五年多的时间了吧,这些年来你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一定是吃过不少苦头吧?我要知道你吃过的所有苦头,然后加倍向补偿你,永远疼你爱你,令你和弄影幸福一辈子。”
叶沐雪一声**,倒入他怀里。秀丽清澄的美眸射出万缕柔情,梦吟一般道:“只要听了你这一番话,就是要人家现在立刻去死也愿意了。” 一对纤纤细手提了起来,放在杨炎的肩上,主动将两片红唇,印在他嘴上。
杨炎身体一震,只觉她的香吻灼热无比,双手禁不住用力将抱紧,变被动为主动,在她嫣红的小嘴上狂热的亲吻下去。
叶沐雪打了个寒战,柔软若蛇的纤手立刻紧紧缠上杨炎的脖子,狂野地反应着,并且温柔婉约地吐出了灵活香嫩的小舌,毫无保留任君品偿。五年多时间以来的相思之苦,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柔情密意,不断冲击着两人心底里的最深处。
感觉着怀中的玉人热烈而动人的反应,杨炎心里也忍不住泛起阵阵销魂蚀骨的滋味,禁不住还想要索求更多,于是搂摸着她纤腰的手往上移,先是轻轻触碰她柔软丰满,充满了弹性的椒乳,然后爱不释手地恣意抚弄着。
叶沐雪娇躯微颤,但去没有拒绝,全心全意地接受着爱郎对自己的侵犯施为。虽然还是隔着衣襟,但叶沐雪依然感受到胸前传来如潮浪冲激般的兴奋刺激。她和杨炎不过只有过一夕之情,男女方面的经验几乎是一片空白,这时那里还禁得住,只觉浑身软热,连搂着杨炎脖子的两手也无力的搭在杨炎的肩上,全靠被杨炎搂着,才不致于瘫倒往地上。
直到这时,杨炎这才离开她的香唇,看着叶沐雪的俏脸己烧得比火还更红,就连眼神也蒙上了一片迷蒙的神气,半睁半闭,端却是娇艳无伦。知道叶沐雪以被自己的蓄意施为挑起了饥渴的情欲烈焰,杨炎却偏在这时候咬着她浑圆娇嫩的小耳珠道:“沐雪,喜欢这样吗?”
叶沐雪无力地睁开己是春意媚人的眼眸,白了他一眼,娇喘道:“炎郎啊!把人家到床上去吧!人家要你今夜尽情的庝爱。”
杨炎这时那还客气,拦腰抱起了她,走到床榻前,把叶沐雪放到床上,嘻嘻笑道:“放心吧,今晚就让相公来侍候你,令你一晚都快乐满足。”
虽然以经和杨炎有过一次男女关系,但叶沐雪依然吃不消这样露骨的话,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美目紧闭,剧烈地喘息着。只觉得杨炎的双手早熟练地又在自己身上大肆活动起来,又吻又摸,时轻时重,有时则隔衣爱抚,时则探进她雪白的衣裳里,肆意抚弄着自己的禁地,展开全面的进侵。
很快叶沐雪就发觉自己巳身无寸缕,然后立刻就被杨炎搂在怀里,两人的身体终于毫无间隔的接触在一起,立使房间里的热度不断升高。在身体的亲密接触中,她清晰感到杨炎对自己的体贴、温柔和真诚的爱。很快就意乱情迷,神智迷糊,不知人间何世。只知道陶醉倾倒在杨炎火热的动作中,呻吟扭动起来,逢迎和痴缠,一次又一次被送上极乐高峰。甚么矜持羞涩,在这一刻都土崩瓦解了。
……
一阵激烈而狂野的恩爱缠绵之后,两人依旧手足交缠,不愿有半刻的分离,叶沐雪秀目紧闭、满脸都是狂风暴雨之后,甜蜜和满足的神情。
杨炎忍不住双手又不规矩起来,轻轻爱抚着她充满弹性的粉背,而这时叶沐雪已悠然回过神来,立刻就发觉杨炎在她背后施展怪手,想起刚才的漏*点欢爱,还有杨炎对自己的亲密体贴,心里又是满足又是甜密,而杨炎轻轻贴着她的俏脸,柔声道:“沐雪,快乐吗?”
叶沐雪忍不住翻过身来,又用力搂着他,睁开美眸,轻轻叹了一囗气,道:“离我们上一次欢爱以经有五年多的时间了,我还以为那一次以经是最美了,但这一次好像更加刺激快乐,现在人家都舒服满足得要死了!”
杨炎笑道:“放心吧,以后我还会给你带来更多的快乐。” 说着,他的手滑入两人紧密交缠的身体之间,摸上她耸美的酥胸,爱不释手地揉搓抚捏,赞叹道:“真是又嫩又滑,比五年前好像又大了不少啊。”
叶沐雪又羞又恨恼,但身体却被杨炎弄得又开始发热,只好捉住了他的手,求饶道:“让人家歇歇好吗!刚才以经被你弄得浑身慵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那知杨炎的动作不但没有停,反而变得愈来愈狂恣,终于演变至不可收拍的局面,一个翻身又压到叶沐雪身上,展开了第二度漏*点缠绵。
这一次叶沐雪全身再也没有一点力气,只能伏在杨炎身上,不住的娇喘。
※※※※
叶沐雪醒来的时候,杨炎以不在自己身边,阳光露过窗尸纸,照刺入房中,看来以经是上午了。叶沐雪起床梳装,然后打开了房门,只见在院子里杨府的家人侍女正来来往往,忙个不停。
在门口的两个中年婆子见叶沐雪出来,立刻迎候上去,道:“叶娘子起来了,相公以经上朝去了,临走时吩咐我们,如果叶娘子起来,着我们请叶娘子去正堂,早膳都己准备好,请娘子随我们来吧。”
叶沐雪道了声谢,然后跟着两个婆子来到了正堂,这时正堂里只有赵倩如、流苏和严蕊三人,围着一张大桌,面前都放着碗碟筷勺,而其他人大约是吃完了,回去休息去了。在大桌一也,一张条案上放着几碟点心,和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稀粥。
赵倩如见她来了,笑呤呤道:“妹妹昨天休息得还好吗?”
叶沐雪的脸上微微一红,道:“有劳姐姐牵挂。” 又对流苏道:“弄影可好,昨夜没有给姐姐添麻烦吧?”
流苏也微笑道:“叶姐姐放心吧,弄影可乖得很,这阵被舜华拉到后面去玩去了,有好几个人陪着她们,姐姐就放心吧。”
严蕊道:“还站着说话干什么?妹妹快坐下吧,都是一家人了,不要这么客气。”
叶沐雪闻言坐下,立刻有侍女为她添上一碗稀粥,又问她道:“娘子想要吃些什么点心,尽管吩咐,我们替娘子盛来。”
叶沐雪虽然也开过酒店,家里也使唤过两个丫头,但却也没有被人这样侍候过,忙道:“不用了,我自巳来就可以了。”
严蕊笑道:“这些都是下人们做的事情,那能甴妹妹亲自动手,如果让相公知道,只怕是以为我们怠慢了妹妹。”
叶沐雪忙道:“姐姐说那里话,相公回来,我自会对相公说明白,姐姐们……”
赵倩如忍不住笑道:“妹妹不用这么紧张,严姐姐是和你开玩笑的,我们家也没有那么多规据,如果妹妹不习惯下人伺候,就自已动手吧。”
流苏也道:“姐妹之间,平时偶尔说笑几句,叶姐姐不要当真了。”
叶沐雪这才起身,夹了几快点心,回到坐位上。赵倩如又道:“现在府里刚刚恢复,杂事太多,没有二三日时间,只怕是收拾不出个头绪,这段时间如果有怠慢的地方,还请妹妹多见谅一些。”
叶沐雪也笑道:“姐姐们刚才不是说过,都是一家人了,又有什么怠慢不怠慢的地方。何况我和弄影两人也不需要什么特殊的照顾,姐姐可千万别那我们母子当客人看待。”
赵倩如点点头,又道:“等府里稍稍收拾好了,就立刻给妹妹和相公准备婚事,不过按照入门顺序,妹妹只能排在第七了。”
叶沐雪道:“几位姐姐不嫌弃我,我以经十分满足了,那里还敢争什么顺序。”
赵倩如微微笑道:“其实这个顺序也只是为了方便下人们称呼而己,在私下里,大家都是一概平等,而且我们姐妹之间,互相还是按年岁称呼,比如严蕊姐姐最年长,所以虽然她排在第四,但我们都叫她姐姐。”
叶沐雪这才明白,怪不得杨炎家里妻妾虽然不少,但却是十分和睦亲密。当下一论年岁,叶沐雪要小于严蕊、赵月如、赵倩如和流苏,但要比林姹紫和林嫣红大,大家排序淸楚之后,称呼之间也就全都理顺了。叶沐雪也安定在杨府住下,等待着自己和杨炎成婚的时间。
第十卷 乱局 七十九 余波(上)
在今天一早,赵忱便在文徳殿招见韩彦直、周葵、叶颙、陈俊卿、李显忠和杨炎六人议事。
这一次主要是商议平息了叛乱的善后事宜,这既包括对建康内部叛乱人员的审查,处理。也还有对逃出建康以外的叛乱人等的追缴。
因为这次叛乱中也涉及到不少朝中的官员,有些以经抓获,有些还没有,需要追査。抓获的如何处置,追査的范围如何确定。一个措施的不当,也容易造成变故。而在外逃的叛军中,如李全手中还有一定的兵权,对他是安抚还是征剿,也需要确定。同时大宋现在还在两个战场上进行军事行动,那么在发生叛乱之后,各条战线又应该怎样处理?是继续进军,还是停止?这些事情也都要立刻做出决定
在发生叛乱的这几天中,韩彦直一直都跟在赵忱身边、而李显忠和杨炎是这次平息叛乱的主要干将,他们都是有功之臣,而周葵、叶颙、陈俊卿三人虽然没有参与什么平息叛乱的工作,但在赵竑、史弥远等人招见百官的时候,他们三人都是坚决拒绝朝贺赵竑的官员,而且周葵、叶颙都是执政大臣,陈俊卿现在虽然不再是执政大臣,但却是御使中丞,责任纠察百官,又是四朝元老,也都直得信任。因此这样的大事,也只能和他们几人来商议。
众人参拜皇帝己毕之后,韩彦直首先发言,向赵忱,也是向在场的其他官员,报告了目前平息叛乱的进展情况。
这次叛乱,同计发生三天四夜,参入反叛的叛军先后共计有近一万余人,己被宋军杀死近七千,抓获两千多人。叛乱的头目之中,首犯赵竑、宗天玄、史弥远三人匀以身死,而另一个重要人物李全,现在率军出逃在外。从犯等十一人死于乱军之中,被抓获十七人,另外还涉及朝中官员钱象祖、卫泾、王居安、王时雍、孙秉文、杨次山等人,都以经被暂时看押起来,等候审查处理。其中杨次山是杨妃的兄长。
另外在这次叛乱之中,宋军伤亡六千余人,其中还包括惊燕军的九百四十五人,拱圣军统制肖勇、正将王建、周江均阵亡。建康府的居民百姓丧生有一万余人,被烧毁房间二百余间。
赵忱点点头,道:“对阵亡的将士一率要厚葬,并且一定要重恤他们家属,对于无辜身死的百姓也要尽量安抚。同时还可以给予一定的补偿。烧毁房屋的百姓也要好好安顿,不要让他们露宿街头。”
韩彦直点头道:“臣敬尊圣意。”
接着杨炎也出列,报告了职方司打听到的有关于叛乱的一些消息。自从叛乱发生以后,职方司一直都没有闲着,周信一直派人在暗中收集这方面的消息,就在昨天,对抓获的叛乱头目进行了一番查问,目前初步可以得出结论:叛乱的人员中,除去少数来自建康、临安两地之外,大多数都是来自太湖一带地区,可以说那里是叛乱的总剿穴。
而且根据目前的情况看,还有两个叛军头目潘丙和陈亦超,既没有被抓获,也没发现他们的尸体,如果他们是逃出城,那么多半的可能是逃回太湖一带去,不过现在还不知道在太湖一带,还有多少叛军,但太湖距离建康只有三百余里的路程,数日即可到达,因此绝不能掉以轻心。
随后李显忠也出列,根居探子的回报,李全率领着人马向西逃遁,在探子回报的时候,以经越过了庐州,进入了安丰军地界,依然在向西而行。现在看来,李全军的目标恐怕是要攻取光州,因为一但被李全攻取了光州,那么他一方面可以向北逃入金国境内,另一方面可以向南逃入大别山中,腾挪的空间和范围也大得多。目前李全军的兵力大约在一万五千左右,实力不容小视,因此无论是那一种结果,又大宋来说,都不是好事。
听他们几个人说完之后,赵忱和其他三位大臣都陷入了沉思中。照这么看来,这次叛乱的规模和影响范围远比预计中的要大得多。现在虽然是初步平息下来,但也不能大意,而对于这些叛军,众大臣的一致意见是征剿,绝不安抚。无论是李全军,还是太湖的叛军余党,都不是轻视。因此俱体的征剿办法,一定要想一个万全之计。
过了一会儿,陈俊卿才出列,道:“陛下,依臣之见,壤外必先安内,因此当务之急,应该立刻停止对外战事,调朝廷大军,征剿李全和太湖两处。以平定大宋內乱。”
赵忱听了,又沉吟不语,他心里也淸楚,目前建康的所有兵力一共只有三万余人,而且还要维持城中的秩序,捜查躲逃到民间的叛军残余人员,据守都嫌兵力不足,因此根本不可能从建康派军去征剿,从前线撤回军马,以经成为必然的事情?
但撤军说起来轻松,做起来却是一件非常不易的事情,因为敌军是不会让你轻松撤退的,一个不好,就容易演变成全线溃败,这种例子,在历来的战争中屡见不鲜。同时,撤军是全线撤军还是局部撤军,而且在之前所占领的土地城池是全部放弃还是继续占领,这些都是需要面对的问题。因此赵忱的目光又看向杨炎,显然在这个时候,是想听一听杨炎的意见。
其实这一点杨炎早就想过了,前赵忱看向自己,便又发言道:“陛下,臣以为,目前应当立刻停止江淮一线的进军,所占领的地方除去寿、颖、蔡、唐四州之外,其他城地全部放弃。将人马撤回来平定内乱。但在西夏一线,应该继续坚持下去。”
赵忱点点头,又对其他人道:“诸卿以为驸马的意见如何呢?”
众人一时都无语,每个人心里都在思索杨炎的意见。过了好一会儿,韩彦直才道:“能否请驸马将撤军与不撤军的原因说得详细一些。”
因为杨炎是攻取西夏的宋军主将,他建议撤回江淮的宋军,而继续进攻西夏,难免不会让人认为他这是舍不得放弃攻取西夏之功,是别有用意,因此韩彦直让他进一步解释清楚,也是合情合理的。
杨炎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因此又道:“江淮一线,本来就是为了配合进攻西夏,牵制金国的兵力,而发动的进军,用意不在攻取城地,只是让金国无瑕去救援西夏。目前看来,也不过进行了许州、陈州、毫州一线,离东京尚远。而且江淮一地离建康距离近,朝廷诏书发出之后,十日之内,各路人马即可撤回,可以立刻投入到平叛之中。同时,现在金国内乱,自顾尚且不瑕,江淮一线撤军,他们绝对无力追赶,更勿论趁势追击了。”
听了杨炎这一段话,赵忱固然是频频点头,连韩彦直、陈俊卿等人目光之中,也颇有赞许之意。周葵道:“那么请问驸马,为何西夏一线仍要继续坚持进军呢?”
杨炎接着道:“西夏则不同,我大宋最初出兵西夏的目地就是为了彻底攻占西夏全境,如今河套、河南地区以被我所占,又以经大败金国的援军,在臣回转建康之时,西夏君臣以被困守在兴庆府这一座孤城之中,平定西夏以是指日可待,现在时间以过去二十多天,如果不出意外,兴庆府应该以经被攻破了。如果在这个时候撤军,则先前所得的胜利全都前功尽弃了。我大宋空废钱粮兵力,所做的一切努力也都全部白费了。而且西夏与建康远隔数千里,就算把人马撤回,至少需要一个半月的时间,才能够赶到,故此希望征伐西夏的人马撤军平乱,根本就是来不及的。因此到还不如继续对西夏用兵,直到取得全面胜利,彻底占领西夏为止。”
听杨炎说完之后,韩彦直立刻出列,道:“陛下,臣以为杨炎之议可行,而且愿陛下三思。”
李显忠也出列,道:“陛下,目前我大宋在江淮一线,共有大军二十余万,其中包括三衙禁军五万余人,李全军不过只有一万五千人马,太湖一带的叛贼虽不知俱体多少,但也不会超过李全,而且都是乌合之众,因此以江淮的兵力,平叛确实绰绰有余。也无需加入西夏的人马。”
赵忱微微点头,又看向陈俊卿等人,道:“卿等的意见呢?”
听完了杨炎的解释之后,陈俊卿、周葵、叶颙等也都觉得杨炎的意见很有道理,而且韩彦直和李显忠也以经表明支持杨炎,而且皇帝看来也是同意的,因此也都没有再反对,而是一致通过。
于是赵忱立刻下旨,命令江淮一线的各路宋军立刻撤军。只留寿、颖、蔡、唐四州,其余地方一率放弃。然后又立刻命令李显忠和杨炎两人,立刻制定一个完善的平定叛乱的计划。
第十卷 乱局 八十 余波(下)
杨炎和李显忠退到偏殿,去计议平乱的步署。处理外患问题也暂时告一段落,议题又回到对参于叛乱官员的惩处标准和范围上来。
这时周葵出列,道:“陛下,凡是参与叛乱的官员自然都该依律惩处,对那些实际没有参与叛乱,但被迫无奈参拜过邓王的官员还陛下格外开恩,应该不予追究。”
叶颙也道:“那些官员并非是真心拥立邓王,只是被当时的形势所迫,才不得以而虚与委蛇,也是情有可原,还望陛下宽容。”
赵忱听了,微微沉吟。而陈俊卿听了,心里却有些不舒服,道:“既是朝廷命官,就当忠心为国,必要时自当舍身取义,岂能屈从于叛臣,否则朝廷要这样的官员又有何用?如果不加以惩处,试问曰后再有人作乱反叛,又有何人愿意为朝廷尽力。”
这次叛乱涉及到许多官员,其中史弥远一党,基本都有参与叛乱的经过,对他们进行惩处是不容质疑的,只是一个量刑大小的问题。但在叛乱期间,史弥远曾逼迫大臣以君臣之礼参拜过赵竑,虽然有陈俊卿、叶颙、周葵等少数官员严辞拒绝,但绝大多数官员还是迫于当时赵竑、史弥远等人的势力,都以臣礼参拜了赵竑,一共有九十一人。
现在叛乱平息,凡是参与过这个经历的大臣无不提心吊胆,虽然他们没有参于叛乱,但毕竟都参拜过赵竑,罪名可大可小,全看皇帝一句话了,因此都在想办法活动。他们中间有不少人与叶颙、周葵私下交好,于是也都纷纷拜托两人,尽量在皇帝面前为自己开脫。其实这群人里也有不少是陈俊卿的门生故吏,不过陈俊卿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不揉半点沙子的人,可没有人敢去找他。
赵忱虽然年轻,但也知道这里人情事故,像陈俊卿所说的,到了必要时候,能够舍身取义的人毕竟还是少数。大多数人在这个时候恐怕都做了知识务的“俊杰”。而且如果把这些官员全都治了罪,只怕朝中会换掉一大半的官员,也不利于朝局的稳定。但如果就这么都放了,赵忱也有些不甘心,就像陈俊卿所说,如果不对他们加以惩罚,日后再有人反叛,谁还会死心塌地的为朝廷尽力。
这时韩彦直出列,道:“陛下,依臣之见,参拜过邓王的官员虽然都是情有可愿,但也应给予处罚,否则不足以正朝纲,但处罚不应过重,因为他们毕竟没有真正参与过叛乱。不仅如此,那些不屈了叛军之迫,拒绝参拜邓王的官员还应给予奖励,以显朝廷赏罚分明,陛下之英明决断。”
赵忱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道:“韩卿之论,甚合朕之心意。那么俱体该如何奖罚呢?”
韩彦直道:“拒绝参拜邓王的官员一率官升一阶,而参拜过邓王的官员全都降二阶,并罚奉三个月,然后再观其后效。”
赵忱沉吟了一会儿,才道:“众卿以为韩卿的意见如何呢?”
周葵和叶颙都道:“臣以为韩相之言可行。”
陈俊卿迟疑了一下,也道:“臣也以为可行。”
其实韩彦直的这个建议的处罚并不算很重,大宋官员一向重职不重阶,因此虽然官阶降了二阶,只要职务不变,对官员的影响并不大,如果老老实实干几年,官阶还是会一步一步再提升起来。至于罚奉更不是什么大事,因为大宋除了官奉十分丰厚,还有许多补贴,而且官员们多半都有积蓄或是田产,因此既使是没有额外收入,也不会对他们的生活造成有多大影响。
这些情况赵忱自然也是知道,但在目前还是要以稳定大局为要,惩处这些官员的目地,只是给他们一个警告,不要再有投机心理,因此惩处力度也只能点到即止。总不能把这九十多个官员一口气全换了吧,那样一来,没有好几个月的时间,朝廷根本不可能恢复正常。何况赵忱也不相信,在赵竑和史弥远叛乱失败之后,短期內还有人敢再进行谋反。
因此赵忱点点头,道:“那就如韩卿所奏。不过这仅限于那些并未参与叛乱活动的官员,参与过叛乱的官员必须彻查,决不许漏掉一人,由三法司议罪,然后交给朕御览。”
韩彦直等四人忙齐声道:“臣等尊旨。”
这时李显忠和杨炎经过一番研究,也做出撤军以及两路平乱的布置:
襄阳府御前驻军都统制时俊回军襄阳驻守,暂时兼任安德府御前驻军都统制,并屯军于信阳军,拦住李全西进的道路。光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刘复武回军之后,分兵驻守蔡州,安丰军,挡住李全军北上、东进的路线,濠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张师颜暂时分守颖州和寿州。淮西兵马都总管毕再遇率步军司前后中三军回撤驻守黄土关,以防李全军南下进入大别山区。这样一来,就对李全军形成四面合围之势。四路人马全由毕再遇节制。
在另一路,盱眙军御前驻军都统制郭振和楚州御前驻军都统制李公佐分别回军驻守,由淮东兵马都总管曹勋率步军司左右两军、并从楚州调遣一支水军,赴太湖一带,征剿那里的叛军余党。
然后再甴凌翔率领五千人马,立刻赶去临安府,会同临安知府,查抄邓王府,搜查赵竑留在临安府的余党人员,解往建康来治罪。虽然现在建康的驻守兵力只有三万多,但有李显忠、杨炎在建康坐镇,应该不会出大问题,同时可以先从周边地区调集一些人马来增加兵力。
而且再过几天,另外几支出战江淮一线的三衙禁军人马:殿前司前、后两军和马军司飞骑、威远两军连同在前线督战的枢密使王炎,全都撤回建康府驻守。
韩彦直、周葵、叶颙、陈俊卿等人见了这份计划之后,也都认为安排得十分周详,没有任何异议。于是赵忱立刻下旨,依计调兵。
※※※※
散朝之后,赵忱回到后宫中,径直来到皇后的寝宫,还没等走进宫门,就看见皇后岳璎带领着谢妃、韩妃,以及一队宫娥内侍己从宫中迎候出来。
见了赵忱,岳璎正要施礼,赵忱急忙拉住她,道:“朕不是早就说过吗?皇后有了身孕,身子不便,这些礼节都免了,怎么今天又来了。” 又对谢妃、韩妃有些生气道:“朕不是让你们两人代替皇后执掌宫中事务,你们是怎么做的,怎么也不劝劝皇后呢?”
原来这明岳璎的身孕己有八个多月了,为了让她能够安心养胎,赵忱和周太后早就都免了她每天例行的问候和迎接。而且后宫的事务也由韩妃和杨妃共同执掌处理,只管安心静养。不过在这次叛乱中,有杨妃的兄长杨次山参与,因此现在杨妃己被监禁在宫中,失去自由,改由谢妃与韩妃两人来处理宫中的各种大小事务。
谢妃、韩妃一听,吓得赶忙跪下,连声说着:“官家责备的是,都是臣妾该死。”
岳璎忙道:“官家,不要怪她们,是臣妾自己要来。”
赵忱皱了皱眉,道:“这又是为什么?”
岳璎挥手让其他人都退下,这才道:“官家,十二娘带着泌儿进宫来请罪,一直就跪在宫门口,怎么劝也不起来,韩妃和谢妃也不敢自作主张处理,所以才报到臣妾这里来了。”
赵忱听了,也怔了一怔,不由苦笑了一声,道:“她怎么也来凑这个热闹。”
岳璎道:“邓王到底是她的亲侄儿,沁儿又是邓王的亲妹妹,出了这样的事情,她自然也难以安心。恐怕还只有官家才能为她解开这个心结吧。”
赵婉如和岳珂完婚之后,两人就在建康居住,而赵泌也一直住在临安,由他们夫妻抚养。在叛乱期间,赵竑招集大臣的时候,也曾派人去招见过岳珂和赵婉如,但都被两人拒绝,赵竑也无可奈何,而且当时要处理的事情也太多了,因此想着等大事成功之后再说,也就暂时作罢。而在叛乱被平息之后,赵婉如立刻带着赵泌进宫请罪。赵婉如虽是赵竑的亲姑姑,但也是皇后的弟媳,而且和皇后一直关系良好,因此韩妃和谢妃都不敢怠慢,连忙来转告给岳璎。
岳璎得知以后,也知道只有赵忱发话才有用,因此派内侍去打听赵忱下朝的时间,等赵忱一下朝,就立刻来见迎候赵忱。
赵忱揺头苦笑道:“她把朕当成什么样人了,难道以为朕会因此而罪及她和泌儿吗?又何必有此一举呢?”
岳璎微微笑道:“臣妾当然知通官家宅心仁厚,何况十二娘和泌儿既不知道邓王会叛乱,也没有参与过这场叛乱,官家自然是不会罪及她们。我看十二娘也未必不知道这一点,不过她们和赵竑到底是至亲,受到牵连也是再所难免,如其甴別人来说,到不如自己主动来请罪,由官家亲自发落。”
赵忱又苦笑了一声,当然明白岳璎的意思,赵竑叛乱失败之后,虽然赵忱未必会罪及她们,但落井下石的人一定不少,赵竑尚未成始,唯一的亲人就是赵婉如和赵泌,日后必然会成为人们攻击的对像,因此不如自己主动进宫来请罪,先由赵忱发落,无论是怎样的结果,都成为定局,日后其他大臣也就不会在说什么了,于是点点头,道:“皇后和我一起去吧。”
岳璎嫣然一笑,道:“臣妾自当相随。”
两人来到宫外,只见赵婉如和赵泌都是一身白衣,跪伏于地。周围站着十几名内待宫女,赵忱又叹了一口气,对身边的內侍道:“扶她们起来吧。”
两个內侍忙走了过去,道:“公主,郡主,官家让你们起来,不要再跪了,有什么话起来以后再说吧!” 说着一人一个,扶起两人。
其实两人也真跪了不短的时间,双腿都是又酸又麻,赵婉如到还好些,赵泌还不到十五岁,一向娇生惯养,那里吃过这种苦头,起身之后,连站都站不稳,全靠內侍扶着,才没有跌倒。
赵忱摇了摇头,又苦笑道:“十二娘,你们这又是何苦呢?让泌儿这么小年纪,也受这样的罪。” 然后又命人搬来坐椅,让两人坐下。又道:“你们尽管放心吧,这次反叛是邓王所为,和你们无关,朕不会加罪于你们的。”
赵婉如却摇了摇头,道:“官家,无论怎样,邓王都是我和泌儿的至亲,纵然无关,岂容无罪,还请官家治罪。”
岳璎也道:“官家,十二娘说得是,她们到底是与邓王有致亲关糸,如果不对十二娘和泌儿做些惩处,只怕也难以服从。依臣妾看,就将十二娘降为郡主,泌儿降为县主,在家中闭门思过一年,不得擅自外出。不知官家意下如何?”
赵忱当然明白岳璎的意思,像征性的把两人的尊号各降一级,对朝臣也有个交待,而对两人也并无实质性的惩罚,日后还可以找个机会,再恢复过来。在家闭门思过,其实是减少了许多麻烦,于是点点头,道:“那么就如皇后所言吧!你们放心了吧?”
这时赵泌坐了一会儿,血脉也活动了一些,又跪下道:“请问官家,我哥哥是不是以经死了。”
赵忱想起赵竑心智已失的样子,也不禁沉默良久,才点点头,道:“是。竑儿的事情,朕也不愿意如此,只是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朕也无能为力了。泌儿,希望你能够明白,不要怪朕心狠。日后你们有什么需求,尽管来找朕吧。”
赵泌道:“哥哥是犯了叛反大罪,不容赦免,官家能够对我和姑姑从轻发落,泌儿以是感激不尽了,岂敢怨恨官家。只是哥哥以然身死,所有罪行也都了淸。泌儿没有别的要求,只请官家大发慈悲,把哥哥的尸身还给泌儿,让泌儿将他好好安葬,入土为安,只请官家成全。”
赵忱又苦笑了一声,道:“好吧。等叛乱的事情了结之后,朕会把邓王的尸身还你们,你们把他好好安葬了吧!”
第十卷 乱局 八十一 败军(上)
如果说大宋建兴六年(117年)的主题是战争的话,那么到了建兴七年(1177年),从一开始起,就是一个动荡的时刻。这一年也是大金的承安元年,继位一年的大金皇帝完颜允恭,也终于开始拥有了自己的年号,只可惜,就在大宋内部发生叛乱的时候,金国国内的动乱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这时的完颜允恭根本就没有心情来庆贺。
在盐州被宋军雪夜袭击,金军大败,人马损失近半,偏偏祸不单行,就在这时,又传来完颜长之再南京公然举兵造反的消息,完颜允恭虽然不甘心,但也只好决定,从西夏撤军,班师回大金去征讨完颜长之。
金军返程的路线还是与进军时一样,沿横山山脉向东而行,经由银州,渡无定河,进入河东北路,抵达太原府。并且以经派人通知另外两路金军的人马以及驻守京兆府的完颜衍谋,都到太原府集中。准备接应完颜允恭的大军,征伐完颜长之。
因为现在离纥石列胡沙虎的报信以经过去十余天时间了,在这段时间里,完颜长之绝不会什么也不做。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判断,完颜长之最有可能的动作就是出兵攻取中都。而太原府正好位于南京与中都之间的位置上,无论是进攻南京、回守中都,或是在中途拦截,都是十分有利的位置。
这时金军全军只有十二三万人马,其中有三万多骑军,盔甲武器具全的士兵还不足五万。而且粮草物资也都不足,好在是以经决定撤军了,加上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两人尽全力安抚士卒,沿路又杀马充饥,因此全军还算是能够忍受坚持,少有怨言。
经过了十余天的行军之后,这天中午,金军的大队人马终于无定河边。只要渡过了无定河,就可以马上进入大金的境内,因此完颜允恭君臣也都松了一囗气。无定河虽然不是一条大河,但现在正是隆冬季节,河水冰冷冻骨,难以徒步渡河,必须用船只或是搭浮桥才行。这时全军都走得人困马乏,完颜允恭下令就在河边安营造饭,然后又命人寻找船只,伐木搭桥,准备渡河。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一面命人给完颜允恭支起御帐,供他休虑,一面又派人河岸寻找船只,砍伐树木,其他士兵们也纷纷堆土埋灶,打水做饭,不一会儿,整个河边成了乱哄哄的一片。
然而饭食还没有做熟,帐蓬也才只支起了一半的时候,忽听身后传来一阵密集而急促的马蹄声,金兵金将回头看时,只见从自己背后杀上来了无数骑兵,当头一面九素白旌大旗,迎风飘摆。
来的竟是蒙古军。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都不禁大惊,从一开始撤军时,他们也一直防备着宋军追击,毎天都安排人马断后,非常小心。但派出了几批探报,得到的结果都是宋军这时正在全力进攻兴庆府,并没有追击金军,一连走了几天,也都平安无事,因此两人也都渐渐放下心来,又急于赶回金国去,而且认为现在金军走得远了,宋军想追也追不上,也就没事了。于是也就不在安排断后人马,而是催动全军,尽全力赶路了,好快些赶回金国去。那知宋军到是真的没有追来,但追来的却是蒙古军。
其实按杨炎最初的想法,是放金军一马,让剩下的金军都能平安回到金国去,好让完颜允恭去和完颜长之去争夺金国的皇位,最好是把动静闹得越乱、越大、时间越长越好。
但这时杨炎己被诏回了建康,在临行之时虽然把西夏后续进军的诸项事情都安排好了,也和铁木真达成了攻占西夏之后的成果分配协议,但却是忙中出漏,把放金军回去的事情给忘了,没有向铁木真说明。
而铁木真对金军本来就有切齿之仇,有了这样的机会,自然决不会错过。因此杨炎走后,高震率领宋军继续围攻兴庆府,在攻城战中,蒙古军发挥的作用不大,因此铁木真只派弟弟合撒儿、铁木格、别勒古台三人,率一万蒙古军参与宋军进攻兴庆府,自己则领着其他的蒙古大将,率领着两万蒙古军沿途追赶金军而去。这时高震也没空理他们。
虽然金军以经先走了好几天,但因为是败军,走得不快,而蒙古军全是骑军,还是一人双马,轮流换乘,日夜兼程赶路,就连吃饭休息,也都在马背上度过。就这样过了三天三夜,蒙古军竟一连走了近八百余里的路程,终于在离银州城西二十里的地方追上了金军。
但这时金军都进了银州城,蒙古军无法攻击,因此铁木真决定等金军出了银州之后,再对金军发动袭击。同时为了躲避金军的探子,铁木真下令蒙古军全都进入横山山区中,一面隐藏自己的行踪,一面也稍做休整,而且在山中遇见旅人猎人都一率杀死。
就这样到了第二天,金军离开银州,再度出发时,蒙古军就一直牢牢盯着金军,等待着袭击的时机。
一直等到金军走到了无定河边,在河岸边扎营休息,现在金军人马俱疲,又毫无防备。铁木真一见攻击的时机终于来了,于是立刻下令,让木华黎和博尔忽率五千人马攻左翼,博尔术和赤老温率五千人马攻右翼,自己和者勒灭、忽必来、速不台、哲别、主儿扯歹、耶律阿海、耶律秃花等大将,以及三个儿子,率一万人马攻击中路。铁木真高举战刀,率领着蒙古大军三箭齐发,向金军攻去。
虽然蒙古军同样经过连日赶路,人马也都十分疲惫了,但双方的心气却大不相同,金军连遭败阵,早己士气低落,如果不是现在以经撤军,军心早就涣散了。相反蒙古军却是士气高涨,再加上蒙古与金国之间本来就有血海深仇,现在正是对金军复仇的大好时机,因此蒙古军人人斗志旺盛,早己忘记了疲劳、饥饿、干渴,全都化身为一头头复仇的恶狼,只想着把眼着猎物撕成碎片。
金军本无斗志,而且现在又是促不急防,还没等蒙古军杀到近前来,早己乱了阵脚,自顾着四处找地方躲避逃命,就算有少数士兵想要迎战蒙古军,但也只能被裹挟在大多数人流之中,不由自主。结果你撞我,我阻你,使形势更加混乱不堪。
纥石列志宁一见,急忙命人备马,又招呼猛安七斤、蒲察贞义、完颜通、兀颜等大将整顿人马,抵挡蒙古,但为时以晚,金军早已是阵不成阵,队不成队,就凭他们几个人也喝止不住了。
就在这时,蒙古军的第一波打击降临到了金军的头上,无数利箭从空中落下,一下子又夺走了无数金兵的生命,悲呼和惨号震天响起,鮮血也开始染红着河边的土地。使金军更加慌乱,人推马、马踏人,马翻人堕,呼喊震天。
等到蒙古军的三队骑军冲入金军阵中的时候,战争再不成战争,而是一场一面倒的大屠杀,只有蒙古军对金军的屠杀。金军毫无抵抗之力,只被蒙古骑兵杀得分崩离散,肢离破碎,溃不成军。只能沿着河岸两边奔逃,有些会水的金军也不顾河水冰冷刺滑,跳入无定河中,向对岸游去。
而完颜允恭和众大臣在整个金军的最中心部位,周围幸好还有两千多名贴身的卫士保护,才一时没有被乱军冲散,而且也没有让蒙古军杀到近前,但也被裹挟在乱军之中,动弹不得。这时纥石列志宁道:“陛下,看来我们一时是渡不过河了,还是先沿无定河,向南走吧。”沿无定河向南,也能进入大金的境内,是京兆府路的绥德府。因此纥石列志宁才建议这样改路行军。
而这时完颜允恭早己吓得六神无主,由别人怎么说就怎样做了。当下由纥石列志宁、仆散忠义两人搀扶上马,在诸将的保卫下,沿无定河边向南而行。但这时金军被蒙古军打得纷纷向河边退却,使河岸边十分拥挤,走了好一会,才走了几十步的距离,而这时蒙古军已快要杀过来了。
完颜允恭不禁心中大急,立刻下令对挡在队伍前面的人马一率格杀匆论,并且亲自引弓搭箭,连射死挡住他们前进的三名金军。而其他的金军也想要逃命,见皇帝这一带头,立刻纷纷仿校,对着昔日的同袍,往日的战友不惜也拳脚相加,枪刀相对,在自己人群中杀开一条血路,只为了争夺一线逃命的机会。而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等大将对此也都沉默不言,只是保护着完颜允恭,从用金军的血肉冲开的通道中逃走。
经过众人的拼死力战,总算是杀出了一条血路,也渐渐脫离了战场。但完颜允恭身边只剩数百人马,文臣只有完颜白撒、张文寿等几人,武臣只有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纥石列胡沙虎、术琪高虎、猛安七斤、蒲察贞义等人,大将兀颜也中箭身亡,完颜通也死于乱军之中。
第十卷 乱局 八十二 败军(下)
等到脫离了战场之后,完颜允恭再回头看时,只见整个无定河边,连河水中都尽是四散奔逃的金兵,。而蒙古军在继续追杀金军的同时,也在河岸上一字立马排开,对着正在河中挣扎的金兵开弓放箭。因为这时整个河床几乎都被金军的败兵挤满了,十分密集,因此蒙古兵几乎是箭无虚发,毎一次射出,必中目标。
不一会儿,无定河中己是浮尸无数,连河水都几乎被染成了红色。还有少数饶幸逃过蒙古军弓箭的金兵顺水飘流而下,在冰冷的血水中挣扎着。这情况,比盐州之战时还要惨的多。
完颜允恭看着金军惨不忍暏的败状,也禁不住悲从心生,在马背上顿足捶胸,号啕大哭起来。
完颜白撒、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纥石列胡沙虎、术琪高虎等人连忙苦苦相劝,说现在尚未脫险,不可大意,又说了不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之类的话。总算是劝得完颜允恭停止了哭声,催马沿着无定河边,向南奔逃。
而这时蒙古军也以分成十几个小队,分头在无定河边追杀着逃亡的金军,只杀得金军伏尸遍地,淹死杀死于无定河中的更是不计其数,连无定河水几乎都被堵塞住了。以至于有两队蒙古军竟可以踏着金军的尸体,杀过无定河去,继续追杀着金军。
铁木真纵马蹬上一座由金军尸体堆积而成的小丘,俯视着整个无定河两岸的战场,放声大笑,心情痛快之及。自从铁木真统一了草原之后,打败金军,为蒙古的先祖报仇,就一直成为他的心愿,而在今天,这个心愿总算是实现了一部份,而且日后,还将继续完成,只到把大金国彻底灭亡掉为此。
这一战从中午一直杀到了傍晚,十几万金军被两万蒙古军杀得大败,人马于蒙古军刀箭下而死、自相践踏而死、溺冻于无定河中而死者,不计其数,而且在这一战中,蒙古军还抓住了近三万金兵俘虏,全都被铁木真下令,斩杀在无定河边,以至无定河边赤土遍地,蔽野塞川,河水断流。
※※※※
虽然以经摆脱了蒙古军的追赶,但完颜允恭一行人可也不敢停留,一路上马不停蹄,连夜赶路,一口气走出了两百余里,沿途又跑毙了战马十几匹,终于在第二天下午赶到了绥德州。而这时完颜允恭身边只剩不到两百骑了。
绥徳州的知州叫刘仲孚,一见皇帝还有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这样的大臣突然出现在自己管治的地方,而且形像还如此狼狈,也不禁大吃一惊,问明了情况之后,才知道原来皇帝是在无定河边吃了大败仗。
但他也不敢怠慢,赶忙亲自出城,把完颜允恭一行接进了城中,又请了绥德州中最好的酒家,在在州衙中摆下一桌丰盛的酒宴,为完颜允恭等人压惊洗尘。并且又为士兵们安排下饭食。说起来刘仲孚到也颇有些应急本事,虽然事出仓促,但也安排得颇为周到。
跑了几乎一天一夜,完颜允恭等人早以是又累又饿,一见酒菜就什么也不顾,只管大碗喝酒,大口吃菜,皇帝不顾大臣,大臣也不让皇帝,什么鸡鸭鱼肉,米饭大馍,看也不看,夹起就往嘴里塞,筷子不够就直接用手抓,只吃得两塞鼓胀,满嘴流油。
却把在一边侍候的刘知州看得目瞪口呆,心里暗想着,这伙人是不是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怎么活像三天没吃过饭了。
等君臣众人吃饱了之后,一个个又哈欠连天,眼皮低垂,刘知州也是明白人,知道皇帝一行这是要休息了,而这时也来不及准备临时行馆了,只好命自己的家眷都搬出来,把自己的府宅腾出来,让给皇帝和众位大臣休息。
好在这十几天以来,完颜允恭在军中也算是饱偿了艰苦,因此也不在挑剔环境好坏,只要有地方睡下就可以了,而且还是一倒到床上就睡着了。其他大臣也比皇帝好不了多少,都是着榻即着。而士兵们更惨,不少人刚吃了个半饱,趴在饭桌上就睡过去了。
于是刘知州看得又是一阵感慨,愿来这伙人还不光是饿死鬼投胎,大慨还是嗑睡虫转世。不过虽然是这样想,但刘仲孚还是亲自守候着,等着皇帝醒来好听候差遣。那知一直等到了掌灯时候,人人睡得死沉,一点也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刘仲孚自己也等得熬不住了,只好安排下差人侍候,吩咐只要皇帝一醒,立刻去叫醒自己,然后才去休息。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日出三杆,完颜允恭一行人等才都陆继转醒过来,刘仲孚又命人安排他们洗漱,然后又奉上来早点。
君臣人等都吃完早点以后,这才坐下来一起商议下一步的计划,是如约继续赶去太原府,还是就留在绥德州,命令其他人马都到这里来聚集。
完颜白撒是主张留在绥德州,等其他人马都到齐之后,在作打算。因为他以年近五十,又是个文官,精力体力都不济,那里受过这样颠簸流离的罪,可是要了他这条老命了。虽然休息了一天,但仍然没有恢复过来,现在只觉得混身酸庝,就像散了架一样,只想躺着,根本就不想动弹,更别说赶路了。
但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却主张应该立刻动身,依然赶去太原府。因为并不是回到大金境内就大功告成了。还要面对完颜长之的反叛大军。有道是“救兵如救火”,一刻也耽误不得。本来原计划是直接去太原府,结果遭到蒙古军的追击之后,被迫转道来到绥德州,绕了这么大一圈,一下子就误了四五天的时间,只怕这时完颜长之以经进军中都了。
如果还继续留在绥徳州,甚至让其他人马都到绥德州来聚集之后再出军,只怕还会耽误更久,到那时完颜长之别说攻取了中都,只怕连河北、西京都占了。因此现在必须不辞劳苦,立刻出发,尽快赶到太原府去,按原计划与其他各路人马汇合才是上策。
其实完颜允恭这时也累得不轻,他的才智虽然平庸,但也知道,现在是关系到自己的江山宝座的关建时刻,半点也不能马虎。而且好在他还年轻,平时经常骑马射猎,身体也算强健,还挺得住。因此思考再三之后,终于决定还是听从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的主张,还休息一天,明天就出发,赶去太原。
完颜白撒心里虽然不愿意,但见皇帝下了决定,心里虽然暗恨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但也没有办法,只好尊令而行。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到是没有注意这些,一见皇帝同意出发,就立刻去安排去了。这时陆续还有不少败兵逃到绥徳州来,两人商议决定,留下术琪高虎在绥徳州招集败军,其他人都随皇帝一起出发,去太原府。完颜允恭随身的兵力不足,就从绥德州的驻军中抽调一千五百人来,随行护架,绥徳州的知州刘仲孚也随皇帝一行出发,以便管束军队,并随时差遣。
刘仲孚听了,心里自然高兴,说不定这一下子就被调入朝中去了,因此立刻下去准备调动军马。
笫二天,人马出发,向太原府进军。
一路走了三天,人马到达了太原府,这时援救西夏的另两路人马早己到达了太原府,主将孛撒和白彦敬出城,将完颜允恭一行迎入城中。
完颜允恭这一路的人马惨败,几乎全军覆没,但另两路的人马几乎并没有什么损失,两路合兵,到也约有近十万人马。有了这支生力军,完颜允恭、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都大为放心。
众人商议之后,首先立刻派人分头去打听中都、南京的情况,看看完颜长之现在到底在那里,并且又重新整编人马,积极准备。
两天以后,完颜衍谋也率领三万人马来到了太原府汇合,并且带来了大量的粮草物资。同时在绥德州的术琪高虎送来信,说他己招陇了一万多名败军,在绥徳州稍做修整,马上也带到太原来汇合。
完颜允恭君臣都十分高兴,这时手下以有大军近十五万,只等一但打听到了完颜长之的动向,就可以立刻出兵去征讨了。就在这时,又有一行人来到了太原府,求见完颜允恭。原来竟是国师安泽和他的两大弟子降龙尊者泰图和伏虎尊者海兰察,以及十几名小弟子和百余从人。
众人一听,都不禁有些吃惊,因为自从完颜允恭蹬基之后,对安铎十分礼敬,这次御架亲征,也将安泽留在中都坐镇,但现在他带着弟子跑到了太原府来,不用问,一定是中都出了问题。
完颜允恭将他们招入府衙中一问,果然不错,就在五天以前,中都就被完颜长之攻破了。安泽师徒一行逃出了中都,打听到完颜允恭在太原聚集人马,立刻赶来汇合。同时,安泽还告诉完颜允恭,这一次完颜长之叛乱,还有会宁寺的份。
第十卷 乱局 八十三 会宁寺的决议
“弟子拜见两位师伯。” 完颜长之一面说着,一面双膝跪倒,恭恭敬敬行大礼,而石定越和蒲阿统跟在他身后,也一起大礼参拜。随行的一万五千大军则静立在大道上,纹丝不动。
在三人面前,站立着两人,左边的一人面色古铜,但只留了一头寸许长的短发,根根竖立,显得粗狂豪放。一身皮制衣饰,腰系牛皮制大带,足蹬乌皮靴。右边的人面似喷血,头上带着一个金箍,勒住一头长发披在身后,身穿一件灰布淄衣,足蹬多耳麻鞋,像一个行者僧人的样子。
这两人可非比一般,正是普风座下四大弟子之中的二人,一身皮衣的是二弟子多尔甲,带金箍的行者三弟子布达拉。
两人注视着完颜长之,过了好久之后,多尓甲才道:“长之,你且先起来说话。”
完颜长之站起身来,道:“两位师伯到此来见长之,不知有何见教。”
多尓甲才道:“见教到是没有,不过长之,你知道自己现在做的是什么事情吗?”
完颜长之沉声道:“弟子自然知道,弟子现在所做的,就是谋反叛逆的事情。”
布达拉轻笑道:“你到是坦白,直言不违,这到也是你父亲的遗风。不过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难到就不怕师尊发怒吗?”
石定越就是布达拉的弟子,听了这话,立刻出言替完颜长之辩解道:“师父,事情到了这一步,也不是师兄……”
他的话还没说完,布达拉就叱道:“闭嘴,现在我问的是长之,不是你。”
石定越顿时不敢再说话了,低下头去。而完颜长之依然恭恭敬敬道:“如果弟子这样行事,原因都是令在给师祖的信上,不知两位师伯看过没有?”
多尔甲道:“我们都以经看过了。”
完颜长之道:“既然两位师伯看过,那就再好不过了。该说明的弟子都以在信上写明,也没有其他可说。如果师祖认为弟子的做法不对,是让两位师伯来清理门户,弟子绝不敢反抗。只是所有决定都是弟子一人所为,请两位师伯转告师祖,不要为难其他师兄弟。”
石定越和蒲阿统听了,也都不由大吃一惊,但又不敢再说话,只是抬头看着两人,一时也惊疑不定。
又过了好一会儿,多尓甲才道:“很好,果然不愧是宗弼的儿子,敢做敢为。如果你刚才对我们巧言令色,又或者是提到宗弼,想借此来打动我们,那么你现在恐怕死于我们掌下了,你们也起来吧。”
石定越和蒲阿统心里这才安定了一些,看来多尓甲和布达拉并不是要为难完颜长之,这才都站起身来。
这时完颜长之又道:“师伯,不知师祖看了信之后,又是怎样说的?请两位师伯来见我,又有什么事情?”
多尓甲摇摇头,道:“师尊没有看到这一封信。”
完颜长之不禁大吃一惊,失声道:“什么?”
布达拉苦笑道:“就在你的信送来的前两天,师尊就闭关自修,到我们两人离开会宁寺时,也没有出关,因此这封信只有我们四人看过。”
※※※※
十天前,会宁寺。
什罗鸠摩、多尔甲、布达拉、察海四大弟子聚集一堂,每个人的面色都十分凝重。
在八天以前,完颜长之写给普风的信就送到了会宁寺。正好普风闭关自修,信被什罗鸠摩收到。一开始什罗鸠摩还以为这不过是一封常例的问候信,也不太在意,只是将信收好,打算等普风出关后再送去。
那知才过了二天,就传来了完颜长之以经举兵反叛的消息。这一下什罗鸠摩才意识到事情严重,忙又找出那一封信,打开一看,果然是完颜长之说明了自己要起兵反叛的原因,由于时间紧迫,来不及事先向普风请示,但在信中也说了,如果普风不认同自己的做法,那么只需要通告完颜长之一声,自己立刻罢兵停手,自缚请罪。
看完了信之后,什罗鸠摩也不由紧张起来,这可不是小事,虽然什罗鸠摩早己执掌了会宁寺,普风也早己不在过问寺中的一应事务。但面对这样的大事,他可不敢擅自做出决定,偏偏这时普风又闭关,什罗鸠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急得在屋中直转圈。走了两圈之后,终于决定派子弟快去请另外三位师弟来,一起商议。
这时多尔甲、布达拉、察海都早己自立门户,开宗立派了,互相都不住在一起,平常只是每年回会宁寺一趟,因此派出弟子之后,只到今天,三人才都到达会宁寺聚首。
人到齐了之后,什罗鸠摩也顾不得客套,立刻将完颜长之的信拿给三位师弟看过,三人看来也都大吃一惊,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而这时普风依旧闭关,丝毫也没有出关的迹像。但南方传来的消息以经是完颜长之驱逐了纥石列胡沙虎,和完颜陈和尚一道,占据了南京、山东之地,以经公然举旗反叛。
现在的形势,以经不容再等普风出关了,逼得四人必须立刻就拿出主意来。因此四人一起商议决定,无论如何今天必须拿出决意来,曰后见了普风,如果有差驰,就由四个人来一起来承担。
其实他们四人都早以是一派的宗主,平时都是非常决断的人,只是这事关糸太大,又牵扯到了普风和会宁寺,才犹豫不决。这时既然指望不上普风,必须甴四人做主了,也就都无所顾忌了,都拿出一派宗师的气度来。
什罗鸠摩首先道:“三位师弟,我就实话实说,事到如今,我们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支持长之,把他扶上皇帝的位置;二是反对,长之在信中说过,只要师尊反对,他立刻停手,束手就缚,我相信他这话一定是真的,那么三位师弟看该怎样选择?”
布达拉道:“各位师兄师弟,依我看,如果不是皇帝把长之逼到这一步,长之会反叛吗?现在宗弼只有这一个儿子了,而且他和陈和尚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们忍心对他们下手吗?”
他这话一说,其他三人也都有些默然,当年完颜宗弼在会宁寺学艺时,与他们四人的交情就非同一般。到了后来,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在会宁寺学艺,也主要就是由他们四人来传授,普风只是每月考查一次两人的进度,然后略作指点。虽然两人不是出于他们门下,但可以说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相当于是他们四人共同的弟子,这十几年来以经结下了非常深厚的感情,丝毫也不逊色于其他弟子。而且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出仕之后,尽管长年征战在外,但一有空闲,或是得便,都会去拜望他们,歉恭尊敬,一如在寺中一般。
而且四人对目前的局势也非常清楚,如果完颜长之不是无故被罢官,也绝不会如此行事。无故罢官,这件事在南宋或许不算什么,但在大金,由其是宗室官员,几乎就是被灭门杀头的开始,当年娄室、**、宗本莫不如此,因此完颜长之如果不趁着现在还有反击之力,拼一把,等到势力尽失之后,只要徒守困死一条路了。因此无论是看死去的宗弼,还是现在的情况,四人都不忍心对他们下手。
多尔甲道:“三师弟说得虽然不错,其实我也不忍心对他们下手,但如今事关重大,不仅是我们四人,还会牵扯到会宁寺和师尊,怎么能够感情用事。”
他的话把其他三人又拉回到现实中来,毕竟完颜长之做的是谋反大事,非同小可。现在他们都是一派宗主,底下都有一大帮徒子徒孙,必须要从大局出发,来考虑问题。
这时察海道:“三位师兄,我看我们先不忙做决定,先想一想两种选择的后果怎样?”
这一句话到是提醒了三人,不需要多解释,每个人都能想到后果。如果把完颜长之推上帝位,自然是一好百好,会宁寺和众人的地位只会升不降。但相反如果会宁寺不支持完颜长之,甚致主动对付完颜长之,会宁寺是否还能保持目前的地位呢?
他们都是见识卓著,又熟知世事的人,很快就能够得出结论:且不说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两人和会宁寺的关系。就是他们手下的诸将,大多都是会宁寺的弟子,因此会宁寺是怎么也抖不淸的。而且现在的皇帝完颜允恭显然对会宁寺的敬畏之心也远远比世宗要小得多,更何况在完颜允恭身边还有一个现任的国师安泽。
他们都知道,安泽一直都嫉妒普风在女真人心中的崇高威望,无时无刻不想取而代之,只是普风一向而问世事,而且会宁寺也一直以低调示人,加上世宗对普风的尊崇远胜于安泽,因此才一直得不到合适的机会,而现在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安泽是绝不会忘记落井下石的。自从新君登基之后,对安泽远比世宗皇帝亲近,对会宁寺明显冷淡得多了,因此到时候会宁寺就算不被查封,也必然一蹶不振了。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这时什罗鸠摩又道:“那么依三位师弟看来,长之这次举事成功的把握有多大?”他们同门数十年,这些话都不用说出来,彼此心里都应该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并系了。因此现在是考虑完颜长之成功的机率大小的问题了。
察海道:“现在长之以有了南京和山东两地,兵马十五万左右,而完颜允恭远征西夏,中都空虚,以长之的才能见识,这个时候必会从中原出兵,攻取中都。”
什罗鸠摩道:“但现在宋军正在进攻中原、山东之地,又怎么会让长之轻易回兵攻取中都呢?”
布达拉道:“大师兄,我看还不至于如此,现在大宋的主要力量都放在攻取西夏上,进攻中原、山东之地不过是为了牵制我大金的兵力。何况中都空虚,也无需动用大军,到时只用留陈和尚主持中原、山东之地,长之率少数精锐人马,急速进军,攻取中都。还有有很大的把握。”
多尔甲道:“但你们不要忘了,完颜允恭出征西夏,有大军三十余万,一但得知长之反叛,必然回军安內,到了那时,长之岂不是陷入两线夹击之中了吗?”
察海胸有成竹道:“二师兄也不要忘了,完颜允恭在西夏面对的宋将是谁。我大金国內,除了长之和陈和尚之外,谁还能与杨炎一较高下。完颜允恭不过是资质平平之辈,又岂是杨炎的对手,而且天时、地利、人和匀不占优,何况一但撤军东还,杨炎岂会错过这个机会。所以我料完颜允恭此番必遭大败。以败北之师与长之对阵,又怎能取胜?”
他说完之后,四个人又陷入沉默中,又过了好久,什罗鸠摩才道:“三位师弟,你们认为长之的胜率有多少呢?”
三人都知道,现在到了决定性的时候,都不敢随意发言,过了好久,布达拉才首先道:“六成。”
察海马上接下去道:“我以为有七成。”
多尔甲摇摇头,道:“没有那么多,我看只有五成。”
三人同时看向什罗鸠摩,看他的意见。什罗鸠摩长出一口气,道:“我和三师弟相同,长之应有六成把握。”
察海微笑道:“二师兄认为最低的也有五成,我看就足够了。届时,我们代表会宁夺,再出面宣称支持长之,还怕他大事不成吗?”
什罗鸠摩又沉默好久,才道:“那么你们还有异议没有。”
三人互相看了看,都道:“没有。”
什罗鸠摩点点头,道:“好,那就这么决定了。二师弟、三师弟,你们马上去找长之,表示我们将全力支持他。四师弟,你留在这里和我一起等师父出关之后,向他解释淸楚。”
第十卷 乱局 八十四 攻占中都(上)
听完了多尔甲和布达拉的讲说经过之后,完颜长之和石定越、蒲阿统这才完全放下心来,而且十分高兴,因为有了会宁寺的支持,那么自己这一次举事成功的把握又将会大大增加了。
随后完颜长之立刻下令,人马继续出发。他所带的一万五千人马中,有五千骑兵,一万步兵,其中还包括一千铁浮图。而且为了保障人马的进动迅速,所有的步兵也都配备了一匹战马,就这样一路紧急行军,只用了四天时间,就从南京到达中都。
到了中都附近,完颜长之把人马先在城外密秘驻扎,然后派人潜入城中,与完颜福寿和纳阑明安取得了联系。而这时完颜福寿和纳阑明安早己经做好了内应的准备,他们两家各有私兵数百人,也全部都发动起来,再加上完颜长之事先派了温古孙、石盏、唐国瑞、古里甲带着一批士兵暗中潜入中都,合在一起,也有一千多人。
因为完颜长之的大军行动实在太过迅速,这时在中都城中,虽然也听到了一些风声,但却一点准备也没有。而完颜允恭御驾亲征救援西夏,不仅带走了中都的大部份守备人马,就连中都周围的兵力也都几乎全被都抽调一空,因此这时中都的守备十分空虛,全部的守军还不足两万。中都一共有九个城门,而且城中的驻军不仅要保卫皇宫,加上城外驻军,每个城门只能分派三百人驻守。
因此完颜福寿和纳阑明安接到完颜长之以到的消息之后,立刻亲自率领温古孙、石盏、唐国瑞、古里甲等人率领着私兵埋伏在永安门附近,只等完颜长之的人马一到,立刻杀出,里应外合。等到晚上,完颜长之这率领着大军,向中都城南面的永安门杀去。而城中的内应人马也一起杀出。
守城的金军一来没有准备二来也没想到城中还有接迎的人马,根本就抵挡不住,一下就被杀散了,轻易就打开了城门,放完颜长之的大军入城。双方就在永安门汇合。
顺利的进入了中都城中,就等于是成功了一半。完颜长之也不禁大喜过望。而完颜福寿和纳阑明安等人见会宁寺也出面支持完颜长之,成事的把握又大了不少,也十分高兴。
当下几个人就在永安门前聚集商议,决定立刻分兵两路,一路甴完颜长之和多尔甲、布达拉、温古孙、石盏率领,两千骑兵和四千步军,去进攻皇宫和三省六部,控制玉玺和文武百官,另一路由石定越和蒲阿统率领,也是两千骑兵和四千步军,去进攻兵营,消灭城中的有生抵抗力量。而完颜福寿和纳阑明安带领唐国瑞、古里甲两人,率领剩下的一千骑兵和两千步军,再加上他们的私军为后备部队,一边守住永安门,一边随时准备两路支援。
分派完毕之后,众人立刻分兵,各自向目标出发。
中都城是呈十字分布,由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条大道将全城分为四个区域,皇宫正位于十字的中心点上。这时完颜长之率领着人马,沿着朱雀大街,向皇宫进发。朱雀大街是中都的主道之一,街面宽达十余丈,由永安门通向皇宫的正门厂安门,这也是完颜长之选择从永安门进入中都的原因。
刚到广安门前,只见皇宫门一开,一队金军从城中杀出,为首的是三名僧人,正是大金的现任国师安泽和他的两大弟子降龙尊者泰图和伏虎尊者海兰察。
原来金国素来信迎佛教,在宫中就建了一座崇德寺,供宫中的嫔妃王子公主人等拜佛供香所用,寺中的主持僧人历来都是最受皇帝信任和尊崇的。而自从完颜允恭登基,安泽是立有大功的,加上他和完颜白撒互为羽翼,互相扶持,安泽的地位也水涨船高,日益重要。
因此完颜白撒向完颜允恭提议,说安泽精通佛法,道德高深,又有**力,可以除妖降魔,到不如让他出任崇德寺的主持僧,住在宫中,一方面可以为陛下颂经祈福,另一方面也可以镇慑鬼魅宵小之辈,保卫宫中平安。完颜允恭听了也深以为然,立刻下诏,任命安泽为崇德寺方丈。因此安泽洋洋得意,带着手下的两大弟子降龙尊者泰图和伏虎尊者海兰察和一批徒子徒孙,就住进了崇德寺中。完颜允恭离开中都去救援西夏,将安泽留守在中都。
而在这时,守卫永安门的败军中早己有人报进了皇宫,今晚留守皇宫中的是平章政事纥石烈良弼。
天色晚了,他正在值班房中坐着看书,一听说完颜长之以经率军杀入了中都城,正在朝皇宫杀过来,也吓得魂不附体,赶忙去招集守卫皇宫的人马,另外又命人去调城中的驻军,来保卫皇宫。同时纥石列良弼当然知道,安泽虽然并没有什么**力,但武功绝高,而且手下的弟子也都是武功高强之辈,今天事情紧急,而且安泽也有保卫皇宫安全的责任,因此又急忙派人去通知安泽。
安泽闻迅之后,立刻赶到了政事堂,见到了惊魂不定的纥石列良弼,安慰道:“平章大人不必惊慌,谅完颜长之不过是一跳梁小丑,能有何可怇,待贫僧率军出去,将他拿下,以正国法,也就是了。”
见安泽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纥石列良弼也安心了不少,这时守卫皇宫的金军两员主将完颜乙辛和完颜奇也赶到了值班房中。皇宫的守卫人马有二千五百人,众人稍作商议,决定由完颜乙辛领一千五百人随安泽出战,完颜奇领剩下的一千人继续留守皇宫中。
安泽带着泰图和海兰察,还有六十余名弟子徒孙,随完颜乙辛同大军一起杀出皇宫。正好和完颜长之的大军打个碰头。
一看之下,安泽也不禁大吃了一惊,他原来以为完颜长之那能来得这么快,所带的人马肯定不多,能有三四千就不错了。而自己只用背城一战,拖沿他们一段时间,等到城中的驻军赶到,前后夹击,自然就可以打败完颜长之了。
那知借着月光一看,只见完颜长之的人马几乎占满了整条朱雀大街,都看不到尽头。少说也有四五千人马。但现在退回去也以经来不及了,只能寄希望于城中的驻军快些赶来了。
这时完颜长之卫立马横矛,站在街心,安泽一见,大喝道:“完颜长之,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起兵造反,就不怕诛连九族吗?”
完颜长之哈哈大笑,其实他最担心守军躲在皇城里,据城而战,见安泽竟然率军杀出皇城,和自己正面相敌,岂不是正中下怀。见安泽向自己问话,也不理他,将手中的长矛一展,一队步军约有五百人,立刻出列,向守军攻了上去。
安泽“哼”了一声,向左右一看,对自己的两大弟子道:“你们两带人上去抵挡。”
泰图和海兰察见师尊下令,立刻答应一声,带着六十多名弟子,迎向完颜长之的人马。
原来朱雀大街虽然以经很宽了,但作战场来说,还是显得狭小,并排全多只能容二三十人一起作战。完颜长之人马虽多,但在这里,不仅兵力无法全面展开,而且向什么两翼包超,迂回穿插的战术都使不出来。因此到也不难对付。
而在这种地形中,更有利于发挥自己的弟子个人武技高强,单兵作战能力强的特点,因此安泽才让泰图和海兰察率领众弟子来打这头一阵,希望第一战挫一挫完颜长之的锐气。
果然,双方甫一接触,完颜长之的人马根本就不是对手,只被杀得纷纷倒地,不一会儿,就伤亡了一百余人,然后全都退了回去。而安泽的弟子中,只有几人受伤,一个战死的都没有。
安泽见了,不禁哈哈大笑,道:“完颜长之,你看到了吧!你那里是老纳的对手,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早些投降。老纳还可以在皇上面前为你说说好话,念你往日的功劳,饶你不死。”
完颜长之也微微一笑,这一战纯属一次试探性的进攻,因此他对失利毫不在意,长矛一指,从队伍中又杀出一队人马,向守军杀去。
这一队人马与上一次大不相同,每名士兵都举看一面一人高的盾牌,横向排列,一面挨着一面组成了一道盾墙。而在盾与盾之间的空隙中,伸出无数支锋锐的长枪,密密匝匝,犹如枪林一般,指向了守军。然后齐头并进,向守军推挤过来。安泽见了也不禁大吃一惊,这一下该如何应付。
原来南征之后,完颜长之在南京认真总结过金军在南征中的得失,除去战略层面上的因素之外,就金宋双方的战斗力对比来说,金军在骑射上虽然仍然占有一定的优势,但这种优势以经被宋军缩小了不少,个别的宋军骑军,如白袍军的战斗力,以经和金军最多的骑兵基本不相上下了。而且南宋这些年来一直在不遗余力的购买马匹,可以预见在未来的战争中,金军骑军的优势还会被进一步削弱。
第十卷 乱局 八十五 攻占中都(下)
而在另一方面,宋军在步军和水军上的优势依然十分明显。其中,水军因为金军受地理环境条件的限制,无法在短期內赶上或接近宋军。
但在步军上,宋军也走在金军前面。不仅发展了诸多不同的步军兵种,而且也发展了多种步兵战术,以及步兵与骑兵,步兵与弓弩兵的协作战术。在城池的攻防战,山地战,城市巷战以及一些特殊的环境中,也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完颜长之是一个见识、目光都非常卓著的人,决不会死守着骑兵不放。也知道,如果没有一支足以与宋军匹敌的步军,那么金军极有可能输掉在未来与宋军的战斗。因此在南征之后的六年多时间里,他一直都在南京不遗余力的训练步军,并且仿照宋军的形势,组建各种步兵兵种,甚至力排众议,将相当一部份女直族的士兵都编入到步兵中去,那么在现在,就是第一次轮到步军展显平时的训练成果的时候了。
完颜长之布下的这个“盾牌枪林阵”就是从宋军的“重甲麻扎刀阵” 演化而来,用塔盾取代重甲,护住士兵的身体,而如林向前长枪,少说也伸出来六七尺长,令人根本无从招架。就攻守一体的威力来说,也许还逊色“重甲麻扎刀阵” 一筹,但在这种巷战的场合中,丝毫也不逊色。面对这样的阵势,守军一筹莫展,生出无处着力的感觉来。
安泽的弟子中到有几个愣头青,没有上过战场,只仗着自己武功了得,硬要对“盾牌枪林阵”强行攻击,结果还没等接近盾牌,就被长枪所阻,虽然竭尽全力架开几支长枪,但那里挡得住这密匝如林的枪阵,几乎每个人都被好几支长枪掼穿了身体,死于非命了。
其他人见到厉害,也不敢再轻易上前,只得在“盾牌枪林阵” 的迫近下一步一步后退。虽然为了保持整齐的队列,“盾牌枪林阵” 的推进速度并不快,但整个朱雀大街又能有多长,何况还被完颜长之的军队占去了一大半,照此下去,最多只用半个时辰,守军就会被逼得退回到皇宫里去了。
被逼得连连后退,泰图和海兰察心里也不禁焦急起来。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双双抢过了一支长枪,运足力,向一面盾牌上猛撞了过去。
只听“咚、咚”两声,两名持盾牌的士兵那里挡得住他们两人的撞击,立刻被劲气由盾牌传入体內,经络暴裂,七窍流血而亡。还连带着自己身后的三四名持枪的士兵,也口喷鲜血,当时毙命。看着两人出手,一下就把“盾牌枪林阵” 打开了一个缺口,守军不禁发出了一阵欢呼。
但当两人还没有高兴完,完颜长之后面的士兵立刻上前,持盾架枪,一下子又把缺口给堵了起来。泰图和海兰察又惊又怒,连连挥动长枪,再次向盾墙上击去,虽然他们每一击都能够相盾墙打开一个缺口,但每一次都会立刻被后面的士兵冲上前来,前仆后继,重新堵好。
连续四五次之后,虽然挡住了“盾牌枪林阵” 的推进,但也无法像上一次那样击败他们。而且他们这种打法最耗功力,就连泰图和海兰察自己也觉得有些吃不消了,其他弟子又没有他们两人的那份功力,只好也跟着大队人马一起后退。
安泽在后面见了,只好立刻下令,人马都退回到皇城中去,一来他自重身份,不愿亲自上阵,和普通士兵动手,二来也自付,就算自己上去,结果也未必能比泰图和海兰察好多少,或许能够坚持得比他们的时间长一些,但在这种场合中,也无济于事。因此到不如退回到皇城中,据城而守,这样一来,完颜长之的这个“盾牌枪林阵” 也就没有用了。
但就在这时,忽然头顶上传来一连窜撕裂空气的声音,无数的羽箭从两侧的房屋顶上飞射而下,守军纷纷中箭倒地。
安泽大惊,完颜长之是什么时候把弓箭手派到两侧的屋顶上去了。而还没等他想出应对的办法来,左右又杀声四起,在朱雀大街的每一条侧巷中杀出无数的士兵来,攻击守军的侧翼。上下一起攻击,守军那里抵挡得住,顿时大乱了起来。
原来完颜长之不仅学着宋军建全了步兵的步种,同时也在尽量学习宋军的各种战术,上下一体,多点攻击,本是宋军在城市巷战中常用的战术,曾经令金军吃尽了苦头,这次完颜长之活学活用,方才的地面的战斗不过是为了吸引守军的注意,好从容易布置其他的兵种,这一回就轮到中都的守军来品偿恶果了。而到了这时守军以经完全乱了,在狭窄的街道中互相推挤,争抢,躲避着这从天到地的全方位攻击。
完颜长之骑在马上,借着月光,将整个朱雀大街的战况都尽收眼底,心中也不禁暗暗赞叹,宋军的这一套巷战的战术果然有效,因此自己还是第一次使用,许多地方的细节都还不能完全尽如人意,最多只及宋军的一半威力,但依然一下子就把守军给打得大败,看来日后还要加强这方面的训练才是。
就在这时,完颜长之忽觉头顶上劲风大作,以将自己上方六尺方圆内全部笼罩住了,有如风暴一般,压得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而在风暴的中心,一股有若实质的劲气向自己的天灵盖袭来。心里明白,如此高手,在中都中,只有安泽一人。
不过这些年来,完颜长之的武功也没有搁下,而且这时虽然人在后方,但也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一直都保持着可以随时出手的状态。当下也来不及抬头观看是谁,在战马上一迎身体,整个人都几乎全部平躺在马背上,双手持矛,纯粹凭着感觉,向风暴中心尽力刺去。
只听“争”的一声,完颜长之的坐马连退了数步,而一股若有若无的劲气沿着长矛,也从他的双手传入身体中,初时还如涓涓细流,但刹时就变成有如火灼一般。完颜长之也忍不住闷啍了一声,只觉难受之极。不过头顶上的压力却完全消失了,知道自己成功的挡住了敌人的袭击。
随后完颜长之立刻在马背上又坐直了身体,这时只听左侧的房顶上方衣袂带风己声此起彼伏,而且不断夹杂拳掌交击的声音。抬头看去,只见三条人影在房顶上倏起急落,乍开乍合,知道是二师伯和三师伯正与安泽打得十分激烈。
原来安泽眼看自己一方抵挡不住,一面命士兵都撤回到皇宫中去防守,而自已却暗中潜上房顶,偷偷过去袭击完颜长之。只要是能够杀了完颜长之,那么叛乱的人马就不战而乱了,自己也就能够挽回局势了。那知完颜长之的武功之强,大出他的意料,这一击只能令完颜长之受伤,却还要不了他的命。正要在补上一掌,这时己有两股劲风向自己袭来,掌风雄厚,功力之强,还在完颜长之以上。使安泽不得不放弃追击完颜长之,先迎战劲敌。
完颜长之运功调息,真气在经洛中运转不断,每运转一次,伤势就大为减轻,连续运转了三次,就复原大半了。
这时屋顶上激战的三人以经倏然分开,安泽沉声道:“多尔甲、布达拉,难到你们两也要和完颜长之一起造反吗?”
多尔甲淡淡道:“国师现在不是都看到了吗?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安泽“哼”了一声,道:“好,你们都反了。” 他脸上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心中却是情绪起伏,心神大乱。他当然不知道普风这时正在闭关自修,但见多尔甲和布达拉以经出面支持完颜长之,因此可以认定会宁寺以经表明了立场,站到了完颜长之那一边。这一下安泽心里可就没有底了。
虽然他不认为普风会亲自出手,但座下的四大弟子可也都是不好相与之辈,一对一他到有自信稳胜,但一对二就难说了。何况现在虽然是出场了两人,但谁敢保证另外两人不在这里。这到还是其次,关建是是普风在金人中,由其是老一辈的女真人中还有着巨大的影响力,有了他的参与,自已还能够守住中都吗?甚至这场叛乱,自己和完颜允恭还能够平息得了吗?
想到这里,安泽忍不住回头一看,就在刚才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守军都以经退到了皇宫中,而完颜长之的人马也随后追击,跟着从宫门杀入了皇宫。尽管泰图和海兰察率领着守军竭力守住宫门,阻挡他们杀入皇宫。但这时完颜长之的人马以经完全控制了皇宫外围的致高点,用弓箭攻击,使守军无法在城墙上建立有效的防守,其他的士兵在温古孙、石盏的率领下,不断跃过城墙,杀入皇宫之中,看看守军以经抵挡不住了。
这时完颜长之正要跃上房顶去帮两位师伯,布达拉己道:“长之,这里有我们在,用不着你来帮忙。去干你自己该干的事情去吧。”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师伯,你们小心。” 说着一催战马,向皇宫奔去。来到城墙边,腾身而起,跃上了城墙,杀入皇城内。然后展开长矛,攻向把守着宫门的守军杀了过去。
士兵们见主将亲自上阵,都不由士气大涨,这时泰图和海兰察正率领着守军,在宫门处与温古孙、石盏激战,完颜长之杀到之后,顿时抵挡不住,只好向皇宫里败去。而宫门的缺口被打开之后,大队人马立刻如潮水一般涌入皇宫中,杀得守军纷纷向皇宫内部败窜。
这时多尔甲对安泽道:“国师,如果你还指望城里的守军会来救援的话,那么就只能失望了。我们早己分兵两路,另一路就员去袭击兵营,到了现在,兵营只怕以经被我们的另一路人马攻占了。”
虽然知道对方是有意挠乱自己的心神,但这么长的时间,兵营中还没有派来援军,这本身就不正常了,看来现实十有**是如对方所说,兵营以经被占领了。想到这里,安泽知道大势以去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杀出中都,去找完颜允恭,然后调回救援西夏的大军,来征讨完颜长之。
想到这里,安泽也打定了主意,立刻虚晃了一招,转身掠过了几道屋顶,闪身进入了皇城中。这时完颜长之以率领人马,全面攻入了皇宫內,守军被杀得四散奔逃,泰图和海兰察早己抵挡不住了,而安泽的其他弟孑徒孙只剩下十几个人了。
众人见安泽回到皇城,急忙围陇了过来,泰图道:“师父,我们现在怎么办?”
安泽道:“现在中都大势己去,我们不能留在这里送死,先杀出中都去,找到皇上,然后调集大军再来征讨完颜长之。”
其他弟子听了,也都点头称是,于是众人齐心协力,杀出了皇宫。
皇宫中的守军见安泽等人都逃跑了,也都无心再抵抗,纷纷举手投降。完颜长之趁势攻占了整个皇宫。连同今晚留守在皇宫中的纥石列良弼也没有逃脱
不过在进攻皇宫前,完颜长之有言在先,攻入皇宫之后,严禁士兵私自抢掠皇宫,对完颜允恭的后宫嫔妃更不许侵挠。因此除去在刚开始强攻皇宫时造成一些损失,甚至是误杀,但在攻占了皇宫之后,却都严守军纪,秋毫无犯。只是限制后宫嫔妃的活动。既使是纥石列良弼,也只是把他软禁在值班房里。
而这时在另一条战线上,石定越和蒲阿统率军进攻兵营。这时在军营里还有六千多人,但现在正是半夜时分,而且皇帝和中都留守都不在城中,因此兵营的守备十分松懈,除了少数守死的士兵之外,其他人都在呼呼大睡。因此石定越和蒲阿统十分轻易的就干掉了守夜的卫兵,摸进了兵营。等其他士兵都发觉醒来的时候,石定越和蒲阿统以经控制了整个兵营,六千多名守军全都做了俘虏。
到第二天天明的时候,完颜长之以经控制了整个中都。
第十卷 乱局 八十六 放弃中都
听完了安泽的禀报之后,完颜允恭也不禁气得全身发抖,当时就立刻下令起兵,马上就要去征讨完颜长之,复夺中都。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急忙劝阻,说现在还不宜进军,让完颜允恭暂时忍耐,一面继续招集各路的人马,扩充自己的力量,另一面派人探听清楚完颜长之的人马虚实之后,在发兵征讨也不迟。
但完颜允恭那里还忍得住,急不可耐的就要立刻发兵。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苦苦相劝,就在众人争论不下的时候,有人来禀报,完颜长之竟然主动率军,来进攻太原府,人马以经到了易州。
这一下就不会再争了,易州离太原府大约有一百八十多里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不过完颜长之主动那过来了,也就只能立刻准备迎战吧。 于是完颜允恭立刻命令两人去准备迎战。
从临时行宫出来之后,纥石列志宁急忙又派人去打听,完颜长之带来了多少兵力,很快就得到了回报,人马三万。
听完之后,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面面相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现在太原府附近一共聚集了大军十四五万,而完颜长之居然敢只带三万人马,就主动进攻过来,简直就不可想像。纥石列志宁忍不住喃喃自语道:“难道完颜长之这是疯了吗?”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两人心里也清楚,完颜长之绝对没有发疯,相反他是个极难应付的对手。
因为两人也都是知晓兵法的人,根据目前情况,基本可以判断出,完颜长之这次攻取中都,手头上的兵力并不多。想一想也对,完颜长之在南京和山东虽然有十几万大军,但宋军正在从江淮一带发动进攻,不能不防,因此他能够动用的人马最多也只有三四万。这样的兵力,奇袭中都或许可以成功,但想要守住中都这样都城级的大城市,人马再翻一倍也难以做到。在这种情况下,以完颜长之的性格,绝不会困在中都城中,不如索性率军杀出来,和自己的大军一拼。
虽然现在双方兵力对比众寡悬殊,但历史上以弱胜强的战例数不胜数。远的不说,想当年杨炎只带着数千精骑,就能够纵横黄河两岸,把十几万金兵搅得昏头转向,最终逃到海边,乘船而去,金人也只有望洋兴叹。完颜长之可以算是当世唯一能与杨炎相抗衡的名将,尽管他手下只有三万人马,只要善于调度,并且利用合理的战术进行分化包围,形成局部优势,积小胜为大胜,也绝对不能轻视。完颜长之和杨炎都是绝对有这种能力的天才将领。
因此两人经过一番商议之后,决定暂时不要理睬完颜长之的进攻,也不能主动出兵去迎战完颜长之。先分兵把守好太原府周边的各州城府县,稳固好自己的防守,如果完颜长之攻过来,就在太原府附近将他合围而歼灭。如果完颜长之撤军,那么自己就步步为营,遂步推进,然后一直推进了中都去。如果完颜长之不进不退,就在易州和太原府对持,那么就分兵去取中都,令完颜长之首尾难顾。
两人商议己定之后,觉得这个办法最为稳妥。因为完颜长之用兵如神,和他拉开了架式对攻,只会中他的诡计,被他逐个击破。只能利用自己兵多的优势,和他拼消耗,才是取胜的最好办法。两人又反复讨论了几次,认为没有什么纰漏之处了,这才一起来见完颜允恭。
※※※※
其兵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还高估了完颜长之的实力,他攻取中都,一共才带了一万五千人马。只是在攻占了中都之后,留守中都主持政务的右丞相完颜宗政和平章纥石列良弼也都被软禁起来。城中的守军在完颜福寿的劝说下,首先决定向完颜长之投降。接着又由多尔甲和布达拉亲自出面,两人到城外驻军的大营中,去向主将温迪罕陈说历害,凭借着会宁寺在金军心目中的祟高声望,终于说动了温迪罕,也向完颜长之投降。这样完颜长之的兵力才达到了三万余人。
这时西夏那边的战况也传到了中都,得知完颜允恭在西夏大败,拆兵近二十余万,现在人马都在太原府驻扎,正在调集各路人马,准备要来复夺中都。完颜长之立刻和完颜福寿、纳兰明安、多尔甲、布达拉等人一起聚议,应对的办法。
但听说完颜长之要把这三万人马全都拉出去,和完颜允恭决战,不仅是把完颜福寿和纳兰明安吓了一大跳,就连多尔甲和布达拉也吃惊不小。难到完颜长之打算孤注一掷吗?
完颜福寿不禁道:“长之,你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虽然完颜允恭在西夏惨败,但毕竟不是全军覆没,听说他现在以经聚集了十四五万人马。而我们只有三万人马,虽然你一向善于用兵,但这样去和他正面硬碰,是否太不智了,我看不如就在中都依城驻守才是上策。”
完颜长之摇了摇头,道:“岳父,想要守住中都这样的大城,至少需要十万大军才行。我们现在一共才只有三万人马,怎么也守不住,因此还不如主动出击,以攻代守为好。”
完颜福寿道:“你说的这些我当然也清楚,只是我们守在中都,据城而守,总可以多撑一段时间,然后再调陈和尚领军回援,内外夹攻,就可以一举获胜了。总好过这样以寡敌众好吧。”
完颜长之依然摇头,道:“现在陈和尚正在抵挡宋军,那里还有空余兵力来支援我们,如果有的话,我早就都带来了。您就放心吧,完颜允恭的人马虽多,但都是西夏的败军,而且人马疲惫,加上士兵的家眷大多都在中都一带,听说中都以经失守,挂念家中的亲人,必然无心再战,因此并不难对付。”
完颜福寿听他这样一说,心里才有了点底,这时多尔甲道:“长之,你说得虽然不错,但不要忘了,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也都是身经百战的大将,精通兵法,不能等闲视之。如果换了是我领军,一定不会马上与你决战,而是以太原府为核心,先稳固防守,然后分兵断截你的粮道,最多一个月,你就受不了了,看你如何应付?”
布达拉道:“其实用不了一个月,如果是我用兵,就会分兵袭取中都,最多十天就够了。而且这样的办法,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一定会想到的,你可不能轻视他们。”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两位师伯说得不错,我从来都没有小看过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但两位师伯,岳父,还有纳兰舅父,你们都不要忘了,敌军之中,真正说了算的人并不是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而是完颜允恭,与其把精力放在应付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身上,到不如多在完颜允恭身上多下一些功夫,只要打败了完颜允恭,就算敌军中有杨炎这样的名将也无济于事。”
听他这么一说,四个人都若有所思,隐约从他的话中捕捉到一些东西,但俱实是什么又说不出来。不过见完颜长之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看得出他是早就打定好的计划,因此完颜福寿又道:“长之,这一篇我们先估且不论,但你把全部人马都带走了,中都怎么办,还有完颜宗政、纥石列良弼和其他的大臣又怎么办?”
完颜长之道:“中都我们先不要了,把人也全都放了。我们把人马全都带出中都之后,岳父和舅父也不要留在中都,带着家小到易州去暂免一时吧。”
完颜福寿不禁又有些愕然,道:“长之,好不容易才攻下中都,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完颜长之耐心的解释道:“我们把全部人马都带走了之后,中都就是一座空城,我们随时都可以来复夺中都。而且我们这次举事成功与否,全在这一次和完颜允恭这一战的胜负,而不是守不守得住中都。完颜宗政、纥石列良弼他们都是聪明人,应该会看明白目前的局势,一定会等我们和完颜允恭分出胜负之后,再做选择。如果这一战我们败了,那么就算留下人马,也守不住中都,相反,如果我们获胜,那么等我们再次回到中都的时候,只怕他们就会主动打开大门,迎接我们入城。因此不必计较现在这一时的得失,集中全部的兵力,全心全意打嬴这一战。”
众人听了,也不得不认为完颜长之说的有道理,这时纳兰明安道:“长之,如果我们离开中都之后,完颜允恭分兵来取中都,我们又该怎么办?”
完颜长之微微一笑,道:“舅父放心,我不会让完颜允恭分兵来取中都的。”
众人听了都面面相觑,不明白完颜长之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局势到了现在,除了信任完颜长之以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同时,他们对完颜长之的用兵能力还是有相当的信心,见完颜长之如此信心十足,因此也就都没有再反对,一致同意了完颜长之的计划。
第十卷 乱局 八十七 西夏的结局(一)
就在完颜长之和完颜允恭在河北为了争夺大金的统治地位,而既将展开一场激战的时候,在大宋,同样也是为了平定叛乱,而展开了最后的战斗。
建康的叛乱被平息之后,大量参与叛乱的人员被抓,而建康城的秩序也迅速的恢复起来,酒楼茶店、大商小贩、勾栏瓦肆,买卖铺户也都纷纷开门迎业,秦淮河上也开始汨满了花船彩舟,百舸竞流。虽然在街道上巡逻的军队的人数和次数都明显比叛乱前多了不少,而且时常还有差役捕快搜找参与叛乱的人等,但建康古城的繁华与热闹依旧逐渐恢复如昔。
下令江淮撤军的诏书以经派到前线的各军之中,而因为叛乱,连续断隔了好几天的各地公文也又开始了频繁的来回传递。同时在叛乱的这段时间里,三省六部里也积压了大量的来往公文,还有些公文遗失。而且由于中断过,虽然只是五六天时间,但处理起来却是千头万绪,效率是慢得多,而且还有叛乱善后,恢复的诸项事宜。
五位执政大臣中,这时也只有三人在朝中,因此连曰以来,韩彦直、周葵、叶颙三人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几乎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连赵忱都看不过眼去,调范成大、张栻两人暂时到政事堂,帮助他们处理公务。
而这时韩彦直等人又建议朝廷,现在大宋到处都在用兵,而枢密院的长官枢密使和副使全都不在建康,执政大臣也无瑕分身,在这种情况下,不妨由杨炎暂时代任枢密使,处理有关的军务事宜,等到王炎回归朝廷之后再让位。
对这个建议赵忱自然是举双手赞诚。而这一次,所有大臣、言官对此也没有异议,集体失声了,就连身为台柬之首的陈俊卿并没有反对。。这一方面是因为从能力、功绩,资历上说,杨炎也是无可挑剔的,而在另一方面,这项任命是由朝中现有三位执政大臣集体推荐,而且杨炎也并不是正式出任枢密使,只是暂时代理,不过是个权宜之计,少则十几天,最多一个月,王炎就会回归,那时杨炎也就自动让位了。实在没有必要为这一时权宜而反对。
而在另一方面,功高莫过于救架,在这次叛乱中,反正阴差阳错,使杨炎及时从西夏赶回来,又在平定叛乱中立下大功,而大多数言官在叛乱期间都参拜了赵竑,虽然可以说成是被迫而为,而且赵忱也宣布不追究了,但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如果在这个时候去弹亥有救驾之功的功臣,还是皇帝最信任的姐夫,岂不是自讨没趣吗?
这几天的时间里,别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只有杨炎闲着没事,他本来是出征西夏的主将,只是被史弥远诓回建康,才赶上了这一次叛乱,本身在朝廷中并沒有出任官职,要说一定有,那也只是职方司在名义上还归他管,但职方司实际的事务都是周信在处理。因此这几天来杨炎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家中陪伴妻儿,过着十分安逸舒心的曰子。
接到旨意任命之后,杨炎立刻走马上任。其实他最关心的当然还是西夏的战事,这到并不仅是因为他目前还是名义上的西夏战事的统帅,而且还因为西夏的战事对大宋实在太重要了,远远超过了这场政变对大宋目前局势的影响力。虽然在他临走前把事情都安排好了,但战场上的局势瞬息变化,谁也说不准,宋军能否顺利攻取兴庆府还不好说。
如果能够顺利攻下兴庆府,西夏战事就算取得完美成功,那么这场政变对大宋来说只不过是一次小插曲,并无伤大雅。而相反,一但宋军攻不下兴庆府,给了西夏朝廷以喘息之计,那么大宋这大半年以来的辛苦,所消耗的人力物力就全都白废了,日后再想要攻取西夏,也难以遇到这样的机会了。
因此杨炎一上任,立刻命人先把这段时间以来,所有关于西夏战事的公文全都找出来,自己要首先过目。几天以来,有关西夏的公文以经积压了三十多份,他一声令下之后,早有下属官员清理出来,呈交给杨炎。
杨炎一份一份翻阅,终于在第十九份公文上发现了好消息:兴庆府以经被高震攻克了。
※※※※
原来在杨炎离开了西夏之后,高震和杨昌鹏、李好义等人就指挥宋军,向兴庆府发动了进攻。因为前期准备早就以经完成,因此宋军一开始就架起了塔车,直接攻击城墙。
不过在兴庆府中还有十佘万西夏守军,因为人人都知道,一但兴庆府被攻破,西夏就将陷入亡国的困境之中,因此在西夏仅存的几员大将高逸、西壁贺、野利刚、卫幕延平等人的代领下,兴庆府全城的士兵百姓人人奋力,死守城池。宋军一连猛攻了四天,拆兵万余名,虽然每天都有数次攻上城墙,但最终还是被西夏守军拼死力战,被挡了下来。但西夏军的伤亡同样也不小,四天以来,战死的人数也接近八千人。
而就在这时,金军在盐州大败,现在以经退军回国的确切消息,也以经传进了兴庆府中。后来经过确认,确实无误。这一下,顿时满朝震惊,因为谁知道,局势到了这个时候,如果没有金军的援助,单靠西夏自身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守住兴庆府,便勿论是打败宋军了。于是在朝堂上又有人提出,应该立刻与宋军讲和,但也有人仍然坚持主战,死守兴庆府,一直要打到最后一个人为止。在大殿上,西夏群臣们各持己见,议论纷纷,争论了一天,也没有得出一个结果来。
自从黄河防线失守之后,西夏国君李仁孝就己忧患过渡,卧病在床,朝政大事都甴越王李仁友,浪讹尽忠、焦景颜等人代为处理。而而对这样的大事,李仁友,浪讹尽忠、焦景颜三人这时也拿不定主意。三人先商议一番,决定只能将目前的形势告诉给国君李仁孝,让他来作决定。于是三人一起进宫,来到了李仁孝的病榻前,将事情的前后经过一一都向李仁孝禀报了一遍。
本来听到金国出兵以后,李仁孝的心情舒畅,病势以经减轻了不少,精神气色也好了许多。但听了三人的禀报之后,李仁孝不禁脸色大变,还沒等他们说完,就急火攻心,两眼一翻,一下子又昏了过去。
三人都不禁大惊,也顾不得继续禀报,急忙呼唤太医抢救。御医们七手八脚,什么金针刺穴,拔罐活血,舒通经络等等手段全都用上,忙活了近一个时辰,总算是把皇帝又弄醒过来,但李仁孝人虽然是醒了过来,却是目光呆洔,神智不淸,根本无法理事了。三人见状,也只好暂时都退出皇宫,希望等到明天,皇帝的精神会好一点,然后再行商议对策。
那知就在当天晚上四更,李仁孝又大口吐血不止。内侍急忙禀报给三人,请他们立刻进宫来。等三人赶到皇宫中的时候,李仁孝以是奄奄一息了,太子李纯祐就在一边伺奉着。不过这时李仁孝的神智稍稍淸醒了一些,见三人赶来,指着太子,只说了一句:“朕去之后,你等当奉立太子为君……”话还没有说完,一口气没提上来,就气绝而亡。
天一亮,三人立刻和太子李纯祐一起招集众臣,向他们通告了皇帝驾崩的消息。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众大臣们再度震惊,但现在宋军兵临城下,也不可能立刻给李仁孝发丧,更不可能给太子李纯祐举行登基大典,只能暂时将李仁孝装殓停灵,又让太子坐殿主事,一切事情都必须等到宋军退兵之后再来施行。当然是在如果有那一天的情况下。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西夏的毎个人心里都淸楚,兴庆府肯定是守不住了,想等宋军退兵根本就是不可能,西夏以经完了。
因此就在李纯祐坐殿主事的第一天,就又有几位大臣当殿提出,和宋军打,肯定是打不过了,如今只有出城请降这一条路可走了。但也有大臣到这个时候依然坚持要与宋军决一死战,与兴庆府同存亡,直到玉石俱焚为此。两派人士各述己见,又一次在朝堂上争得面红耳赤。
可怜李纯祐那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他虽然也是二十好几岁的人了,但之前一直都在太**里养尊处优,一切的军国大事都由父皇和众大臣打理,没想到自己才是刚刚主事,还沒有正式登基,就遭遇到这几乎是亡国的险恶局面。只被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好眼瞅着李仁友,浪讹尽忠、焦景颜三人,因为他们三人都可以是父皇临终前指定的托孤大臣,这个时候也只能依靠他们了。
这时浪讹进忠出列道:“殿下,依臣看来,无论是守城一战,还是出城纳降,皆不可取。唯今之计,只有放弃兴庆府,先逃到肃州、西平军司一带暂避宋军的锋芒,然后再做打算。”
他刚一说完,刚才一直主张投降的户部尚书刘平仲立刻出列,道:“浪讹大人,事到如今,就算我们退到西平军司又有何用,难到你以为宋军就不会追到西平军司吗?到那时我们又如何抵抗,还不是一样只能投降吗?如其到了那时再降,到还不如现在就投降宋军为好。还能够保住殿下的性命和西夏的宗嗣。”
浪讹进忠“哼”了一声,道:“刘大人,谁说到时候一定就要投降宋军。自古以来,亡国降君,那一个有好结果的,你难到不见李后主,后蜀主孟昶之故事吗?等到降宋之后,任由宋室宰割,不如现在就奋力一战,于死中救活得好。”
而一直主张守城死战的宰相嵬名廷布也出列,道:“浪讹大人,如果不投降,只有与宋军决一死战。西平军司一带地荒人少,又无坚城可守,与其等到了那里再与宋军决战,还不如就留在这兴庆府中,还有高城可守,说不定还能够守得宋军自动退军。”
浪讹进忠摇了摇头,道:“兴庆府是决计守不住的了,而西平军司位于我大白高国最西端,沿途尽是荒漠,缺少人烟,未必敢来攻取。就算宋军要来攻取,也是等到两三个月之后,我们再坚壁清野,令宋军的后勤辎重难以保障,同时拖出几个月的时间来,我们还可以向吐蕃、哈剌契丹请救援军,也未必不能与宋军一战。就算仍然打不过宋军,在西平军司在与宋军决一死战也就是了,相反如果能够击败宋军,就可以趁势收复兴庆府,总比现在死守在这兴庆府中要强得多吧。”
这时越王李仁友出列,道:“殿下,浪讹大人所言极足,也是如今唯一可行之法,愿殿下不要迟疑,早做决定。”
其实现在李纯祐的头脑中早已是一片空白,那里还分得清楚谁说的话有道理,只是见李仁友和浪讹进忠都是托孤的大臣,在他心里自然要比刘仲平和嵬名廷布可靠一些。同时李纯祐也不想在兴庆府中战死,而投降又觉得没有把握,浪讹进忠的这个意见起码还可以再拖几个月,也不失为可行的办法。因此也点点头,道:“孤也以为皇叔和浪讹大人所言甚是。”
听了太子的决定,嵬名廷布到也没有说什么,但刘仲平却大为着急,正要出言阻挡,就在这时,野利刚匆匆跑上大殿,气喘吁吁道:“殿下,各位大人,大事不好了,宋军以经攻开了东平门,正在像城内攻进,请殿下早作打算把。”
其实这几天以来,宋军每天都在全力攻打兴庆府,而且攻势一天比一天猛烈。而在兴庆府城中,虽然西夏朝廷极力隐瞒,但兴庆府中的大宋谍报人员四处散播,因此金军大败撤退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全城,守军得知以后,顿时军心大动,而偏偏这个时候,李仁孝又驾崩归天,本来就低落的军心士气再度遭到沉重的打击,任谁也无心再战了。
第十卷 乱局 八十八 西夏的结局(二)
因此在今天宋军一阵猛攻之后,东平门的守军率先崩溃下来,被宋军攻上了城墙,然后顺着涌道杀入城中,打开了城门,放宋军的大队人马进入城中。
李纯祐一听,也不禁大惊失惊,忙道:“众位爱卿,宋军以经杀进城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浪讹进忠一见,忙道:“殿下莫慌,宋军虽然攻入城中,但一时还攻不到皇宫来,请殿下立刻准备,我们马上就走。”
这时嵬名延布也道:“浪讹大人,你和越王一起保护殿下速速离开兴庆府,我率军去挡住宋军,为你们尽力争取时间。”
李纯祐一听,心里觉得十分过意不去,正想叫嵬名延布和自己一起逃走,但浪讹进忠清楚,现在时间紧迫,没有功夫多商议了,因此立刻道:“殿下,不要迟疑了,快走吧。”
※※※※
兴庆府城是西夏的国都,也是西夏国中最大的城市,虽然比起建康、中都这样的大城,还有所不及,但城市的范围也不算小。
宋军虽然攻破了东平门,杀入兴庆府城中。但在街道上还是遭到一部分西夏军的顽强抵抗,真正完全占领兴庆府,结束战斗,还是花了两天的时间,
最后嵬名延布、野利刚等人都先后战死,而以刘仲平为首的一批西夏官员也全都投降宋军。但李仁友,浪讹尽忠、焦景颜、高逸、西壁贺、卫幕延平等人还是保护着李纯祐,率领着数千人马,杀出了兴庆府,向西方逃走。高震派兵追了一阵,但终究没有追上,只好暂时收兵做罢。同时又立刻写本,向建康朝廷报捷。
随后,高震率领大军进入兴庆府城中。这时铁木真也率领蒙古军回到兴庆府,得知金国内部正在发生内战,铁木真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立刻向高震告辞,要转回蒙古对金军用兵。
双方按照杨炎离开西夏时达成的协议,将兴庆府中西夏国库中的钱财物资作了平分,随后又按照兴庆府中的户籍名册,将城中的居民百姓按幼年、妇女、老年、壮年各分了一半,让蒙古军带走。不过在分配百姓上,高震耍了一个小小的手段,送给蒙古军的,大多都是党项贵族和宗室成员,其中还有不少都是投降的官员。而对铁木真的解释是,大宋是汉族人的国家,因此不希望让蒙古军多带走汉族人。
当然这也是杨炎在临走前授意的。西夏是党项族建立的国家,党项贵族一直都把持着西夏的军政大权,他们在西夏国中都是数代相传、势力极大,而且深入民间地方,他们将会是大宋日后能够稳定的统制西夏的最大障碍,相比之下,汉族人比较能够收受大宋的统治。因此借这一次分配居民,让蒙古军掠走大部份西夏贵族,对于大宋日后能够顺利的在西夏进行稳定的统治扫淸一些障碍。
而对蒙古军来说,是党项人还是汉人并没有什么区别,而且在之前的战斗中,蒙古军抓到了大量的平民百姓,劳力以不缺少,而掠走党项贵族,有不少人的家族中还花费大量钱财来像蒙古军赎人,到是又可以再赚到一笔。因此也没有什么异议
。双方经过十余天的淸查工作,才把财富、人口都分配完毕。铁木真和众将带领着蒙古军,押送着大量的人口、牛羊马匹、财富心满意足的返回蒙古。
而蒙古军走后,高震立刻分派杨昌鹏驻守西凉府,李好义驻守夏州,三方人马遥相呼应,暂时在西夏境内驻扎。然好又写成奏本,将后续的经过报回建康,同时请朝廷决定下一步的安排。
※※※※
杨炎一口气将西夏的所有公文全都看完,总算是完全放下心来。然后先将所有西夏公文都整理好,命人送交到宫中,由赵忱审阅,也让朝廷放心。
虽然现在大宋的行政程序是由大臣先拟定好意见,然后再呈交给皇帝批阅,但这仅限于一般的事务,向攻取西夏,开疆扩地这样的大事还是先要由皇帝和各执政大臣一起商议,才能做出最后的决定。因此第二天,赵忱立刻招集韩彦直、叶颙、周葵和杨炎,来着重讨论西夏的善后安排事宜。
关于西夏的善后事宜,主要有三个大的问题需要处理。
首先就是驻军问题,现在大宋在西夏共有驻军超过二十万人,占了目前大宋全部兵力的三分之一多,其中包括还八万多三衙禁军,有如此庞大的兵力长期驻扎在数千里之外的地方,无论是谁当皇帝,由谁主持政务,也都难以放心。因此撤军也是再所难免的。
但现在宋军刚刚占领西夏,立足尚未稳定,需要留下一部份兵力,来保证大宋的统治。同时西夏原来的统治势力也并未完全淸除干净,对于逃到西平军司的西夏朝廷残余势力也绝不能放过,一定要尽早平息下来。因此在西夏境內留驻相当数量的兵力也是再所难免,那么俱体兵力如何分布调配,就成了目前的当务之急。
其次就是关于任得敬和任氏一族的处理方案。这次大宋能够顺利攻取西夏的土地,以任得敬为首的任氏一族自然是功不可没。按功赏过罚的原则,理当对任氏一族给予重奖,赐爵封地,那怕是封王也不为过。但是应该把他们迁到建康,还是继续留在西夏境內,却又是另一个难题。
把任得敬留在西夏,对大宋来说,无疑又是一个极大的隐患,任得敬在西夏苦心经营了四十余年,势力遍及西夏各地,而现在西夏败亡之后,党项贵族的势力大减。任氏一族的势力在日后必然又会大增,虽然现在任氏之中,并没有什么出色的人材,但难保日后在任氏之中,不会出一个李元昊似的有雄材大略,又有野心的人物,再把西夏给分裂出去。
而从另一方面来说,任得敬到了建康之后,难以掌握实际的权力,因此他未必愿意轻离故地的。如果强行命他到建康为官,无异于剥夺了他的根本权力,未免也太强人所难,而且一但这样做了,那么日后谁还肯投靠大宋呢?因此如向处理任氏一族,也是一个难题。
且最后一点,就是如何统治西夏地区的,这不仅仅是向西夏地区派驻地方官员的事情,也就是说对西夏地区的定位问题。西夏地区是按照大宋正常行政方式,分路府州军县的行政分级,然后甴朝廷直接派驻官员来统治,还是按照大宋对待其少边境民族那样,由各民族半自治,并与朝廷委派的官员一起实行联合统治。
从地区和民族构成上来说,自然应该是和别的民族地区一样,由各部族与朝廷委派的官员一起实行联合统治,但西夏不同于其他的民族地区,将来作为大宋重要向产马地区和与蒙古勾通的通道地区,还是未来北伐时候,夹击金国西北的基地,无论是在战略、交通、运输方面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不容有半点闪失。
如果从稳定的角度考虑,自然是施行联合治理能够更快恢复西夏地区的平稳,但西夏与大宋敌对了近百佘年,一直都是战多和少,大宋朝廷可不敢赋于党项贵族太多的权力,这与处理任氏一族的道理一样。但釆用朝廷直接统制,势必又会引起当地新旧地方势力之间的矛盾,党项贵族绝不会甘心就这么放弃自己的权力,一个处理不好,也容易造成动不断的局面。因此这个问题同样也十分重要。
听了其他几人的发言之后,杨炎这才明白,为什么以前常听人说,打江山易,守江山难。攻下一块土地容易,想要稳稳的守住它,要牵扯的方方面面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绝不是单靠强大的武力就能够解决的。既使是在武力强大的强汉盛唐,开拓的边境地区往往也会是几经易手,反复争夺。而在大一统的汉族王朝中,大宋是彊土最小的一个,连燕云十六州都一直没有收复回来,因此尽管创下了巨大的财畗,但也是开疆扩地最少的一个,在这方面的经验也近乎于是没有。
现在还是面对西夏,那么曰后北伐中原,收复所有失地,面对的将是数倍于西夏的金国,虽然都是汉人,但将会面对类似的问题也绝不会是少数,因此处理好西夏的事情,对曰后北伐戊功,守住北伐的成果,有着极大的参考价值。
经几位执政大臣商议之后决定,对于在西夏地区驻军和继续追击西夏朝廷的残余势力的军事安排,将全都由杨炎来负责制定计划。因为他现在即是代理枢密使,又是西夏战事的主将,熟悉当地的局面和情况,因此可以根据实际的状况,制定出最适当的进军和撒军方案。
而对任得敬的处理,首先派人去试探任得敬自己的态度,如果任得敬自己知趣,主动愿意到建康来任职,那么自然是再好也不过了大宋朝廷也将许之以少师、开府仪同三司,静安郡王、泰宁军节度使、提举云宵馆使的官职。这些官职虽然都是虚街,但却都是极高的品级,少师己是正一品官职,其他开府仪同三司,静安郡王等都是从一品的级别,最低的泰宁军节度使也是从二品,单以品级而言,在大宋目前,可以算是首屈一指了。对于任氏的其他弟子也都各有封赏,最低也不会低于正五品,并且保证任得敬之子留在西夏境內,出任地方官员。
不过如果任得敬不愿入建康为官,那么对他也不能轻慢,仍然授于世袭灵安郡王、紫金光禄大夫、泰宁军节度使、将黄河以东、韦州以北、盐州以西、长城以南的地方赐给任得敬为封地。其他任氏子弟也各有封赏,但都在封地以內为官。同时需要遣子侄各一人,到建康府为官,这样一来,虽然任得敬受封世袭郡王的爵位,还拥有了封地,但却可以把任氏一族的势力牢牢的限制在这数百里的封地中,其他西夏地方仍为大宋所有,而且任氏的封地处于四面受敌的局面中,再加上还有人质在建康,因此也不怕任氏曰后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最后是对西夏地区的管理方法,将釆用联合治理和朝廷直接管理相结合的办法,对于在黄河东南的地方,有不少原来就是大宋的土地,而且当地居民也都是以汉族为主,这些地方就将甴朝廷直接派遣官员出任地方长官,直接管理。
而在黄河西北,党项族相对较多的地方,除了贺兰山以东的地方之外,都由朝廷派遣官员,与党项贵族联合管理地方。但出任地方官职的党项贵族必须派遣其子到建康府的国子监中学习,接受大宋的教育,以三年为期,三年期满之后,可以另换他人。同时这些党项贵族日后的继存人,也必须是在建康学习过的儿子们之中挑选,不得另选傍人。
这样一来,既可以使大宋朝廷手中掌握着大量党项员族的人质,同时又让他们接受大宋的思想教育,在曰后出任地方行政官员之后,在思想上也逐渐认同大宋的统治,从而也逐渐使大宋在西夏地区的统治能够稳定下来。
就这样,关于如何统治西夏的三个大问题中,有两个都以经得到了初步的解决,当然这些解决方案是否有效果,还要看在日后的施行情况,然后再做出进一步的调整。
而在最后,就等杨炎拿出驻军方案,就可以下诏西夏,开使施行了。
有关于军事方面的问题,可难不到杨炎,对此他早已有一个初步的方案。从西夏撤军自然是必须的,大致可以分为两个步骤进行。
第十卷 乱局 八十九 西夏的结局(三)
首先,目前西夏的局面以经逐渐驱于平缓,但因为还有西夏朝廷的残余势力和维持地方稳定的需要,因此现在西夏还有必要暂时保留十五万左右的驻军兵力。将在彻底消灭了西夏的残余抵抗势力之后,则可以保留十万左右的驻军,然后再视大宋的统治情况,再做决定。
同时还要在西夏地区逐步建立在固定的地方驻军体系。甴于西夏地区以经被攻占,那么原来针对西夏而设立的兰州御前驻军,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而在西夏地域之內,杨炎建议设立两支御前驻军,兵力各为三万,一支设在夏州,另一支设在兀刺海城。一方面是保证大宋在西夏的统制稳定,另一方面等到日后北伐,也可以从西夏地区出兵,配合四川的宋军,进攻金国的西北地区。不过俱体的兵力分配还是等到西夏战事彻底结束之后再说。而在先期从西夏撤回的人马,是一部三衙禁军和一部份地方厢军。其他的人马,再陆续撤回。
而对于逃到西平军司的西夏残余势力,杨炎则认为到并不用急于出兵去征伐,这是因为宋军经过了数月的征战,人马都十分彼惫了,需要一段时间来修整。而且西平军司一带地荒人少,兵力有限,发展的潜力也有限。西夏的残余势力逃到那里,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己,起不了多大作用。同时从兴庆府到西平军司一路几乎尽是沙漠地区,少有城市人烟,大军的后勤供应十分困难,因此如果不做好充份的准备,就盲目出兵,只会是大败而归。
因此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快稳定住西夏的局面,建立起完善的地方行政机构,以保障大军出征之后的后勒供应和地区的稳定。并且安抚百姓,开展春耕,尽快使当地居民安定下来,并让一部军资能够由西夏地区自给自足,不需要朝廷再供应。另外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多派人手,去打探从兴庆府到西平军司的一路地形,制定进军的路线,和后勤供应的路线,为曰后出兵征伐西夏的残余势力做好充份的准备。
等到有三个月左右的时间之后,相信西夏地区的局面就可以稳下来,而到了那时,宋军也以经休整完毕,一切准备工作都以完成,到了那时在出兵,就可以保证一战成功。当然在出兵的时候,也不必动用大规模的兵力,人数在二三万左右,轻装简行,快速进军,另外再动用差不多数量的后勤部队,也就足够了。
但听完了杨炎的计划之后,韩彦直和叶颙也都认为可行,不过周葵却提出,在这段时间里,会不会有外来的势力干涉,以至于使本来就明朗化的西夏局势又变得复杂起来呢?
杨炎认为并不太有可能,他对此也做过一番功夫研究。目前能够干涉西夏局势的几方外部势力中,蒙古是大宋的盟友,是不会干涉。而金国正发生内乱,就算想干涉,也是有心无力。而吐蕃早在两年前就被大宋的兵威所震慑,而且吐蕃背后就是昔日的大理,也就是现在大宋的安南路,一但干涉西夏,必会陷入大宋的两面夹击之中,因此它也不敢干涉。因此目前来看,唯一有能力干涉西夏局势的,只有一个国家,那就是西辽。
西辽本是契丹皇族耶律大石建立的西域大国,至令以传有九代,到是有能力干涉西夏的局势。但辽国原来与西夏的关系也不算很好,西辽与西夏过去也没有太深的外交关系,两国间既有商贸来往,也有互相争斗,而且西夏现在已是奄奄一息,本身以经没有一点力量了,救援它将付出的代价极大,而收益却可能根本就没有,因此西辽干涉的可能性也不大。
而退一万步来说,既使西辽出兵援助西夏也不足为虑。大沙漠虽然阻隔了宋军的继续进攻,但同样也给西夏军的反击代来了巨大的麻烦,因此只要西辽出兵,宋军就立刻撤军,不与西辽军作正面交战,西辽大军也不可能长期驻守在外,时间一久,自然就会撤军了。如果西辽军敢攻来,那么宋军正好可以固守城池,坚壁清野,然后派出精锐骑军断其粮道,就可以一举击败西辽大军。
当然在此其间,大宋也要积极展开外交工作,尽量稳定吐蕃和西辽,让他们最好不要介入大宋与西夏的事务中来。
听完杨炎的分析之后,韩彦直和叶颙都认为合情合理,而周葵也沒有异议。于是赵忱立刻下旨,在兴庆府设立留守司,命辛弃疾主任兴庆府留守,主持整个西夏地区的恢复安定工作,并且在西夏地区逐步建立完善的地方行政机构,安任地方官员。又命令高震为副留守,兼任兵马都总管,暂时按兵不动,按照杨炎的计划,一面协助辛弃疾,稳定西夏地区的局势,一面积极休整准备,等到时机成熟,再出兵征伐西夏的残余势力。同时又将驻守西夏的人马中,殿前司的全部人马都撤回建康,地方厢军也撤回一半。
西夏的问题暂时告一段落,那么下面就该讨论江淮一线的事宜了。
北伐的各路宋军匀以各自撤回到大宋境内,而有平叛任务的各军也按照计划,都进入各自指定的地区,准备开始在两条战线上向叛军发动进攻。目前势形的发展,也基本都在朝廷的掌握之中,按双方的实力对比,和事态的发展,平叛的工作基本上不会出现太大的意外。
而就在这时,从金国也传了金国的最新动态,完颜长之和完颜允恭都分别出兵,在定州到太原府一带互相对持,一场争夺金国统治权力的內战,也即将开始。
因为目前大宋局势都在朝着好的一面发展,因此赵忱的心情也很好,于是等韩彦直等人走了以后,单独留下了杨炎,又和他一起聊起了金国的事情起来。
赵忱道:“姐夫,现在金国内战在即,而我大宋的内乱也即将平息,那么等我大宋的內乱平息之后,是不是可以出兵北伐,趁机多收复一些失地呢?”
杨炎摇摇头,道:“陛下,恐怕是不行。完颜长之虽然在河北与完颜允恭争夺皇位,但他在东京、山东一线布下了重兵防守,而且是完颜陈和尚在这里座镇,因此中原之地也不可轻取。同时金国的内战也不会拖得太久,依为臣看来,最多一个月,完颜长之就可以击败完颜允恭,成为金国之君。而我大**息内乱,也差不多要这么多时间。”
赵忱一怔,道:“姐夫这么看好完颜长之吗?” 他虽然知道,杨炎在别的方面能力虽然不行,但在军事上确实是一个奇材,无论是战略战术,他的预测还从来沒有错过。
杨炎点点头,道:“不错,而且一个月的时间,还是臣的保守预计,其实以完颜长之的能力,二十天就足够了。”
不过这一回赵忱却有些怀疑,又道:“完颜长之只有三万人马,而完颜允恭却有十五大军,兵力悬殊之及,姐夫为何认为完颜长之可以轻易获胜呢?”
杨炎微微一笑,道:“陛下,兵贵精而不贵多,将在谋而不再勇,完颜允恭人马虽众,但也不足为虑。”
赵忱皱着眉头,道:“朕虽然也知道完颜长之善能用兵,除了姐夫之外,天下恐无人能出其右。但在完颜允恭那边也有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领军,两人也是身经百战,精通兵法之辈,未必可以轻敌。而且又占了兵多的优势,依朕看来,双方的赢面当是各有五成吧?
杨炎道:“如果真是甴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两人领军,挪么胜面何止五成,当在七成以上。只是在完颜允恭那边,真正掌握领军大权的人并不是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啊!”
赵忱听了,不禁有些糊途起来,道:“不是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那么又是什么人呢?”
杨炎笑道:“陛下怎么忘了,在完颜允恭那边,真正掌握大权的,只有完颜允恭一个人,仆散忠义也好,纥石列志宁也好,他们能否领军,都是甴完颜允恭说了算。”
赵忱也不禁笑了,道:“姐夫在说什么?朕怎么听不明白,在完颜允恭那边,除了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之外,还有何人能够领军对抗完颜长之,难不成完颜允恭会自己亲自领军出战吗?” 他刚说完,忽然心中灵光一闪,仿佛明白过来,但张着嘴看着杨炎,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杨炎道:“以完颜长之的用兵之能,是绝对不会与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率领的军队对敌的,奇谋妙算,并非只能在战场上才能使用,在战场以外使用,有时效果会更好一些。而且以完颜允恭的为人和心胸,根本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奇谋。”
赵忱这才终于明白过来,道:“姐夫的意思是,完颜长之会用反间之计吗?”
第十卷 乱局 九十 反间计(上)
“砰!”完颜允恭满面怒气,手掌重重的拍在桌案上,震得玉盏中的茶水溅得满桌都是。在一边的完颜白撤连忙道:“陛下息怒,请息怒。”
完颜允恭恨恨道:“岂有此理,他们竟敢这样做,简直是依朕太甚了,朕决不会轻饶了他们。”
而同样在列的白彦敬却皱了皱眉头,道:“陛下,依臣之见,这事关糸重大,不可轻易做出判断,其中或许还有隐情,还是要从长计议为好。”
完颜允恭怒道:“隐情?还有什么隐情?” 他抓起在桌案上放着的一封信,用力挥了一挥,道:“这信上都写得清清楚楚了,以是千真万确的事情,还需要什么从长计议?”
这封信是在昨天,在太原府中,一队寻哨的士兵发现有人行踪鬼鬼祟祟,于是上前查问,结果那人扔下一个包袱转身就逃,寻哨的士兵没有追上来人,但在搜察包袱时却搜出了一封信来。士兵都不识字,也不知是写得什么,但这时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正在太原府外布置兵力守卫,太原城中的守卫任务就由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付责。士兵们便将这封信呈交给了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两人。
两人接信之后一看,也不禁大吃一惊,信封上的落款人是完颜长之,而收信人却是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两人。急忙打开来观看。
信件的內容大意是:完颜长之首先感谢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两人,果然按照以前的约定,在西夏故意做出不当的安排,才使得金军大败,从而也令完颜允恭的元气大伤,自己这才有机会可以从南京发动叛乱,并趁势攻占了中都。这份大功劳完颜长之绝不会忘记,而且必有厚报。
随后,完颜长之又吿䜣两人,这一次自己只带了少数人马来拒敌完颜允恭的大军。而主力人马都在攻取金国的其他地方,因此两人要尽量让完颜允恭按兵不动,好使自己能够从容攻下金国的其他地方,然后再来收拾完颜允恭。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么请两人立刻另想办法,让完颜允恭分出一部份兵力去攻取中都,好分散完颜允恭的兵力,自己以经在中都城外设下了伏埋,正好逐个击破,一举彻底击败完颜允恭。
在最后,完颜长之许诺,等大事成就之后,就让仆散忠义取带张浩出任尚书令,纥石列志宁则担任尚书左丞相、兼任都元帅。如果两人能够将完颜允恭杀死,将首级献到中都,那么就给两人封王,而且还是世袭,因此请两人一定努力。
看完了信的内容之后,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到没做决定,立刻先找到完颜白撒,又把信给他看了。然后,三个人先聚在一起商议,认为信的内容是真是假并不重要,但只要有了这么一封信,就是扳倒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的大好机会。
对于完颜白撒来说,只有扳到了他们两人之后,他就可以出任尚书左丞相,执掌朝政。而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则都希望能够掌握兵权,扩大自己的势力,但只要有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两个人在,他们就难以达到个目地。因此在这一点上,三个人是一拍即合。
当然完颜白撒也不是没想过,一但扳到了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之后,怎样对付完颜长之的叛军。但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都抢着拍胸口保证,完颜长之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由自已领兵,一样可以打败完颜长之。
完颜白撒见两人都是胸有成竹的样子,而且也知道完颜长之的兵少,因此也相信了两人的表态,于是三人又密谋了一番如何在完颜允恭身边添油加醋,让完颜允恭深信不疑,然后这才带着这封书信,来见完颜允恭。
其实这个反间计使得并不算高明,如果是明眼人,一看就可从识破。但正如杨炎所说,对于完颜允恭这样的人,只要抓住了他的心理就行,其实是并不需要太复杂的计策。果然完颜允恭一见书信就深信不疑,立刻勃然大怒,当时就要派人去捉拿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来问罪。
在一边的白彦敬当然不相信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会投靠完颜长之,忙替两人辩解道:“陛下,虽有书信为证,但毕竟只是一面之辞,也不能以此来决定仆散丞相和纥石列平章就是勾结完颜长之,说不定这是完颜长之使用的反间之计也未必可知。而且现在我们马上就要与完颜长之开战,正要依靠仆散丞相和纥石列平章两人领军拒敌,岂能无端猜疑,恼乱军心。还请陛下三思。”
纥石列胡沙虎立刻道:“陛下,正因为马上就要与完颜长之开战,才必须尽早决定是真是假,否则如果因为当断不断,造成兵败,则悔之晚矣。依臣之见,正所谓无风不起浪,万一仆散丞相和纥石列平章真的与完颜长之勾结,我们将大军会都交给他们指挥,那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完颜允恭听得频频点头,认为纥石列胡沙虎说得很有道理。
而白彦敬听纥石列胡沙虎这么说了,也不甴心中大急,忙道:“陛下,仆散丞相和纥石列平章都是先帝的旧臣,对陛下一向忠心耿耿,怎么会勾结完颜长之呢?此番在西夏兵败,如果不是他们千万百计护驾保行,才使陛下得以逃脱,回到大金来。”
术琪高虎冷笑一声,道:“白大人,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要不是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在西夏的时候胡乱指挥用兵,我大金的雄军对怎么会在被宋军打得大败呢?这一点在这封信里就以经说得很明白了,分别就是他们两人受了完颜长之的受命,而故意为之。因此依臣看来,这封信是千真万确,决不是虚假,更不是什么反间计。只是天祐大金,才使陛下先看到了这封信,没让它送到这两人手上,正是亡羊补牢,为时尚不为晚,还请陛下早作决定,以绝后患。”
他这一番话到是正中完颜允恭的下怀,其实谁都知道,这一点金军在西夏大败,身为大金国君的完颜允恭,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是他不顾军情,任性胡为,随时指挥,金军也不会败得如此之惨。在完颜允恭心里多少也清楚这一点,因此回到大金之后,完颜允恭就老实了许多,几乎不在插手军事安排,全都交给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等人去处理,然而在他內心,其实迫且的想找个替罪羊,来为自己承担这次战败的责任。
而完颜长之在这封信中,正好利用了他的这个心里,巧妙的把这一次惨败的责任推到了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的身上,把在西夏的惨败说成是他们故意造成的,为完颜允恭开脫。因此看完信之后,其实在完颜允恭的内心深处,非常希望这封信是真的。那样一来,西夏的失败就不是自己的责任,从此自己在众臣面前又可以挺直腰杆了。术琪高虎察言观色,看准了完颜允恭的这个心里,才紧紧抓住这一点不放,围绕着这一点大作文章,大有将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彻底置于死地的势头。
白彦敬心里自然也明白,但这时却也无法分辩,总不能把这次西夏战败,说成是皇帝的责任吧。而且看着完颜允恭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白彦敬就知道糟了,情急之下,白彦敬“咕通”一声,跪倒在完颜允恭面见,叩头不止,道:“陛下请千万不相信此信,臣以身家性命担保,仆散丞相和纥石列平章绝不会背叛陛下。昔日赵王迁错杀李牧,宋文帝枉杀檀道济,赵构冤杀岳飞,此皆为前车之鉴,万一冤枉好人,岂不是令忠贞之士心灰意冷,陛下也必将遗恨终生,因此还请陛下明查。”
“这……”见白彦敬急成这个样子,完颜允恭这时也不禁有些犹豫起来,转头又看了看完颜白撒,显然是想看一看他的意见。
刚才都是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两人在一唱一合,而完颜白撒一直没发言,这也是他们事先商量好了的,因为如果事情到了僵局的时候,好有个人出来圆场。现在见完颜允恭看着自己,完颜白撒便开口道:“陛下,依臣看来,单凭这一封信,不能就断定仆散丞相和纥石列平章勾结完颜长之,诚如白大人所言,绝不能冤枉了好人。”
听了他的话,白彦敬也不禁怔住了,甚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因为完颜白撒和术琪高虎,纥石列胡沙虎素来都是一党,而这一次他居然没有帮着他们说话。
完颜允恭有些不悦,道:“依卿之见,那么这封信就是假的了?”
完颜白撒微微一笑,道:“自然不是。也不能轻易就断定这封信就是假的。依臣看来,陛下不如招来仆散丞相和纥石列平章,当面一问,或许可以判断真假了。”
第十卷 乱局 九十一 反间计(下)
完颜允恭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道:“卿言有理,来人,立刻去招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来见朕,不得托延。”
让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来当面对质,也是合情合理,这一点白彦敬也无话可说。心里只能默默念道,希望两人来了,能够打消皇帝的疑滤。
这时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正在太原府外围,视察金军的布防情况,见城中派出使者传诏,是皇帝要招见自己,而且要求回去得十分匆忙,还以为城中又发生了什么大事。于是两人急忙先放下手中的事务,跟着使者返回了太原城中。
进到临时行宫,见皇帝还有白彦敬、孛撒、完颜白撒、术琪高虎、纥石列胡沙虎等大臣都在。而朝堂上的气氛似乎不大好。白彦敬、孛撒的目光中都露出关切、担心的神情。而术琪高虎、纥石列胡沙虎的眼里却是嘲笑、讥刺、幸灾乐祸的意思。
两人也都是久经官场的人,立刻知道这次招见绝不简单,只是还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在心里提高了警惕,但还和平时一样参拜完颜允恭。
施礼己毕之后,两人起身。完颜允恭才道:“两位爱卿,朕到这太原府中,时日以经不少了,十几万大军屯驻于此,曰废千金,消耗钱粮,非长久之计。因此朕想立刻发大军去进攻完颜长之那个叛臣,不知两位爱卿以为如何呢?”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互相看了一眼,还以为完颜允恭是被人唆使,想要立刻出兵去进攻完颜长之。对这一点,两人也是早有准备,因此也放心了不少。仆散忠义立刻道:“陛下不可,我们现在不宜出兵,还当以坚守为上。”
完颜允恭道:“我们现在有大军十五万,而完颜长之那个叛臣部下只有三万人马,众寡悬殊。为何不能出兵去主动进攻呢?”
纥石列志宁也道:“陛下,我们的军队虽然众多,但都是远征西夏,军力疲惫,不及完颜长之的人马精锐。而且完颜长之善能用兵,需防止中他的诡计。因此不可轻易出击,还当以坚守为上。”
仆散忠义也道:“完颜长之以小反上,虽然巧取了中都,但粮草后勒供应不足,而且天下不服,因此利在速战。而陛下仍是大金之主,有全国各地供应不缺,故当先以守为上,避其锋芒,待其师老兵疲,粮草断决之后,再出兵之,可以一举获胜。”
完颜允恭的脸色有些难看,道:“那么以两卿之见,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纥石列志宁还以为完颜允恭是平叛心切,所以有些沉不住气,于是道:“陛下不必着急,臣另有一计,可以打败完颜长之。”
完颜允恭道:“讲。”
纥石列志宁道:“现在完颜长之的人马都屯驻在易州,中都空虚,因此我们可以一面守住太原府一带,与完颜长之对持,一面可以另外派遣一支人马,绕过易州,去袭取中都,这样一来,完颜长之必然腹背受敌,难以久长。而陛下也可以先行起驾回中都安居。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纥石列志宁满以为这样一说会使完颜允恭满意,那知完颜允恭“哼”了一声,道:“只是送到中都去的不是朕的人,而是朕的首级吧?”
两人一听,也不禁吓了一跳,知道皇帝是发火了,但又不知自己的那一句话说得不对,一时都怔在那里。而完颜允恭猛的一拍桌子,厉声道:“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朕平素对你们不薄,为何你们两人要勾结完颜长之,来谋害于朕呢?”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只觉脑袋中“嗡”了一声,连忙跪伏于地,道:“陛下,臣万死也不敢。”
完颜允恭冷笑一声,从桌案上抓起那封信来,扔了下去,道:“你们自己去看吧!”
两人从地上拾起信来,打开一看,顿时完全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情,这一下两人可真害了怕,只吓得全身颤抖,汗流夹背。完颜允恭一拍桌子,厉声道:“你们没有想到吧,这封信居然会落到朕的手中,你们现在还有什么话说。还不老老实实招供,是怎样和完颜长之勾结的,又是打算要怎样谋害朕。”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听了之后,都大呼冤枉,仆散忠义道:“陛下,臣受先帝重恩,对陛下一片忠心,岂敢勾结完颜长之,反叛陛下,这实在是冤枉。”
纥石列志宁道:“陛下,这一定是完颜长之用的反间之计,以离间我等与陛下的君臣之义,请陛下不要上当。”
完颜允恭怒道:“真是一派胡言,事到如今,你们两人居然还敢抵赖。朕一开始也不相信这是真的,但刚才听了你们所说的话,完全就和这信上所写一样,这可是你们亲口所说的,也无人逼你们,难到这也有假吗?
这一下两人可是有囗也难分辩了,只好连连磕头不止,血流满面。但完颜允恭却不为所动,厉声道:“来人,给朕将他们两人拿下,立刻斩首。”
两下的武士立刻一拥而上,将两人抓了起来,就要推出临时行宫去行刑,这时白彦敬一下跪倒在地,道:“陛下,刀下留情。臣请陛下开恩。”
孛撒也双双跪倒,道:“陛下,臣等请陛下开恩。”
完颜允恭怒气不止,道:“他们两人说的话你们刚才也都听见了,现在事实俱在,他们两人就是和完颜长之有勾结,你们还为他们救情吗?”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刚才说的话这几个人自然都听见了,现在虽然明知两人是被冤枉的,但也确实无从分辩。白彦敬跪了几步,道:“陛下,虽是如此,但仅以此为凭,要杀他们两人也难以服众,还请陛下开恩,饶了他们吧。”
这时完颜白撒也出列,道:“陛下,臣也以为单凭这一封信和刚才之言,也难以确定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是真的私通完颜长之,不过此事关系重大,不可轻定。还望陛下三思。因此臣也请陛下开恩,暂时饶了他们一命,”
他一说话,不禁是白彦敬和孛撒等人,就连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也大感意外,完颜白撒这是怎么了,居然真为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救起情来。
完颜允恭也有些不悦,道:“白撒,连你也这么说吗?难到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不城?”
完颜白撒道:“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依臣之见此事现在是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虽然不能轻易的杀了他们,但也不能让他们继续领军,应当将他们先下狱,等平定叛乱之后,慢慢查明真像,再做处理,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这才明白完颜白撒的意思,如果现在一定要杀了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两人,白彦敬等人一定不会罢休,会死死劝阻,说不定还会把事情闹僵的。因此到不如暂退一步,先留下他们这两条命。反正下狱之后,两人的职务也没了,先把大权控制在手里在说。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至于他们这两条命,以后再慢慢收拾也不迟。
因此两人也双双出列,道:“陛下,臣等也以为完颜大人所言极是,请陛下开恩,暂时饶了他们一命。”
完颜允恭沉呤了片刻,才开口道:“好吧,朕就如卿等所言,暂时饶了他们一命,将他们两人下狱看押,等朕日后查明真像之后,再做处理。”
白彦敬、孛撒等人听了,也都松了一口气,不管怎样,总算是保住了两人的性命,虽然被下狱看押,但等日后再慢慢想办法救他们出来吧。因此也都没有再说什么?
随后完颜允恭又下旨,晋升完颜白撒为尚书左丞相,执掌朝政,同时又加封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为左、右元帅,共同掌握兵权。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受任之后,都是得意洋洋的上任。
然而事情虽然看似以经结束,但实际却影响极大,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在金国为官多年,也经常领军出征,因此在军队中颇有威望,而且在他们的门下,都也不乏一大批中层的军官将领。当将领士兵们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都为两人的遭遇而愤愤不平。
还有一些完颜允恭身边的官员,也都对皇帝十分心寒,谁都知道这是反间计,但皇帝却真的就深信不疑,丝毫也不念两人平日的忠诚和功绩。这一次完颜长之展用的对像是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如果下一次是对自己施行呢?军心士气,人心忠诚,以经在无形中开始溃散开来。
而完颜允恭丝毫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在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马上下令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两人,让他们尽起太原府的大军,去进攻定州,自己也再一次随军出征,与完颜长之决战。
第十卷 乱局 九十二 初战告捷(上)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被完颜允恭下狱看押的消息,很快就被完颜长之派到太原府的探子传到了定州的临时帅府内。完颜长之得知以后,不禁哈哈大笑。
多尔甲、布达拉、完颜福寿、纳阑明安等人知道以后,也都欣喜异常。一开始,他们几个人对完颜长之的离间之计还是半信半疑,想不到几天以后,居然真的就不费一刀一枪,一兵一卒,仅仅只是凭着一纸空文,就成功的剪除了这两个难缠的对手,这怎么叫人不高兴呢。
而石定越、蒲阿统、温古孙、石盏、唐国瑞、古里甲等众将更是对完颜长之佩服得五体投地,因此对完颜长之更是信心十足,看来这一次成事是大有可能了。
但几乎就在同时,又有一个探子来报:太原府的金军以经倾巢出动,共计大军一十四万五千余人,向定州进攻过来,做先锋五万人马以经到达了威州。而且这一次完颜允恭又一次御驾亲征。
听到了这一个消息,刚才还都是喜形于色的众人一下子又都安静了下来,现在自己这边的全部人马也不过三万二千余人,面对着是自已四五倍的敌人,既使不是由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领军,可也不可轻敌。
但完颜长之却毫不在意,问道:“金军先锋领军的主将是谁,可曾打听清楚了吗?”
探子道:“回禀大人,是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两人共撑兵权。”
完颜长之听了,不禁又大笑起来,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这两个庸材,来得正好,这一次我定教他们有来无回,传令全军,准备迎战。”
接着又道:“石定越,你和石盏、唐国瑞,先率领五千人马,立刻先赶到真定府去,在滹陀河边驻守。”
石定越接令之后,正要离开,这时完颜福寿道:“且慢,长之,虽然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两人的用兵之能远不及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但他们毕竟都是经过些大阵仗的人,而且人马众多,是我们的数倍,千万不可轻敌。我看现在完颜允恭倾巢出动,太原府必然空虚,我们是不是先守住定州,诱完颜允恭来攻城,然后分兵去取太原府,然后前后夹击,令其腹背受敌,必然不战自溃。”
完颜长之摇摇头,道:“岳父,你的计策虽然合乎兵法,但在现在来说,却并非良策。因为完颜允恭的人马是我们的数倍,就算我们取下了太原府,届时只要他把人马分成两部份,分头迎敌,一路与我们对持,一路回援太原府即可,我们仍然没有多大的胜算。而且现在完颜允恭依然还是大金之主,就算失了太原,大金其他地方,所有的州府都可以做为他的据地,因此也绝不会不战自溃。何况这样一来,耗废时间太长,我虽然展用了反间之计,令他一时不敢分兵去取中都,但时间一久,未必不能被他识破我们的虚实。万一他真的分兵去取中都,那么这一次我们就必败无疑了。我们现在可是拖不起的。唯今之计,只有主动出战,趁着他们的人马现在士气正低落,给完颜允恭一个迎头痛击,速战速决,三天之內就彻底击败他们的大军。”
完颜福寿听了,也不禁吓了一跳,完颜长之不仅是要和完颜允恭正面相敌,而且还要定下了在三天之内,击败完颜允恭的大军,这简直就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在此之前,谁又能想到完颜长之能够巧施反间计,剪除了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呢?那么现在谁又能说完颜长之这一次不会成功呢?
这时纳兰明安又道:“长之,速战速决,你的想法虽然是好的,但我这两天查看了一下各营,发现情况可不算好,有不少士兵心里都很担心,害怕对方的人马实在太多了。由其是那些中都投降的士兵,似乎都有些怯战情绪,在这样的情况下,与敌人决战,恐怕于我军不利吧。”
完颜长之点点头,这一点他早就以经想到了,普通士兵沒有参与制定军机大计,因此什么也不懂,只知道对方的人马是自己的好几倍,心里害怕也是人之常情。从南京带来的士兵毕竟是艰随自己久了,到还好一些。而中都的士兵都是刚刚投降过来的,本来就不安心,在这个时候难免不会有別的想法,因此必须尽快安稳住他们,否则自己就算有妙计破敌,也难以施展。毕竞再好的计策也需要士兵来执行。
不过对此完颜长之也早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立刻道:“请舅父放心,我们立刻传令下去,吿诉士兵们,我们这一次出战不过是虚张生势,诱敌深入。我以经派了完颜陈和尚暗中率领八万大军,潜入到敌军的背后,只等敌军向我们发动进攻的时候,他们就会从敌军的背后杀出来,前后夹击,一举大败敌军。”
纳兰明安听了,这才有些放心,道:“好,我立刻派人去通告给那些降军。”
完颜长之摇摇头,道:“舅父,不仗要通告给那些降军,就连我从中都带来的人与也要这样通告,除了我们现在在这里的几个人之外,对其他所有人,都要这样说。”
纳兰明安心里也不禁一额,想不到完颜长之这一次连自己带来的人马也要隐瞒,不过这样也好,起码能够在开战之前,都能够稳定住军心。致于在开战以后,那就只能相信完颜长之了。
这个消息传到了军中之后,果然马上有效。从南京带过来的士兵都是跟完颜长之的老兵,知道他用兵一向神出鬼没,出人意料,这一举动也正符合完颜长之的用兵特点,加上这个消息是由完颜陈和尚的岳父放出的,因此他们对这个消息都深信不疑。而中都的降兵虽然还有些半信半疑,但看到南京士兵的样子,也都觉得应该是真的了,也都安心了不少。
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是目前大金军方公认的两大靑年名将,这一次由两人都亲自出战,而且人马合计起来也不比敌军少多少,因此士兵们对这一战一下子又都开始有了一些信心。军心士气也涨了起来。
而石定越和石盏、唐国瑞也立刻率领着五千精神抖叟的人马出发,赶奔真定府。
※※※※
完颜长之率领着两万二干大军到达真定府时,以经是第二天中午了。这就是他迎战完颜允恭的大军的全部兵力,一共两万七千人,其中有八千骑军,两千铁浮图。因为完颜福寿和納兰明安两家的家眷老小这时全都搬到了定州,因此剩余的约有五千人马都全部留下,守卫定州。
而这时完颜允恭也率领主力大军也从太原府出发,作先锋的五万人马分为两部,甴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分别率领,在平山和获鹿两地扎下大营驻守,相隔约有二十余里路程,互为犄角之势,与真定府的完颜长之的大军对持。其实仅凭这先锋的五万人马就以是完颜长之兵力的两倍了。
不过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心里都惧怕和完颜长之正面交战,因此也不敢轻易出战,只是守在营中,等待着完颜允恭率领大军赶来。而且两人也互相约定好了,无论那一方遭到完颜长之的攻击,另一方都要立刻出兵相助。
就在当晚二更时分,驻守在获鹿的纥石列胡沙虎被守夜的士兵叫醒,原来完颜长之率领人马来进攻获鹿的大营。而且就在胡沙虎的寝帐中,都以经能够听到外面的喊杀之声了。
原来分兵之后,纥石列胡沙虎虽然不敢与完颜长之交战,但自觉得守在营里是万无一失了。因为攻营不同于野战,许多奇谋妙计都无法施展,只能凭实力硬拼,在通常的情况下,攻营的兵力应是守军的一倍才行,而完颜长之只有自已的一半兵力,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又怎么会来进攻自己呢?
因此纥石列胡沙虎才放心的在帐中稳睡。万没想到只有完颜长之竟真会主动进攻过来,立刻吓得睡意全无,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穿好了盔甲,首先就命人立刻去向术琪高虎求救,然后才走出寝帐,观看动静。
只见自己的大营前喊杀声四起,在黑暗的夜空之中,无数火星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尽向大营中飞落下来,原来都是火箭,缤纷炫丽,十分好看。而在大营中,己有不少地方都以经被烧着了。不过这时的纥石列胡沙虎自然无心去欣赏这美丽的景色,急忙指挥着士兵一面抢救着火的地方,一面上寨墙驻守,以防敌军攻入自己的大寨中来。
纥石列胡沙虎本想亲自到寨墙边去,看一看敌军的情况,但他刚走出十余步,一支火箭正好落在他身前不到一尺的地方,把胡沙虎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后退了七八步,又从兵士手中抢过了两面盾牌防身,心里这才踏实了一些,但说什么也不敢再靠近寨墙边了。心里不住的咒骂完颜长之,为什么要来进攻自己的大营,应该去攻术琪高虎的大营才对?但现在只希望术琪高虎快点赶来救援自己。
第十卷 乱局 九十三 初战告捷(下)
原来完颜长之到了真定府之后,立刻决定,趁着完颜允恭的大军还没有到,先集中兵力,攻破敌军的一个大营,挫一挫敌军的锐气,同时也激历一下自已的士气。因此由自己带着蒲阿统、温古孙、古里甲三人率领一万五千人马,趁夜去偷袭纥石列胡沙虎的大营,同时又命石定越带领五千人马,埋伏在平山到获鹿之间,以防止术琪高虎的援军。
由于纥石列胡沙虎并没有想到完颜长之会真的进攻过来,因此防守的也并不严密,等完颜长之的人马到了获鹿大营的寨墙前三十佘步时,才被守夜的士兵发现。幸好当初在扎营时没有偷懒,寨墙修筑的到是颇为整密,才沒有沒完颜长之的人马杀入营中来。
这时虽然营中多处起火,但火势并不大,而且有一部份士兵以经上寨墙去守卫,因此纥石列胡沙虎这才稍稍有些安心,觉得怎么样也能守到援军赶来。也心安理得的回到自己的帅帐中安坐,还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刚刚大吼大叫了一通,嗓子都喊得有点发哑了,正好润润喉咙。
然而还沒等他喘均了气,只听“轰,轰,轰” 连续发出了十几声巨响,连大地都仿佛颤了几颤,震得他连茶碗都拿不稳,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纥石列胡沙虎急忙站身来,走出帅帐去看看到底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出了帅帐,又连续发出了好几声巨响,拌随着巨响声,就是一闪一闪的火光,每一声巨响之后,火光闪过,在火光附近数丈內的士兵都会惨叫着倒下,还有的地方会突然燃烧起一大团火焰,比刚的火箭胜强百倍。
纥石列胡沙虎到底是见过些世面的人,只觉得头脑里“嗡”了一下,这是轰天雷和猛油弹啊!这种武器不是只有宋军才有吗?怎么完颜长之用上了呢?
其实南征之后,完颜长之就一直在对宋军的战斗力进行分柝和研究。而令金军吃过不少苦头的火器也是完颜长之重点研究对像之一。同时他还招集了百余名善于制造烟花爆竹的能功巧匠,仿制宋军的各种火器。在这五六年的时里,烟球、霹雳弹、轰天雷、铁火炮、蒺藜火球,猛油弹等等,都制造了不少。性能和威力虽然和南宋制造的还有一定的距离,但也相差不远了。这次反叛自然也带来了不少,这也是完颜长之敢以少量兵力进攻纥石列胡沙虎的原因。只是完颜长之也没有想到,这些火器还没等让宋军先偿,第一次受到打击的,却是自己人。
不过金军虽然制造出了不少性能威力都相当不错的火器,但却还沒有制出发射火器的工具,所有火器只能全靠人力投掷,只能冒险靠近寨墙,因此大多数火器只能落到寨墙附近,而且火器的投掷手也被守军用弓箭射死了不少。同时金军也缺少使用火器的经验,有不少火器还没等落到纥石列胡沙虎的大营里,就在空中烧完了引线,自已爆炸起来,还有几颗轰天雷,因为投手还没有投出,就被弓箭射死,就在自己的队伍中爆炸,反而将自己人炸死不少。
但饶是如此,这也够胡沙虎受得了。不到半个时辰,完颜长之的人马以经投出了三百多颗各种火器,而且几乎全是落在寨墙附近,寨墙上的防守力虽然没有被完全催毁,但也遭到了十分沉重的打击,而且寨墙上也有多处燃起了大火,将朩质的墙体烧得“劈啪”做响,也映红了黑暗的天空。
完颜长之一看时候差不多了,立刻又发出新的命令。自己阵中立刻又射出几十道勾索,勾住寨墙,然后众士兵一起用力,拼命向后拉。
这时寨墙以有不少地方都被大火烧得十分松散了,那里还禁得住这样用力的拉扯,不一会儿,连读发出了好几声巨响,寨墙顿时被拉开了十余个缺口。
完颜长之一见寨墙被破坏了,心中大喜,立刻催动坐马,挥动长矛,率先从一个缺口中杀入了获鹿大营。长矛挥动,连续刺杀七八名正在冲向缺口的守军。而其他将士也分别从别的缺口中冲进了大寨中,挥励武器,砍杀着守军。
纥石列胡沙虎心里又惊又急,因为攻防战以经过了一个半更次,按两营间的距离,这时援军应该能够赶到了。但不仅援军看不到一个影子,就连回报的人也不见一个,真是怪事。
其实不仅是胡沙虎,就连完颜长之也没有想到,驻守平山大营的术琪高虎根本就没有派出援军来。
在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还当权的时候,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自然联合一致,团结一心,同时对付他们两人。但等扳到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之后,术琪高虎和纥石列胡沙虎之间的矛盾,则就不可避免的产生出来,毕竟两个人同掌兵权,怎么比得上一人独揽大权来得好呢?
因此术琪高虎接到纥石列胡沙虎向求救之后,第一反应不是立刻出兵去救援胡沙虎,而是弄挎他的机会来了。如果胡沙虎战死,那自然再好不过,就算不死,但吃了这一个败仗,今后完颜允恭就绝不会再重用胡沙虎了,那么这所有的兵权岂不是就都归自己一个人掌握了吗?至于获鹿大营中那两万五千人马,也算不得什么?反正自已的人马是完颜长之的四五倍,少这二三万人,也改变不了大局。
打定了主意之后,术琪高虎不但不发援军,反而把纥石列胡沙虎派来求援的使者一杀,同时又严令知道的部下,绝不许将这件事情泄露出去。然后装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该干麻干麻。
但纥石列胡沙虎也不是笨人,马上就醒悟了过来,知道援军是永远也不会来了。气得他向着平山大营的方向破口大骂术琪高虎。但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完颜长之的人马己经全都杀入营中,获鹿大营中以经乱成了一片。
自从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被完颜允恭下犾之后,他们的士兵的士气就十分低落,而纥石列胡沙虎在军中也没有什么威信,因此几乎人人都沒有战心,如果有营墙隔着还好一些,寨墙一被突破,士兵们谁也不愿与完颜长之的人马死战,各自找地方躲藏逃命。整个战局一下子就呈一边倒的局面了。
而完颜长之的人马则不同。这一次劫营他带来了一万五千人马,南京兵和中都兵各占一半。在一开始出战的都是南京的士兵。而中都人马就在后面,看着完颜长之带领着南京的士兵投掷火器,施放火箭,成功的攻破了寨墙,杀入大营中。眼看着现在的局势对自己一方有利,中都的士兵也不由都精神大整,也忘了害怕,纷纷举起兵器,跟着也冲入了获鹿的大营中,遭人便杀,遇人就砍,勇猛作战的劲头,丝毫也不输于南京的士兵。
纥石列胡沙虎指手划脚的忙活了一阵,但发现并没有几个人听从自己的指挥,也不禁泄了气,知道败势以成了定局,如果再不跑,恐怕就又要被抓住了。 在南京时,他就被完颜长之抓住过一回了,但被完颜长之网开一面,给放了。如果这再被抓住,恐怕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因此胡沙虎立刻上马,带着两百余名贴身的侍卫逃出了大营,向西跑去了。
这一战一直杀到了天明,完颜允恭的获鹿大营以经成了一片瓦砾。而完颜长之大获全胜,斩首近四千余众,而俘虏则高达六千多人。随后完颜长之也不在获鹿久留,率领着士兵,押着俘虏渡过了滹陀河,回到真定府。
天亮之后,纥石列胡沙虎收拾残兵,到是又聚集了好几千人,但获鹿大营以经被毁,其实就是不被毁,他也不敢再回去驻扎,只好把人马带到井陉,暂时停留。
这时有人来报,皇帝完颜允恭的大军以经到了威州,于是胡沙虎又带着残兵赶到威州来见完颜允恭。
见驾之后,完颜允恭以经知道他战败的消息,脸色阴沉,显然是非常恼怒。而这时术琪高虎早就来了,正在皇帝一边,颇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胡沙虎。
纥石列胡沙虎心里虽然把术琪高虎家所有的女性都问候遍了,但当着皇帝的面,也不敢发作,只好跪下请罪。
完颜允恭气一拍桌子,道:“胡沙虎,你这一战失利,挫了朕的锐气,现在还有脸来见朕吗?” 自从西夏战败之后,完颜允恭心里一直窝着火,好不容易找到两个替罪羊,才稍稍顺气了一点。这一次与完颜长之决战,自己的人马是完颜长之的近五倍,他也觉得是胜券在握,于是才又御驾亲征,是想把在西夏丢了的脸再找回来。那知和完颜长之的第一战就被打得大败,怎么叫他不上火。
纥石列胡沙虎忙道:“陛下,臣罪该万死,但臣与高虎约好,互为犄角,那一方被攻击,另一方立刻出兵支援。但在昨夜,臣向高虎救援,他却按兵不动,让臣单兵与完颜长之交战,孤掌难鸣,故此才有此败,还请陛下明鉴。”
完颜允恭听了,扭头对术琪高虎道:“高虎,有这么回事吗?”
术琪高虎早就想好了说词,因此不慌不忙答道:“陛下,微臣发过兵了。”
纥石列胡沙虎一听,急忙道:“陛下,他说谎,他根本就沒有发兵。”
木琪高虎道:“陛下,臣是在二更以后才接到胡沙虎的救援,集合队伍,整理作装,所以四更以后才赶到获鹿,而那时胡沙虎以经逃走,获鹿大营以被完颜长之所占。臣见战局以定,又怕平山大营有失,因此不敢轻举妄动,才率军撤回。请陛下明鉴。”
纥石列胡沙虎又急道:“陛下,这分明是他故意拖延时间,从平山到获鹿,那用得了两个更次,他是故意来晚了的。”
这下完颜允恭也有些糊涂了,弄不清谁说得有道理。
术琪高虎又道:“陛下,完颜长之一共才三万人马,进攻胡沙虎总不可能倾巢出动吧。而胡沙虎在获鹿大营有守军二万五千,还有营寨可守,既使是没有援军,也该守得住大寨。然而他却连两个更次都没有守住,试问这到底是谁不用力作战?还请陛下明查。”
这一下到是说动了完颜允恭,立刻一拍桌子,厉声道:“胡沙虎,这分明是你贪生怕死,不肯努力作战,居然还敢狡辩。你先失了南京,如今又失了获鹿,屡战屡败,朕还留你有什么用,来人把胡沙虎推出去斩了。”
术琪高虎心里高兴,但却把另一边的完颜白撒吓了一跳,完颜白撒也不懂军务,也不知道两人谁是谁非,但听皇帝要杀胡沙虎,却觉得有些不妥,因为纥石列胡沙虎和术琪高虎共掌兵权,就会互相牵制,谁也不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一但杀了胡沙虎,术琪高虎必会独掌军权,对自己可不利,忙出列道:“陛下,如今大敌当前,先斩大将于军不利,而且现在正是用人之时,还是先饶了纥石列将军,让他带罪立功,将功折罪吧。”
其实纥石列胡沙虎也颇受完颜允恭的任赖,一般的小过错完颜允恭根本就不会处置他。只是这一次实在太扫完颜允恭的脸面,因此一时恼气上头,才要杀了胡沙虎,现在见有完颜白撒为他救情,完颜允恭也冷静了一点,正好借梯下墙。不过心里这一口气还是有些下不来,因此道:“好吧,就依白撒之言,饶了他一命,让他带罪立功。不过死罪免了,活罪不能饶,来呀,把胡沙虎拖下去,重打四十军棍,曰后再有作战不利,临阵脱逃的,这就是例子。”
完颜白撒见保住了胡沙虎一命,就以经满不错了,而且也要让皇帝顺顺气,因此也就没有再阻拦。而术琪高虎心里更是失望,但皇帝发了话,也不敢多说。
于是两列的士兵把胡沙虎拖了下去,捺倒在地狠狠打了四十军棍,只打得胡沙虎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行刑完毕之后,整个人都昏死过去了。
第十卷 乱局 九十四 滹陀河之战(上)
行刑完毕之后,有从人把纥石列胡沙虎抬到他的营中,上药治伤。而这时又有人进来,向完颜允恭送上了一份完颜长之写来的战书。
这份战书是由在昨晚袭击获鹿大营时,被完颜长之俘虏的一个纥石列胡沙虎的副将送来,在信中完颜长之约请完颜允恭于明天一早,在滹陀河边,两人决一死战。
但信中的言语措词却是十分傲慢,充满了轻视完颜允恭的意思。在信的最后甚至还写了,完颜允恭若是无胆迎战,那么就趁早解甲归降算了,完颜长之将保证不伤其性命,并且封他做归命候。
这样一封內容的信自然令完颜允恭怒火中烧,几下就把书信撕了个粉碎,指着东边破口大骂道:“完颜长之,你这奸贼竟敢如此小视于朕,待朕将你捉住,一定把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然后把你满门抄斩,诛灭九族,方才能解朕之怒。”
在场的完颜白撒、术琪高虎、孛撒、白彦敬等人虽然没有看过信的內容,但见皇帝气成这样,自然知道在信里完颜长之一定是说了不少难听的话,因此纷纷道:“陛下息怒,息怒。休要与那奸贼一般见识。”
完颜允恭犹自怒气不消,对术琪高虎道:“高虎,你传令下去,明天准备出兵,和那奷贼决一死战。”
术琪高虎忙道:“微臣尊令,陛下请放宽心,完颜长之昨夜不过是侥幸小胜一场,居然就得意忘行,自不量力的敢来向我等挑战,明天一战,微臣定教那奷贼有来无回。”
他这么说,到也不是空口大话,因为虽然纥石列胡沙虎败了一阵,但完颜允恭这一方还有大军十三万多人,而完颜长之现在的兵力还不足三万,众寡依然十分悬殊,双方如果正面作战,自己这一方的胜面极大。因此木琪高虎才显得信心十足。
而孛撒和白彦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了担扰的神色。他们两人也都算精通兵法的人,知道完颜长之昨天虽然胜了一阵,但在目前兵力悬殊的情况下,完颜长之最好的战略还按照战胜纥石列胡沙虎的办法,以偷袭,伏击的战术为主,发挥自己精通战术的优势,积小胜为大胜,而尽量避免正面决战。但完颜长之似乎真的有些忘乎所以了,居然主动向自己挑战,而且还用言辞激怒完颜允恭,显然是逼己方到非战不可的地步。
不过两人当然不会以为完颜长之真的得意忘行,这里面一定又有什么阴谋诡计。但两人虽然都是这样想,却没人有说出来。一来是因为两人也都弄不懂完颜长之到底有什么诡计,如果完颜允恭问起,自已也答不上来,二来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的下场也实在让两人心寒,现在这个时侯,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至于这一战的结局如何,那就只能听天由命吧。
于是完颜允恭立刻命人写了回信,约定明天决战,并在信中又把完颜长之大骂了一顿。完颜允恭本打算要把送信人杀了出气,因为要送回信,只好把送信人给饶了,但完颜允恭仍然不解气,打了送信人四十军棍,才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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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长之收到回信之后,不禁迎天大笑,对着西方道:“完颜允恭,明天就是你的死期了。” 然后又对蒲阿统道:“蒲阿统,我让你准备的事情都准备好了没有。”
蒲阿统道:“回禀大人,都以经准备好了,今晚我会在带人去复查一遍,做到万无一失。”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那样我就放心了,传令下去,让各营士兵准备,明天决战。”
石定越却还有些不放心,道:“大人,我们虽然有这项准备,可以打敌军一个措手不及,但毕竟兵力悬殊太大,恐怕也未必能够轻易取胜。”
完颜长之呵呵笑道:“你们放心吧,我当然不会只有这一项准备,到了明天,一定有完颜允恭好受的。不过你们今晚都去告诉士兵们,就说完颜陈和尚的八万大军以经在敌军背后埋伏,明天我们是前后夹击,一定可以大胜敌人。”
石定越心中一震,立刻明白了完颜长之的用意。他也是久经战阵,知道胜利才是最能鼓舞军心的最好东西。在首战告捷之后,完颜长之的军队士气大振,再加上又有完颜陈和尚这支其实并不存在的伏军,因此不仅是南京的人马,就连中都的士兵也都觉得战胜对手的信心十足,因此人人都攒足了一口气,恨不能马上就与敌军开战,建立军功,好在完颜长之称帝之后,在新朝之中占有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