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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宋翔》》 · 木林森444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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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忱听了他们两人的发言之后,也不置可否,又把目光看向韩彦直和叶颙两人。这时叶颙也开口道:“陛下,微臣以为此时确实是趁虚攻取中原的大好时机,杨炎之计也有很大的成功把握。不过这一计也太过冒险,一但失利后果将难以预料。因此臣以为不访先调集军马,作好准备,等西夏战事分出结果之后,再行决定。我军若胜,则乘胜出兵,若败,则稳守江淮,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赵忱听了,微微点头,叶颙这个办法到是十分稳妥,可以把风险降到最低点。

但王炎又道:“陛下,叶相所言,虽然稳妥,但也殆误了时机。一但金军在西夏战败,必然会想到加强边境的守卫,以防我大宋乘胜进军。而且我大宋调集军马,岂能瞒过金国,假如被金国察觉,重新启用完颜长之守卫中原,又当如何呢?因此陛下必须当机立断,则不可首尾两端。”

赵忱苦笑了一声,又把目光看向了韩彦直。

其实韩彦直心里也十分矛盾,一方面他也想按杨炎的计划行事,毕竟时机难得,但又觉得确实是过于冒险,没有必胜的把握。而且他也知道,自己是当朝首相,说话的份量与王炎、叶颙、周葵都不同,特别是现在几种意见僵持不下的时候,自己的一句话可能就会直接影响到皇帝的决议。但这可是关系到大宋国运的事情,绝不能轻率决定,因此韩彦直这时也犹豫不决。

见皇帝看着自己,也知道不说话不行,道:“陛下,此事关系重大,臣不敢轻易决定,以臣之见,不访先把杨炎的本章交给都督府,看一看他们的意见,再做决定。”

赵忱想了一想,道:“这样也好,韩卿,就甴你带杨炎的本章去都督府吧!其他的事情等明天再议。”

第二天,四位执政大臣再一次聚集到金殿上,另外多了一个李显忠。显然他是做为都督府的代表来的。

因为昨天其他大臣都以经发过言了,而且今天主要是听取军方的意见,因此赵忱也不再问他们,直接对李显忠问道:“李老将军,杨卿发回来的奏章你们都督府是否以经看过了,是否认为可行。”

李显忠道:“回禀陛下,臣等都以经看过,依臣等看来,杨炎之议可行。”

赵忱点点头,道:“卿等认为可行,是凭何而论呢?”

李显忠道:“回禀陛下,按杨炎之议,虽然使战争的规模扩大,变成了对西夏与金国的双线作战,但核心依然还是在西夏战场上。一但我大宋军队能在西夏境内击败了金国的大军,那么另外两线都极有获胜的可能,宋军将迎来双线全面告捷。既使是小有挫拆,也无伤大雅。而相反一但杨炎不能在西夏境内击败了金国的大军,反而被金军击败,那么大宋的三面出击都有可能会以失败而吿终,就算是在另两面有所斩获,也是得不偿失。因此胜败关建,全在西夏一战。”

赵忱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李显忠果然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一下子就看清楚了这场战场的关建点。这一来令赵忱大为安心。因为他对杨炎的能力,还是有足够的信心的。不过还是问道:“李卿以为,我大宋军队在西夏的胜算如何呢?”

李显忠道:“回禀陛下,臣以为至少有八成以上。”

赵忱还没有说话,周葵不禁皱了皱眉头,道:“李殿前所说有八成把握,是否太过夸大了。”

李显忠摇了摇头,道:“绝对没有,西夏战场的优劣杨炎己在奏章中说得清清楚楚,我大宋军队天时、地利、人和尽占,取胜是指曰可待的事件,丝毫也没有夸大之处。”

周葵听李显忠说得这样肯定,也无话可说。他也看过杨炎的奏章,分析得也是清淸楚楚,再加上杨炎以前取得的战绩,除非是硬要说完颜允恭的用兵能力再杨炎之上,否则也不得不承认,在西夏的战场上,宋军的胜算极大。”

这时赵忱站起身来,在金殿来来回走了几步,然后才道:“好,那就这么决定了,按杨炎所奏,立刻从江淮出兵,进攻中原。立刻着枢密院,制定作战计划。” 顿了一顺,赵忱又道:“如果府库的用度不足,那么就动用朕的内府,对付个一千万贯钱,朕还是拿得出来的。”

五位大臣听了,也都吃了一惊,内府也是就皇帝的私人府库,主要的收入来源是每年财政中固定拔出的皇宫费用,公田租赁和收入的费用,再就是每年各地方,藩属向皇帝、皇后等进献的贺礼,也就相当于是皇帝的私房钱,每年下来,也是一笔巨额财富。

从原则上来说,皇宫里的各项开支,包把皇宫的维修,扩建,以及皇帝对大臣的额外赏赐都是从这笔钱里支付。在大多数时候,也是够用的。不过如果遇到一个穷奢极欲的皇帝,自然是远远不足,还是要向囯库支取。

不过赵忱也算是比较简仆的皇帝,自从定都建康之后,基本只用现在的宫殿,只是做了一定的修缮。有好几次大臣请救扩建皇宫,都被赵忱否决掉,而时宫中的生活用度也都尽量节简,将开支降到了最低,因此现在內府的积蓄拆算成铜钱,己有近两千万贯。只是其中各类古玩字画占了相当一部份,铜钱到是只有一千多万贯。不过大宋历代以来,只有皇帝伸手向国库要钱的,还从来没有用自己的私房钱来填国库的,虽然是为了支付一场战争,但也是不易了。

韩彦直等人都不禁大为感动,道:“陛下为我大宋复兴,不惜以內府之财,可谓是尽心竭力了。”

赵忱摆了摆手,笑道:“內府外府,也都是大宋的财畗,为了收复失土,中兴大宋,区区钱财,又算得了什么?如今是我大宋中兴的关建时刻,还望卿等尽心竭力,为大宋尽忠职守,日后凌霄阁上,大宋中兴名臣,必有诸卿的姓名。”

建康,杨府。

赵倩如等正坐在书房里,下手坐着的是职方司的少监周信和司丞凌翔。

现在职方司的机构也日益完善,主管的名称也由“主事”改为“监”,设监一人,正四品上;少监一人,从四品上。丞一人,正五品上,立事二人正六品上。设风、林、火、山、Yin、雷六个事房,每事房主簿一人,从六品上;录事二人,正七品上,其他属官若干。

而且职方司名义上隶属于枢密院以下,实际上是一个独立的部门,由皇帝或是皇帝指定人员来管理。具体事务是由周信和凌翔处理,杨炎在建康的时候,一直代管职方司。而杨炎不在,就直接对赵忱付责。不过由于赵忱现在的精力主要用在对西夏的战事,因为委任赵倩如暂时代管。

周信道:“公主,现在以经初步査出,所有的消息要是从西向东流转,越是向西走,消息流转的时间也就越早,一直到两湖一带。”

赵倩如微微点头,道:“那么也就是说这些消息首先是从两湖地转出来的了。”

周信道:“目前看来,就是这样。因为两湖再向西之后,流转的时间反而比建康还晚,可见是有人故意在向东转播,有意要转到建康来。”

赵倩如沉吟了一会儿,才又道:“有没有查出据体是什么人散发的这些消息?”

周信道:“目前在两湖地方到是有几个嫌疑对像,不过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怕打草惊蛇,因此暂时派人盯着,但还没有下手抓他们。”

赵倩如点点头,道:“做得很好,继续派人盯着,不过不要放弃其他线索,说不定是有人故意引开我们的注意力。”

原来自从赵忱定都建康以来,总体来看,皇位还是十分稳固。但赵忱毕竟不是正常继位的皇帝,而且推进新政,又损害了不少人的即得利益,因此在暗中,却是不断有暗流起伏,当初的“濮议之争” 就是一例。不过在扫除了梁克家、洪适这一干掌握实权的大臣之后,在朝中的反对声音以经少了许多,但在地方上,对赵忱心怀不满的人还是不少,只是碍于现在赵忱皇位稳固,难以动摇,只能暂时隐忍。

去年三四月间,曾经一度有人大造舆论,要求晋升杨炎为枢密使,其实晋升是假,目地只是想把杨炎推到风口浪尖上。而在出兵进攻西夏之前,在民间也曾出现了大规模出现了反战的舆论。虽然这两次舆论的风潮最终被平息下来,但在这些举动显然都是有人在背后推动。因此,赵忱下令职方司一定要详查。

现在以经初步查定,消息是从两湖地区传出来的。赵倩如到也并不奇怪,因为两湖地区是地方豪强势力较为集中的地方,当年为了反对新法,甚至闹出过民变的事件来,而杨炎也曾领军驻守两湖,弹压地面,因此也可能得罪过一些地方势力,引得他们报复,也是很正常的。

但赵倩如又隐隐觉得,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这两次舆论风潮来得都被利用得非常巧妙,并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想得出的办法,两湖地区的地方豪强中,会有这样的人物吗?或者说,在两湖一带,以经形成了一股对抗朝廷的暗中势力?如果是真的,那么在现在这个时候,大宋正又对外用兵,他们恐怕不会错过这个大好时机,因此绝不能掉以轻心。

不过现在还没有找到真正对抗朝廷的蛛丝马迹,因此赵倩如也只能命周信和凌翔去严密监视两湖地区,等有了新的突破进展之后再作打算。

周信和凌翔走了以后,赵倩如来到赵月如的房间,这时赵月如的身孕以经五个月了,小腹以经明显凸起。见赵倩如来了,也忍不住问道:“是什么事情?是前敌的事吗?”

赵倩如怕她但心,摇了摇头,道:“不是,是我们大宋内部出了一些小事。”

赵月如虽然经常随杨炎出征,但基本不过问政事,对朝廷内部的明争暗斗也不大上心,因此听赵倩如说是內部的事情也就没有再理会。将手轻轻放在小腹上,道:“这才五个月?我都觉得像是过了五年一样,真想马上就把孩子生出来。”

赵倩如忍不住笑道:“生孩子,那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姐姐还算好的,能走能动,姹紫妹妺害喜害得历害,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

赵月如苦笑道:“不仅是我想早一点,今天他又在里面动了,看来这小家伙也是迫不及待的想出来了。”

赵倩如也微微笑道:“才五个月就开始闹了,看来真是个不安份的孩子。”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赵倩如又从赵月如那里出来,去看望林姹紫,心里却在默默念祷,在这个时候,大宋的内部绝对不能先乱起来。

第十卷 乱局 三十七 金国出兵

自从完颜长之被贬官之后,他的岳父完颜福寿就告病在家,不再理会朝政。正好完颜允恭也看他不顺眼,乐得让他退出朝廷。而太师张浩被强令致仕以后,完颜福寿也表上表请求致仕,当被被顺利准奏了。

随后趁着两位执政大臣致仕留下的空缺,完颜允恭任命完颜白撒为平章政事,接任了完颜福寿的位置,又加封蒲察合柱为尚书右丞、完颜合周为参知政事,移刺蒲阿为吏部尚书,张文寿为户部侍郎等等。自己的一干亲信全都提拔起来。

这一次金国救援西夏,实际出动了三十四万人马,其中有二十万步兵,十二万骑兵,二万铁浮图。皇帝完颜允恭御架亲征。随行的官员有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孛撒,白彦敬、完颜白撒,术其高虎、移刺蒲阿、张文寿等人。留下完颜宗政、蒲察合柱、完颜合周、纥石列良弼留守中都,处理政务。

从金国进入西夏,一共有三条路,一是由环州出发,从韦州进入西夏南部地区。如果要救援兴庆府,这一条路无疑是最快捷,但侧翼却容易遭到宋军袭击。因此不能作为主要的进攻方面。而剩下两条路一条是从西夏东部的银州突破,沿横山山系和长城以内的狭长通道进军,但沿路城地众多,需要逐一攻取,另一条是从长城以外出发,横穿大沙漠,到达兴庆府。路上到是没有什么遮拦,但穿越大沙漠水源较少,后勤运送困难,因此难以调用大军。

因此经过了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孛撒,白彦敬商议之后,决其将三十四万大军分为三路,甴白彦敬率领四万人马,从环州出发,进攻韦州,作为诱敌;由孛撒率军六万,走长城以外,穿越沙漠,争取能够早日到达兴庆府。而完颜允恭和其他大臣们率领剩下的二十四万大军,进攻银州。

金国出兵的消息传到了兴庆府之后,整个西夏的民心士气也都为之一振,人们纷纷上街奔走相告,这一回西夏真的有救了,有不少人甚致都激动得落泪了。而西夏朝廷的气像也同样焕然一新,李仁孝的病体也好了许多,脸上多露出了多日不见的笑容,文武大臣们说话的底气也足多了。

既然金国出兵了,那么无论如何,也要死守兴庆府。但现在高山都以死,卫慕廷平等人尚还年轻,难以主持大局,因此李仁孝和众大臣们商议,决定放弃娄博贝城,将镇守娄博贝城的主将高逸调回兴庆府,主持兴庆府的防守大局。

高逸回到兴庆府之后,一面加强城防,准备守城器具,同时又从各地招集人马,到也凑齐了近十万人马。兴庆府是西夏最大的城市,城墙普遍都在四丈左右,因此只要城中有足够的人马和粮草,以及足够的决心,想要攻破兴庆府到也不易。

而宋军同样也在兴庆府城外布下大军防守,杨炎命高震为主将,率领宋军十二万,灵州军六万,在兴庆府城外层层布守,与西夏军对持。同时铁木真也命两个弟弟合撒儿和别勒古台,率领二万蒙古军,协助宋军,围困兴庆府。

高逸曾经偿试过派军从城中杀出,偷袭宋军,配合一下金军的攻势。但高震对此也早有准备,宋军防守十分严密,立刻给了西夏军一个迎头痛击。西夏军退回城中之后,高逸也知通偷袭宋军行不通,因此也就不作指望,一心一意死守城池,只等金军击败了宋军之后,来解兴庆府之围。

高震击败了西夏军之后,到也没有对兴庆府发动进攻,同样是在等宋军和金军决战之后的结果。不过宋军到也沒有闲着,高震命令士兵在城外堆土山,挖战壕,修建工事。因为困城不攻,无所事事,最容易造城士兵的懈待情绪,必须给他们找些事情做做,同时也是为以后进攻兴庆府做准备。

而杨炎安排好了围困兴庆府的事宜之后,自己和杨昌鹏、李好义一道,带领着殿前司的选锋、催锋、胜捷三军,马军司的忠锐、威边、骁骑三军,步军司的雄武、效顺、常宁三军,共计五万六千大军。会同铁木真的三万蒙古大军,一同对付金国的援军。

杨炎先命杨昌鹏率领殿前司催锋军、步军司雄武军守卫银州,要求他一定要阻挡金军的进攻十五天时间,为宋军准备工作时间。又命李好义率领步军司效顺、常宁二军守卫韦州,阻挡金军的南路人马。铁木真也将蒙古军分出一半来,由四杰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率领,转路在长城之外,去阻挡金军的北路军。而剩下的蒙古军和宋军都驻扎在盐州,修筑防御工事,准备在这里迎战金军的中路大军。

这时金军的各路人马也都以经齐头并行,中路军的先锋大将蒲察贞义以经率领人马以经杀到了银州城下,并立刻向银州发动了猛攻。

而杨昌鹏以经率领宋军到达银州,全力防守。宋军本来就善于守城,而且银州也是西夏的边境重镇,城墙也十分坚固,宋军又准备了大量守城工具,杨昌鹏又指挥有方,同时由于金军准备时间不足,没有塔车,只能靠蹬云梯攻城,因此蒲察贞义率领着金军的先锋人马连攻了十余天,折兵八千余人,但仍然沒有攻下银州。

这时金军中路大军的大队人马以经到了银州城下。完颜允恭一见十余天都攻不下银州,也不由大怒,当时就要将蒲察贞义斩首。幸好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守再三相劝,完颜允恭这才饶了蒲察贞义一命,但还是气不过,依然打了他四十军棍,贬为一名百夫长。

奇~!第二天,完颜允恭立刻亲自率领金军攻城。这一次金军出动了十辆塔车,但宋军在杨昌鹏指挥下,众志诚城,死守城池,金军一连又攻了三天,伤死了无数士卒,虽然几乎杀上了城墙,仍然被宋军击退,依积但还是无法攻下银州。不过宋军也好不到那里去,连日的苦战,使宋军也损失了近四千士卒,另有一千重伤,也无法再参加战斗。而且银州城也有多住受损。

书~!不过完颜允恭觉得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不禁大发雷霆之怒,下令明天一定要攻下银州,否则将参加攻城的士兵全都斩首示众。

网~!结果到了次日,金军本想拼死一战,那知到了银州城下之后才发现城上偃旗息鼓,没有一个宋兵守卫。等金军爬上城墙之后,也是空无一人。于是打开城门,放金军的大军进城。

原来就在昨天夜里,杨昌鹏接到了杨炎的命令,让他放弃银州,立刻撤军。因为驻守银州本来就只有十五天的期限,杨昌鹏一到银州,就准备好了许多车辆,随时都可以撤退。因此在接令之后,杨昌鹏立刻组织人马,将伤员和其他物资装车,连夜撤走。并且将府库中难以搬走的东西侧放一把火,全部烧尽。等金军进城之后,大火还没有熄灭。

金军的大军进城之后,扑灭了城里的大火,不过物资并没有抢出多少来。但不管怎么说,也是攻下了银州城,完颜允恭也十分高兴,看来手下的这帮士兵还是要逼啊,不然可是都不会尽力。

城中果然以经没有一个宋兵的影子,完颜允恭的住处就安排州衙,这也是银州城中最好的地方。完颜允允恭出征之时,还带了六名最宠爱的妃子,每名妃子身边又都带了不少待女内侍,这还不说,完颜允恭还带了一队歌舞班子,以便随时寻欢取乐。因为这些人可都是不能怠慢后,万一有那一点不周到的地方,在皇帝耳边给你来几句,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因此安排起来,却是费了老事。

花了好半天的功夫,总算是把这帮人都安排好了,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待候皇帝比打仗辛苦多了。就在这时,有人捧着一个锦盒过来,道:“两位大人,我们在正堂的公案上发现了这个东西,两位看怎么办?”

两人一看,锦盒盖上写着:大宋利州东西路兵马都总管,兼临洮路招抚使,领平夏诸路招抚使杨炎付大金皇帝亲拆。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信。两人可不敢私自拆信,商议了一下,捧着锦盒去见完颜允恭。

这时完颜允恭心情很好,正在州衙中欣赏歌舞。见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捧锦盒进来,也有些意外,撕开信封,抽出信笺一看,只是上面写道:速退速退,可保全岁,进军进军,社稷将倾。

完颜允恭看完之后,又发火了,当时就将信笺撕得粉碎,道:“杨炎这匹夫,竟敢小视朕,看朕率军打到兴庆府,将这匹夫生擒到朕面前,看他还有何话说。传令下去,立刻起兵,继续进军。”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吓了一跳,仆散忠义慌忙劝道:“陛下乃我大金之主,何必与一个小小的杨炎见识呢?不要中了杨炎的诱敌之计啊!”

纥石列志宁也道:“是啊!陛下,我们刚刚攻下银州,人马疲惫,而且今天以晚,还是休兵几天再进军吧!”

完颜允恭这才免强压住心中的怒火,道:“好,那就休息一天,明天再出发,不得推托。”

第十卷 乱局 三十八 风雪来临

杨炎和杨昌鹏兄弟两立在盐州城的城楼上,只见天色渐暗,风声愈紧。乌云沉压地面,笼盖了城外苍茫的原野、道路、村庄。本是正午的时候,却仿佛是以到黄昏。雪开始下了,先是小朵小朵的雪花,柳絮般的轻轻飘扬,然后越大越大,一阵紧似一阵,风绞着雪,团团片片,纷纷扬扬,倾刻间天地一色,风雪迷漫了整个原野。

这是今年西夏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虽然在江淮、建康等地入冬以后,一年之中也会下几场雪,但基本是落地即化,少有这样的狂风暴雪,因此杨炎也忍不住赞叹道:“好大的雪啊! 想到如果是辛弃疾在这里,大慨会即兴填一癸好词吧。”

杨昌鹏也笑道:“在大宋的地方,那里见过这样的大雪,如果不是你事先早就做好了布置,只怕有不少士兵们都会冻伤了。”

这时以经是十一月底的时候,气候骤冷,几乎到了滳水成冰的地步。宋军的士兵多是江淮人,还有不少南方人,都少有经历这样寒冷的天气,幸好宋军的棉衣毛毡等物都以经到位,同时杨炎又从当地人那里打听到一个偏方,命伙房每天都要熬制生姜水、辣椒水给士兵们喝,好逐寒保暖。

即使是做了这么多的预防措秩,宋军中依然有两千多南方士兵被冻伤了,不过也以经比预想中的要好得多了,总算是没有伤筋动骨。唯一的意外就是大象都是生长在南方的动物,比人还不适应这寒冷的天气,都冷得直发抖,躲在象棚里一动不动。看来也是无法参战了。这到是杨炎先前没有预料到的。

不过杨炎回头在向城墙上看去,虽然在暴风雪中,宋军守城的士兵依然挺直着腰板,没有丝毫的懈怠之意。心里也不禁十分满意,经过了数年战争的淬炼,宋军以经成长为一支能够应付任何困境的铁军。

这时只见一个宋兵冒着大雪蹬上了城楼,来到杨炎面见,道:“禀报杨帅,现在金军的大军以经到了宥州、洪州。”

杨炎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你先下去吧。”

报信的宋兵下去之后,杨昌鹏道:“宥州、洪州离盐州都只有百佘里路程,看来这一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自从宋军放弃了银州以后,一路西撤,连续放弃了石州、夏州、龙州、宥州、洪州等地。这时金军以经深入西夏境內二百佘里了。不过相对于金国的中路军,其他两路却都受阻,进展不大。而这时宋军也在盐州一线做好了充份的准备,迎击金军的进攻。

杨炎的目光又投向了暴风雪中,向东方看去,道:“不知道金军做好了防雪的准备没有,希望这一场雪不会阻挡金军的前进吧!”

看了好一会儿,杨炎这才又回过头来,道:“擂鼓聚将,要开始布置任务了。”

就在杨炎站在盐州城的城头赏雪的时候,金军却陷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当中。

金军攻下了银州之后,后面的进军都十分顺利,就是用势如破竹来形容也不为过,宋军可以说是望风而逃。完颜允恭心里也十分痛快,而完颜白撒,移刺蒲阿、张文寿等人则不断在他耳边阿谀奉承,歌功颂德,也使完颜允恭不觉飘飘然,然飘飘的。

而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都是精通兵法的人,却被有完颜允恭那么乐观。一路上宋军根本就没有做什么像样的抵抗,就直接弃城而走,完全是一付诱敌深入的架式,因此可绝不能掉以轻心。

由其是纥石列志宁,当年金国南征的时候,他可是沒少吃杨炎的苦头,深知杨炎足智多谋,诡计百出,放眼大金全国,恐怕只有完颜长之才能做他的对手,自己可是自愧不如。因此金军的进军越是顺利,纥石列志宁的心里就越是不安,总觉得杨炎又有什么诡计。

因此金军到达了洪州以后,纥石列志宁也曾向完颜允恭提过一次,要小心杨炎多智,宋军有诈,建议金军暂缓进军。但立刻惹得完颜允恭老大的不高兴。申诉道:“纥石列卿,朕看你是未免顾虑太多了。宋军见了我大金的雄兵是望风而逃,杨炎那匹夫不过是徒有虚足,又有何惧哉。常言道兵贵神速,现在我们离着兴庆府还远,不快进军早日到达兴庆府,又更待何时。”

而且术其高虎也趁机对纥石列志宁冷嘲热讽道:“我看纥石列大人是以前上过杨炎的当,就被杨炎那小儿给吓破了胆,现在弄得草木皆兵了。”

纥石列志宁也不禁又羞又怒,他自然不敢和完颜允恭争执,只能和术其高虎强论道:“我并非是害怕杨炎。而是为我大金的数十万军队着想,不得不谨慎从事罢了。而且杨炎当年以一己之力,力保大宋的半壁江山,岂是侥幸。如果南宋不是有他,先帝早己平定江南多时了,术其将军,不知你有何战绩,也敢小视杨炎。”

术其高虎也被纥石列志宁说得面红耳赤,但他也确实拿不出什么令人信服的战绩来,因此一下子就纥石列宁给问住了,不觉也有些恼羞成怒,转头对完颜允恭道:“陛下,微臣不才,愿意领军去进攻宋军,和杨炎决一死战,不生擒杨炎,绝不回来见陛下。”

这一段时间以来,金军的进军也十分顺利,因此完颜允恭的心情还不错,挥了挥手,道:“你们都不必再说了,纥石列卿,你的心意朕知道,不过太过小心谨慎却容易殆误战机。术其卿,你勇气可嘉,朕也非常高兴,你放心吧,以后会有机会的,先都退下去吧!”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互相都有些不服气,但皇帝发了话,也都只好退了下去。

本来完颜允恭打算第二天就继续进军,但这时天降大雪,金军一时也无法再前进了,因此只能暂时在洪州停了下来。

而仆散忠义但心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他的职责是主要付责整个大军的后勤工作,由于金军出兵效为匆忙,准备的时间根本就不够,但一来当时西夏的情况十分危机,再不出兵恐怕就来不及了,二来仆散忠义也考虑到,金军是在援救西夏的,因此有一部份所需的物资就在西夏征集吧。因此在出兵时,只是凑齐了人数,以及士兵们的盔甲武器等物。其他的物资准备工作并没有做到位。

但进入西夏境内之后,虽然金军的进军还算顺利,而且随军携带了一些粮草,因此暂时并不缺粮,但帐蓬却严重不足,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士兵没有帐蓬,不过这还不是什么大问题,和其他士兵暂时挤一挤也能对仕,而棉衣毛毡的缺口更大,几乎全都没有准备。有少数士兵自己从家里带了,但绝大多数士兵都没有。

而进入西夏之后,气温骤降,缺乏棉衣毛毡的金兵自然是冷不可当,白天行军时因为人在走动,到还好些,一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可就苦了,完颜允恭和其他众将还好,一般有房可住,即使是往帐蓬也都生了火盆取暖,而且还有棉被、棉衣。普通的士兵却是衣甲单薄,晚上睡着都冷得直打哆嗦,只能互相挤在一齐,与身体取暖。

虽然金兵们都是久住北方,习憧了寒冷的冬天,但现在也受不了。金军到达洪州的时候,全军冻伤的己有二三千人了。

仆散忠义对此早就开始但心,而且在沿途发现,宋军在撤离的时候,却把府库里的粮草物资全部都搬空了,就是有搬不走的,也点了一把火烧光。金军什么也沒有得着。

仆散忠义也想过,从西夏的民间调集一些物资来,暂解燃眉之急,但宋军撤军时虽然并没有坚壁清野,将西夏百姓全都迁走,却在撤离之前,在民间收购了大量的粮食、布匹、棉花、毛毡、生姜、辣椒等物,将西夏百姓手中的剩余物资几乎囊刮一空。

等金军来了之后,虽然也征集到一些,但对于二十多万大军来说,几乎就等于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而大雪来临之际,金军冻伤的人数也猛增起来,一下子达到了五千多人。还有两三百多人竟被冻死。

这时仆散忠义也觉得事件严重了,如果等侍国內的供应,至少要等到一个月以后,到时候还不知道冻伤多少士兵。因此仆散忠义立刻向完颜允恭作了汇报,并且马上招集众将,商议办法。

面对这样的窘境,金军的众将也都束手无策,术其高虎却道:“陛下,这事好办,我们这次出兵,是为援救西夏而来。西夏百姓也该有所表示,因此可以下令西夏的百姓,每一户必须向我金军交纳一件棉衣,一件毛毡,如若不然,必将严惩。”

完颜允恭点了点头,道:“这到是个好办法,仆散卿、纥石列卿,你们两人以为如何呢?”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互相看了一眼,术其高虎的主意其实就等于是强抢了,心里都觉得有些不妥,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能同意了。

第十卷 乱局 四十 江淮进军(上)

就在宋、蒙、金、夏四国在西夏的土地上各自施展全身解术,开展混战的时候,江南的大宋似乎认为天下还乱得不够,也不甘寂寞,又添上了一笔,在建业六年(1176年)十二月,赵忱正式下旨,江淮的宋军开始进取中原。正式打开了一个彻底混乱局面的帷幕。

宋军的进攻分为东西两线,东线以淮南东路兵马都总管曹勋为主将,汇集盱眙军、楚州的御前驻军,发动四万陆军,两万水军,分为三路,向山东发起进攻,甴曹勋领军从楚州进攻邳州,由盱眙军御前驻军都统制郭振出兵进攻宿州。并且又命楚州御前驻军都统制李公佐从海上出兵,进攻东海,用意是牵扯山东的完颜陈和尚。

西路才宋军的主力人马,以淮南西路兵马都总管毕再遇为主将,集中了光州、濠州两支御前驻军,同时建康朝廷还怕毕再遇的兵力不足,又给他补充马军司威远军、飞骑两军和步军司左、右两军,共计七万五千多人马。就连主管待卫与军司公事陈敏也被派到淮西,协助毕再遇作战。西线的宋军分为两路出击,由毕再遇和刘复武领军出光州进攻蔡州,陈敏和张师颜领军从濠州出击,进攻寿州。

而至此,守卫建康府的三衙禁军中,马军司的人马以经全部派出去了,步军司九个军也派出了六个,留在建康的只剩三个军,计一万八千人。殿前司十二个军也派出了五个,还剩七个军,计五万六千人。

不过这一次大宋出兵,从提议到决议,到是并没有受到多大的阻碍,主要是因为这一次作战的对像是金国,从道义和感情上来说,大臣们都是很难拒绝的,而且经过了对西夏出兵的争论之后,官员们都知道皇帝的脾气,见中书省都同意了,也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去反对皇帝的决议。同时宋军在西夏战场不断取得战胜,也鼓舞了不少人的信心,对于目前朝廷扩大战争也不那么底触了。

这时金国在南京、山东一带到也有十六七万大军布防。在山东有完颜陈和尚驻守,守军有七万多,自从金军出兵西夏之后,完颜陈和尚就随时都准备迎战宋军的进攻。因此宋军一有动向,完颜陈和尚就命大将完颜匡率一万五千人马拄守邳州,令他只许坚守城池,但不要与宋军交战。

而完颜陈和尚自己则亲自率领二万五千人马,赶到宿州。这时宋军以经攻下了宿州周围的灵壁、蔪县、静安等地,对宿州形成了围攻之势。而完颜陈和尚亲自率领五千骑兵,从蔪县和静安之间的空隙穿Cha而过,奇袭了西固镇,杀死宋军千余人,切断了宋军的补给线。

幸好曹勋当机立断,下令各路宋军撤军,自己也亲率五千宋军,赶到西固镇,和完颜陈和尚大战起来,掩护其他各路宋军的撤退。双方打了一天,各有损伤,不分胜负。幸好有曹勋牵制住了完颜陈和尚的人马,其他各路宋军才都平安撤回。而完颜陈和尚见宋军的各路人马都以经撒回,也不敢久战,率军退到蕲县。而宋军全军都退到涣水下游附近,双方又打了几仗,也是各有胜负。但宋军在东路的两面进攻都被金军阻挡,无法再前进一步。

不过李公佐率领大小二百余艘战船从海上出兵,在东海附近的海面上遇到金国的水军,双方大战起来,在水面上,宋军的优势还是相当明显,金国的水军被宋军杀得大败,损失了五十多艘战船,退回东海港口,只在岸边布防,并不敢再出战。而宋军虽然战胜了金军的水军,但毕竟兵力不足,不敢实施登岸作战,因此只能沿着金国山东的海岸线俳佪,偶尔上岸Sao扰一阵,但也不敢深入内陆,很快就又退回到船上。

但金军对宋军的这种Sao扰Xing的攻击十分头庝,但因为水上力量不足,也无可奈何,完颜陈和尚只好在沿海一带加重兵力布防,从而也削弱了对付宋军陆上进攻的兵力,因此守卫山东虽然有余,但想要反击宋军,却有所不足。

好在曹勋的任务并不是真要攻取山东,而只是牵制住完颜陈和尚,使他不能抽出兵力支援南京,因此就这么和完颜陈和尚耗下去,也并不着急。

而在另外一边,金军在南京的兵马有八万五千余人,兵力更胜山东,而且又没有海防的弱点,本来应该更是无忧。完颜长之在任的时候,治军甚严,防守缜密,可谓是固若金汤,万无一失。

然而自从纥石列胡沙虎代替完颜长之出任南京留守司之后,这一切却都变了。胡沙虎本是庸材,现在好不容易捞到了一个肥差,那有放过之理,又仗着自己是皇帝的亲信大臣,上任之后也不管边防,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在军中更是安Cha亲信,悬秤卖职,因此南京防线的守卫也日益松驰。

以前完颜长之治军虽严,但也松驰有度,功赏过罚,绝对公平,自己也廉洁自守,以身为侧,又不许军队扰民,因此军民对他的治理都是心悦诚服。而胡沙虎到任之后不仅苛扣军饷,中饱私囊,为私事差役士卒,稍不如意,便鞭挞棍打,而且公然指使亲兵在城中行抢,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到任还不足九个月,却以聚俭钱财达十余万贯,霸占了七八处府宅,一万多亩良田,还抢了二十多个女子供自己享乐,不仅搅得军中乌烟章气,更是闹得地方上不得安宁,连地方官员也叫苦不迭,只说这只恶虎到了南京,连骨头都要吞下去了。

金军的将士们本来就对完颜长之无故被贬职都颇为不忿,加上胡沙虎、无论是资历,能力、威望都无法与完颜长之相比,现在又在南京胡作非为,自从他到任之后,将士的粮饷都只能拿到一半,因此众将士对他也都恨之入骨,军心民心都曰渐不满。只盼着朝廷那天能够调走胡沙虎,重新启用完颜长之。

而就在这时,宋军对南京发动了进攻。金军的守卫本来就十分松驰,加上守军将领不是胡沙虎任用的无能亲信,就是对胡沙虎心怀不满,因此也根本就无心抵抗宋军,一见宋军杀到,稍作抵抗就弃城而逃了。

毕再遇和陈敏两路出兵,一路上势如破竹一般,连续攻取了寿州、颖州、蔡州、唐州等地,顺利得连毕再遇自己都不敢相信,还以为金军是在用诱敌深入之计。因此下令宋军暂缓进军,等探听好金军的动向之后,再做打算。

胡沙虎得知兵败失地之后,也不甴大惊,他当然知道,如果自己守不住南京,就算是完颜允恭的亲信大臣,恐怕也交侍不过去,因此明明心里害怕,但也不能不出战。于是他立刻招集人马,凑齐了四万大军,,率领着杨沃衍、完颜霆、完颜充等大将亲自督战,进驻许州,来迎战宋军。

就在纥石列胡沙虎硬着头皮,率军去迎战宋军的时候。以经被贬为卫郡侯、邓州防御使的完颜长之也紧急的谋划。

自从被贬为邓州防御使之后,完颜长之就十分低调,胡沙虎到南京上任之后,也只去见过他一次,然后一直在邓州托病不出。因此这一次胡沙虎出兵,也没有调动完颜长之。不过在暗里,完颜长之和张鹄却在紧集谋划,首先不断在南京各地散布对胡沙虎以及朝廷的不满情绪,又让郭虲蟆、石抹燕山、蒲阿统等人在军中去煽动中下级将士,准备背弃胡沙虎,拥立完颜长之。

大金虽然入主中原五十余年,统治也算稳定了,但毕竟还是异族,汉人,由其是定居在中原的汉人虽然对金国的统治以经没有了强烈的反感,但同样也没有太强的归属感,而且南京的居民百姓本来就对胡沙虎的作为十分愤慨,经过刻意煽动之后,这种情绪更是激昂,自然也连带着对大金朝廷极不满意。因此他们虽然不会主动反叛,但如果完颜长之举旗起事,也绝不会低制。

而守卫南京的士兵多是女真族,除了一少部份人是完颜长之的心腹,大多数金兵都念及完颜长之当政时的好处,因此绝大部份中下级将士都希望能够由完颜长之来取代胡沙虎,这种情绪目前也是可以利用。而且女真人远远还没汉人那么强烈的忠君守义观念,只要完颜长之能够证明,自己有能力取代完颜允恭,成为大金的皇帝,那么一定会得到许多人的支持。

因此就在胡沙虎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完颜长之以经暗暗的控制了南京路的大部份局势。而且南宋这时正在全力进攻西夏,一时也无暇来管金国的事情,正是举事的大好时机,现在就等侍一个好的机会了。

第十卷 乱局 四十一 江淮进军(下)

完颜允恭决定御架亲征,救援西夏之后,完颜长之心里又惊又喜,他当然清楚,完颜允恭绝不是杨炎的对手,这三十多万大军只怕就要全部葬送在西夏了,对大金来说可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但这样一来,中都的守卫必然空虚,对完颜长之来说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绝不能错过。

不过宋军突然出兵进攻中原,却有些出乎于完颜长之的意料。其实以他的才智也未必看不出这一点,只是一来现在他不在是南京留守司,对各方面的消息得知不全,影响了他对局势的判断,而另一方面,现在完颜长之的大倍份精力都放在如何起事谋反上,也无暇去顾及其他事情。

但完颜长之到底也是见识不凡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宋朝的意图,不仅要灭掉西夏,更要趁金军援助西夏之机,狠狠打击金国,也更加坚定了他立刻起事夺位的决心。因为在完颜长之看来,完颜允恭在西夏必败无疑,而这时西夏己不足虑,因此一但金军大败,南宋必将趁机大举进攻金国,以求取得战略上的主动,如果完颜允恭死在西夏,大金必然群龙无首,囯中大乱,就算完颜允恭不死,以他的才能也不足以应付以后的混乱局面,还不如让自己来领导大金,收拾残局。

因此完颜长之立刻招集张鹄、郭虾蟆、石抹燕山、蒲阿统、蒲察定住、石定越等人,连同妻子完颜瑞仙一起商议聚议起事的大计。

张鹄首先道:“现在胡沙虎出兵迎战宋军,南京空虚,正是我们举事的大好时机,而且我以经派了兀林台、乌延托赤、斡勒眀、术鲁四人潜入南京城中安排,只等大人一到,内应外合就可以一举攻占南京,然后以南京为据点,趁着昏君远征在外,进取中都,这样一来大人的大事便可以成就。只是胡沙虎绝不是毕再遇的对手,一但宋军获胜,必然会来攻取南京,恐怕会拖住我们。”

完颜长之微微一笑,道:“这一点先生不必担扰,我以经早有安排破宋军之计。只是胡沙虎手下的四万人马可是我们守卫南京的一支重要力量,如果在与宋军交战中损失过大。只直就非常悚手了。我们应该尽量收复过来。”

郭虾蟆道:“大人,胡沙虎那边我都以经安排妥当了,让弟兄们尽量保存实力,不要和宋军硬拼。而且按大人的安排,吩咐他一但败退,并不随胡沙虎逃回南京,而是立刻到襄城集合,再作打算。”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很好,郭虾蟆,你这就动身去襄城,等胡沙虎一败,立刻聚集他的败军然后再去攻击偃城。”

郭虾蟆立刻道:“是。”

完颜长之又道:“燕山,你们两人明天立刻带领五千人马,虚张生势去进攻唐州。毕再遇击败胡沙虎之后,必然会放松警惕,见我们能够马上组织人马反击,而且又有人马去攻击唐州,就会摸不清我们的动向,因此一定釆用稳妥的办法,先退守唐州,等摸清我军的动向之后,再做打算。不过到了那时,我们就应该以经完全控制了南京,也可以从容布置抵抗宋军的安排了。”

石抹燕山道:“尊令。”然后又道:“大人,虽然毕再遇退兵了,但宋军还有陈敏的那一路在进攻陈州,我们又该怎样对付呢?”

完颜长之笑道:“这个你们尽管放心,陈敏的那一路我早以经做好了安排。只要逼退了毕再遇,我们就算大功告成了。不过毕再遇退兵之后,你们千万不要轻易与他交战,虾蟆守好偃城,燕山,立刻退守邓州。”

众人虽然不清楚完颜长之到底有什么安排,但平素都知道他用兵如神,见他说得如此胸有成竹,也就都放心了。

完颜长之又道:“张先生、定越和阿统跟我一起领一千人马连夜赶去南京,留下定住守卫邓州,因此到了明天,你们就各自行动,不必来向我辞行了。”

石抹燕山道:“大人,你只带一千人马去南京,恐怕力量太过单薄了,还是多带一些人马吧?”

蒲察定住也道:“是啊,燕山带走了五千人马,邓州还有五千人马,只带一千人实在是太少了,至少要带三千人马去南京吧。”

完颜长之摇摇头,道:“你们还要在这里对抗毕再遇的大军,如果我带走的人马多了,这里的守卫必然就会薄弱。而且在南京早己有,兀林台、乌延托赤他们四个人潜入,全靠里应外合,出其不意,并不是要强攻南京。如果想靠硬拼,南京城高墙厚,足以抵抗数万大军,就是把邓州剩下的五千人马都带去,也无济于事,所以不如多留一些人马在这里,我只带一千人就足够了。”

众人听了,也都心悦诚服,这才齐声允偌,各自下去准备去了。

这时宋军的探子己将纥石列胡沙虎率军出击消息报给了毕再遇。显然这是毕再遇一直等待与金主力决战的机会,因此亲自和刘复武一起率领三万人马,去北上迎击金军。同时又命陈敏率军从别一线进攻陈州,一方面是保护自己的侧翼,另一方面也是趁自己吸引了金军的主力的时候,让陈敏攻下陈州,就可以直接攻击开封府了。

毕再遇和刘复武两人率军北进,在偃城附近遇到了胡沙虎率领的金军。这里也就是绍兴十年(1140年)岳飞北伐时大战完颜宗弼,岳家军大败金军,大破铁浮图的地方。

因此在与金军的决战之前,毕再遇招集全军,大声道:“各位弟兄,在三十五年前,岳少保就是在此地击败金军,我的先父毕进,当时就在岳少保帐前,曾经亲自上阵,与金军厮杀。那时我毕再遇尚未出世。如今岳少保和先父均以作古,但却壮志未酬,那么驱逐金虏,收复失土的责任,就由我们这一代来完成吧。”

众士兵不禁都听得热血沸腾,齐声振臂高呼道:“驱逐金虏,收复失土。驱逐金虏,收复失土。驱逐金虏,收复失土。” 士气以经达到了顶点。

毕再遇非常满意的点点头,道:“好,我们出发,去迎战金军。”

宋金两军是在偃城东南二十里的驼口镇相遇,双方互相列好了阵势之后。毕再遇手执大斧,一马当先,率领着马军司威远军的三千骑兵向金军猛攻了上去。

这到并不是毕再遇鲁莽,只凭个人的武力行事。而且因为纥石列胡沙虎在南京上任之后,大宋的谋报人员早己将胡沙虎这几个月以来的行为报回了建康,同时也反馈到毕再遇这里。

了解了这些情况之后,毕再遇基本可以断定,胡沙虎是一个平庸无能之辈,因此面对这样的对手,毕再遇的办法就是一开始就用最猛烈的攻击给对方当头一击,彻底吓倒对方,一战成功。更何况这时宋军全军都士气高涨,正好可以利用这股士气,一鼓作气打败金军。

果然,双方刚一交锋,宋军就在毕再遇的率领下,势不可挡的杀入了金军的阵势中,毕再遇抡开大斧,左砍右削,只杀得面前的金兵无不倒地身亡。

马军司威远军虽然只有三千骑兵,但却是大宋唯一的一支全俱甲骑军编制的骑军部队,统制官就是原来马军司选锋军的统领田楷。俱甲骑军本来就是善于正面冲击,而且这时宋军全军上下士气正高,人人斗志旺盛,而且又有毕再遇这样一员猛将打头阵冲锋,因此更是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向金军拼命冲杀,只杀得金兵人头滚滚,伏尸遍地。

而金军本来就斗志不高,又见这支宋军不知怎么,人人都像有如得到神力一般,勇不可挡。拦在他们面前的同伴几乎无一生还,那里还敢上前迎战,因此见宋军杀到,都不自觉的向后退让开去。于是宋军硬生生从金军的阵势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在后面督战的纥石列胡沙虎只看得心惊胆战,眼看着这支宋军在金军阵中冲杀,以经不能用勇猛来形容,简直就像一群猛虎,冲进了羊群一样。而且为首的那员黑马黑甲的宋将更是猛虎中的猛虎,一柄大斧左右开弓,每一斧下去,必然会带来金兵的死亡,没有一个金兵能够挡得住他的一击。

纥石列胡沙虎几曾见过这样的大战,这时只觉得四肢发抖,心跳若狂,其实还隔着数十步,但仿佛这支宋军马上就会杀到自己面前,那宋将的大斧随时都会对着自己的脑袋砍下来一般。忍不住对左右说道:“这里……这里太不安全了,我们还是后退一些吧?”

他身边的大将杨沃衍听了,不禁大惊,忙道:“留守大人,你是一军主帅,一但后退,必然会动摇军心,我军必败无疑。因此在这个时候大人绝不能后退半步,一定要在这里坚守。只要有大人在此,宋军虽猛,但我军亦能抵挡。”

胡沙虎不悦道:“杨沃衍,本帅身为南京留守使,是进是退,自有决定,你是何等样人,也敢来管本帅。本帅心意以决,一定要后退,你不必多言了。” 说着胡沙虎一拔马头,就要转身。

杨沃衍不禁大急,一把抓住了胡沙虎的马缰绳,苦苦劝道:“留守大人,这个时候你可千万不能退啊!”

胡沙虎又急又怒,连忙挣脫,但杨沃衍死死抓住马缰绳,就是不放手,正在两人纠缠之及,只听金军阵中忽然有人大叫道:“金军败了,金军败了,大家快跑啊!快跑啊!”

然后只见金兵们纷纷扔枪弃剑,转头就跑。一开始只是少数人败退,但金军整体的斗志都不高,见有同伴败退,也都跟着一起败退,再加上阵中不断有人叫喊着“金军败了,大家快逃” 则更是搅得人心不安,无心再战下去。就算有少数士兵还想要与宋军拼战,但也被裹在大队人马之中,身不由己的跟着一起跑了下来。

胡沙虎一见金军纷纷败退下来,心里也不由大急,生怕自己被宋军追上,举起马鞭,向杨沃衍的手背上狠狠一鞭抽去,嘴里还骂道:“你杨沃衍算什么东西,也敢来管本帅,还不快给我松手。”

杨沃衍只觉手背一疼,不由自主的松了手。胡沙虎也不管他,又朝马后臀上狠狠抽了一鞭子,战马吃庝,撒开四肢,向开封府的方向飞奔而去。胡沙虎身边的卫士一见主帅都跑了,也都纷纷催开战马,追着胡沙虎,一起跑了。

杨沃衍苦笑了一声,回头一看,也不禁大吃了一惊,只见金军以经全线溃败,兵败如山倒,整个阵势都崩溃了下来。他当然不知道內情,还以为是胡沙虎这一跑,果然动摇了全军的军心。而这时如果自己再不逃,只怕就会被宋军包围起来了。因此也只好急催战马,追着胡沙虎等人的背影,跑了下去。心里还在想着,如果换了是完颜长之来指挥这一战,决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金军的阵势突然间全盘崩溃,令毕再遇也觉得十分意外,他生怕金军是另有诡计,因此暂时阻止了宋军的追赶。但通过仔细观察金军败逃的混乱局面,毕再遇可以断定,这是真败,而不是诱敌,因此这才下令追击。但这么缓了一缓,却给金军留出了一线空隙,与宋军拉开了一段距离,再想要追上大队金军,以经不那么容易了。只能赶上一些零散的败军。

不过胡沙虎却被宋军吓破了胆,不敢有一刻停留,马不停蹄向南京狂奔,带动着身边的兵将也都根着他跑。因此毕再遇虽然沒有追上金军,但却趁虚攻占了郾城,准备继续北进,攻取许州,兵锋亘指向开封府。

第十卷 乱局 四十二 完颜长之反叛(上)

轻易的打败了金军之后,毕再遇在郾城暂时驻军,一方面稍做修整,准备去进攻许州,另一方面也等待着陈敏取下陈州之后,两路进军,攻取东京开封府。

这时毕再遇的心里也不禁有些激动起来,毕竟仗打到这个份上了,攻取东京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能够甴自己来收复东京,一定会视为大宋中兴的第一战功,不仅是莫大的光荣,那么在曰后的史书上,一定会重重的记载一笔,自己将永远名重青史,万古流芳。因此毕再遇一面派人去催促陈敏赶快进军攻取陈州,一面又在紧急策化,进攻许州。

就在这时,忽然有探子来报,说在西北方向,有一支金军,人数在二万以上,正向郾城方向杀过来。

毕再遇听了,也不禁陷入了沉思中,现在离驼囗镇大捷才过去三天,按战场上的常规来说,金军是不可能这么快就组织第二批反击的力量,除非是一开始就把大军分成两部份,一前一后。但这就又有一个问题,金军为什么不集中兵力,和自己在驼口镇决战呢?而是要分成两部份,这不是自己分散兵力吗?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金国派来了援军。那么挥军的数量有多少,这两万金军是全部援军还是一部份,援军是只攻击自己,还有没有攻击其他人。

因此毕再遇考虑再三,终于决定暂时仍然按兵不动,探听淸楚金军的情况之后,再决定自已的行动。而这时又有探子来报告,邓州的金军出兵进攻方城。

毕再遇听了,也不禁大吃一惊。因为邓州现在是完颜长之时防区,毕再遇对他还是非常顾忌的,在进攻的路线上,也有意避开邓州。但现在邓州的军马还是出动了,而且进攻的方城正是自己的退路,再联系到现在正向郾城进攻的两万金军,恐怕是另有诡计吧。

尽管毕再遇非常希望攻取东京,但也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够冒进。还是以稳为主,因此立刻分出一半人马给刘复武,让他立刻去回援方城。自己继续留在郾城。主要是因为陈敏还再进攻陈州,一但自己全都撤了军,陈敏的侧翼将彻底暴露在金军面前。

刘复武走后,金军也在临颖住扎,并沒有主动向宋军进攻。双方对持了两天,毕再遇正觉得奇怪,这时接到了陈敏的信,驻守山东的完颜陈和尚不知何时以经带军来到了南路军,正由宿州进攻濠州。

原来完颜陈和尚稳定了山东的局面之后,立刻亲自率领五千骑军,急行一日一夜,赶到南京路来助战。

毕再遇这才知道完颜长之、完颜陈和尚这对兄弟的历害,也不敢在郾城久留,立刻下令陈敏,让他立刻撤军回援濠州。而自己也放弃了郾城,回到唐朻驻守。这样一来,虽然宋军攻占了寿、颖、蔡、唐四州,但也无法再向前进展一步了。

纥石列胡沙虎被宋军击败之后,一路上不敢停留,一天一夜之中,马不停蹄跑出了二百余里,远远看见了南京开封府城的城墙时才松了一口气,这才算是松了一囗气,回头看时,身边只剩下一千多人了,而且基本都是自己的亲卫士兵。好在杨沃衍、完颜霆、完颜充等几员大将都还跟在身边。但跑了一天一夜,不禁人人都累得精疲力竭,就连战马都“呼、呼”只吐白气。

胡沙虎喘了几口粗气,道:“好了,总算是到了,进了南京之后就可以休息了。”

就在这时,只见有几骑人马,急促促从南京方向跑了过来,行得近了,胡沙虎才看淸,都是自己留守在南京的心腹人,心里正在奇怪,他们这是要上那里去。这时那几个人也发现了他们,忙来到了胡沙虎等人的面前,翻身下马道:“留守大人,大事不好了,完颜长之反了,以经占领了南京,城里的士兵大多都以经向他投降了。

胡沙虎听了,如遭五雷轰顶一般,呆呆的半天也说不出话来,杨沃衍、完颜霆、完颜充等众将也都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胡沙虎颤声道:“竟会有这样的事情吗?” 立刻想到自己留在南京城中后家产,女人,心里不禁一阵Rou疼,这几个月来的心血可都全白废了,来知如此,还不如早一些把它们都转移到中都家里去。

杨沃衍等人不知胡沙虎这时想的还是自己的财产,只到他是被这个意外的消息惊得呆住了,因此杨汣衍上前两步,道:“留守大人,我们看来是回不了南京了,我看先去中都把,将这件事情报告给朝廷,让朝廷在做下一步安排。”

胡沙虎听了,也不禁喃喃说道:“是啊,要是早把东西运到中都去就好了,结杲这下什么也没有了。”

杨沃衍等人听得莫名其妙,正要再说,这时只见前方尘土飞扬,一队金军以经向他们这边杀奔过来了。

报信的士兵见了,忙对胡沙虎道:“留守大人,这是完颜长之的人马,看来是来捉拿大人,还是快跑吧。”

胡沙虎急忙招呼其他士兵上马逃走,无奈这时士兵们都以经累得精疲力竭,根本无力再逃,而且不少战马的鞍韂都以拿掉,还要重新装好,一时间那时跑得了。还没等胡沙虎的人马准备好,追兵就以经来到了胡沙虎等人的面前,将胡沙虎的军队团团围住,为首的金将正是石定越。

胡沙虎刚刚爬上马背,见来军以到面前,颤声道:“石…石定越,你们竟……竟敢反叛朝廷,难刭不怕诛连九族吗?”

石定越冷笑了一声,道:“胡沙虎,当今皇帝昏庸无道,所用的都是你这样的无能之辈,大金的江山迟早要被他败坏了,我们不忍见大金的江山失落,所以才推举濮王为帝。你们老老实实束手就擒,随我回南京去见濮王,归顺到濮王部下,还可以留得一条活路,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胡沙虎还没有开囗,杨沃衍以经大怒,道:“石定越,你们这邦乱臣贼子,我和你们拼了。” 说着举双腿猛夹马腹,举起长枪,猛刺向石定越。

石定越一见,“哼”了一声,也一挥手中的长枪,抖出一个枪花,迎向杨沃衍。

石定越是会宁寺三代弟子中出色的人物之一,久随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征战,在金军中也是有名后猛将,就是在正常情况下,杨沃衍也不是他的对手,何况这时杨沃衍也是人困马乏,更加不敌,因此两枪相交,“啪”的一声,杨沃衍被震得从马背摔落下来,马上有石定越手下的金兵上来,将他捆绑起来。

然后石定越把长枪向胡沙虎一指,道:“胡沙虎,你是束手就擒,还是要过来与我一战。”

见了刚才石定越一枪击败杨沃衍的神威,胡沙虎那里还敢抵抗,颤声道:“我愿投降。”说着,从马背上下来,自背双手,束手就擒而完颜霆、完颜充等也都不敢在反抢,纷纷缚绑。

其实石定越也只带了一千多骑兵,双方的人数大到相当,但这时胡沙虎的人马又累又饿,根本以无力战斗,又见主将被擒的被擒,投降的投降,因此也都反弃了抵抗。

不过这一千多人总不能全都捆上,石定越也看出他们都以无斗志,因此只将为首的几十名将领捆绑起来,押在前面。对普通士兵只让他们放下兵器,脱下衣甲,叫自己的士兵看管着他们,走在后面。一起回到南京城中。

原来就在胡沙虎出兵之后,完颜长之立刻带着张鹄、石定越、蒲阿统和一千骑兵暗中赶奔南京。

因为早有兀林台、乌延托赤、斡勒眀、术鲁四人潜入南京,因此完颜长之的人马一到,毫不费力就进了城,然后直奔留守司衙门。

留守南京的是胡沙虎的心腹撒合烈,胡沙虎走后正好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也在南京城中作威作褔。这时正在留守司衙门里饮酒取乐。

完颜长之出任南京留守使四年时间,对司衙自然是轻车熟路,十分轻松的就摸进了司衙里,杀死了撒合烈。占领了司衙。随后招集留在南京城中的大小文职官员、将士兵卒,宣布自任南京留守使,接管了南京,并且恢复濮王的称号。

这时在南京城中,有品级的文职官员有五十余人,一万多军队,听了完颜长之的宣告之后,却是心情各异。尽管完颜长之还没有明说自己来起事夺位,但文职官员那个心里还不明白,只是事情到了这一步,也不甴他们不支持完颜长之,那怕只是暂吋委曲求全。而将士兵卒则又不同,武人的头脑相对简单,胡沙虎在南京本来就不得军心,除了少数心腹亲信之外,士兵们对他都非常不满,而完颜长之威信素著,因此士兵们都对完颜长之接管南京非常欢迎,都表示愿意服从完颜长之的调令。

随后完颜长之立刻下令,将胡沙虎的家产全部查封,把胡沙虎抢来的女子都给些银钱,放回家去与家人团聚。侵占的土地和住宅也都归还给原主。又补足士兵们被苛扣的钱粮。同时也严肃军纪,禁止士兵在城中胡作非为。

这几条措施一经公布,立刻大得人心,也使南京的军民对完颜长之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而城中的次序也迅速稳定下来。然后完颜长之下令出城四处寻找胡沙虎兵败之后的行踪,收陇败军。又立刻命石孰烈、温古孙、石盏等人带领数百士兵潜入中都,为下一步攻取中都做准备。最后又派人立刻通告完颜陈和尚,让他立刻赶到南京来和自己商议大计。

第十卷 乱局 四十三 完颜长之反叛(下)

士兵把五花大绑的胡沙虎推到完颜长之面前,完颜长之笑道:“绑着他做什么?还不快给纥石列将军松绑。”

士兵们解开了胡沙虎的绑绳,胡沙虎“咕咚”一声,跪倒在完颜长之面前,磕头不止,道:“完颜大人……不,濮王千岁,小人愿意顺到大王架前,只要大王不计前嫌,小人愿助大王……”

完颜长之呵呵一笑,道:“纥石列将军,不必多礼了,先起来说话。”

胡沙虎这才站起身来,依然低着头,不敢与完颜长之对视,心里却是七上八下,不知完颜长之是想要怎么对付自己。

完颜长之道:“胡沙虎,你可是真心归顺于我吗?”

胡沙虎心里一跳,差一点又要给完颜长之跪下,嘴里忙不迭道:“大王明鉴,小人绝对是真心归顺大王,如果大王不信,小人可以对天发謺,如果口不应心,当天诛……”

完颜长之又打断了他,道:“胡沙虎,发誓就不用了,如果你是真心归顺于我,那么就替我去办一件事情,你若答应,这一次我不仅饶了你,而且立刻就将你释放,如果你把事情办成,曰后我成事之后,绝不会错待于你,你看如何。”

胡沙虎忙道:“不知大王有什么吩咐,小将必然尽心竭力,为大王办好。”

完颜长之点了点头,然后将左右从人都打发下去,这才对胡沙虎说明。胡沙虎听说之后,也不由大惊失色,连身体都发颤起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完颜长之道:“胡沙虎,你不同意去做吗?”

胡沙虎心里不禁大是一惊,但转念一想,现在自己的身家Xing命尽在完颜长之手中,哪里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因此不如先答应下来,等放自己离开南京之后,再做打算。到了那时,完颜长之就无法束缚自己,办与不办也全在自己了。于是道:“大王放心,末将一定会竭尽全力,为大王办好此事。”

完颜长之微微一笑,道:“很好。”立刻叫来从人,将胡沙虎的盔曱马匹全都交还给他,而且还将胡沙虎的百余名亲随也都放了。然后又命人将他送出城去。

胡沙虎出了南京,也不敢停留,这时也不愿再去中都,而是立刻打马扬鞭,向京兆府方向,寻找完颜允恭而去了。

处理完了胡沙虎之后,完颜长之又命人将杨沃衍带上来。不一会儿,士兵押着杨沃衍来到完颜长之面前,但杨沃衍昂首挺胸,站在完颜长之面前,立而不跪。

无论是在南征,还是镇守南京,杨沃衍一直都是完颜长之的部下。虽然不属于完颜长之的嫡系,但完颜长之深知他忠义过人而且精通兵法,是一员难得的大将,因此有心将他收服为己所用,于是让人给杨沃衍松了绑,然后又屏退了左右从人,才道:“杨沃衍,你昔日在我部下听用,我从来没有薄待于你,现在事以致此,难道你还不肯归降于我吗?”

杨沃衍昂然道:“昔日我在你麾下听令,仍是因为受朝廷所命,如今你是朝廷反叛,我杨沃衍岂能与你同流合污,背叛大金。你要杀便杀,想要我归降于你,绝不可能。”

完颜长之扬声大笑,道:“杨沃衍,你说我背叛大金,这话不对。天下者,有徳者居之,无徳者失之。完颜允恭不过是一介庸人,如何能够执掌大金的天下,如今宋朝在南虎视眈眈,蒙古在北鹰视狼顾,如果把大金交给他来管理,迟早都要亡国。何况我乃是太祖皇帝嫡亲子孙,本来就有资格坐上大金的皇位。”

杨沃衍抗声道:“你虽是太祖皇帝的嫡亲子孙,但现在也是大金之臣,当令皇帝纵然无雄材大略,但也素无大过,何况也可以辅之,你举兵造反便是以下反上,大逆不道。”

完颜长之冷笑道:“完颜允恭若是真能辅之,我又何必行此一举。他虽无大错,仍是因为继位太短而己,何况他继位不到一年,就以经任用Jian妄,罢除贤良,沉迷酒色,不纳忠言。只看他这次一意孤行,盲目率军援夏,就可见一斑。”

其实完颜长之所说的这番话到是有几分事实,杨沃衍也颇有感触,也没有话反驳,只是道:“这些不过都是你谋朝篡位的借口罢了,先帝对你有知遇之恩,如今先帝刚刚亡故,尸骨未寒,你居然就举兵造反,谋夺皇位,曰后于九泉之下,又有什么面目去见先帝。”

完颜长之摇摇头,道:“你错了,先帝对我的知遇之恩我从未忘记,但先帝突然架崩,其中疑点甚多,居我查证,仍是完颜允恭暗中下毒,弑父夺位。”

听了这一句话,杨沃衍不禁全身一震,瞪着完颜长之道:“简直是一派胡言。”

完颜长之扬天大笑,道:“我完颜长之虽然不材,但要夺取皇位,也必会堂堂正正,绝不会捏造这种谎言来。杨沃衍,如果我说的话是真的,那么你是否还会继续效忠于完颜允恭吗?”

杨沃衍“哼”了一声,道:“你说得话,我一个字也不信。”不过他虽然是这样说,心里却不那么自信。因为完颜雍临死前发生的一些蹊跷事情他也有所耳闻,又见完颜长之说得这样肯定,也不甴得相信了几分。

其实杨沃衍对完颜允恭也没有多少好感,只是感念完颜雍在世的时候对自己颇为恩厚,敬父及子,才不愿背叛完颜允恭。这时也不由想到,如果真如完颜长之所说,完颜允恭是弑父夺位,那么自己是否还应该继续效忠于完颜允恭呢?

这时完颜长之见杨沃衍有些心动,知道有些打动他了,又道:“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真像,到了那时,再看你如果决择。” 说着又招来从人,让他们把杨沃衍带下去看押,但必须好生看管,不许慢待。

接着完颜长之又命人把完颜霆和完颜充带上来,同样也是劝他们归降。完颜霆和完颜充以前也都是完颜长之的部下,对完颜长之素来佩服,又见现在大势以定,不由自己选择了,因此考虑了一会,也就双双投降了。

这时完颜陈和尚、郭虾蟆等人也都来到了南京,同时也把完颜瑞仙和完颜承麟也带到了南京。一家人安定下来之后,完颜长之立刻招集亲信,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现在整个南京路基本以被完颜长之控制住了,而且也抑制住了宋军的攻势。不过完颜长之造反的消息一定会马上传开,因此必须尽快北上去攻取中都,早定大局。但宋军虽退,随时也都可能卷土重来,唐州、寿州等地离南京不过三百余里路程,数日即可到达,也不能不防。还有西夏的金国大军必败无疑,那么败后的残局也要想法来收恰,这些事情也都要早作准备。

这时南京的兵力大约还有七万余众。众人商量之后,决定由完颜长之带石定越,蒲阿统两人领一万五千人马立刻北上去攻取中都。又命郭虾蟆带五千人马,立刻潜入京兆府路,在金夏边境潜伏,等金军兵败之后,好收拾残局,招陇败军,如果宋军不趁胜攻击金国,自然是好,一但宋军进攻金国,那么郭虾蟆并且设法拖沿宋军的进攻,等待完颜长之率军来援。

留下张鹄坐镇南京,同时尽量招集整编地方人马,以补充将来用兵的需要。石抹燕山守汝州、蒲察定住守毫州,以抵挡宋军的进攻。而整个南京和山东的防御都交给完颜陈和尚来指挥。

商议决定之后,众人散去各自准备。完颜长之这才和完颜陈和尚说起对纥石列胡沙虎和杨沃衍的处理方式。

完颜陈和尚也认为应该尽量将杨沃衍收降,赞同完颜长之对杨沃衍的处理办法。但对胡沙虎,却有些担心,道:“长之,虽然胡沙虎以经答应了,但现在他以经脱离了我们的管束,我看他回到了完颜允恭那里之后,未必会听你的话了。”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这一点我早就以经想过。不过也没关系,胡沙虎本来就是一个庸才,杀了他就像是杀一只狗,放他也就像是放只鼠,根本就无关大局。而且完颜允恭必然会败于宋军之手,只要我能尽快攻取中都,那个时候胡沙虎就会明白大势己不在完颜允恭那一边,他为了求取富贵,一定会为我去做那一件事情。”

完颜陈和尚想了想,道:“说得也对。不过你远赴千里,去攻取中都,可不容易,一路上可要小心。”

完颜长之笑道:“现在中都防守空虚,而且我早己派了××潜入中都,又有我岳父在圼面做内应。攻取中都并非难事,到是你兼管南京、山东两地,兵力又不足,毕再遇、曹勋也都不是等闲之辈,这付担子可不轻啊!”

完颜陈和尚也笑道:“你放心吧,这边我还顶得住。”

第十卷 乱局 四十四 大宋內部的阴谋

这时己是大宋建兴六年(1176年)十二月未,眼看着这一年又将结束,虽然这时大宋在西夏、金囯两线作战,激战正酣,不仅几乎动用了大宋所有的军队,而且又抽调了大量的民役劳夫,整个国朝都上下充满了紧张的战争气息。

但毕竟这一次的战事是在别国的土地上进行,大宋的百姓并没有受到刀兵之苦,而且战事发生,基本都在秋收以后,百姓虽然被雇役充当劳夫,但还并没有影响到今年的收成,加上不断有宋军获胜,攻城夺地的消息传回建康,也冲淡了战争带来的困难。因此总体来说,大宋百姓的生活并未受到多大的干扰。现在新年既然来临,建康城中依旧四处张灯节彩,节日的气氛曰渐浓厚。在每年这个时候,都有不少人赶到建康,观看一年的盛景,今年也不例外。

但对大宋朝廷来说,这个新年注定是不平静的。毕再遇和陈敏的两路大军夹攻东京的计划虽然受挫,但兵力并未受到多大的损失,而且以经夺取了寿、颖、蔡、唐四州,可以做为再攻东京的基础,因此就整个江淮局势来说,大宋军队依然占据着一定的优势。

而就在这时,金国的大将完颜长之突然发难,会同完颜陈和尚驱逐了南京留守使纥石列胡沙虎,占据南京、山东两地举旗自立,公然向金国朝廷举起了反旗。

这条消息传到建康之后,大宋君臣无不大喜过望,在两国敌对的关建时候,在敌国內部竟然发生反叛,而且还是驻守边境的大将,正如兵法云:敌国乱,正当伐之。因此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甚至有大臣向朝廷建议,马上停止对西夏的战事,让杨炎立刻从西北进攻京兆府,配合江淮的攻势,大举进攻金国。一举收复中原失地。

不过赵忱和留守在建康的四位执政大臣经过商议之后,都认为现在停止对西夏的战事并不可取,因为西夏的战事以经到了关建时刻,这时罢手,那么以前的努力也就全白废了。相反,攻取了西夏,对大宋来说,所获的利益也是不小。何况大军调动,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同时现在金国的援军以经与宋军接战上了,能否如大宋一厢情愿的停战还不好说,而且一但宋军停战,反而会给金国大军腾出喘息的功夫来,正好可以返回金国,平定叛乱,抵抗宋军的进攻。

因此大宋君臣最终还是决定,西夏的战事依然还按杨炎的原定计刬进行。而在川陕一带,也由杨炎节制,积极准备,随时都可以出兵进攻关中地区。

而在江淮一线,应该趁着金国发生叛乱的机会,进一步增强宋军的兵力,并且将主要的作战目标集中在中原地区,争取不仅要一举收复东京,而且力争夺回整个黄河以南的地区。这一决议四位执政大臣都一致通过,就连一向对武力恢复不感兴趣的周葵都一改初衷,极力支持。

得到中书省的确定之后,赵忱又立刻责成枢密院会同都督府,马上制订新的进军计划。同时又命户部和三司度,筹备军需用度。

王炎、李显忠,戚方等人经过一番紧急商议之后,认为应该在目前两路进攻的基础上,再增加一路甴襄阳府出兵,经由南阳进取洛阳,形成对中原的三路进攻。而这一路的宋军在兵力上,由襄阳府的御前驻军都统制时俊为西路军的主将,安德府御前驻军都统制李全为副,集中这两支御前驻军的力量,先攻取邓州、南阳等地。

而在淮西一线,调戚方率步军司的剩余人马,支援陈敏,然后又调遣殿前司前军,后军两支人马增援毕再遇的兵力。再对中原地区发动进攻。并且让枢密使王炎亲自赶到光州坐镇,总体调控三路大军的进攻。

同时又下在山东地区的曹勋也要加强攻势,一方面进一步牵扯山东的金军兵力,另一方面,如果有可能也可以趁机收取山东地界。

这样一来,宋军在江淮一线投入的兵力也超过了二十万之众,可以说现在大宋以经是倾尽全国之力了。

建康,史弥远府。

宗天玄道:“史大人紧急招我来到建康来,有什么事吗?”

史弥远点点头,道:“自然是有事,宗先生,你可知道,朝廷以经决定了,继续在江淮一线增加兵力,以收取中原、山东之地。”

宗天玄怔了一怔,但还是没有明白史弥远的意思,随口道:“原来如此,那么大人叫天玄来,所为何事,莫非又要骟动民意,阻止朝廷继续用兵中原吗?”

史弥远摇了摇头,道:“非也,非也,这一次我们非但不能阻止,相反还要全力支持朝廷用兵。”

宗天玄不仅有些愕然,道:“史大人,这为是为何?先前你不是说过,那昏君素以兵威压制群臣,一但军事获胜,必然使昏君的统治更为稳固,因此我们才要极力骟动民意,阻止朝廷用兵,那么现在为何又要支持呢?”

原来在大宋对西夏用兵之前,暴发的那一次庞大的反战狂潮其实就是史弥远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结果。因为史弥远虽然不大懂军事,但毕竟也是意识不凡的人,从大势来看,西夏的实力根本不足以与大宋抗衡。杨炎又是极善于用兵的人,而且还有蒙古从西夏北面进攻,而金国新君刚刚继位,恐怕也难以救援西夏,因此这一次宋军出兵西夏,获胜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史弥远知道,一直以来,赵忱都是以坚定的主战形像出现在群臣面前,这也迎合了相当一部份人的主张,而且继位以后,大宋对外的战事基本全都取得了胜利,因此也极大的鼓舞了人心,由其是大宋一向对外积弱,现在好不容易强硬了起来,不再受外敌的欺辱,也不用再割地纳币求和,因此除了少数死守道学的腐儒之外,大多数臣民心里其实都是欢迎这样的结果的。

那么这一次一但攻取西夏的战事取得胜利,那么会是大宋有史以来,取得的最大军事胜利,其意议足以与当年太祖皇帝平定江南相比。那么赵忱在国中的威望必然又将大增,统治也将更为稳固,而自己谋划的另立新君的机会也就越来越小。因此在当初才极力骟动民意,反对战争。但赵忱并不为所动,反而以强硬的手段推动战争进行,而且现在随着杨炎在西夏胜利的一个一个传来,反对的声音也越来越少了。史弥远心里却叫苦不迭。

而到了现在,朝廷又要开避江淮的战场,战争的规模也越来越大了,而且金国在这时候居然又出现了内乱,对史弥远来说简直是太糟糕了。但史弥远却意外的发现,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竟然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听了宗天玄问起,史弥远呵呵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也,现在朝廷穷兵黩武,那昏君又大好喜功,为求胜利,不惜抽调大军出战,一干众将全数派出,如今这建康城中,只有不到四万人马,守备空虚之及,却正是我们举事的大好时机啊!”

宗天玄听了,也不禁眼睛一亮,这才恍然大悟,兴奋道:“史大人说得极是,现在确实是一个举事的好机会。” 神色之间,也不禁有些跃跃欲试。

史弥远依然不动声色,道:“现在你们在太湖一带,招集了多少人手?”

宗天玄忙道:“在太湖一带大约有三千多人,其中算得上好手的,有两三百多人。另外在临安府中,也有一千多人。”

史弥远点了点头道:“我在建康城中,也安派下了一千多人,而且分布了一些关建地方,现在加在一起应不下五千,人手到是不少了。而且一但我们开始举事,徳安府的御前驻军都统制李全会马上带领兵马从湖北赶过来增援我们,因此只要能够一举击杀了那昏君,然后就可以立刻招集百官,奉立邓王为帝,那样一来就大事可成。”

宗天玄也十分欢喜,道:“全是有大人策划,才有今日,那么现在大人要我做些什么?”

史弥远道:“事不迟疑,你立刻赶回太湖去,招集所有人手分批赶来建康,但不要进城,我会再城外给你们安排地方居住等候,一切听候我的调令,然后我会逐批安排进城。而且除了你们同门的人之外,其他的人都不要告诉他们做什么,以免走漏了消息。然后你立刻保护邓王,暗中潜入建康,隐藏在我的府中,只等新年时节,全城欢庆,守卫松懈的时候,我们立刻发难,可以一举成功。另外在临安的人手都不要动,一但我们这边起事,临安那边也可以同时发难,一举拿下两都。”

宗天玄忙道:“好,一切都听从大人的安排,我这就马上赶回太湖去安排。” 说着告辞了史弥远,兴冲冲的离开了。

宗天玄离开之后,史弥远不由的叹了一口气,神色也变待颓然了许多,刚才那付胸有成竹的样子也荡然无存。虽然他唬住了宗天玄,但自己心里清楚,这一次起事,成功的机会绝不超过三成。

首先的问题是现在守卫建康的,还有四万禁军,虽然以经比平时少了许多,但相对于自己手中的几千乌合之众来说,依然不容轻视。只能够寄希望于突然发难,一举杀死领军的首领,使禁军不战自乱。如果说这一条多少还有一点把握,那么李全的支援,史弥远可就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李全和史弥远的关系纯属利益结合,而且李全为人精细,也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绝不会像宗天玄这么好糊弄。他会不会中途变卦呢?如果没有李全的支持,想凭自己手下这几千乌合之众成事,也就是只有宗天玄、赵纮这样侟蠢人才会相信。唯一能让史弥远认为有几分保证的就是,通过几次接触来看,李全也有野心的,有野心的人,大慨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而最让史弥远一点底都没有的,也就是杨炎。如果运气好一点,得到李全的支持,然后再突然发难,或许可以一举攻入皇宫,杀了赵忱,这些都有可能做到。而且赵忱一死,赵氏宗族就只有赵纮一人,因此再拥立赵纮为帝。在史弥远看来,大多数大臣就算开始不服,最终还是会承认这个结果了,就算有个别不服,最多就是弃官不做了,也翻不起多大的浪来。

但史弥远心里淸楚,只有杨炎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个结果的。而且现在他正手握重兵,在军队中又有极高的威望,到时如果杨炎打着为赵忱报仇的旗号,转攻建康,不说一呼百应,从者如云,但也会有不少人倒戈到他那一边,而其他掌兵的大将,恐怕都会持观望的态度。在这种情况下,以杨炎的用兵之能,攻破建康并不是难事,自己根本无法抵抗。这才是史弥远心里最大的付担。

史弥远也不是没有想过对付杨炎的办法,但想出几条,但也自觉把握不大。比如说史弥远想到,杨炎的家眷都在建康,可以拿住他的家眷为质,以威胁杨炎。但这样的作用多大,史弥远心里也没数,致少叭己度炎,如果换了史弥远自己,到了那时只怕也只能弃家眷于不顾了。

然而明知胜算不大,但史弥远仍要行事,实在是因为他也明白,如今西夏屡败于宋军,已不足为持。虽然金国发大军去救西夏,但完颜允恭实在平庸之辈,也绝不会是杨炎的对手。而完颜长之在南京举叛,大宋趁乱而伐,嬴面也是极大。而且赵忱和杨炎的关糸,也似牢不可破,根本无机可趁,因此越是拖得久,赵忱的君位也就越稳固,除非自己收起野心,甘愿做一个大宋的忠臣,否则再举事的机会就越小。

而现在大宋的精兵良将大多外调,建康及度空虚,可以说这恐怕是最后的机会,因此无论如何,史弥远也要试一试。

第十卷 乱局 四十五 盐州之战(上)

“咚”的一声巨响,厚厚的门板终于吃不住巨大的冲撞,被硬生生撞开。在撞城车附近的金兵们发出一阵欢呼,立刻都各举刀枪,绕过撞城车,急不可待的向城中冲去。

这时在后面观战的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都看得清楚,互相看了一眼,心里也都松了一口气,盐州城的城门总算是被打开了。

但他们两人的目光再次回到战场上的时候,形势突变,只听城门洞中发出“轰”的一声响,浓烟迅速弥漫了整个洞口。

几乎是与此同吋,“嗖、嗖、嗖” 响起了一阵密集的尖锐而急促的箭矢破空之声,沖向城洞的金兵发出一连串惨叫的声音,一下子就倒下了一大面。

原来就在金军撞开城门的一刹那,宋军在城门口中点燃了三个“火龙出水筒”。在这样近的距离中,又是密集发射,城门囗的金军根本来不及躲闪,而且火药喷射的力度极大,发射出的箭矢几乎都连穿了数人。因此这一次发射,一下子就足足射死了两百多名金兵。其他侥幸未死的金兵也被吓得懵住了,。

而等“火龙出水筒”发射完毕之后,城中的宋军立刻冒着呛人的浓烟,推出刀车,加上沙石泥土,封阻城门洞。等烟雾稍淡之后,回过了神来的金军才发现,刚刚被攻开的城门洞以经被宋军用沙石刀车堵了个严严实实。

在后面观战的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两人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俱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可以想到,一定又是宋军使用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火器了。不由得又相对苦笑,这几天的攻城战中,金军在宋军的火器面来,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被宋军在洪州城外打了一个伏击之后,完颜允恭勃然大怒,下令踏雪出兵,进取盐州。好在大雪停后,天气竟渐渐回暖,竟似三月小阳春一般。因此金军虽然衣甲单薄,但也不觉得寒冷。而且积雪渐融,也有利于大军进发。

完颜白撒,移刺蒲阿、张文寿等人见了,也纷纷向完颜允恭大献谄媚之言,说是完颜允恭鸿福齐天,才有此天意相助,气候回暖,这次援救西夏必将大获全胜等等。说得完颜允恭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面对这样的情景,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两人却只有相对苦笑。其实冬季天气虽然寒冷,但偶尔回暖几天,也是常有的事情,和天意相助根本扯不上关糸。不过现在金军缺少御寒的棉衣,而且粮草也快不移了,能够遇到这种天气确实难得,因此也确实应该抓紧时间,赶快进兵,否则一但等到再变了天,那可就不好办了。于是两人一面派人加紧催运粮草,一面调集人马,出兵攻打盐州。

但这时宋军在杨炎的指挥下,以经以盐州为核心,布置下了严密的防线,就等着金军攻来。

而金军也把进攻的重点就放在盐州,出动了十八万人马,来攻击盐州,守卫盐州的宋军有二万五千人,由杨炎亲自指挥,因此双方就在盐州城下展开了激烈的攻防大战。

其实宋军有的的攻城利器如塔车,蹬云梯,吊斗车、撞城车等等,金军也都仿制了不少,这一次也全都用上了。只是由除时间紧迫,没有在城外挖濠沟、推土山等等。仅管如此,但双方的兵力太过悬殊,因此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也自信,攻下盐州,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宋金之间以经有五年多没有打仗了,对宋军的印像依然还停留在五年以前。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各许方面,宋军的变化也都不大,唯有一点,却发生了重大的改变,那就是火器

宋金双方打了多年的仗,互相之间使用的武器都十分熟悉了,一般来说,宋朝有了新的武器,一在战场上使用,金国也就会立刻仿制,你有的我也基本都有了,如宋军的塔车,蹬云梯,吊斗车、撞城车、包括神臂弓、床弩等等。虽然金国仿制出来的东西不及宋朝制造的,但也相差不远。只有两项,无论金囯怎样仿制,也远远不及宋朝。一是战船,第二就是火器。

杨炎也深知这一点,因此也十分重视新型火器的研究制造和使用。和五年前相比,宋军的火器又有了极大的发展。无论是制做工艺和威力,比起五年以前,都有了极大的提高,由其是铜铸火炮的出现,更是让火器出现了全新的一页。

铜铸火炮自从制造出来之后,杨炎就意识到,这个新家伙虽然携带不便,而且发射的间隙太长,但火力猛、射程远、杀伤力大,如果善加运用,也不失为一件利器。只是在两年前对西夏作战时使用过一次,那么现在,就该让金军偿一偿了。

果然就在金军刚开始攻城的时候,火炮就给金军带来了极大的震憾,不知道宋军用的是什么武器,就是一个铜铸的大管,火光一冒就惊天动地,而且打得极远,隔着千余步就能打过米,杀伤力巨大一炮下去,可以轰死百十人,这些都是前所未见的。因此吓得金军人心皇皇,就连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也被唬得不轻。结果在前三天时间里,金军居然连城墙都没有攻上。

但随着战事的进行,金军也渐渐发现,两炮之间的间隔时间久长,还及远而不及近,一但进入到城墙边两百步以内的距离,就挨不着轰了。而且一但把队型散开,伤亡也可以大大降低。因此这才又壮起了胆子,向盐州城发动了猛攻。

但在火炮不能及的范围以内,依然有宋军弩枪弩箭,其中还夹杂着烟球、霹雳弹、轰天雷、蒺藜火球,猛油弹等火器,依然让金军吃尽了苦头。

尽管金军冒着火炮箭石,将塔车、蹬云梯都推到了盐州城的城墙边,向上进攻,但宋军在城头上也准备了十余辆冲车,只要是等塔车靠近城墙,就用冲车猛撞塔车,几天的战斗以来,宋军以经撞毁了金军十余辆塔车。

而等金军攻上城墙,又遇到了宋军布下的三才阵阻挡。这是专门为了应付守城战而设计出的一种阵法,以三名士兵为一个作战单位,互相配合,非常适合在狭小的城墙上进行作战。因此虽然金军几度杀上了盐州城的城墙,但在宋军的三才阵面前,也都无法再突破一步,纷纷丧命在城头,伤亡十分惨重。好不容易等到撞门车撞开了盐州的城门,但依然遭到了宋军的沉重打击,还是无法攻入城內一步。

金军的气势受挫,攻势也不觉缓慢了下来。而宋军趁机连连发动反击,将攻上城头的金兵杀得尸横遍地,而且又一连撞毁了两辆塔车。

这时日头已经偏西,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见金军以经气馁,知道不能再战下去,只好下令收兵。

回到大寨中,两人立刻整顿士兵,然后又安排下守夜、巡营的人员。这时军政司来向两人报告,营中存粮以经不足十天所用了。

军粮也是一个令两人头庝不己的问题。进入西夏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大军所携带的军粮早就吃得差不多了,而且宋军撤离的时候也没有留下一粒粮食,在目前又很难得到西夏朝廷的支助,而从国内运来一时又赶不急,因此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仆散忠义只能下令,让各军就地自行解决一部份粮食问题,所谓“自行解决”是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去劫掠百姓。

但仅仅靠掠夺粮食维持,对二十余万大军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也是难以长久的。同时又紧急下令,催促国内先运送一部份粮草物资来,暂解燃眉之急。但现在国内的粮草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送到,但现在军中却面临着断粮的危险了,因此听了军政司的汇报,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也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但不说话也是不行的,全军上下都等着两人那主意。其实也没有别的办法,一条就是派兵出去行抢,再掠夺些粮食回来,不过能抢回多少也很难说,再一条就是削减士兵的口粮,争取多维持一段时间。但这样做却会造成军心不稳,再不就是宰杀一部份战马,充当军粮。而且现在虽然天气回暖,但毕竟是在冬季,随时都可能再度转寒,到了那时,该怎么办?

两人思来想去,也拿不定主意,正在为难之际,忽然有士兵来报告,说是运粮的队伍以经到了无定河边,再有三五天,就可以到达大营了。这一次押送来粮食二十万石,草料八万石,另外还有棉衣五万件,但请大营派兵接应一下。

这个消息来得实在是太及时了,虽然运来的粮草物资还不足以供应全军所需,但也能够支应一二个月了,比现在有今天没明天要好得多,因此两人立刻商议了一下,派大将猛安七斤率领二万人马去接应运粮队伍。但又怕运粮队伍不能及时赶到,还是派兵到附近的村庄中去掠夺一些粮食回来。

第十卷 乱局 四十六 盐州之战(下)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两人这才来到完颜允恭的御营,向他汇报战况。在第一天完颜允恭曾亲自督战,但被宋军一炮正好击在他的队伍附近,顿时吓得完颜允恭魂飞天外,从此以后就再也不敢亲临战场,每天只是在营中等候着两人回来报告。

两人走到御营前,向卫兵说明来意,卫兵听了也不敢怠慢,让两人稍等,自己立刻进去通报。两人在御营外等候,这才听到依稀有丝竹管乐之声从里面传出来,隐隐还闻到阵阵的酒香味。两人又不禁相对苦笑,在这个时候,皇帝居然还有心在御营中饮酒取乐。

夜以深,气候虽然转暖,但在夜里,仍然寒风刺骨。杨炎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的金军大营,心里若有所思。这几天以来,因为连续打败金军的进攻,宋军的士气也没有丝毫的低落。虽然宋军也损失了三千多的兵力,火器也基本用去一半以上,不过消耗金军的目地却以经达到了。

而且这几天以来,跟据探子报告,金军不断派出小股人马,到远近的村庄里去掠抢粮食,显然是说明金军的粮草也以经供应不上了,这一切都如杨炎事先所预料的那样,金军仓促出兵,人马虽众,但准备不足,并不难破。

同时还有一点令杨炎感到满意,那就是金兵这样劫掠西夏的百姓,势必会激起西夏百姓对金军的不满情绪,而且金军还是被西夏朝廷邀请来到,因此连带着西夏朝廷,也会丧失大量的人心,针对这一点,杨炎也让赖文政集积在民间骟动百姓们的不满情绪。那么日后宋军占领西夏的土地,只好推行有效的恢复政策,应该会比较容易收服人心吧。

只是在当前,杨炎就等候一个机会,就可以大破金军了。

这时杨昌鹏来到杨炎身边,道:“子昊,你还没有睡吗?”

杨炎点点头,道:“鹏哥,我一时也睡不着,见天气还好,就上城来走走。想不到这几天会这么暧和,前几天的雪都以经融化了,早知这样,就不用要那么多棉衣了,现在到成了累赘。”

杨昌鹏笑道:“这不过是天气偶然回暖而己,再过几天,就马上又会转冷了,而且一多半还会再有大雪。到那时棉衣就有用了。”

杨炎微微一怔,道:“鹏哥,你说还会再下雪吗?”

杨昌鹏点点头,道:“我在西北这一带镇守了多年,对气候还是有所了解的,这样的转暖天气过后,就会立刻大降温,而且往往都会有大雪来临。”

杨炎立刻追问道:“鹏哥,你能不能算准,还有几天会变天,什么时候会下雪?”

杨昌鹏也怔了一怔,觉得杨炎问得颇为奇怪,道:“这个我就说不准了,总不过是十多天的事情吧。”

杨炎摇摇头,道:“我要知道的是俱体时间,越淮确越好,你能不能马上找几个当地常识天气的人,去问一问。”

※※※※

铁木真站在一个小山崖上,手搭凉蓬,向山下看去。

只见在山边的大道上,一队金军正在道路上行进。队伍之中押运着数千辆大小车仗,排出长长的一队,几乎都不见首尾。

铁木真哈哈大笑,道:“终于等到你们来了。” 然后立刻转身,来到隐藏在山崖后向蒙古军面前,大声道:“金人的运粮队伍以经来了,这是我们对金人讨还血债的第一步,大家出战吧。”

这支金军果然就是金国派出的运粮队伍,为首的大将叫做大史都,带着一万人马,押运着大小近五千辆车辆。

大史都也知道入夏的大军携带的粮草物资都不多,当今皇上还是御架亲征,而且一路上连接到三次催促他尽快解运的诏令,因此大史都也不敢怠慢,催促着士兵伙夫押运着粮草物资一路急赶,但进到西夏境內,立刻遇到了一场大雪,大雪辅地足有半尺多厚,寸步都难以行走。大史都也没奈何,只得停了两天,等雪一住,就不顾路上积雪,就下令启程。

好在气候渐渐回暧,积雪也渐渐融化,路也越来越好走了。因此大史都又命令士兵伙夫们紧急赶路,一定要把前面损失的时间补回来。

但深入了西夏境內之后,路上渐渐的变得不太平起来。沿路都可以看到成群结队的难民盯着自己的车仗,一付欲上又止的样子。虽然在白天不敢明抢,但到了晚间,暗偷的事情也层出不穷。而且越来越多。

大史都只是不住的咒骂西夏人都饿疯了,不知道这是送给帮他们打退宋军的金军的粮草。他当然不知道,造成西夏境內灾民横行的原因有一大半都是因为入夏的金军四处掠夺的结果。只好下令让士兵们严加看守,但终因这一次押送的车辆太多,金兵也是顾此失彼。好在偷劫粮队的不过都是些饥民,一次也就是抢去几包粮食,损失都不算大。

不过现在运粮队以经到达柳泊岭附近,再走个三二曰,就可以到达金军大营了,而且大史都也得知,大营中派出了二万人马,来接应自己,大慨也快碰上了,因此大史都也安心了不少。现在他只希望尽快赶到大营早一天把这付重担御了,自巳也可以早一天解脱。

但就在这时,只听左右两侧尘土四起,杀声大起,杀出了无数的骑兵,直奔粮队而来,但衣甲旗帜,分明都不是金军。

大史都不禁大惊失色,这是那里来的人马,但也不容他细想,急忙下令将粮车集中在一起,金军在外围围成一圈,保护粮车,准备迎战。

然而以经为时太晚,还没等金军完全布时阵势,只见一阵密集的箭雨以经向金军倾头狂泄下来。金兵首当其冲,有不少人都中箭倒地,伙计车夫也有不少人中箭,也有许多箭矢直接射到了车辆上。而中箭的车辆上都立刻发出了阵阵焦糊的味道来。

马上就有人发现不妙,立刻大喊道:“他们用的是火箭。”

“快救火,保护粮食。”

这支军队正是铁木真所率领的五千蒙古军。杨炎预计到金国必然会急运来一批粮草物资,补充军用。绝不能让这批粮草物资运到金国的大营中,因此才请铁木真率领蒙古军在贺兰源一带潜伏,等待着金军的粮队出现。同时杨炎还送给铁木真一万支火箭,同时让每名蒙古士兵都带上一小袋渔油,好让他们便于烧毁金军的车仗。

这支蒙古军虽然只有五千人,但却是蒙古最精锐的怯薛军,而且铁木真部下的几员大将四狗、三弟、三子都在,因此战斗力决不容小视。一万支火箭也分散给蒙古士兵,每人两支,夹杂在箭雨之中,一起向金军射来。这些火箭携带的火荮都是经过大宋特制,燃烧的时间更长,也不易熄灭。

被火箭射中的车辆立刻就烧着,虽然着火处并不算大,但如果任由不管,也能燃烧成大火,而且金军的车辆都集中在一起,一辆车烧起来,就会立刻蔓延到周围的车辆上,从而不可收拾。

因此有许多金兵立刻忙着去扑灭火势,还有不少金兵四处去找水,本来就没有列好的阵势,一下子就大乱了起来。而大史都也急得满头大汗,不知是应该组织金兵去救火还是抵抗敌军。

而蒙古军射完了火箭之后,立刻纵马向前,杀入到金军的队伍中来,这时金军早己乱了套,那里是蒙古军的对手。更何况这时蒙古军正是满怀着复仇的怒火,人人奋勇争先,砍杀着金军,只杀得金军横尸遍地,血流成渠。就连伙计车夫也有不少跟着丧命。

其他的金兵见势不妙,只好丢下粮车,四散逃跑。而铁木真一面指挥着蒙古军追杀着金军,一面又命人四处点火烧车,这一次可不是用火箭,而是沷上渔油,然点火烧着,而运送的粮食、草料、棉衣之物也都是极易燃烧的东西,因此火势顿时一下子扩大了数倍,连绵不绝的燃烧起来。

而大史都自知责任重大,如果失了粮草,就算是逃到金营,也是死路一条。因此带着身边的数百士兵,咬牙死战。但任凭他们在拼命,也无法抵抗得了精锐的蒙古军。不多时就被蒙古军杀散,大史都也被速不台一刀斩于马下,其余的人也各自逃命去了。

铁木真自然知道,自己的首要任务是烧毁金军的粮草物资,而不是杀死多少金军,因此杀散了金兵之后,立刻命令蒙古军不要去追击败军,继续焚烧粮车,把火势不大,或者暂时还没有烧到的地方都逐一加放火势。最终整个车队都燃烧起来。

这时有人向铁木真禀报,在西边发现了金军的大队人马,恐怕是来救援运粮队的。铁木真一听,也并不恋战,立刻下令蒙古军撤退。

第十卷 乱局 四十七 决定撤军

等到猛安七斤率领着人马赶到的时候,蒙古军早以经逃得不见踪影,地上横七坚八躺的全是金军的尸体,而所有的车辆都全部燃烧起来。

猛安七斤在马背上顿足捶胸,只恨自己来晚了一步,不没救得下粮队。只好急忙命令士兵救火,抢救东西,但这时火势己不可收拾,根本就扑不灭了。猛安七斤无奈,只得丈下令士兵们尽量抢救尚未被烧毁的东西,能够抢出多少是多少吧。

还好金军的车仗太多,一时也不可能完全烧尽,而金兵也是人多势众,大家一起动手,尽力抢救,一个个被焑熏得灰头灰脸,终于还是抢救出五千多石粮食,一千五百多石草料,另外还有六百八十五件棉衣。同时还有三百多名被蒙古军杀散了的金兵见援兵到来,也都又聚陇了过来。

猛安七斤带着抢救出来的粮食物资回到金营时,以是四更时分。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都被从梦中惊醒,得知运粮队被劫的消息后,两人顿时睡意全消,马上起身来到营前探望。看到被猛安七斤抢救回来,还散发着强烈的焦胡气味的这么一点物资,两个人心里都生出了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来。

听猛安七斤和运粮的残兵告说完整个事情的经过之后,以经到了五更天。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都无心再睡,只得坐在一起,商议下一步的打算。今天晚上,气候又骤然变冷,现在军营里的粮草几乎以经用尽,抢救回来的这些物资最多也只能支持三四天的时间,附近的村庄也都被金军搜刮一空,再也找不到任何物资了。而盐州城依然还是牢不可破,金军士气低落,又没有粮食维持,看起来现在除了撤军之外,以经别无他法了。

两人商议决定之后,只等天亮皇帝醒了之后,就立刻去向皇帝禀报,这一次一定要劝得皇帝退军。

那知昨夜完颜允恭陪几位美人一起饮酒取乐,喝得酩酊大醉,只到入更时份才休息,到了第二天清早,依然沉睡不醒。两人又不敢去惊动皇帝,只好在御营外等着。

而今天天色Yin沉,寒风刺骨,气温比昨天低了不少。抢救回来的那几件棉衣早就分发下去了,但是僧多粥少,根本就不够分的。在营外来往的士兵绝大多数依然穿着单衣,在寒风中都冷得直打哆嗦,只能尽量把身体缩成一团,而没有任务的士兵都尽量躲在帐蓬里,把毛毯被单全都裹在身上。

不过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都是领军主将,早就带了棉衣,还被着重裘,到还不觉得寒冷,但见士兵们冻成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只觉得整个金军大莒里仿佛充满了一片萧索的气份。

等到辰时过了,完颜允恭这才起床,梳洗己毕之后,正在吃早餐,但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两人以经等不及了,立刻求见,好在完颜允恭听说他们有急事求见,也招他们入内。两人入帐之后,向完颜允恭禀报了运粮队被劫的消息。

完颜允恭正吃着早餐,听两人一说,立刻勃然大怒,把早餐的桌子都推翻了,然后立刻命两人将运粮队的主将拿来见自己,一定要把他治罪。

仆散忠义只好苦笑着告诉完颜允恭,运粮队的主将大史都以经战死了,整个运粮队里只回来了三百多名士兵。完颜允恭依然不解气,立刻下令,将这三百多名士兵全部斩首。

等皇帝发了一通脾气之后,仆散忠义才道:“陛下,如今我们的粮草以经告尽,而且天气转寒,士兵们也没有棉衣,这仗以经没法再打下去了,依臣之见,不如马上退军吧!”

完颜允恭怔了一怔,不悦道:“朕此番兴兵,来援救西夏,如今才到盐州,宋军也未退,如果我们退军,岂不是半途而废了吗?而天下岂不都要笑我大金无能吗?”

仆散忠义道:“但现在军粮以尽,而盐州城又难以攻下,如不退军,岂不是在这里束手待毙吗?”

完颜允恭道:“剩下的军粮还够用多少天?”

纥石列志宁道:“还够十天左右。”

完颜允恭点点头,道:“那就够了,五天之內,我们就可以攻下盐州,盐州城中应该可以筹备到一些粮食,而且到时候就可以和进攻韦州的人马汇合,军粮不足也就可以解决了。为什么要退军呢?”

看着完颜允恭这附自信满满的样子,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都不禁怔住了,仆散忠义道:“陛下,这五天之内,攻下盐州是从何而说起呢?”

完颜允恭笑道:“两位爱卿难到忘记了吗?我们刚出兵时,在银州城下受阻,一连十余曰都攻城不下。后来是朕下旨,如果攻不下银州,更将参加攻城的士兵全都斩首示众。结果第二天士兵们果然不计生死,奋力死战,一举攻下银州。而且兵法云:置之死地而后尘。可见士兵们还是要逼,只有把他们逼上绝境,才能拚力作战。所以立刻传令,从明天开始,在五天之内,如果攻不下盐州,所有攻城士兵全都处斩。就一定能够攻下盐州。”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听了,不禁面面相觑,说不出一句话来。要知道进攻银州的时候,是金军刚刚出兵,气势正锐,因此下令死命令之后,自然是人人拼命,而现在金军以是师老兵疲,士气低落,又缺少粮草,军心不稳,如果还用这种强压的手法,只怕是会激起兵变。但看完颜允恭现样的样子,两人也知道再劝也没有用,只好退了出去。

完颜允恭的命令一下达到全军之后,立刻引起了全军哗然,士兵们嘴里虽然不说,但在心里人人对皇帝都是满腹怨气。

然而金军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就在当晚,又下起大雪来,而且一直到第二天上午,依然没有停止。雪花大如鹅毛,纷纷扬扬一夜之间积雪厚达半尺有余,将山川、大地、城郭、营盘镀上了一层银白。看来今天是无法攻城了,而就在昨夜,金军大营中又冻死了四十三人,还有两百多匹战马。因此军营之中更是怨声载道,以经有不少人说出责备皇帝的话来。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得知军心不稳,更是坐不住了,打算继续去劝说完颜允恭。但这一次两人也学聪明了,并没有直接去求见完颜允恭。而是先找来完颜白撒和术琪高虎,因为这两人都是完颜允恭的心腹,想要劝得动完颜允恭同意撤军,非有这两人帮忙不可。因此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对两人晓之以理,动之以利,劝说得他们两人同意撤军。

术琪高虎本是武将,虽然不是什么将材,但终究不是庸材,他也看得出来,到了目前这个时候,金军以经陷入了极大的困境中,别说是什么救援西夏,击败宋军,能够平安撤回金国己是万事大吉了。

而完颜白撒在中都居住时一向养尊处优,那里吃过这行军之苦。虽然他在军营中的生活条件远比其他将士要好,但也远远不及在中都的府里的锦衣玉食。而且现在气候转寒,天降大雪,他的寝帐虽然是加厚的帐布,而且帐中还生起了火炉,但也抵不住寒风,犹自觉得冷不可当。因此在完颜白撒心里,其实也早就想要撤军了。只是见完颜允恭的态度还十分坚定,也不敢轻易开口相劝。

现在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来劝说两人,完颜白撒和术琪高虎也是正中下怀,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于是四人商量好之后,一到来见完颜允恭,陈说厉害,力劝完颜允恭尽快赶兵。

其实完颜允恭也不是愚蠢的人,昨天只是出于颜面上过不去,一口气下不来,才坚决不撤军,而是下死命令要继续攻打盐州。但过了一夜之后,完颜允恭这口气也平静来不少,同时也想过如果下了死命令,还是攻不下盐州该怎么办,总不能真把金兵都杀光吧。而且昨天又下了一夜大雪,今天起床一看,遍地积白,也知道沒法再进攻盐州了。因此心里也有些活动了。只是昨天把话说得太满,不好收回。

正好在这个时候,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完颜白撒、术琪高虎联袂来见完颜允恭,又劝说他撤军。完颜允恭也正好借梯下墙,先故意拗了一下,在四人的连番劝说下,才装作迫不得己,免强同意撤军。

见皇帝终于同意撤军了,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心中的一块大石也总算是落地了。既然君臣都统一了意见,那么就不要迟疑,仆散忠义立刻传令到各营之中,让士兵们今天就准备收拾行装,从明天开始,就逐一撤军回大金。

这一道令下达之后,士兵们总算是高兴了起来,对皇帝的怨气也稍减了一些,人人都归心似箭,因此都忙着收拾整理行装起来。

第十卷 乱局 四十八 雪夜奇袭(上)

这一天正好是腊月二十四,民俗小年。因此完颜允恭在御帐中摆下了酒宴,宴请各位将领及随行的大臣。

因为明天就要撤军了,也了却了一件心事,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总算也放宽了心,于是安排下守夜巡哨的士兵之后,也心安理得的赴宴了。

虽然金营中的粮草己剩得不多,但完颜允恭携带的专用御食美酒到是还有不少。入夏作战虽然还不到两个月,但军中的生活毕境十分艰苦,而且一路上又受冻挨饿,因此在这冰天雪地里,能够享受一顿丰盛的佳肴美酒,自然是在畅快不过的事情了。而且在席间还有鼓乐笙箫,演奏着优美动听的音乐,又有绝色娇娆,翩翩起舞,更是让人心神皆醉。除了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这样少数高级将领之外,其他人平时那有资格参加皇帝的御宴,因此在完颜允恭的御营中杯觥交错,欢声笑语、笙歌燕舞,气氛也是热闹非凡。

这时在帐外,雪花又下了起来。虽然不再是鹅毛大雪,但也细细密密,犹如柳絮乱舞。四赖俱静,只听北风怒号。

在大营门外守夜的一队金兵都被冻的全身发颤,勾腰缩背抖成一团。有几个金兵看着御营方向依旧灯火通知,隐隐还有管乐歌舞,划拳行令之声随着风势传来。显然是酒宴正酣的时候。

有一个士兵心里颇有些不平,忿忿道:“他们都在里面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却在这里受冻挨饿,喝西北风,也没人管我们,却还要为他们巡哨守夜,这也太不公平了。”

听他这么一说,也引起了几个金兵心里都有怨气,纷纷附和道:“就是,不是说营里的粮草都快完了吗?咱们这两天都只能啃冷饼,他们却坐在里面大碗喝酒,大口吃Rou,昨天我还亲眠看见把不少没吃完的东西当作垃圾扔掉,看着真是气人不过。”

“昨夜我们营里就有两个弟兄被冻死了,听说御营里的地毯都是羊毛织成的,如果拿把给咱们御寒也不置于会有那么多弟兄冻死,简直就是不把我们当人看了。”

听着众人的牢Sao,有一个老成金兵道:“都少说两句吧,你们也不想想,现在御营里面是些什么人?除了皇上以外,都是朝廷大臣,最小的也是五品官,咱们是什么,不过都是些小兵,连个从九品都算不上,也想和人家比吗?等到那一天,你们家祖坟上冒了烟,也混到个将军当当,就能坐到那里面去喝酒了,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在这里喝西北风吧!”

那几个发牢Sao金兵听了,也都哑口无言了。但先前说话的那个金兵还有些不服,道:“皇上又怎么样,大臣又怎样,打起仗来还不是要靠咱们这些小兵出力吗?他们这么对待我们,我们又凭什么为他们卖命。我是想过了,现在宋军是没打过来,那就算了,宋军要是真打过来,老子第一个逃跑,才不和宋军拼命,让皇上大臣去和宋军拼命。”

又有一人道:“说得是,老子这条命也是人生父母养的,说句实话,昨天听说什么攻不下盐州,就把所有人都砍头,老子就不想干了。要不是今天白天听到下令撒军,现在老子早就当逃兵了。这次回家以后,老子说什么也不吃这碗饭了,退了这份差,回家买几亩地,从此以后安安心心做个农夫算了。”

他们两人这么一说,又引发了不少人的赞同,

又有一个老兵道:“你们就都省省吧,别被巡哨的队伍听到,抓起来判个谣言惑众,绕乱军心的罪名,斩首示众。再过半个时辰,咱们守夜的时间就到了。回帐蓬里再去睡会,明天也有精神好走啊!这雪还指不定下到什么时候,留着点精神明天好赶路吧。”

听他一说,众人才都闭了嘴,就在这时忽然一个金兵指着黑暗处道:“你们看,那边好像有什么动静。”

他话声未落,只听“嗖、嗖”几下破空之声,早己有几名金兵中箭,惨叫着倒地身亡。只见从黑暗之中冲出了无数的宋军,各举刀枪火举,向金军的大营杀来。

剩下的几名金兵无不着慌,立刻跑进营地,一面招呼守门的金兵关门,一面大叫道:“宋军杀来了,宋军杀来了。”

原来杨炎在盐州接到了铁木真袭击了金军的运粮队,烧毁了金军的粮草,心中不禁大喜,知道最后决战的时候到了,正好这时天降大雪,正是大好机会,于是杨炎立刻聚将,下令就在当晚,乘雪出击,袭击金军的大营,一举击败金军。

有将领认为风雪之夜不利于出兵,因此向杨炎建议不访等到天气转晴,积雪消融之后再出兵。

杨炎道:“金军久攻盐州城不下,士气以丧,如今又以失粮草,军心必乱。而在风雪之夜,必然想不到我们会趁雪进攻,防备必然松懈,正是我们反击金军的大好时机,可以一战成功。金军若败,兴庆府必无守心,西夏便可一举而定,所以平定西夏的关建一战正在于此。诸位不可畏避寒冷,裹足不前,建功立业就在今曰。”

众将听了,也都十分兴奋。杨炎当即下令,由自己亲率领殿前司催锋军为前部、由杨昌鹏率领殿前司胜捷军、马军司威边、骁骑二军,步军司雄武军为后应,于今夜出城,袭击金军大营。

二更以后,杨炎和吴锡、赵草三人率领着殿前司催锋军的七千多军马出了盐州,人马脚上均包裹着干草厚布,以防路滑,冒着雪花一路向金营杀去。人马来到金营附近时,以是快三更了,远远看去,隐见金营之中灯火阑珊,守备果然十分松懈。

杨炎立刻下令,宋军突然点燃了火把,然后一起杀向金营。先是一阵弓箭,射退了营外的守军,等宋军杀到金营近前时,金军己将营门关闭,但宋军早有准备,立刻又射出几十道倒钩,牢牢钩住营门,数百宋军一起用力向后拉,只听“哗啦”一声,硬是将金军大营的营门连门带框,一起都拉倒了。

杨炎一声长啸,拔出宝刀“风林火山”,道:“弟兄们,打败金军,杀呀。” 说着,双腿一夹马腹,坐下的大食良马加沙发出一声咆叫,撒开四蹄,带头向金营中冲去,吴锡和赵草一左一右,一个马上一个步下,紧跟在他身后。宋军们也齐声呐喊:“杀呀,杀死金虏。” 各举刀枪,一起杀向金莒营而去。

虽然及时关上了营门,但金兵守夜的士兵本来就不多,因此被宋军拉倒了营门之后,金军都是一阵慌乱,有人举起刀枪,赶过来迎战宋军,有人赶忙去通知主将,也有人赶着去叫酲其他金兵,还有十几名金兵抬来拒马,希望能够把拉倒营门后,暴露出来的缺口给堵住。

但这时以经来不及了,拒马还没有搬到位,刚刚只将缺口封住一半,杨炎以经催马从营门杀入,手中的宝刀一挥,带出两道寒光,两名抬拒马的金兵首级立刻带出两道血线,飞上了半空。少了两人之后,拒马的力度立刻失去了平衡,一头立刻倒在雪地中,在也移动不了半分。其他的金兵只好放下拒马,各举刀枪,和其他金兵一起向杨炎杀了过来。

赵草和吴锡两人随后杀入,将守在门口的金兵尽数杀散,赵草又奋力推开堵住一半缺口的拒马推开,宋军的大队人马都陆继杀入,冲进了金营中。

果然金军都万没想到宋军会在这样的天气来袭击自己,因此也毫无防备,加上今晚天气寒冷,只有少数人守夜,大多数金军都还在睡梦之中,结果糊里糊涂就做了刀下之鬼,虽然有些金兵被喊杀声惊醒,爬了起来,但身无片甲,手无寸铁,那里能够抵挡得住宋军,纷纷惨死在宋军的刀枪之下。

而宋军挥舞着刀枪,肆意的冲进附近的帐蓬里,砍杀着毫无抵抗之力的金兵,并且还放火烧帐。虽然是在雪天,但雪势不大,而且还有不少宋军随身带着鱼油,因此还是有不少帐蓬都被宋军点燃。火光映着雪光,将金军的大营照亮,其他的金兵在大营中四散奔逃,躲避宋军的追杀。不一会儿,金军大营的前半部份就大乱起来。

这时在完颜允恭的御帐中,酒宴以经快结来了,有不少人都以经喝得昏昏乎乎,就完颜允恭也有六七成醉意,猛然听见外面一阵大乱,隐隐还能听到喊杀的声音。

到是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两人,还记着明天撤军,一定有不少事情要处理,怕误了事情,因此喝得并未过量,脚下虽然有些飘浮,但头脑却还淸醒,因此听到外面动静不对,正要派人去看一看怎么回事,只见一个金兵连滚带爬冲进了御营中,嘶声道:“皇上,不好了,宋军偷袭来了。”

第十卷 乱局 四十九 雪夜奇袭(下)

御营之中立刻也是一阵慌乱,外面的喊杀声以经清楚了不少,更证实了报信的士兵所说不假。这时完颜白撒正拿着酒壶,给别人敬酒,他也有了几分醉意,脚下发飘,不禁吓得双腿发软,“咕咚”一声,一屁股坐到地毯上。也不光是他一个人,还有许多大臣也都被吓得面如土色,手中的酒杯,筷孑都吓得摔落在地毯上,还有几个胆小的歌女都发出阵阵尖叫,在大帐中四处奔逃,想找地方躲藏。

完颜允恭听了也被吓得不轻,喝下去的美酒不觉全化成了一身冷汗,醉意也去了大半,颤声道:“宋军前来偷袭我们的大营,这可怎么办?”

仆散忠义忙起身道:“陛下勿忧,有臣等在此,必可保陛下无恙。” 然后连忙让纥石列志守和术琪高虎两人出营去探看战况究竟如何了。

纥石列志宁和术琪高虎两人立刻出了御营一看,只见金军大营的前营以经乱成一团,无数的帐蓬都以经被点燃。在火光中可以看得十分清楚,宋军正在四处追杀着金兵,而身上躺着的尽是金军的尸体,看来今夜一场大败恐怕是不可避免了。

好在二十余万金军的大营,所占的地方实在不小,目前宋军进击的范围只是前营部份,仅仅只占金营的三四成地界,后营还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纥石列志宁毕竟也是深通兵法的大将,到也处变而不乱,知道宋军虽然杀入了金营,但一共只有四五万人马,而在后营至少还有十万大军,因此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去后营集合人马,抵抗宋军,只希望能够保住大营,挽回局面。

不过御营的位置正处在大营中心略偏后一点的位置,战火也逐渐向御营这也蔓延过来。幸好御营后守卫与其他地方大不相同,即使是彻夜欢宴,到是还有一千多名卫士熬夜守卫。守夜的卫士统领名叫兀颜,这时以经命令卫士们守卫在御营周围,严阵以待。看来到是还可以抵挡一阵。

纥石列志宁一见,也稍稍有些放心,立刻吩付兀颜一定要保护好御营,然后又对术琪高虎道:“术琪将军,我现在马上去后营招集人马,来抵抗宋军,你立刻回御营去,请陛下和众位大臣做好准备,万一抵挡不住,就马上撤离大营。”

术琪高虎和兀颜领命之后,都各自去了。纥石列志宁立刻上马赶到后营,这时有二百余名守夜巡哨的士兵都聚集在纥石列志宁身边,纥石列志宁急忙命他们马上去各营叫醒熟睡中的金军士兵,立刻起来迎战宋军。

其实这时前营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后营早就被惊动了,大多数士兵都被惊醒了,只是前后营隔得太远,还不明白俱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沒有指挥,因此都在茫然不知所措。听到了纥石列志宁的命令之后,才恍然大悟,急忙各自穿甲顶盔,出营集合。

但数万大军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合集齐整的,士兵们不仅要穿衣带帽,披挂整齐,还要寻找自己的队伍、同伴,加上又是天黑看不清,因此闹哄哄得乱成一片。

而就在这时,只听左右各自传来喊杀的声音,火光四起,宋军竟然又分兵数路杀入了金军的大营中。原来杨昌鹏率领宋军的大军随后接应,见杨炎的前部人马十分顺利的就杀入了金营中,人马到处所向披靡,只杀得金兵四处逃窜,看来也无需自己的增援了。

而金军大营所占的地方十分广阔,杨炎宋军一时也只能在一个小范围内撕杀,大部份金营还没有受到波及,金军也有可能重新聚集人马,抵抗宋军。因此杨昌鹏当机立断,将手下的宋军分为四路,分头从各处杀进金军大营,杀金军一个首尾难顾。

果然四队宋军各寻找方向杀入了金营,一时之间声势浩大,前营后营也都被宋军攻开,后营的金兵虽然不像前营那样手足无措,但也是仓促应战,一下子被宋军斩杀了不少,而其他金兵本来心里就慌,因此更是惊慌失措起来,不少人都顾不得整队,各自逃追躲藏。

就连纥石列志宁也不由有些紧张起来,因为现在他也不知道宋军到底出动了多少人马,只觉得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全都是宋军。心里也不由动摇起来,看来今夜只怕是要一败涂地了。如果只是纥石列志宁领军,他或许还会继续招集士兵,然后与宋军决一死战,但现在皇帝也在营中,第一要务是必须先保全皇帝的平安。

这时他在身边,到也聚陇了三四千金军,还有猛安七斤和蒲察贞义二员大将,并且还备齐了二百多匹战马,因此纥石列志宁立刻率领着这一队金军赶到御营来。

正好宋军以经杀到了御营边上,杨炎在金营中厮杀,只见别的营地都是灯火阑珊,守备松懈,唯有这一片营地灯光通明,防守严密,就知道这里面住的决不是一般的人,十有**是金国皇帝的御营所在,因此立刻指挥着宋军,向金军的御营杀来。

但在营外有兀颜指挥着金军全力抵抗宋军,而且在营中欢宴的所有武将也都出营来帮助抵抗宋军。因此在一时之间,宋军也攻不进去。

杨炎一见,立刻令赵草率领一队宋军,向金军展开了猛攻。赵草手舞月牙杖,亲自带头冲击,所到之处,金兵纷纷被击得头破血流、骨断筋拆。兀颜率领着金军竭力抵抗,但也架不住赵草的神勇,兀颜手舞大刀,亲自去迎战赵草,但架了好几杖,也被赵草震得双臂酸麻,口吐鲜血,不得不退到一边来。

眼看着金军的防线就要被宋军突破了,幸好这时纥石列志宁率军赶到,抵住了宋军,赵草虽然勇武,但也架不住金兵前仆后继的向上冲来,而且刚才一番激战,他的真气也消耗了不少,终于难以为继退了下来。金军总算是暂时保护住了御营的安全。

纥石列志宁急忙命猛安七斤、蒲察贞义帮助兀颜一起保护住御营,自己带着一套盔甲,急忙进帐出见皇帝。进帐之后,只见完颜允恭和众臣一个个都面色苍白,有的还在不住发抖。

一见纥石列志宁进来,完颜允恭忙道:“纥石列卿,外面怎么样了。”

纥石列志宁也顾不得行进见大礼,道:“陛下,今夜我们恐怕是抵挡不住了,臣以经准备下了马匹,请陛下立刻换上盔甲,和各位大臣出营上马,我们先逃出大营再说吧。”

完颜允恭听了,也顾不得其他,忙道:“好,那就拿盔甲来让朕穿上。”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也不顾仪,两人帮着完颜允恭穿好了盔甲,然后一左一右,在他两边护卫着,走出了御帐。其他大臣也都跟在后面。

因为帐里暖和,不少大臣都只穿了单衣,出了大帐,气温一下低了许多。不少大臣都被冻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时金军正在营外抵挡宋军,纥石列志宁带着众人来到战马边,正准备先扶完颜允恭上马,这时完颜允恭带来的几名嫔妃还有几名得他喜爱的舞姬都冲到完颜允恭身边,有人拉住了他的衣袖,有人抓住袍子,有人扯住衣襟,纷纷大哭挨求道:“陛下,不要把臣妾扔下。”

“陛下,带妾身一起走吧。”

“陛下,让臣妾跟你一起走吧。”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见是皇帝的嫔妃,也不敢阻拦。而完颜允恭听得营外的厮杀声越来越大,以有几支羽箭落到附近,心中大急,只想早些离开这里,那里还管得了这些女子,急忙一边挣脫,一边大叫道:“松手,快松手,给我滚开,都快滚开。”

但有几个女子抓得很牢,死不松手。情急之间,完颜允恭也挣脫不开。不过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见皇帝这么说,这才过来帮忙,将这些女子们一一扯开,又扶看完颜允恭爬上马背。纥石列志宁还道:“都松手,让陛下上马。能骑马的自己找马骑上,跟着一起走,要不然就各安天命。”

见皇帝上了马,其他官员这才赶忙各自找马骑上。完颜允恭的嫔妃舞姫中到也有两三人会骑马,也都找马骑上。但大多数的嫔妃舞姫都不会骑马,只好去哀求其他大臣。而其他大臣这时可顾不上怜香惜玉,但是皇帝的嫔妃舞姫,却也不敢动手打骂,只能纷纷退避。一时间战马嘶鸣,女人号哭,乱得一团糟。

这时金军的防线以被宋军突破,御营眼看着也保不住了。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可管不了那么许多了,见皇帝都准备好了,立刻由纥石列志宁和猛安七斤带头,仆散忠义和术琪高虎居中保护完颜允恭,蒲察贞义断后,向营外杀去。

等宋军杀入御帐的时候,己以晚了片刻,完颜允恭等人早以经逃入了乱军之中。

赵草恨恨道:“只差这么一步,就可以抓到金国的狗皇帝了。”

杨炎微微一笑,道:“这一次是让他跑了,不过能不能就这么逃回金国去。可还难说。以后还有得是机会抓住他。先还是把这里的战场处理好吧。”

其实现在战场上宋军以经占据了绝对优势,金军虽然人多,但都毫无战心,被宋军杀得伏尸偏地,鲜血流出,将白雪都染成了红色。而侥幸逃悦下Xing命的金军在宋军的围追堵截之下,只能在大营中向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外来往乱窜,不少人都放下兵器,举手投降。但也有些人见皇帝一行人逃出了大营,也纷纷向营外四散逃去,宋军虽然尽力围堵,但毕竟是人数太少,也遮拦不住。

这一战一直杀到了天色光明,剩下的金兵也都没有抵抗之力,只能纷纷投降。杨炎这才下令宋军停战住手。这时雪早己停了,金军的大营中一片狼籍。不少帐蓬还冒着黑烟,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尽是金兵的尸体,残肢断臂,拆断的刀枪,还有死亡的战马流出的鲜血早己凝固在雪地中,也成为凝冰。

初步查点战果,这一战共计杀死金兵四万多人,而俘虏竟然达到三万七千多人。而宋军自身的损失只有三千多人。在宋金两国交战的历史上,大宋还从来没赢得这样众寡悬殊的。同时虽然战马大多都被金军骑走,但宋军还是缴获了六千多匹,也是个不小的收获。还足金军留在营中的资重也全都被宋军所得,别的东西到是沒有多少。但衣甲、兵器极多,几乎数不胜数。

尽管这一战斩杀俘虏的金兵大约只有金军中路军总数的三分之一,但这一战之后,金军的败局以经确定了,西夏的大局从此也就以经不可改变了。不过宋军经过一夜的冒雪奋战,也都以经十分疲惫了,也沒有精力再去追击金军。因此杨炎下令留下数千人继续打扫战场,大军收兵回盐州休息。

杨炎刚刚回到盐州,正好赖文政也赶到盐州,向他通报了金国内部的最新消息,被贬官的完颜长之联合完颜陈和尚发动叛乱,现在以经驱逐了南京留守使纥石列胡沙虎,占领了山东、南京两地。而且朝廷也加大了江淮的兵力,显然是希望能够一举收复中原。

杨炎听了之后,也不禁大喜过望,在这个时候金国內部发生叛乱,对大宋来说自然是一个好消息,杨炎本打算派兵追击金军,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放完颜允恭回到金国境內,让他和完颜长之去争斗,这样一来,金国的内乱就可以维持上一段时间。

那么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立刻攻克兴庆府,彻底占领整个西夏全境,然后立刻派兵进攻京兆府,夺取关中之地,配合江淮一线的宋军的进攻。等到收复了中原之后,再在金国的两派势力之中扶持弱小的一方,使金国陷入长时间的内乱中。大宋则可以趁着这一段时间稳定战果,恢复力量,等到实力恢复之后,立刻出兵北伐,不仅是收复失地,就是中兴大宋也是指曰可待了。

因此杨炎立刻将盐州的善后工作交给杨昌鹏处理,自己赶到翔庆军,去和高震汇合,准备攻取兴庆府。

第十卷 乱局 五十 金军逃亡(上)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保护着完颜允恭一口气跑出了四五十里地,这时天光早己大亮,正午都以经过了,看看后面没有宋军追起,一行人这才算是收住了脚,暂时歇一口气。

纥石列志宁收陇了一下人马,因为在他们出逃的过程中,不断有败军加入到他们的队伍中来,因此人数也越聚越多,现在身边到是聚集了七八千士兵,其中大约有三千多马军。

这时雪虽然停了,但气温依然很低。完颜允恭还算年轻,平日喜欢游猎,因此也煅炼得身体颇为强建,而且仆散忠义在途中还给他找了一件毛毡披上,到也不觉得寒冷。而纥石列志宁、仆散忠义、术琪高虎这些人要么本身就是武将,要么就是武将出身,也习惯了军旅生活,还算熬得住。至于那些士兵就更不用说了,这些曰子以来,都是过的这种生活。

只是苦了那些文官,因为出逃前都在御帐中饮酒,一个个衣衫单薄,逃的时候也顾不上找棉衣,刚才一心只顾着逃命,到还不觉得,但现在停下来之后,才感觉冷不可当。都被冻得面青唇紫,哆哆嗦嗦在马上抖成了一团。还有就是那几个跟着一起逃出来的嫔妃舞姬,还穿着轻纱舞衣,更是冻得上下牙直打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完颜允恭虽然不冷,但从深夜开始,跑了也有大半天了,肚子早就饿了,对仆散忠义道:“丞相,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赶路吧。”

仆散忠义想了想:现在宋军还没有追上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吃点东西,然后商量下一步的打算也好,道:“陛下请稍等片刻,等微臣和众将商议一下,再作决定。”

于是仆散忠义便招来手下的众将,问道:“你们有谁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猛安七斤答道:“丞相,这里是贺兰塬附近,离洪州大约还有四十多里的路程,我记得在这附近四五里地有一个小村子,我们可以再那里暂时休息,并且找些食物。”

仆散忠义点点头,道:“你先带一千人马,去那个村子探看一下,然后寻觅一些食物,准被迎接陛下,我们随后就到。”

猛安七斤接令之后,立刻带上一千骑兵,先行去了。随后仆散忠义又命蒲察贞义带五百骑军,返回去打探宋军的动向,并且收陇后面的败兵。然后仆散忠义才来回复完颜允恭。

完颜允恭听说附近有村子可以落脚,也不由十分欢喜,急忙命令出发。一行人马走了片刻时间,更来了一个小村子前,猛安七斤以经在村囗等候,见大队人马到了,立刻将他们迎进了村去。这时金军以经完全控制了整个村子,为了省去麻烦,猛安七斤以命士兵将村民们全都杀死,然后挨家挨户搜找粮食,衣服,棉被等物。

进村之后,猛安七斤将完颜允恭安排在村中最好的一处住宅,不过纥石列志宁为人精细,不忘安排下岗哨,又命人去接应蒲察贞义。

其实这村子的规模不大,一共只有一百多户人家,最好的住宅也不过就是比别的房屋稍宽大一些,虽然十分简陋,但赶了大半天的路程,好不容易有了这样一个落脚之地,能够歇息一下,完颜允恭等君臣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了,而且这间房屋是用泥砖砌成,到是可以遮避寒风。而其他的将士也都分别挤进别的民宅。

众人进屋之后,各自坐下休息。仆散忠义又命人生起了火炉,屋中一下子暖和了起来。这时猛安七斤又拿来不少搜寻出来的衣服,虽然只是寻常布衣,但官员们也不顾体面,抓起来就住身上套,就连那几个嫔妃舞姬,毎个人也都抢了好儿件穿在身上。

众人虽然有了地方歇脚,但这村子实在太小,而且此前也遭到过金军的劫掠,村子里连鸡鸭猫狗都没剩下几只,实在是搜不出多少粮食来。纥石列志宁只好命令士兵们杀几匹战马来充饥。没有水喝,就只能铲雪煮化。

不过金国的群臣这时都早就饿坏了,等做好的饭莱拿上来之后,一个个抓起来就吃,狼吞虎咽。什么礼仪,形像也都不顾了。只是寻常百姓家里能够有什么精细的食物,不过都是些粗粮,而且还是连糠带片,掺沙和泥,而且由于时间紧迫,还煮半生不熟,马Rou也是缺盐少酱,竟还带着丝丝血色。

将士和武臣都还好说,但完颜允恭和一干文臣平时都是锦衣玉食,既使是在军营中,吃的也是山珍海味,而且还是煎炒烹炸,用料讲究、做工精细,那里吃过这种简陋的食物,先前是腹中实在太饿了,才不顾许多,放口大爵。等吃了一些饭菜,肚子里有了点打底的之后,这才觉得实在难以下咽,含在嘴里,就是吞不下去。但也知道实在没有别的东西可吃,只好强行下咽,免强算是对付了个半饱。

能吃完饭之后,蒲察贞义也回来了,报告给完颜允恭,附近十余里的范围内没有发现宋军的踪迹,不过在沿路上收拾败兵,到是又聚陇了四五千人,也全都被带到这个小村里来了。

听说宋军没有追上来,完颜允恭君臣这才稍稍放心。先命蒲察贞义下去休息,然后一起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办。

仆散忠义立刻发言,道:“陛下,微臣以为宋军虽然暂时没有追上来,但却也不能不防。这小村中地小房少,十分简陋又毫无遮拦,一但宋军来了,我们如何抵挡?因此依臣看来,应该马上动身出发,赶到洪州城中再休息吧?”

纥石列志宁也道:“是啊,陛下,这里离洪州不过只有四十余里路程。现在天色尚早,而且陛下和各位大臣也都休息过了,到不如辛苦一点,连夜赶到洪州城中。”

完颜允恭听了,也正中下怀。刚进村时里人困马乏,又累又饿,因此才什么也不顾。现在缓过乏来了,肚子里也有了垫底的,这才觉得待在这小村里怎么也不舒服,洪州好歹也是一座州城,衣食住宿都要比这里好得多,因此他也恨不能早一点离开,赶快到达洪州,于是点点头道:“两位爱卿所言极是,那么就事不迟疑,请两位爱卿立刻安排,马上动身吧。”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见皇帝同意了,也都立刻去安排。这时以经聚集了一万三千多金军,战马约有四千多匹,只不过大多数士兵都是衣甲不齐,手无寸铁,万一遇到宋军,跟本不堪一击。

纥石列志宁马上下令分调,选出三千骑军,衣甲兵器都齐备,保护完颜允恭等人为第一队先行,并甴猛安七斤领五百骑军开路。剩余的步军中衣甲兵器都齐备还有两千多人,为第二队,由蒲察贞义统领。并将剩下的骑军都留给第二队。其他的士兵为第三队,跟在后面,反正向洪州方向前进就行了。沿途如果还遇上败军,全都编入第三队。然后又立刻派人通知洪州的守将,做好迎接的准备。

四十里路到并不算长,如果是在平时,骑马一个多时辰就可以走完,不过现在大雪铺路,行走艰难,因此赶到洪州的时候以是半夜时分。

洪州的守将完颜通早己接到了通知,出城数里迎接。并且早己在城中准备下了酒菜饭食,完颜允恭等人本来在小村中就没有吃饱,赶了几个时辰的路,早已饿得饥肠辘辘,洪州城中的酒莱虽不能和中都皇宫向御宴将比,但也算是过得去,因此君臣数十人一阵狼吞虎咽,犹如风卷残云一般将所有酒菜都一扫而空,还颇有些意犹未尽,只觉得天下美食莫过于此了。

吃完饭之后以是三更时分,完颜通也早就准备下了房间,君臣等人也累了一天,于是都各自休息去了。随后的几队金军也陆续到达洪州,完颜通也命人一一接纳。并且又派出探马,去打探宋军的行踪。

完颜允恭只睡到第二天响午才起来,几个嫔妃舞姬又侍候他梳洗。然后才招集众人聚议下一步的打算。这时探马回报,宋军依旧驻扎在盐州城中,并无进军的意图。而且清理金军大营的剩余物资都还没有淸理完全。

见宋军暂时无意进攻洪州,因此完颜允恭等人也就留在洪州,一面修整,一面招集败兵。其实金军的总兵力足有二十二万多人,这一战中被宋军杀死及俘虏的一同只有八万多人,其余都四散逃走了,这几天在野外冻死饿死约有近两万,其余的士兵得到招唤之后,也都渐渐到洪州城汇聚。只用了三四天的时间,到是又聚集了近十二万人。

这人数到是不算少了,不过大多数士兵都是两手空空,盔甲兵器装配齐全的士兵还不足三万,战马还不到两万匹,而且大败之后,全军的士气都十分低落。显然金军以经沒有反败为胜的能力了。因此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两人都认为金军应该完全放弃西夏,立刻撒军回金国去。

第十卷 乱局 五十一 金军逃亡(下)

而完颜允恭和两人的看法不同,他当然也知道目前进军是不可能了,只能退回金国去,但完颜允恭却不甘心这次救援西夏的军事行动就这么以失败收场,他的打算是回到中都之后,立刻再重新招集人马,仍然要继续发大军进入西夏,一定要和宋军分个胜负才肯罢休。因此他认为自已一行人可以退回金国,但目前占领的西夏州城却不能放弃,依然要派重兵驻守,为下一进军西夏,与宋军决战做准备。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却不赞诚皇帝的意见,因为现在的西夏败局以定,等到大金重新招集人马,做好准备的时候,恐怕西夏早以经被宋朝彻底平灭了,而且金军新败,宋朝又正在江淮一带对金国用兵,因此在短时间內,金国也跟本无力重新调集大军,来和宋朝争夺西夏,既使是留兵驻守也守不住这些地方,只能被宋军逐一击破。这剩下的十几万人马可都精兵,只要稍做修整,重新装配,恢复士气,依旧是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可不能在西夏白白消耗掉,还不如全部撤回大金境内去。一方面加强京兆府一带的防守,另一方面增援南京、山东一带的兵力,以对付宋军的进攻。

但完颜允恭却觉得就这么放弃西夏,在自己的面子上实在有些过不去,江淮一线自然要增加兵力,但西夏也绝不能轻易放弃,在这里失去的面子,还要在这里给找回来。

而其他完颜允恭的心腹大臣如完颜白撒、术琪高虎等人,心里到是都同意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的主张,他们到不是从大局去考虑,而是因为被宋蒙联军打怕了,实在不想再在西夏和宋军交战。由其是术琪高虎但心,如果按完颜允恭的意见,留兵在西夏驻守,万一把自己留下呢?岂不是要了自己的老命了。只是他们心里反对,但嘴里却不敢明说,只能推说自己不懂军务,再就是一言不发。

不过少了他们几个人的帮腔之后,完颜允恭也是人单势孤,在大道理上,又说不过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两人,但又不甘心放弃,因此一连议论了好几天,新年都过去了,也没有最终决定。

这一天君臣等几人又在争论不下的时候,猛然见一个人跌跌撞撞冲进了临时行在,一头跪伏在完颜允恭面前,放声大哭道:“陛下,大事不好了。南京……南京……”

在场的人都十分诧异,以经认出了来人是纥石列胡沙虎。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心里不禁打起鼓来,胡沙虎是南京留守使,他怎么跑到这里,莫非是南京以经被宋军攻破了吗?但也不对,因为就算南京被宋军攻破,胡沙虎也该退守中都,派个人给这里送信来就行了,没有道理甴胡沙虎亲自来报信。难道说是发生了更大的事情不成。

完颜允恭虽然想的没有他们两人那么多,但也知道南京那边一定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立刻道:“胡沙虎,快说,南京发生了什么事情?”

胡沙虎喘了几口气,才道:“完颜长之伙同完颜陈和尚谋反,以经占领了南京。现在山东、南京两地都以经反了。”

这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在场的人全都震得懵住了。仆散忠义忙道:“胡沙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你快仔细说来。”

胡沙虎当然他不会说出自己被宋军打得大败的事情,也不会说是完颜长之放了自己。一番说辞在路上都以经想好了,只说自己率领大军在陈州力拒宋军,双方激战数场,互有胜负,正在对持不下的时候,结果完颜长之趁虚袭取了南京,自己只得放弃陈州,率军回救南京,哪知完颜陈和尚率军从山东赶来援助完颜长之,自己被两人夹攻,人马大败,自己拼力死战,终于杀出一条血路,只身一人闯出重围。因为怕告诉其他州府的守将会动摇人心,这才一个人赶到西夏来向完颜允恭报信。

听胡沙虎说完经过之后,完颜允恭从座椅上跳了起来,指着东方破口大骂道:“完颜长之,你这个叛贼,朕当初就应将你处死,以免有今曰的叛乱。等朕将你抓住之后,一定把你碎尸万段,才能解朕的心中之恨。” 说着还不解气,又拨出佩剑,对着桌椅一阵乱砍。

这时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也回过神来,虽然完颜长之叛乱是一个坏消息,但现在说什么,发什么脾气也都于事无亥了,到是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劝皇帝撤军回大金去,想到这里,仆散忠义立刻向完颜白撒使了一个眼色。

完颜白撒马上会过意来,其实他早就想劝完颜允恭退军,只是一直苦于没有适当的借口,这到是个不错的理由,因此立刻开口道:“陛下,请暂息雷霆之怒,听臣一言。”

完颜允恭这才停下手来,气呼呼道:“白撒,你有什么话说?”

完颜白撒道:“自古攘外必先安內,内患不除又何从御外。如今既有完颜长之起兵叛乱,那么我们就不能坐视不管,臣请陛下立刻下令尽弃西夏之地,回兵大金,诛灭叛臣,以清朝野。”

完颜允恭这才冷静下来,仔细的想了想,终于也点了点头,道:“好吧,那就依卿等之见。” 然后又把目光转向东方,恨恨道:“完颜长之,朕绝饶不了你。”

见皇帝终于同意撤军了,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等人也都松了一囗气,这才向皇帝告退,着手安排撤军的计划。

纥石列胡沙虎随同他们一起出来,这才问道:“丞相、平章,西夏的战事进行的怎么样了?我听说也不是很顺利吧?”

仆散忠义点点头,胡沙虎也是大金军方的重将,又是皇帝的心腹大臣,到也沒有必须对他隐瞒什么,于是就将盐州大败的经过和目前金军的现状都向胡沙虎说明。

胡沙虎在来西夏的途中也听说过金军在西夏的战事进行得不是很顺利,但却没有想到在盐州一战中会败得这样惨,前后算来竟损失了十万佘众。听完之后他也不禁面有忧色。

纥石列志宁见胡沙虎面色为难,还以他是担心在金军大败之后,回兵国内难以战胜完颜长之的叛军,于是慰他道:“胡沙虎,你也不必但心,中路军虽然在盐州大败,但还有十万余众,只是丧失了一些辎重装配,而且南北两路人马匀没有遭到什么大的损失,两路合计亦有近十万人马,再加上京兆府的守军也有近十万人马,因此只要我们回到大金,就足有三十万左右的兵力。而南京、山东两地的人马合计不过十六七万,而且还要应付宋军的进攻,必将腹背受敌,平定叛乱并,也非难事。”

胡沙虎听了之后,也点点头,道:“平章说得是。”

这时仆散忠义道:“胡沙虎,你一路赶来送信,一定十分疲劳了,先去好好休息吧,日后回国平乱,还少不了你。” 然后命人给他准备房间休息。

胡沙虎走后,只剩他们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由长叹了一口气,别看刚才纥石列志宁对胡沙虎说很好,其实两人心里都明白,现在的局势以经是遭糕透了,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都是大金的名将,不仅手握重兵,在军方威信素著。而且精通兵法,能征惯战,手下还有一干身经百战的精兵强将,一但举旗叛乱,必是经过周密的计划。

不仅如此,完颜长之的岳父完颜福寿是世宗皇帝的宠臣之一,出任执政大臣多年,势力根深蒂固,虽然在完颜允恭亲征之前,就以经致仕在家,但也不能轻视。而完颜陈和尚的岳父纳阑明安是户部尚书,主管全国财政,也不容忽视。而且完颜福寿和纳阑明安本是连姻至亲,因此这两对翁婿如果联起手来,势力可也绝对不小。甚至说真的改朝换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这种机会大宋是绝不会错过的,现在南宋以经从江淮一线向北方用兵,一但杨炎平灭西夏之后,从西出兵,两路夹攻大金,甚至蒙古再从北方打过来,大金可就真有亡国之险了。因此当务之急是尽快撤军赶回大金去,迅速平定叛乱,才有保全大金的机会。

因此两人立刻整顿人马,准备撤军。只是金军的辎重以经全都丢失,想要撤军连供应回去的粮食也没有。到了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仆散忠义立刻下令,所缺少的物资,一率都在洪州城中调集,其实也就是强抢,反正这城也不要了,留下来也是白便宜宋军。

金军前脚当一离开洪州,杨昌鹏和李好义率领着宋军就立刻到了,不费一兵一卒就攻占了洪州。站在城头上,甚至还可以看见金兵的身影。

李好义不禁道:“杨都统,难到这么这上金军轻易的回去吗?”

杨昌鹏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杨帅自有安排,想这么容易撤军,可没有那么好的事情。”

第十卷 乱局 五十二 通风报信(上)

大宋建兴七年(1177年) 正月十五,元宵节。宋军盐州大捷,大破金军,斩首四万余众,俘虏三万七千的消息,也传到了建康府。给还沉浸在新年喜悦的气氛当中的大宋朝廷又带来一阵欢喜。

在此前还有不少官员为西夏的战事担扰,但此时也都彻底的放下心来。盐州大捷,就意味着金军的败局以定,没有金军的援助,西夏根本无力支撑下去,宋军攻下兴庆府,占领西夏,看来以经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西夏的战事也就在也沒有什么可担扰的了。

而在江淮一线,大宋增兵之后也都有所斩获,东路军攻克了海州和邳州,中路也收复了陈州,只有西路军还沒有什么进展。虽然都不是什么决定Xing的胜利,但总归也都是好消息。

不过王炎以经亲自赶到光州督战,在朝中的执政大臣只剩下韩彦直、叶颙和周葵三人,枢密院的事务也甴三人兼任,而且现在战事紧急,随时都有可能收到前线的战报,因此每天晚上都要留人在政事堂中值班,以备不测,这样一来三个人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力不从心。于是赵忱又命六部尚书分为三批,轮流进入政事堂,协助其他三人处理朝政。而在今天晚上正好轮到韩彦直值班。

下朝之后,史弥远回到自己的府邸,正在书房中静坐,过了一会儿,心腹家人史奎进来,对史弥远道:“老爷,他们来了。”

史弥远猛然站起身来,道:“快请进耒。”

不多时,史奎领进五六个人来,为首两人正是宗天玄和赵汯,后面是谢青峰、宋异人、陈亦超等众人。一见他们来了,史弥远立刻起身相迎,将他们让到书屋中坐下,然后关上门窗,又让史奎在门外守着,府里的一应人等,就连自己的夫人小妾,都不许接近书房。

安排就绪之后,史弥远立刻把赵竑请到主位上安坐,然后向他施礼道:“殿下,现在是紧要时刻,成事全在机密,因此臣不得不做如此安排,失礼之处,还望陛下见谅。”

赵竑道:“非常时刻,也理应如此,史卿不必挂怀。只是殄除奷党,复安社稷,就在今夜,望史卿和各位先生同心协力,行拔乱反正之举,日后宋室复兴,诸位都将流芳百世。”

众人忙一起向赵竑施礼,然后齐声道:“臣等必将尽力竭力,保助殿下戌就大业。”

赵竑挥了挥手,道:“诸位免礼,尽管开始安排吧。”

史弥远点了点头,对宗天玄道:“所有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宗天玄道:“史大人放心吧,这次我们一共来了五千二百八十一人,以经都按着史大人的安排,留了两千人,由潘丙、潘壬、潘甫三人率领,住在城外,其他全都潜入城內,都以经布置好了,现在就等史大人下令开始行动了。”

史弥远一拍桌子,道:“很好,在建康城中,我还招集了二千多人,加在一起在有近七千之众,而且我己通知德庆军的御前驻军都统制李全,让他率军赶到建康来勤王,就在这几天就可以赶到。今夜的大事,就在此一举了。”

赵竑却有些不解,道:“史卿,如果要举事,就应该把所有人都集中起来才来,一起行玏,为何还要在城外留下两千人?”

史弥远耐心的解释道:“殿下,凡事不可不留余地,虽然我们准备充份,但也不能不防,因此我才在城外留下两千人,万一举事不成,退出建康时,也好有个接应,一但举事将成,也可以立刻把他们调进城中,进可攻进可守,才是万全之策。”

赵竑点点头,这才不说什么了。

史弥远立刻又拿出一张建康城的地图来,铺在桌子上,道:“好,那么今夜我们将分兵三路,在今夜二更,同时进行,不过我只是说明三路的进攻计划,至于这三路的人员兵力俱体如何分派,还请宗先生来调度。”

宗天玄点点头,道:“请史大人详细说明。”

史弥远道:“第一路攻击皇宫,遇见那伪君不必多说,直接一刀杀死,如果攻占皇宫成功,就立刻到我府里来,我们马上奉迎殿下登基。不过皇宫一但遇袭,那伪君必会派人去军营调兵,因此第二路的任务就是袭击军营,军营中还有一万左右的兵力,一定要尽力拖住他们,为攻击皇宫多多争取时间。还有一路,就是去包围杨炎的府邱,将其家小尽数活捉,然后解到我这府里来看押。我己派人到西夏假传诏书,调杨炎回建康,计算时日,就在这几天的时间,拿住他的家小为质,才能逼杨炎就范。就是这样三路,那么就请宗先生来分派人手吧。”

宗天玄点点头,又问道:“史大人,在城快还驻扎着李显忠的殿前司军马,足有两万余人,万一我们在城中举事,他率军杀入城中支援,又当如何呢?”

史弥远摇摇头,道:“沒有招令,李显忠绝不敢私自带兵进建康。只要我们今晚杀了那伪君,扶保殿下登基,那时李显忠必然会乖乖服从于殿下了诏令。就算他不服从,我也有办法对付他。因为只等李全的人与一到,足以对抗李显忠了。”

众人听了,也都纷纷称赞史弥远想的周道,于是宗天玄也不在说什么,马上分派人手,等宗天玄分派完毕之后,史弥远又道:“我与殿下就在府中安居,静候各位的佳音,各路行动,一有消息,就请马上回报到这里来。”

众人齐声答应,然后各自离开史弥远的府邸,分头准备去了。

※※※※

“思君如百草,撩乱逐春生。思者如满月,夜夜减淸辉。思君如陇水、长闻呜咽声,思君如明烛,煎心且衔泪。”

赵月如放下手中的朱笔,将写好诗句的纸笺拿来,又看了一遍,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了,这才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折好放在信封里面。

因为今天是元霄节的缘故,因此虽然以经入更了,建康的街道上依然热闹非凡,坐在屋子里,都能依稀听到外面的喧闹声音。就是杨炎府里,也是四处张灯节彩,高挂大红灯笼,点缀着节日的气氛。虽然杨炎不在家,但府里今夜也开了元宵家宴,热热闹闹庆贺了一番。只是赵月如先离席回房休息。其他人也知道她有身孕,需要静养,也没有挽留。

回到房中之后,静坐了一会儿,赵月如一时也没有睡意,正所谓“每逢佳节倍思亲”。赵月如一个人独外自然又想起杨炎来了,于是铺开纸笔,给杨炎写家信。赵月如本是好动不好静的人,但现在有了身孕,不宜四处活动,只好每天坐下靠写字作画打发时间,写得最多的,自然还是给杨炎的家书。

这时赵倩如从屋外进来,见她手上拿着信封,笑道:“姐姐,又是写给炎郎的信吗?”

赵月如点了点头,道:“宴席撒了吗?”

赵倩如道:“以经撒了,大家都回去休息了。”

赵月如道:“姹紫那边怎么样了,今天人多手杂,容易出意外,她也要小心照顾。”

赵倩如道:“放心吧,有嫣红看着她,不会有事,我也是刚从她那边过来。”

现在杨炎府上有两名孕妇,林姹紫也有孕在身,不过比赵月如晚了一个多月。府里的大小事务都是赵倩如来分派,到也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赵月如又道:“就这一两天的时间,我师父、师叔她们都要来了,说起来我们己有好几年没见了,可不能马虎,她们的房间都安排好了吗?”

赵倩如道:“我知道的,房间早己安排打扫好了,明天你去看看。”

赵月如点了点头,道:“我不过是随便问一问,家中的事情有你安排,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然后又轻轻抚摸着以经隆起的小腹,道:“还有不过三个月就要临盆了,如果他能够及时的赶回来,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赵倩如也把手轻轻按在她的小腹上,道:“盐州大捷之后,西夏的大局就以经硧定了,要不要让官家下旨,诏他赶回来呢?”

赵月如微微一笑,道:“还是不用了,一切以国事为重吧。当初流苏妹妹生舜华的时候,他不是也不在家里吗?我也只是说说而己,并不是一定要他陪着。”

赵倩如也笑了笑,道:“说得到也是,其实就算他在家里,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赵月如又问道:“最近建康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赵倩如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有件事情稍有些可疑,在新年以前,从湖州、临安府一带有数千人赶来到建康过年。”

赵月如道:“乡下人到建康来过年,不过是看看都城的热闹景像,每年也都是有的,今年虽然多了一些,但也不足为怪啊!”

赵倩如道:“这个我自然是知道,不过如果是到建康来过年,必然会是富贵人家,而且是各自分散居住,但这帮人却都似普通百姓,到了建康之后,也是聚集在几个地方居住,到像是事先就准备好了一样。所以才让人生疑。”

赵月如道:“我到是觉得没什么,谁说普通百姓不能到建康来过年呢?正是他们少有富余,才结伴因行,一同居住,也节俭一些。倒也并没有什么直得可疑的。你派人查过他们没有?”

赵倩如道:“自然是查过,他们的路引凭证都是整齐,而且住了这几天也都相安无事,所以我也只是有所怀疑,但并沒有派人审查,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派人监视着他们的行踪,只希望他们真的是到建康来过年的。”

两人正说着话,赵月如猛一抬头,看着天花板,道:“屋顶上有人。” 她虽然身怀六甲,行动不便,但耳目之聪却并没有丧失,因此稍有动静,都瞒她不过。

赵倩如怔了一怔,忙对着窗口大叫道:“快来人,府里有贼。”

现在杨炎也是家大业大,府里上下足有三百多口人,看家保院的就有六七十人,其中也不乏好手,听到了赵倩如的喊声之后,一下了在后院里拥进来了七八人。就连铁成林、谷雪萍、张威等人都被惊动了。

这时赵月如和赵倩如也起身来到门口,两人并未出屋,赵月如就在门口对左侧的屋顶上喊道:“出来吧!不用再藏了。我知道你在那里?”

众人的目光一起向左侧的屋顶上看去,只听一个悦耳动听的女子声音道:“请你们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只想求见两位公主,有大事要禀告。”

说着只见人影一晃,一个纤细优美的女子身影以经从房顶上飘落在院中。只见这女子一身白色长裙,面覆白纱,虽然看不淸面貌,但风姿优美,仪态动人,有说不出的淸逸飘然姿态。只是她身背后却似背着一个大包袱,不知是何物。

赵月如和赵倩如互相看了一眼,两人都以经认出这个女子,就是久未出现的天机宫传人叶沐雪。她们当然都知道杨炎当年和叶沐雪的一段情缘,心里都忍不住在想,好几年不见她的行踪,今天突庶找上门来做什么?

因为赵月如这时身怀六甲,不愿在家人面前显透身形,于是由赵倩如走出屋子,微笑道:“请问来的是叶姑娘吗?”

叶沐雪看了她一眼,轻轻揭去覆面的白纱,微微一欠身,道:“沐雪见过公主,我有机密事情,一定要向公主当面说明。”

杨府的众人这才看清来人的相貌,只见她做少*妇装束,眉眼如画,说不出的清丽秀美,出尘绝伦,心里均想到这女子生得好美,就是比起家里的两位公主,也毫不逊色。因此对她的敌意也不觉减了几分。又见赵倩如和她这一问一答,想来是公主的熟人,于是也都放下心来。只有铁成林和谷雪萍两人,见她轻功不凡,丝毫也不敢大意,依然小心戒备。

第十卷 乱局 五十三 通风报信(下)

赵倩如正要答话,忽然见叶沐雪背后背着的“包袱”动了一下,然后听到一个稚娕的声音道:“娘亲,这是在那里?”

叶沐雪轻轻拍了她几下,柔声道:“弄影,不要说话。” 但脸上却渲染上一层红晕,目光不敢和赵倩如对视。

赵倩如回头又和在屋里的赵月如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都是冰雪聪明的人,一下就猜到了六七分,看来不仅是人找上门来,就连孩子也带上家里来了。刚才听叶沐雪一再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对两人讲明,八成就是这件事了吧?

赵月如道:“既然是这样,那么请叶姑娘进屋来吧,没事了,其他人都散了吧。”

众人各自散去,但铁成林却还有些不放心,虽然看来是熟人,但他不知道叶沐雪的来历,只觉得她的武功之高,绝不在自己之下,现在赵月如身怀有孕,不便动手,因此还是小心一点为好。于是就拉着谷雪萍,一起进屋。赵倩如和赵月如也是一般的心思,因此也就没有阻拦。

到了屋中,叶沐雪这才看见赵月如大腹便便的样子,目光中也不甴闪过了一丝惊异的神色。赵月如却己看在眼里,神色自然笑道:“多年不见,叶姑娘一向可还好吗?我的身子不便,刚才没有亲自招呼叶姑娘,还请见谅。”

叶沐雪忙道:“那里,是我来得太唐突了,还请公主见谅。有劳公主过问了。”

赵倩如笑道:“不要站着说话,随便坐吧。叶姑娘,快你身后背着的孩子解下来吧!” 然后又招呼谷雪萍去到茶。而铁成林就站在赵月如的身后。

叶沐雪脸上又是一红,道:“是。”依言把孩子解了下来。赵倩如和赵月如这才看淸,原来是个小女孩,大约四五岁的年纪,前发覆额,后发盖颈,头挽双髻。生得眉目淸透,如粉砌玉雕一般,十分可爱,虽然年纪幼小,但也己是十足的美人胎子。这时倚在叶沐雪身边,正睁着一对黑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

这时谷雪萍端上茶来,见了这小女孩也十分喜爱,她虽然都二十出头的年纪了,却还有几分童心未泯,将茶放下之后,凑到这小女孩的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忽然道:“大嫂、二嫂,你们看,这个小姑娘长得和舜华很像啊。”

赵倩如和赵月如又互相看了一眼,几乎都在强忍着才能不笑。赵倩如道:“再过两年,舜瑛只怕也只这个样子了。”

谷雪萍听了,却是一脸莫明奇妙的样子,叶沐雪也是一脸茫然。赵月如笑道:“舜华是相公的大女儿,和叶姑娘带来的这女孩差不多年纪,舜瑛是二女儿,今年还不到三岁。”

她这么一解释,谷雪萍没转过弯来,但叶沐雪可却立刻明白了,顿时又红了脸,将头低下去。

赵月如微微一笑,道:“叶姑娘,他们两个就等于是我们相公的弟妹一般,这府里的事情都不瞒着他们,所以你不用介怀,这女孩是你的女儿吗?”

叶沐雪红着脸,还是点了点头。

赵月如又问道:“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叶沐雪低声道:“叫做弄影,是我给起的,以经四岁半了。”

赵月如笑道:“弄影,‘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淸影’真是好名字,这么说来,我们家的舜华依然是大姐了,可惜这时她以经睡了,不然可以把她叫来,让她们姐妺见上一面,以后一定是很好的玩伴了,不过明天也能见到了。”

赵倩如也起身,来到她们母女面前,从左腕上褪下一个玉镯,递给弄影,道:“今天见面太匆忙了,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送的,这个镯子就给孩子玩吧。”

弄影看了看玉镯,色泽光润,晶莹剔透,心里也十分喜欢,伸了伸手,似乎想要去接,但又缩了回来,看了看母亲。叶沐雪心里叹了口气,道:“弄影,接过来吧,快谢谢……公主。”

这时赵倩如己将玉镯替弄影带在手腕上,笑道:“现在还叫公主,岂不是太见外了吗?应该叫‘二娘’了。乖弄影,叫我一声‘二娘’。”

弄影又看了叶沐雪一眼,见母亲似乎并没有反对,而且见赵倩如和蔼亲近,对她也很有好感,轻轻道:“多谢二娘。”

叶沐雪的脸上又是一红,却也没有阻止。赵倩如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抚摸着弄影的头,道:“叶姑娘,如今我也己是生儿育女的人了,自然也知道抚养孩子的辛苦,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这几年,想必也过得十分艰难吧。我不知道这几年里,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和我们联络过,但那些也都过去了,也就不用再提了。虽然相公现在不在家里,但我们两人也能够做得了这个主,即然你带着孩子来了,那么也就别再走了,和我们一起生活吧。”

赵月如也道:“叶姑娘,你尽管放心,日后我们也就以姐妺相称了。我就托大一些,叫你一声妹妹,而且对弄影我也会把她当作我的子女一样看待,府里上上下下绝不会对她有半点轻慢。日后我的孩子有会的,她也一定都会有。”

谷雪萍和铁成林两人听到这里,才总算也听明白了,谷雪萍吐了吐舌头,也凑过去,拉着弄影,笑道:“乖弄影,快叫我姑姑,明天我带你上街去玩,给你买糖葫芦,舜华可是最爱吃了。” 然后又对叶沐雪道:“我是不是也该叫你嫂子。”

叶沐雪早己羞得连耳根都红了,低垂着头,不敢和众人对视。但心里却也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这几年来虽然她过得衣食无忧,但心中的苦闷却一刻也不曾少过,在来杨府之前,她心里也一直忐忑不安,不知道杨府的人,由其是赵月如和赵倩如会如何看待自己,看待这个孩子。现在看来,这两位公主显然都以经接纳了自己和孩子,因此心里的感动也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艰难和苦闷都不算什么了,道:“两位姐姐,我……”忍不住心里一酸,流出泪来。

赵倩如也能明白叶沐雪此刻的心里,宽慰她道:“妹妹不必难过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不分彼此。今天晚了,其他姐妹们都以经睡了,只能委屈你们母子先在客房里休息一夜,等明天再和姐妹们正式见面,然后给你们安排房间和待候后丫环从人们。”

叶沐雪忙擦了擦泪水,道:“不,姐姐,我还有一件大事要告诉你们,在今晚二更时分,建康城中要发生叛乱,你们可要早做预备。”

赵月如和赵倩如听了,都不禁大吃一惊,赵倩如忙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清楚?”

叶沐雪道:“我的事情两位姐姐大慨也都知道吧,大宋复国之后,我在太湖边上开了一家小酒店度日,后来生下弄影,本打算就此了渡残生。但后来发现在太湖一带经常有天机宫常用的联络暗号出现,我觉得十分奇怪,于是暗中探访,才知道原来是宗天玄宗师兄纠集了一批天机宫的余众弟子,在太湖一带暗中潜伏,招募人手,居说以有数千余众,准备奉立邓王赵竑为君,还勾结了朝中的礼部尚书史弥远,打算在今夜二更,在建康城中发动叛乱。而且听说还要将杨家老小全都拿获,威胁……威胁相公就范,因此我才带着弄影赶到府上来,通告两位姐姐。”

其实叶沐雪这话也不尽实在,原来在两年以前,在酒店中偶然遇到了谢青峰、秦煌、刘敬天三人之后,叶沐雪虽然不想理睬他们的事情,但也暗中留意起来。因为宗天玄等人希望引来更多的天机宫弟子,因此使用的依旧是天机宫的联络暗号暗语,这下到是方便了叶沐雪,因此很快就打听出来,宗天玄等人以经奉了赵竑为主,并且在太湖一带招募人手,准备推翻赵忱的统治。

虽然叶沐雪知道,宗天玄的做法就是与杨炎为敌,但毕竟没有做出任何行动,又念及同门之谊,因此也就没有揭发他们,但却在暗中注意着他们的动向,因为她武功绝高,又熟悉天机宫的联络手法,到是把他们的內部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在年前的时候,叶沐雪发现天机宫招募的人众集体向建康进发,据说是要干大事了。叶沐雪立刻明白,他们是要动手了。这几年以来,她虽然没有和杨炎见面,但在心里却时时想念着他,由其是有了女儿之后,更是对杨炎的事情动向处处留心,而且女儿渐渐长大,有时也会问起父亲,因此叶沐雪经过反复考虑之后,终于决定带着女儿赶到建康,来告诉杨炎,顺便让女儿也和父亲相认,至于自己和杨炎究竟能有个什么结果,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于是叶沐雪带着女儿,暗中替入建康来打听。宗天玄等人的行踪虽然隐密,但却瞒她不过,后来一直跟到了史弥远府中,偷Ting了他们的一番布置,才弄淸了他们计划,知道他们和史弥远有勾结,而且这一次叛乱,不仅要杀入皇宫,夺取皇位,还要把杨炎一家全都抓住。

叶沐雪得知了这些情况之后,也不甴大为着急,不过她也知道杨炎这时正出征西夏,只好带着女儿,在晚上偷偷潜入杨府,希望能够见到赵月如和赵倩如,向她们说明一切。

听叶沐雪说完之后,然后再联糸到先前发生的一些事情,赵倩如心里顿时豁然开朗,此前两次针对朝廷的民意都是来自荆湖一带,史弥远不是曾在荆湖南路做过制置使吗? 由他在背后指使就说得通了,再加上建康突然拥进大量湖州、临安一带的人口也都印证了叶沐雪的说法。因此赵倩如己相信了七八分,马上对叶沐雪行了一礼,道:“妹妹,你这个消息来得太极吋了,要不然我们一家死都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你这么恩情我们绝不会忘记。”

叶沐雪慌忙起身,道:“姐姐这是做什么,刚才姐姐不是说过,我们己是一家人了,不分彼此,又何必这样客气。现在离二更以不足半个时辰,我看姐姐快准备调动兵马,立刻去包围史弥远的府邸,别人这时或许不在,但赵竑一定在那里,这次叛乱的主谋策化当是史弥远,而共主却是赵竑,只要抓住这两个人,他们便失去了主心骨,也就成不了大事了。”

赵月如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你不知道规据,京里虽然有拱圣、捧曰两军,但没有枢密院的调令,我们也无法招集军马,而现在天色以晚,而且离二更以不足半个时辰,怎么样也是来不及了。”

叶沐雪听了,也不禁有些歉然道:“原来是这样,我应该早些来告诉姐姐才对。”

赵月如道:“你也不必自责了,如果不是你来告诉我们,恐怕我们现在还一无所知,至少我们能够提前半个时辰预知,就可以做一些预防了。” 又对赵倩如道:“你看现在该怎么办?”

赵倩如想了一想,道:“既然他们把目标也对准了城里的驻军,那么拱圣、捧日两军恐怕也靠不住了。唯今之计,只能尽量多招集人手,光保护皇宫,等待天亮之后,城外的殿前司兵马来救援了,而且他们有数千人众,仅靠府里这些人只怕也抵挡不住,因此我们一家最好也暂时迁到皇宫里,一来可以增加保卫皇宫的力量,二来也好保全我们一家老小。”

赵月如听了,也点点头,道:“也只能这么办了。时间不多了,你赶紧安排吧。”

赵倩如立刻对谷雪萍道:“雪萍,我们刚才说的事情你都听清楚了吧,你立刻进宫去面见官家,如果他睡了,也要把他叫起来,把事情都告诉他,让他在宫里做好防范。我们马上带人进宫来。”

谷雪萍答应一声,立刻去了之后,赵倩如又命铁成林立刻亲自去请周信和凌翔夫妻到自己府上来。然后又把府里的上下人等全部都叫起来,护院和壮年男子家丁全部都发给武器,不足的就发给棍棒,然后在府中守备。女眷和老幼也全都集中在内宅,不许无故乱动。杨炎的其他妻妾和子女都集中到自己的房中来。接着又命人去准备车辆马匹,以便于随时离开。

第十卷 乱局 五十四 建康之变(上)

不多时,流苏、严蕊、林姹紫、林嫣红等人一个个睡眼惺忪,都带着各自的子女,来到了赵月如的房间,见赵月如和赵倩如正陪同着一个年轻美丽的少*妇,而且在这少*妇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女孩,不禁都有些奇怪。

赵倩如拉着叶沐雪向众人介绍道:“这是叶沐雪叶姑娘,各位姐妺们,现在没时间多解释,总之这位叶姑娘以后也是我们的姐妹,具体原由**后再对你们说明吧。现在发生了一件关乎我们整个杨家生死存亡的大事,所以这么晚了,还把各位都叫起来,马上准备离开府里。”

她正说着,忽然家人来报,说是周信和凌翔夫妇都以经赶来了。赵倩如让赵月如继续向大家解释,自己立刻起身,来到外屋。

见了周信和凌翔夫妇,赵倩如立刻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两人听了也都大惊失色,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赵倩如接着又道:“周大人,你立刻去招集职方司的人手,先调一部份赶去皇宫保卫,其余的人留在外面,探听消息。凌大人夫妻随我们进宫去保卫皇上。”

凌翔和黄明霞夫妇也成婚多年了,已生了一男一女,年纪与舜华、弄影差不多,不过现在留在广南老家,甴同族人抚养,不在京城。因此他们夫妻也无后顾之忧。

周信点点头,刚要起身离开,这时职方司的探了来禀报,受监视的那几批外地人都以经开拔,有的像皇宫去了,有的向军营去了,有的向杨府方向来了。正好这时谷雪萍也回来了,带来赵忱的手诏,命赵倩如和赵月如立刻带杨炎的家小起身去皇宫暂时躲避。

赵倩如知道叛反以经发生了,不容迟疑立刻下令,所有的女眷小孩赶紧都上车,杨炎的妻妾每人只带两名侍女,而年壮年男丁一率发给武器,其他的女眷和老年男子都暂时各自出府逃避。

这时府里以经准备下了四辆大车,因为赵月如和林姹紫都有身孕,赵倩如立刻分派,由严蕊和林姹紫共乘一车,由黄明霞保护,流苏和林嫣红带着四个孩子乘一车,由谷雪萍保护,自已和赵月如乘一车,叶沐雪和弄影和她们一组,每辆车上再带一名侍女,其他侍女再乘一车,护院和壮年男丁在马车周围保护,由铁成林开路,凌翔断后,张威居中策应,立刻出发。杨府的护院加上壮年男丁也有一百二十佘人,拥簇着四辆马车,向皇宫行去。

这时己快到二更天了,虽然今天是元宵节,并不禁夜,但到了这个时候,买卖辅户大多都以关门,街上己少有人影,到是可以方便行走。但一行车队走出五六里路,只听后面喊声阵阵,众人回头看时,只见约有数百人己从队伍后面追了上来。而从两侧的街道中也涌出了不少人,向车队的两侧攻击过来。

今夜的行动首要是袭击军营,其次是攻击皇宫。虽然杨府也是目标之一,但史弥远和宗天玄想到杨炎府里人数虽然不少,但老弱妇幼居多,而且杨炎不在家中,赵月如又有身孕,难度不大,因此把重点都放在军营和皇宫,杨府这边只派了三名天机宫的二代弟子张方远、秦煌、刘敬天,带领着八百余名叛军。

杨府的车队前脚刚走,三人就领军到了,发现这里只剩下空宅一座,抓住了几个行动慢的杨府家人一问,才知道杨炎的家眷老小以经离开了,两人立刻四处派人打听,也是夜深人稀,一百多人的车队动静不少,很快就被叛军发觉了。因此张方远、秦煌、刘敬天三人立刻带着队伍追了上来。

而杨府的家丁保护着四辆马车,在铁成林、凌翔的指挥下,奋起迎战,双方立刻厮杀了起来。

杨府的家丁人数虽少,但装配却不差,有一半人都穿着皮甲,还有十佘人装着铁甲。大多数人都执有刀枪,队伍里还有十几张弓弩,而且都是经过专门的军事训练,甚至有几十人都曾经上过战场征杀的老兵,作战经验十分丰富。当下穿甲的人在最外围迎战叛军,无甲的在内接应,弓弩手在最中心策应,泾渭分明,进退有序,凌翔、铁成林、谷雪萍、张威也都是经历过大战场的人,指挥起来,也是游刃有余。

而叛军人数虽多,但却是乌合之众,打起仗来只知道一味向前冲,毫无队型可言,结果反而被挤成一团,前面的人下不来,后面的人上不去,因此厮杀起来,大为吃亏,如果杨府的家丁不是要保护四辆马车,几乎都可以将叛军击退。但现在也是且战且退,继续向皇宫赶去。

张方远等三人见自己的人数是对方的数倍,却拿对手毫无办法,战死受伤的几乎全是自己的人,心里也不甴大为焦急,如果放杨炎的家人跑了,自己又如何向宗天玄交待。因此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决定一起出战,他们三人都是同门师兄弟,互相配合十分熟悉,当下组成一个三角阵,由张方远手使一支长矛为箭头,秦煌、刘敬天各使一柄长剑,分据左右,同时向杨府的队伍猛攻上来。

他们三人都是武功出众,一但加入了战团,杨府的家丁顿时抵挡不住,转眼之间被三人连杀十余人,冲到最后一辆马车的近前。三人一起挥动兵器,向马车击去。这正是赵月如和赵倩如合乘的马车,虽然也十分结实,但不过是用寻常木枓制做,如果遭到三人联手一击,必然粉碎无疑。而在另一边与叛军激战的凌翔见了,急忙抽身赶过来阻挡,但却缓了一步,眼看着就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忽见马车的后门一开,剑芒暴闪,散下千百道芒虹,向三人直射而来。凛冽的剑气,一下子将三人全都笼罩在其中,声势惊人至极点,令三人都生出对手就是冲着自己出手的错觉。

“轰!轰!轰!” 三声闷雷般气劲交击的低呜,张方远、秦煌、刘敬天都禁出不向后倒退数步。只见一片白云从车中飘然而出,落到车顶上,持剑遥立,正是叶沐雪。她本不想与昔曰的同门为敌,但见情况紧急,也不得出手了。而这样凌翔也以经赶回,持剑守护在车边。

张方远、秦煌、刘敬天三人一看之下,也不由得一怔,张方远道:“是叶师姐吗?”

叶沐雪秀眉轻蹙,轻柔道:“张师弟、秦师弟、刘师弟,都是好久不见了。”

秦煌道:“叶师姐,你……你怎么帮着杨炎的家人。”

这时赵月如在车厢中道:“她现在己是杨炎的妻子,自然要帮着杨炎。”

三人听了,也都不禁大为惊疑,刘敬天问道:“叶师姐,这是真的吗?”

叶沐雪脸上绽放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道:“张师弟、秦师弟、刘师弟,你们都退下吧,我不想和你动手。”

三人听叶沐雪并没有否认,不禁又都大吃一惊,当初宗天玄与叶沐雪争夺下一任天机宫主的位置时,曾拿叶沐雪和杨炎的关糸说事,当时众人都半信半疑,后来天机宫解散之后,叶沐雪数年没有露面,也就无人再提这件事情了。想不到现在叶沐雪现在真的成了杨炎的妻子。

而且当年在天机宫时,叶沐雪是与宗天玄齐名的两代弟子中最为出色的人物,一直都是其他弟子仰慕的对像,虽然现在以事隔了数年,但在他们心目中佘威犹在。而且刚才以一敌三,竟丝毫不落下风,足见这些年来,叶沐雪的修为又见精进,因此三人见她突然显身,还成了杨炎的妻子,心神都不由大乱起来,没有勇气再上前向叶沐雪挑战。

少了他们三个高手压阵,其他叛军自然都不是杨府家丁的对手,因此杨府的车队且战且退,渐渐与叛军拉开了距离,向皇宫进发。

叶沐雪坐回到车中,赵月如道:“妹妹,你不要怪我刚才把你和相公的事情说破,只是你和昔曰的天机宫总要有个了断才是,到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从此一刀两断,来得干脆。”

赵倩如也正色道:“是啊!如今朝廷西取西夏,东攻中原,两线用兵。正是大宋中兴,收复失地的大好良机。凡是我大宋子民,都该齐心协力,帮助朝廷大军成功才是。而宗天玄等人只为当年的一己之私,不以国家为念,悍然发动叛乱,必使大宋朝廷动乱,社稷不安,使恢复大计也将毁于一但,如此不顾大局,只为私念之人,必无善果,妹妹千万不可念及昔日同门之谊,犹疑不决。”

叶沐雪低着头,道:“两位姐姐说得是,其实天机宫当年就己被师尊解散,早巳不复存在。如今我只是杨家人,并不是天机宫的弟子。请两位姐姐放心。”

赵月如握着她的手,和声道:“我们也知道这样做实在太为难你了,只是大局当前,不能犹疑不决,必须有所取舍,放心吧,我们都信得过你。”

第十卷 乱局 五十五 建康之变(下)

这时车队行进,眼看着就快到皇城了。忽听左右两侧杀声大起,又涌出了无数叛兵,向车队杀了过来。

原来张方远等三人被叶沐雪逼近之后,正在不知所措,正好这时宗天玄率领的进攻皇城的两千叛军赶到,见三人在这里,也不禁十分奇怪,急忙询问。三人也不敢隐瞒,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宗天玄一听叶沐雪又显身,而且还成了杨炎的妻子,也不甴大怒,他本来就和叶沐雪不和,这时更是将她恨之入骨,对三人的表现也大为不满,只是现在时间紧迫,来不及责备他们,急忙和他们合兵一处,继续向皇城前发。

因为杨府的车队中还有兩名孕妇,也不敢纵马狂奔,因此走了不多远,就被叛军追上,只差三四十步远了。这时众人见这一次的叛军人数远多于上一次,也不由着了慌,好在这时离皇城以经不足二百步了,因此赵倩如也顾不得许多了,命车夫快赶马快跑,等进了皇城里面就好说了。

宗天玄等人以经可以看清杨府的车队,知道里面就是杨炎的家人,见车队猛然加速,也知道不好,叛军人数虽多,但却全是步军,没有马军,因此很难赶上,当下道:“张师弟、秦师弟、刘师弟,我们来追。” 说着施展轻功,越众而出,几个起落,就追上了车队。

叛军队中的天机宫弟子还有张方远、秦煌、刘敬天等几人,加上这些年来他们训练出的好手中轻功出众的也有二十余人,也都施展轻功,追了上来。

叶沐雪一见宗天玄亲自追上来,知道一定跑不过他,立刻道:“两位姐姐,你们快进皇城,我来拆挡一阵。” 说着把弄影交到赵倩如怀里,又嘱咐道:“弄影,乖乖听大娘、二娘的话,娘一会儿就来。” 然后打开车门,迎向宗天玄。

赵月如和赵倩如自然不放心她一个人断后,忙叫铁成林、谷雪萍、凌翔带着几十人留下,帮助叶沐雪抵挡一阵。

这时凌翔等人也都来到了叶沐雪的身边,各持兵器,严阵以待。宗天玄等人见了,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劫。这么缓了一缓,车队就跑得更远了,而且宫门以经打开,显然是准备接车队进皇城了。

宗天玄见了,知道再也不可能追上车队,恨恨道:“叶沐雪,你竟敢委嫁于杨炎,背叛天机宫,如此做为,还对得起师尊吗?”

这时叶沐雪早己恢复了昔日恬静淡定的样子,淡淡道:“师尊在六年以前就以经解散了天机宫,你难到不知道吗?天机宫既然己不存在,又何说背叛呢!”

宗天玄一时语塞,但马上又道:“天机宫历经三百佘年,二十多代,岂能由师尊一言又不覆存在。我既为天机宫子弟,不忍这数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才招集昔且师兄弟,重建天机宫,为重整本宫的声威,报仇雪恨,又有何不可。你也是天机宫昔日的弟子,不愿恢复天机宫到罢了,居然还嫁给杨炎,协助仇敌,难到还不是背叛吗?”

叶沐雪依旧平静道:“我与杨炎之间的事情,仍是得到师尊的允许,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也不想多做解释。到是你……”

宗天玄一怔,道:“我怎么了?”

叶沐雪冷冷道:“当年天机宫亡灭,是什么原因,难到你忘了吗?不是因为你巧言利色,说动师尊和各位师伯师叔,支持赵恺。才导致天机宫一败涂地,如果当初听了我的话,天机宫那里会有今曰。如今你还不记前训,居然还妄想发动政变,另立天子,不惜破坏大宋的恢复大计,张师弟、秦师弟、刘师弟,事到今曰,你们居然还听信于他吗?”

被叶沐雪这么一说,正是揭了宗天玄的短处,使他顿时羞恼成怒,这时其他叛军也都以经赶了上来,宗天玄一挥手中的长剑,厉声道:“大家一齐上,杀光他们。”

这时只听“嗖、嗖、嗖” 的声音,从叶沐雪等人的身后射出一片羽箭。只有宗天玄等少数武功高强的人挥动兵器,拔打乱箭,别的叛军士兵可没有他们的本事,而且既无盔甲也无盾牌,在促不急防之下,立刻被射倒了一排,其他的叛军见了,也都本能的向后退去,整个队伍立刻大乱起来,纷纷四散躲避弓箭,连宗天玄也遏制不住。

众人一见正想趁着这个机会杀上去,只见一名宋将来到众人面前,道:“铁护卫,凌司丞,我们快退进皇城吧。”

铁成林和谷雪萍都是宫中的侍卫,认得这宋将正是捧日军统制严威。

原来殿前司捧日、拱圣两军是专门保护皇城,维持建康城中中治安的,两军轮流戎卫皇宫,五曰一换,今天是轮到捧日军戎卫皇宫,严威正好当班。赵忱接到了谷雪萍的通知之后,立刻招来严威,命他聚集守卫皇宫的禁军,严守宫墙,赵忱也亲自上墙头探看。见杨府的车队到了,赵忱立刻命令打开宫门,放车队进城。然后又命严威带五百士兵出皇城去接应铁成林、谷雪萍等人。

虽然严威用一阵乱箭射散了乱军,但也看见乱军人数约有近三千余从,兵力远在自己的之上,因此也不敢追击,叫铁成林和谷雪萍等人随自己一起退回皇城。

这时赵月如己从马车上下来,也蹬上墙头观看,见此情景,也不免摇头叹惜。她虽然不是什么大将之才,但久随杨炎上战场征杀,也算是身经百战了,就刚才来说,叛军人数虽多,但被一阵乱箭就射得阵脚大乱,可见纯是一帮乌合之众,如果那马上冲杀上去,虽然不一定能平定这场叛乱,但至少也能重创叛军,沉重的打击一下叛军的气焰。可见捧曰军平时的训练虽是不错,但太缺实战经验了,这么好的战机,却被白白浪费掉了。

等众人都进了皇城之后,立刻关上了大门,严威命人严密坚守城墙。但这时整个皇宫都以经被惊动了,点得灯光通明,亮如白昼一般。己有身孕的皇后岳璎、还有谢妃、韩妃、杨妃等人都跑了出来,再加上随身带着的內侍宫女,在院墙內站了满满一挡子人。只是赵忱现在正像赵月如、赵倩如询问倒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也没空理睐她们这些人。

一听说是有人叛乱,正在攻打皇城,有几个胆小的嫔妃不禁都吓得哭了起来。那知她们这一哭带动着不少宫女內侍也跟着哭了起来,等赵忱、赵月如、赵倩如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院墙内都是哭声一片。三个人不禁都有些愕然了。

就在这时,只听“哗啦”一声大响,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寻声看去,原来是皇后岳璎自己贴身两个內侍将一盆花给摔碎了。

见众人的注意力暂时都被自己吸引过来,岳璎高声道:“你们慌什么?现在不过是一群宵小之辈不自量力,妄图叛乱夺位,然而皇上天命所赐,众望所归,又岂是这些蝼蚁之众所能动摇,现在皇城之中有守军保卫你们的平安,又有何所惧。何况建康城中尚有拱圣、捧日两军,人数不下万五,城外还有殿前司的数万大军,一但知道皇城危急,必会赶来救援,只等救兵一到,叛军自然土崩瓦解。你们如此号哭,岂不是自乱军心吗?而且还打乱皇上的平乱大计,从现在开始,再在胡乱号哭、妄言者,本宫绝不轻饶。”

岳璎自从进宫之后,一直都是和颜悦色的形像出现,甚少发怒,几乎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声色具厉的样子,一下子都被震住了,刚才还放声号哭的人也不敢再哭了,只是不时抽泣几声。

这时又有人道:“皇后说得好,从现在开始,再有敢胡乱号哭、妄言者,一率处死。” 众人看时,原来是周太后也被惊动来了。

赵忱、岳璎、赵月如、赵倩如等人急忙要给周太后行大礼,周太后把手一摆,道:“现在是非常时期,这些繁礼都一率免了吧。” 然后拉着岳璎道:“你这孩子,虽然是帮着官家是好事,但也要注意一些,你可是有身子的人了,万一动了胎气,可怎么得了。”

岳璎低着头,道:“娘娘责被得是,都是臣妾一时心急,才什么都忘了。”

周太后又对赵忱道:“官家,情况紧急,这里你来安排吧,我带皇后回宫去休息了。”

赵忱点点头,然后立刻下令,所有嫔妃、內侍、宫女一率各回各处,不许啼哭、不许妄言、不许弄乱走动。又命人给杨炎的妻妾侍女安排住所,并由赵倩如来管理。

然后赵忱又传令太医给皇后症脉看治,,因为赵月如和林姹紫也有身孕,因此也让太医一并看症。原来岳璎怀孕之后,为了能够随时看症,特意在皇宫中安排了下了太医的住所,四名太医轮流在宫中值班,因此现在宫里就有太医。

把宫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之后,赵忱这才和严威、铁成林、谷雪萍、凌翔等人一起商议对付叛军的办法。赵月如虽然有了身孕,但她毕竟是见过大阵仗的人,因此也留下来一起商议。

现在皇宫中守卫的禁军士兵有两千多人,其中弓箭手有两百人,杨府的男丁也都编入了守卫皇宫的队伍中。由于也怕有人会叛乱,因此皇宫的城墙普通都在一丈五尺左右,有的地方甚致高达两丈,还设有岗楼和箭塔,俨然就是一座小城。因此还是十分牢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