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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宋翔》》 · 木林森444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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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军领军的主将叫没移盖,本是董明诏的副将,这次来救援西安州,带来了一万人马,都是西寿保泰军司的精锐人马。没移盖也知道西安州只有数千人马,而现在路程又多了三倍,因此一路催促人马快走,经过了三天的急行军之后,终于到达了屈吴山边的永丰谷前。因为连日赶路,人马都很疲惫了,因此没移盖下令,先原地休息一会,然后一鼓作气,走过永丰谷。

没移盖心里也十分高兴,这一次总算是骗过了宋军,只要穿过了永丰谷,就可以到达定戎堡,然后去援救西安州,现在只希望西安州的慕宥能够坚持到自己来援。

就在这时,只见身后的山谷中尘土飞起,一个士兵气喘吁吁的跑到没移盖面前,道:“没移大人,在我们后面,有宋军的追兵赶上来了。”

没移盖点点头,心里想着:杨炎到底还是发现了自己改变了路线,不过现在以经迟了,只要赶到了定戎堡,那么也不怕被宋军追上。因此立刻下令:“人马立刻进谷,赶奔定戎堡去。”

永丰谷全长近三十里,西夏士兵虽然都十分疲惫了,但歇了一会之后,也都喘过一口气来,又听说身后有宋军追来了,也都不由又打起了精神,向永丰谷里前进。

而这时身后的追兵也越追越急,越追越近了,渐渐都能听到马蹄声了,西夏士兵们也都不顾疲劳,发足速走。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将三十余里的路程走了大半。

眼看着出谷再望,而身后的宋军还沒有追上来,没移盖也不觉大大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一趟还是有惊无险了。于是大声给士兵们鼓劲道:“弟兄们,大家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可以出谷了。出了永丰谷,就是定戎堡。进了定戎堡,就不用怕宋军了,所以大伙儿都再加一把力,早些走出永丰谷。”

话声未落,只听“嗖、嗖、嗖” 破空之声不绝,从两侧的山谷上射出无数的羽箭,尽向山谷中的西夏军射来。西夏军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射倒了一大片。人的惨叫声和战马的哀鸣声响成一片,整个队伍也顿时乱了起来。

没移盖也不禁大吃了一惊,难到杨炎竟会未卜先知到这个地步,早就知道自己会走永丰谷这条路去援救西安州,因此才在这谷里安排下了伏兵,等着自己上当吗?

原来高震接到杨炎的将令之后,在出兵进攻西安州的同时,以经派遣了吴锡率领殿前司催锋军去攻取定戎堡,在永丰谷的源头阻击西夏的援军。

吴锡接令之后,立刻率军出发,定戎堡本来有三千守军,但宋军突然转向,进攻西安州之后,慕宥抽调了一半的守军去帮助守卫西安州,因此现在只有一千五百守军,根本无法抵挡得住吴锡的进攻,不到半天的时间,宋军就攻下了定戎堡。

随后吴锡留下了一半的人马守卫定戎堡,自已率领着另一半人马在永丰谷中设下伏军,只等西夏军的援军赶来。

而杨炎派出魏郊率马军司骁骑军的人马跃过柔狼山,去寻找西夏的援军。因为有孟珙领路,加上魏郊又有飞鹰在空中巡视,因此宋军很快就发现了西夏军的行踪。但魏郊尊照杨炎的将令,并不惊动西夏军,而是与西夏军保持的一定的距离,紧紧的跟着。

足足跟了一天之后,西夏军才到达了永丰谷口,这时魏郊才率军杀出,将西夏军赶进了永丰谷中,走进了宋军的埋伏圈里。等西夏军一到,永丰谷顿时伏军四起,杀声大作,弓箭如飞蝗一般射向西夏军。西夏军在狭长的山道上,两侧遭到袭击,前后也匀被宋军堵作,根本没有抵抗之力,顿时被宋军杀得大败,人与死伤无数。

整个战斗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宋军自然是大获全胜。西夏军的主将没移盖当场死于乱箭之下,一万人马,战死了近七千余人,其余三千多人全部都举手投降,成为宋军的俘虏。而宋军战死的人数还不足五十人。

宋军进入西夏之后,攻取了西安州,又在永丰谷伏击了西夏的援军,而且在同时,西路军也传来了捷报,杨昌鹏率军成功的攻取了凉州。宋军的三路人马,都初战告捷。

而镇守西寿保泰军司后董明诏得知西安州失守之后,也知道再守西寿保泰军司以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立刻放弃了西寿保泰军司,率军向静塞军司撤退,希望能够与进攻静塞军司的没藏安焕汇合,然后再作下一步的打算。

但杨炎早己预料到西夏军的撤军路线,以经在途中安排下了伏军。等西夏军一到,伏军立刻从两侧杀出,将董明诏杀得大败,折兵过半,所有的军资粮草全都被宋军所得。也知道无法再去静塞军司和××汇合,只好领着败军向北撤到理应,才暂时驻扎下来。而宋军也趁势攻占了西寿保泰军司。

占领了西寿保泰军司之后,宋军在黄河东西两岸匀己打开进入西夏的缺口,可以一路毫无阻拦的深入西夏境內,救援任得敬,并且进攻兴庆府。同时又收复了西安州和会州,也意味着宋军在初期的战略目标全部都达到了,可以进一步深入西夏境内了。

随后杨炎立刻下令,命杨昌鹏暂时在凉州驻扎,以防止甘肃军司和西平军司的人马来援。又命高震率领东路军的人马,去救援静塞军司,而自己则亲率大军,沿黄河北上,去救援灵州。宋军的三路大军,在酉夏境內齐头并进。

第十卷 乱局 十七 蒙古军出击(上)

黑山福威军司位于西夏东北边境的兀剌海城,再向北五十余里就与原来草原的克烈部接壤。

在草原上群雄纷争的时代,克烈部和乃蛮部的部民经常都会越过边境,到西夏境内来劫掠财物和人口。而西夏的主要的防御精力都放在东方的金国和南方的宋朝上,而且对草原部落这种来去如风的战术也十分头疼,因此才在北方设立了黑山福威军司,和黑水镇燕军司这两个军司,就是为了防御草原各部的劫掠。而其中黑山福威军司背后就是著名的黄河河套地区,因此地位犹为重要。

但在近几年的时间里,由于蒙古部的崛起,相继发动了对克烈部和乃蛮部的战争,草原上一时纷争不断,无暇再南下劫掠,因此也使西夏的北方边境比往日也太平了许多。

而西夏对北方的草原部落也缺乏足够的重视,即使是得知蒙古以经吞并了克烈部和乃蛮部,彻底统一了整个草原之后,也没有意识到,在自己的北方,以经出现了一个强大的邻居。在他们看来,现在的蒙古其实与以前的克烈部和乃蛮部并没有两样,只是一些满足于在边境地带做一些有限度劫掠,虽然凶悍好战,但其实胸无大志的蛮族而己。

同时在经过了两年前的那场败仗之后,西夏的防御重心更是放在了南方的宋朝和內患身上,对北方更是忽视,在黑山福威军司和黑水镇燕军司虽然都有两万人马的驻军,但也都只是西夏的两流军队。

黑山福威军司的统军名叫没藏兴国,他是在两年以前,西夏输给了宋朝之后,被派到黑山福威军司来做统军的。正好赶上了西夏北方的最好时侯,两年以来,草原上几乎没有南下劫掠过,因别说没有大战事,就是小规模的冲突也没有发生。太平日子过得久了,没藏兴国反而觉的有些无趣了。

最近没藏兴国也知道,现在西夏的东南,国君正在与任得敬发生战争,而且南方的宋朝似乎又有攻击西夏的意思。不过这一切似乎与没藏兴国没有关系,西夏的北境依然如往常一样平静。

但这种平静的局面很快就被打破了。

连续几天的时间里,没藏兴国都接到探子的禀报,有一支草原鞑靼军队正在劫掠阿剌海城附近的庄村。跟据这几天的情报分析,这支鞑靼的人数约为一千到两千之间,而活动范围大致就在阿剌海城方圆三十里以内的地带。而现在正是九月底十月初的季节,秋高马肥也正是鞑靼们南下劫掠的大好时候。

掌握了这些情况之后,没藏兴国也认定这只不过是一次偶然性的袭击,与过去的那种劫掠行为并没有什么区别。当然自己身为黑山福威军司的统军,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管,因此在这一天得知鞑靼军队在城外东北十五里的临河村抢劫时,没藏兴国立刻下令,亲自率军赶去临河村,希望能够遇上这支鞑靼军队,并且将他们消灭。

能够做到一个军司的统军,没藏兴国自然不会是无能之辈,而且他对鞑靼军队还是有所了解,知道他们善于骑射,凶悍好斗,而且可战则战,不可战则走,来去如风,人少虽然不多,但也极难对付。因此也不敢大意,将黑山福威军司中的八千骑军全都带出,想要能够凭借绝对的优势兵力,来个以骑制骑。

西夏军向东北方向行了十几里路,接近了临河村。这时前哨探子来报,鞑靼军队这时还在村子里劫掠。汶藏兴国听了之后,立刻将全军分为两队,从两侧包操进村子里去,希望能够包围鞑靼军队,将他们一网打尽。

但令没藏兴国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这次鞑靼军队竟十分狡猾,还没等西夏军杀进村子,就立刻扔下了劫掠到的粮食,财物和人口,向北方逃去。使西夏军的合围扑了个空。

等没藏兴国率领西夏军进入村子之后,发现村子里以经是一片狼藉,数十间房屋都以被点燃,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十俱尸体,随处可见抚尸痛哭的村民。粮食、布匹等物也被扔得遍地都是,无主的牛羊在四处乱走,显然都是被鞑靼在仓促之间丢弃所致。

这一切自然令没藏兴国觉得义愤填膺,而且他也看淸楚了,这支鞑靼军队确实只有千人左右,而且自己所带的,也全是骑军,因此也对战胜他们充满了信心。立刻率军追赶了上去。

两支人马就在广阔的大地上追逐着。追了一阵之后没藏兴国发现,这次鞑靼军队并非是一味逃命,而且一面逃走,一面向身后的追兵发射箭矢。

虽然是回身射箭,而且还是在高速的奔跑中。但鞑靼军队射出的箭矢依然有相当的准头,西夏军中沖在最前面的士兵都不断被射落下战马去。虽然西夏军在追击之中,也向前方的逃军射箭,但相比之下,射出的箭矢则显得零乱无章得多。

建立西夏的觉项族原来本身也是一个游牧民族,但是经过了长达百余年的发展之后,虽然在某然地方还保留着一定的游牧民族特征,但思想和观念、习惯与汉族以经没有什么两样了。再次面对着这种游牧民族惯用的战术,没藏兴国也无计可施。

西夏军的士兵也震慑于敌军的弓箭厉害,因此追赶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而鞑靼军队并未趁这个机会拉开与西夏军的距离,逃跑的速度也缓了下来,似乎是刻意与西夏军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两军跑出了十几里路之后,没藏兴国也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立刻下令全军,停止追击。

但就在这时,突然杀声四起,从西夏军的两侧各杀出一支人马,直奔西夏军而来。同时在西夏军的正前方,同样也杀出了一支人马,让过了败军之后,拦住了西夏军前进的方向。正当中是一杆九旌白旄大旗,迎风飞扬。转眼之间,西夏军就陷入了三面包围之中。

没藏兴国见了,也不禁大吃了一惊,谁说这帮草原鞑子都是头脑简单的蛮人,这分明就是一个巧妙的诱敌之计。

原来就在宋军出兵之后,铁木真也从蒙古出军,从北方进攻西夏。这蒙古军笫一次对草原以外的国家发动攻击,因此铁木真对此十分重视,一共出动了六万五千蒙古军,其中分为五万骑军和一万五千名步军。

蒙古征战,历来都是依靠骑军,出动这样多的步兵,在蒙古历来的征战中,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而且这一次出征,一共动用了十二万匹战马,就连毎一名步军都配备了一匹马,同时还逐赶着数万头牛羊随军出征,做为口粮。

蒙古大军是分为东西两路,进攻西夏,东路甴铁木真自任统帅,率领四狗者勒灭、忽必来、速不台、哲别,三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二弟合撒儿和别勒古台,契丹的耶律阿海和耶律秃花兄弟,札八儿火者等大将,率领着三万骑军,一万步军进攻黑山福威军司,然后再沿黄河南下,进攻兴庆府。

西路军由四杰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率领,以木华黎为统帅,加上主儿扯歹,率领二万骑军和五千步军进攻西夏西北的黑水镇燕军司,然后横穿大沙漠,在黄河边与铁木真的主力军会合,共同进攻兴庆府。

铁朩真知道蒙古军不善攻城,因此率军进入西夏境内之后,并没有冒然去强攻阿剌海城,而是将大军驻扎在蒙夏边境一带隐藏,派哲别和速不台两人率领一千人马,到黑山福威军司周围的村镇中去劫掠,一方面抢夺财物、粮草和人口,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把西夏军从坚城中诱出来,好在野外与西夏军决战。

阿剌海城的主将没藏兴国果然上当,不经细查,就冒然率军从城中出击,哲别和速不台一见西夏军杀来,立刻率军败退,但又刻意与西夏军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逐步将西夏军马诱入了蒙古军的埋伏之中。

这是没藏兴国才看淸楚,自己面对的至少有一万五千至两万的人马,想不到这一次他们会出动这么多的人马,难到说这帮草原鞑子们是想要大举进攻西夏吗?

但以经没有时间让没藏兴国去细想了,蒙古军以经从三面合围上来,在西夏军的左、右、前方三面都不断有箭簇破风之声传来,箭矢发射的速度和力度都远非刚才追击蒙古军可比。猝不及防的西夏军在这突然的袭击面前,立刻成排被弓箭射倒。

这时没藏兴国也明白,对方的兵力是自己的一倍以上,而且以经形成了三面合围之势,想要组织起有效的反击根本就是不可能,相反如果被蒙古军合围成功,把自己全部包围,那么自己就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因此立刻下令,全军调头撤回,能够逃出多少,就逃出多少,只要逃回阿剌海城去,就安全了。

第十卷 乱局 十八 蒙古军出击(下)

两支人马又在广阔的大地上展开了追逐。只不过这一次追击的双方以经转换了角色,是蒙古军追,西夏军逃。

蒙古军的追击阵势依然呈三面围攻的形态,就像一个张开的大口,以经咬住了西夏军的后半截身体,并且还想把西夏军整个都吞入腹中。而西夏军这时只是拼命的催马奔跑,不让蒙古军有机会在自己前方形成合围。

虽然一直无法追上西夏军,但在追击的过程中,蒙古军依然不断用弓箭在远处攻击着西夏军,以无情的冷箭不断侵削着西夏军的阵形,吞噬他们的生命。而面对蒙古军这种战术,西夏军的几乎是毫无抵挡能力,只能更加卖力的催马奔跑,生死只能听天甴命了。

双方一口气跑了二十余里路程,以经可以看见阿剌海城的城墙,在追逐之中,双方虽然还从未进行过短兵相接的战斗。西夏军以经只剩下五千多人,而蒙古军的损失只有五十几人。

这时阿剌海城上的留守士兵也发现自己的人马败退回来,急忙放下吊桥,打开城门,好让自己的军队进城。同时弓箭手也纷纷搭箭上弦,在城墙上做好了准备,掩护同伴进城。

而就在这时,蒙古军突然发力,人马一起加速,追上了西夏军,有不少蒙古军甚致插入到西夏军的队伍中去。西夏军的前部虽然进了城,但后半部份却可蒙古军交缠在一起,无法分开,就这样也将不少蒙古军带入了城中。

没藏兴国刚刚逃进阿剌海城,还没等松一口气,却发现竟有不少蒙古军也跟着西夏军一起冲进了城中,并且趁势在城中四处砍杀西夏军。没藏兴国大惊,这才明白了蒙古军的用意,原来他们一直牢牢的缀着自己的败军,目地就是为了趁势杀入城中来。

想到这里,没藏兴国不由一阵心寒,这不是一帮大字不识,没有文化、头脑简单,只知道杀戳和抢劫的蛮人吗?怎么能够想出这么巧妙的计策来。

城里的西夏士兵想要强行关闭城门,但这时西夏军混杂着蒙古军正在源源不断从城门中进入,不要说是关闭城门,就是想挤进城门洞去,也要冒着被战马贱踏的危险,而城墙上的弓箭手虽然拉开了弓箭,但却怕误伤了自己人,只能引而不发。

而蒙古军杀入城中的人越来越多,尽管没藏兴国率领着西夏军在城中竭力抵抗,但驻守黑山威福军司的西夏军终究只是西夏的二流军队,而蒙古军却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人马,双方的实力实在是相差太远,虽然在城中狭窄的街道本不利于骑军的战斗,但无论是骑术、马上的格斗术还是射术,西夏军都远远不及蒙古军。而且西夏军也完全没有让蒙古军杀入城中,进行巷战的准备,因此被蒙古军杀得尸横遍城。

虽然蒙古军的攻占阿剌海城以经变得几乎势不可挡,但没藏兴国依然挥动长枪,死斗不止。不过这到不是因为他尽忠职守,而是因为没藏兴国明白,自己身为黑山福威军司的统军,如果失了阿剌海城,就算逃回到兴庆府,还是死路一条。因此到不如就在这里战死。

没藏兴国奋力挑下一名蒙古骑兵,这时一匹黑马出现在他的面前,马上的骑士,黑衣黑甲,目光如箭。手中的长矛挂动慑人的寒风,疾刺向他的心窝,正是蒙古军的大将哲别。

“当啷”一声,沒藏兴囯挥枪格开,然后反手一枪刺向对手,他虽然不认识对手是谁,也听不懂蒙古语,但也看得出这人并非是普通的蒙古士兵,应该是一员大将。因此希望在临死前杀死一个有身份一些的蒙古大将。

但两人交手几枪之后,沒藏兴囯立刻发现对方绝非易与之辈,力大矛沉,超远在自己的想象之上。数招之后,枪矛相交,没藏兴国只觉双臂发麻,长枪也被荡开,胸腹一带顿时门户大开,哲别趁势一矛向没藏兴国当胸刺来。

没藏兴国躲闪不及,冰冷的寒风直透肌肤,长矛穿胸而入,没藏兴国惨叫一声,栽倒下马来。

主将一死,守军更是无心迎战,纷纷举手投降。蒙古军趁势攻占了阿剌海城。

进入西夏的首战告捷,铁木真心里也十份高兴,带领着蒙古军进城的时候,特意仔细观察了一下阿剌海城的城墙。看着这高大厚实的人为制造的防线,铁木真的心里也不禁心出了感叹,面对这样如果不是采用这种突袭的办法,在野战无所谓惧的蒙古骑兵军恐怕也只会落得个一筹莫展的结果。但从这到到兴庆府,还必须经过好几个关囗,在想用同样的方式攻取城池,恐怕是不可能了,必须另想办法才行。

不过在随后清理的战利之后的所得,却令铁木真心花怒放,暂时忘记了以后的战争困雄。虽然现在阿剌海城并不是西夏重点布防的地方,但毕竟是西夏的十二军司之一,而且又是边境城池,因此也储备了相当数量的粮草和其他军用物资,战马近万匹,驼骆数千头,而且城中还有十几万人囗,再加上在城外的村庄市镇,攻下一座城,简直比征服一个小部落的收益还要大得多。

铁木真立刻下令,将在城外掠夺的粮食、财物、人口全都搬入城中,然后按照草原上征服一个部落的做法,先把城里的工匠全都集中起来,统一分配任务。然后挨家挨户的收集每一个居民家中的财物,又将城中的老人全都杀光,而其他青壮年男子、青壮年女子、小孩暂时分别收押,等着蒙古军撤离的时候,再一并带回蒙古去。

就在蒙古东路军攻克了阿剌海城的同时,蒙古的西路军却受到了极大的阻力。木华黎等人率军杀到黑水镇燕军司所在的黑水城前。西夏守军同样也开门应战,双方刚一交手,西夏军就被蒙古军杀很大败,拆兵五千余众,最后逃回城中,闭门不战。

木华黎立刻下令攻城,但刚刚成军的蒙古步兵面对不逊色于阿剌海城的黑水城跟本毫无办法,连续攻了三天,拆兵两千余人,但连黑水城的城头都没有攻上去。

在此期间西夏军到是有两次趁着蒙古军收兵的时候杀出城来,想打蒙古军一个措手不及,但都被早有淮备的蒙古军杀得大败而回。之后,西夏军也放聪明了,知道自己在野战中根本就不是蒙古军的对手,因此也就任由蒙古军在城外挑战,死心塌地的闭门不战了。

而攻城也只能白白损失兵力,这一来连一向计谋百出的木华黎也一筹莫展了,只好命人去向铁木真禀报自己这边的战局,听候铁木真下一步的调遣。

铁木真得知之后,到也并没有怪罪,只是命人告诉木华黎,不要在继续攻城了,绕过黑水城,到阿剌海城来与自己汇合以后再说。

木华黎等人接令之后,只好先率军劫掠了黑水城周围的几个村镇,然后带着劫掠过来的战利品,绕过了黑水城,赶到阿剌海城来。

两方汇合之后,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主儿扯歹五人来向铁木真请求处分。

铁木真对此一笑而罢,劝慰道:“这次进攻西夏,对我们蒙古军来说,是一次全新的战争。攻不下黑水城,是因为我们蒙古军的攻城力量不足的缘故,与你们无关。不过,这也并不完全是坏事,至少使我们积累了经验,为了避免以后重蹈覆辙,一定要训练出一支善于攻城的精锐步军来。”

不过话虽如此,铁木真也清楚,想训练出一支精锐步军,可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没有两三年的时间是不可能做到的。而且具体如何训练步军以及攻城战术,蒙古诸将中也都沒有太多的经验,既使是耶律阿海和耶律秃花兄弟这样的降将,也并不是以善于指挥步军作战为善长。

这时铁木真不甴又想起了杨炎,虽然没有见过宋军的攻城战,但在班朱泥河边时,他仅仅只用三四百步军,就抵挡住了火鲁剌思部的千余骑军的冲击,什么时候自己能够拥有一支这样强悍的步兵部队呢?

但这一切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迫在眉睫的问题是从阿剌海城到兴庆府之间,如果沿着黄河南上,有白马强镇军司、右厢朝顺军司,摊粮城、省嵬城、定州、怀州等地,以蒙古军目前的攻城能力,想要强行攻打这些城市,根本不可能。必须想出一个办法来才行。因此铁木真招集蒙古众将,商议了两天,终于决定,面对这些坚城,只能智取,而绝不能强攻。一但智取不了,就绕过城市,继续向兴庆府推进。

因为游牧民族作战极少携带大量粮食,都是打到那里就抢到那里,因此蒙古军对后勤补济的依赖要远远低于宋军和金军。这种作战方式到是适合于蒙古军的作战方式,反正论野战,西夏军远不是蒙古的对手,只用把劫掠的重点放在城外的村庄乡镇上。而且现在占领了阿剌海城,正可以做为在西夏境内的一个的据点。

第十卷 乱局 十九 进驻灵州

宋军三路出兵,进攻西夏,消息传到兴庆府之后,西夏的群臣不禁都大吃一惊,因为原来预计宋军最快也要等到十月以后才会发起进攻,万没有想到宋军足足提前了一个月就动手了。而且凉州、西寿保泰军司,西安州等的边境城地都相继失守,现在宋军己经可以长驱直入,深入西夏境內了。

因此李仁孝连忙招集文武大臣,商议应对的办法。西夏群臣商议之后,认为现在宋军大军压境,不能再继续进攻任得敬了,应该集中兵力,全力对付宋军,尽量多争取时间,然后在向金国求救,等侍金国发兵来支援。

商议确定之后,李仁孝急忙下诏,命令西夏军放弃进攻灵州和静塞军司,立刻集中人马,在黄河峡口至静州一线布防,抵抗宋军的进攻。然后又命浪讹进忠再次出使金国,请求金国出兵救援。

诏令发出之后,李仁孝的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一些,认为这样基本可以暂时阻挡宋军的进攻,只要金国发来了援军,西夏也就有救了。但就这时,西夏朝廷又收到了北方的告急,北方草原的蒙古部落也向西夏发动了进攻,出动了大军七万余人,不仅打败了黑水镇燕军司的守军,而且还夺取了阿剌海城,正准备沿黄河南下。

这个消息才真正让西夏朝廷大为震惊。因为宋朝的进攻,基本还在西夏君臣的意料之中,因此也有心理准备,而且也有几套应对的方案,虽然宋军出兵的时间要比想像中的提前了一些,但也能够及时有所反应。而在这个时候,蒙古突然从北方发动了进攻,确实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而且这次蒙古竟然出动了六七万大军,可也不是个小数目。

而且宋朝和蒙古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从南北进攻西夏,不能不让人想到他们会不会是早有预谋的。但现在西夏也没有时间去探究宋朝和蒙古之间研究是怎样联络上的,双方之间又达成了怎样的协议,而一个关建的问题摆在了西夏君臣的面前,那就是以目前西夏的力量,是否有足够的能力抵抗宋朝和蒙古的同时进攻,直到金国的援军赶来。这一次西夏君臣心里谁也没有底了。

但现在也不能对蒙古大军不闻不问,李仁孝又招集文武大臣,进行紧急商议。决定在白马强镇军司和右厢朝顺军司阻挡蒙古军。白马强镇军司设在娄博贝城,右厢朝顺军司设在克夷门城,均在黄河西岸,其中右厢朝顺军司位于贺兰山北端的黄河边,而白马强镇军司位于贺兰山西北六十里处,都是蒙古军从阿剌海城进攻兴庆府的必经之路,两个军司各有两万守军,并且也都有十分坚实的城墙,粮草,军需物资也都十分充足,在这里阻挡蒙古军,也是十分合适的地点。

商议决定之后,李仁孝仍然不放心,又委任大将西壁贺与高逸两人,带领三万人马,去增援两地,阻挡蒙古军的进攻。同时又派人去紧急知通正在赶奔金国途中的浪讹进忠,告诉他现在国内面临的局势,务必要请金国尽快发兵来救援西夏。

宋军击败了边境的西夏军,夺取了西寿保泰军司和西安州之后,杨炎与高震分兵两路,继续趁胜进军。杨炎的中路军约为八万五千人马,沿黄河东岸,向灵州进军。高震的东路军约为七千三万人马,率军沿杀牛岭向东,渡过葫芦河,向静塞军司进军。

正在静塞军司与任得聪对持的卫慕延平接到了兴庆府的命令,立刻放弃了静塞军司,退守到峡口关驻关。同时进攻灵州的高山都也撤军到翔庆军,在黄河东岸组织防线,准备迎战宋军。而金军的主将纳合班也同样率军从灵州城下撤离,退守到盐州。

由于西夏军不战而退,因此两路宋军的进军都十分顺利,高震的大军一路东进,相继攻取了割踏寨,赏移口等地。到了静塞军司所在的韦州。而杨炎率领着中路军一路上也没有受到多大的阻碍,连续攻取了沙陀、理应、鸣沙等地之后,沿灵州川北上,到了灵州。而这时,离宋军正式进攻西夏还不到二十天的时间。第一阶的作战目标以经完成了大半。

宋军刚一出兵,就解了灵州和韦州之围,任氏一族的危机也从此解除,宋军到了灵州城下之后,任得敬立刻带领着自己的亲族出城,隆重欢迎杨炎和宋军的众将进城。同时也备下了牛羊美酒,犒赏宋军的全部人马。

当初任得敬去兴州与大宋议和时,途经宋军大营,与杨炎有过一面之识,不过当时他以为杨炎只一个普通的武将,虽然有个驸马的身份,但当时主持和谈的并不是杨炎,因此也没有和杨炎深交。等到西夏和宋朝议和成功之后,任得敬才开始仔细打听宋朝的情况,这才知道杨炎在宋朝的地位可非同一般,对大宋的皇帝都有着相当的影响力,而且当年进攻西夏的方略,基本都是杨炎一手策化的,因此对杨炎的看法也大大改观了。

而这一次,杨炎是进攻西夏的宋军主帅,又亲自为灵州解围,任得敬自然更是对杨炎千恩万谢,将他们一行人请到灵州城中,然后设下盛宴,招待宋军的主要将领。

酒过三巡之后,任得敬起身到各席向列席的宋军众将一一敬洒。走了一圈之后,任得敬又回到与杨炎单设的一个小阁内,向杨炎敬酒,并再三致谢。

杨炎笑道:“任相国太客气了,在下不过是奉命行事,并不足为谢。”

任得敬忙道:“那里,那里,大宋不远万里,出动大军只为救援我任得敬,虽然是大宋皇帝的圣德,但驸马和大宋的众在将军不辞劳苦,以身涉险,任某也深铭肺腹,此举不过是略表心意,实在是不诚敬意,不诚敬意啊!”

两人饮了一杯之后,任得敬又道:“不知驸马领军到此,下一步相作何打算呢?”

杨炎微微一笑,道:“那就看相国的意思了,我大宋此次出兵,只为贵国国君听信妄臣谗言,无端加害相国,故此才发兵来援救相国,希望相国能够与国君重归旧好,如今灵州之围以解,如果相国认为以经足够了,那么在下就立刻撤军。”

任得敬忙道:“不,不,现在我国国君身边还有许多妄臣,正所谓‘庆父不死,鲁难未已’,在妄臣未能清除干净之前,驸马现在千万不可撤军。”

杨炎又一笑,道:“那就一切如相国如愿。”

任得敬也呵呵笑了,举起酒杯,道:“来,任某再敬驸马一杯。”

其实任得敬当然不会相信,宋朝出兵,真的是完全为了救援自己。因此想试探一下,这一次宋朝的目地是什么?是打算彻底灭掉西夏,将西夏国土并入大宋;还是打算只是多占一些土地,多获得一些赔偿岁币。

对于任得敬来说,最理想的结果自然是宋军打败国君的军队,赶走金军,再迫使国君与宋朝议和,割让一些土地给大宋,每年多向大宋进贡一些东西。然后自己依然可以借助大宋的力量继续当西夏的相国,并且把持西夏的朝政。而如果让宋朝吞并了西夏,自己也将一无所有了,现在拥有的一切权力和地位也都不复存在了。因此他绝不希望出现这样的结果。

但任得敬心里也淸楚,如果宋朝真的打算吞并西夏,自己恐怕也没多少有阻止的能力。即使是有,任得敬也不能施展,因为现在自己和宋朝以经紧紧捆绑在起了,失去了宋朝的支持,自己根本就无法在西夏立足。远的不说,就是现在灵州之围虽然以经解了,但只要宋军一撤,西夏和金军就会马上再杀回来,自己根本就无力抵抗。

不过任得敬也想过,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那么自己也只能尽量争取一个好的结果。宋朝占领了西夏之后,总需要有当地人来帮助他们统治这里。自己曾是西夏的相国,在西夏国中也有相当的基础,又一直倾向于宋朝,自然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如果再运作运作,走走门路,说不定可以像以前的刘豫那样,在西夏当个儿皇帝也不错,虽然是个傀儡,但说起来也是皇帝啊。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些都做不到,那么就尽快转移财产,致少可以保证下半辈子做一个富家翁。

因此尽早了解宋军的最终目地,自己也好早一些有所准备,好为自己和任氏一族谋取最大的利益。但杨炎虽然看起来年轻,但行事却也老道得很,不仅说得模棱两可,滳水不漏,反而一记推手,把事情都推到了自己身上。而任得敬又不敢说得太过直白,因此只好举杯敬酒。

而杨炎在没有完全控制任得敬之前,也不打算将这次进攻西夏的战略目地过早透露出来,也乐得这样含含糊糊,也举杯相贺。这个接风宴到也尽欢而散。

第十卷 乱局 二十 分兵出击(上)

就在宋军进驻灵州的第二天,赖文政立刻赶来见杨炎,告诉他蒙古军以经从北方出兵,并且攻占了阿剌海城的消息。

杨炎听了之后也十分高兴,蒙古如约出兵就意味着对西夏的南北夹攻之势以经形成,西夏必须两面应付。宋军将可以从容的进行接下来的进军安排。同时对赖文政的工作也夸赞了一番,然后又命赖文政一面继续留意西夏的动静,同时也立刻和蒙古军取得联系,使双方都淸楚互相的状况,以便于日后能够更好的配合进早。

而赖文政又把赵草和五十名熟悉西夏内情的人员留在杨炎军中,以便于杨炎能够更好的掌握西夏的各种情况。

虽然到现在为此,宋军的进军都十分顺利,不过杨炎对此也有淸醒的认识。这并非是因为西夏军不堪一击,而是他们在有意识向收缩防线,让宋军的战线拉长,增加后勤运送的困难。熙宁五年,大宋五路伐夏时,西夏就是釆用的这一招,最终打退了宋军的进攻。因此绝不能大意。

不过目前的情况依然在杨炎的预料之中,因此接下来,宋军依久按计划分兵两路,高震将继续率军东进,进攻盐州,杨炎的中路军留在灵州,准备攻击兴庆府。

为此杨炎找到任得敬,直接了当的向他提出了三点要求:一、调用韦州和灵州的粮草和物资支援宋军;二、将韦州交给宋军管理,做为宋军东路军进攻盐州的据点;三、把任得敬部下的人马全集中到灵州附近来,准备帮助宋军进攻兴庆府,并且全部交甴杨炎调遣。

任得敬和任得聪、任纯义等人商议了一天,终于全盘答应了杨炎的条件。对于宋军来说,如果战胜不了西夏军,最多也就是撒军回大宋了事,但对任得敬来说,一但宋军败北撤军,就意味着自己一族将死无葬身之地了,因此无论杨炎提出什么条件来,为了胜利他也只能答应。

而现在的局势是:西夏退出了进攻灵州和静塞军司之后,在黄河沿岸从峡囗到怀州一线,以翔庆军为核心,组成了一道防线,可以说为了阻挡宋军的进攻,西夏也是煞费了一番苦心。在只有十百八十余里的距离里,聚积了十五万人马,以黄河沿岸峡口、吴忠、翔庆军、灵武、静州、永州、怀州七座城为据点,互为犄角,层层设防,构成了一条严密的防线。

目前杨炎的中路军只有八万五千人马,而且还要分兵驻守理应、鸣沙等地,因此实际可用的人马只有七万多人。任得敬虽然知道杨炎善于用兵,宋军也骁勇善战,但毕竟兵力的众寡悬殊太大,想要攻破这条防线也绝不是易事。而宋军的东路军攻击金军,也是为了使宋军避免陷入腹背受乱的困境中,因此在目前兵力不足的情况下,要求使用任得敬的人马,并不过份。而使用人马,就必须得到人马的指挥权,这也是合理的,而且宋军现在的战线拉长,后勤困难加大,如果不资助宋军,恐怕也很难展开进攻,任得敬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因此任得敬立刻下令,将西塞军司所有的军队全部调到灵州,并将韦州移交给宋军的东路军管辖,只留下五千人,帮助宋军维持城中的治安。现在任得敬手下还有八万多人马,指挥大权也全都交给了杨炎。同时打开府库,将自己屯积多年的粮草物资都拿出来,供应宋军的需要。

其实杨炎对西夏军构筑的防线并不放在心上,他有的是对付这种防线的方法。之所以这样做的目地,是为了掌控宥州和灵州的实际控制权,进一步架空任氏。大宋这次出兵西夏的目地就是要全面占领西夏,任得敬虽然是亲宋的一方,但毕竟还是西夏的地方势力,杨炎对他们可不敢完全放心。如果让任得敬知道了大宋的最终目标,难保他不会生出异心,因此趁现在他不得不依赖宋军的时,削弱他们的实际势力,也为日后全面占领西夏减少许多麻烦。

不过韦州和灵州都是任得敬经营多年的地方,确实屯集着大量的粮草和物资,现在这个时候任宋军取用,暂时到不用担心后勤供应跟不上。也确实减少了许多后顾之忧。因为从一定程面上说,打仗就是打的后勤力量。

高震从任得聪那里接过了韦州的管理权之后,立刻整顿任氏的军马,淸察府库,果然得到了大量粮草、军用物资和马匹,足以支应宋军完成第一阶段制定的目标。然后高震将任得聪留下的五千人马全部分散,在城中只留下一千维持城中的治安工作,其余全部派驻到韦州周边的城镇去守卫。又留下五千宋军,驻守韦州,然后率领大军,去进攻盐州。

盐州在韦州以东一百多里的地方,南边是横山,北方有长城,是由韦州东进的必经之路。金将纳合班目前部下有四万多人马,其中有三万金军,一万多西夏军,现在以经在盐州一线聚集了近三万人马,准备抵挡宋军的进攻。

宋军首先分兵两路,由殿前司骁捷军、游奕军为先锋、先进攻盐州西南的槖驼会和虾蟆寨两地。

殿前司骁捷军首先赶到虾蟆寨,骁捷军的统制叫余元化,全军共有八千人马,其中还有两千骑军。而虾蟆寨中只有三千守军。见宋军杀来,守将不敢出寨应战,一面向盐州求救,一面死守。

余元化一见金军不敢出战,立刻下令进城。虾蟆寨是一个小寨,寨中只有一万多后人口,而且城墙最高的地方也不到两丈,有几段甚致还不足一丈五尺,几乎只用人扛,就可以攻上城墙去了。因此宋军也并没带塔车、蹬云梯这类的大型攻城器俱,只是架起木梯,就向城墙边冲去,同时也出动了一辆撞城车,去撞击城门。

守城的金兵立刻开弓放箭,阻挡宋军前进的步伐。但稀稀疏疏的弓箭并不起多少作用,而且宋军的弓箭手也向城上放箭,向金军展开了还击。

不一会儿宋军就冲到城墙边,架好了木梯向城上攀爬上去。守将也守住城垛口,与宋军展开了白刃格斗。而这时撞城车也推进到了城门边上,宋兵们操纵着冲木,开始撞击城门。

这是从建兴元年(1170年)宋金议和成功之后,第一次出现军队的直接对抗,这也意味着宋金之间保持了五年多的和平局面终于结束,双方再一次走向了兵戎相见的战争模式。

因此虽然这只是一场小规模的攻城战,但依然进行得十分激烈。双方的士兵都十分勇猛,前赴后继,丝毫也不退让。宋军极力想攻上城墙,而金军却拼命抵抗。

激烈的攻防战进行了近两个时辰,宋军到底人多,轮番进攻,终于冲开了好几个缺口,攻上了城墙。但金军仍然没有放弃抵抗,依旧在城墙上与宋军死战不休。

但这时宋军的撞城车以经撞开了城门。余元化身先士卒,率领宋军杀入寨中,金军抵抗不住,只得弃寨向盐州方向逃去。在半途中正好遇见了赶来救援虾蟆寨的五千人马,见虾蟆寨以经失守,只好收陇败军,退回盐州去了。

而另一支进攻槖驼口向宋军却遇到一些麻烦。槖驼口比虾蟆寨要大了许多,而且有守军五千人,见宋军杀到,守将并未死守,反而开门出关,迎战宋军。

殿前司游奕军的统制是郭仕雄,人马也是八千。见金军主动出城迎战,也正中下怀,立刻指挥宋军向金军发动了进攻。

不过金军的人数虽然不及宋军多,但背靠城墙,收缩战线,使宋军的兵力无发全面展开,也就无从发挥人数多的优势,只能与金军作面对面的硬拼。而金军还有弓箭手在城墙上支持,因此尽管宋军奋边死战,但也只能维持一个势匀力敌的局面

虽然经过数年的训练,宋军战斗力比金军南侵的时候又提高了不少,但这几年金军同样也在极积认真的备战,并没有落下。而且这几年来,双方训练的假想敌都是对方,现在真的在战场上相遇了,自然是人人奋勇,各不相仩,白刃搏斗,打得十分激烈。一个战士倒下,马上就有同伴补充上来,想前进一步都十分困难。

郭仕雄见宋军人数的优势发挥不出来,立刻改变了战术,将宋军分为两批,轮流向金军的阵势发动猛攻,而且攻击点放弃金军的两侧,全部都放在正面,层层紧逼,步步推进。

这一来果然有了作用,二三个轮换下来,金军就有些体力不支了,被宋军杀得节节败退。眼看着宋军就要取胜了,但这时金军的援军也赶到了槖驼口。而经过半天的激战,宋军的体力也消耗了大半,因此郭仕雄果然下令,率军撤离了战场。而金军见宋军阵势不乱,退兵有度,也不敢轻易追击,见宋军退了,也收兵回城,继续驻守。

高震接到了两路宋军的战报之后,立刻亲自率领大军,杀到了盐州城前。

第十卷 乱局 二十一 分兵出击(中)

就在宋军的东路军向盐州一带开始发动进攻的时候,宋军的中路人马,也在杨炎的指挥下分兵三路,向西夏军的防线的吴忠、灵武、永州三地发起了进攻。

这时西夏以经在黄河沿岸的防线上聚集了近十七万大军,不过七个据点之中,静州、永州、怀州的主城都在黄河西岸,而且峡囗也没有城墙,都只能立寨防守,都有可能成为宋军的攻击的主要目标、因此这四个居点各有守军两万五千人,而吴忠、灵武匀在黄河东岸有城可守,各有守军一万五千人,而翔庆军有五万守军,以便于随时可以支援其地各地。

镇守永州的是西夏大将卫慕延平,自从分派到永州之后,他知道这里无城可守,宋军有可能以这样为突破囗,因此掘堑垒丘,伐木为栅修筑了许多防御工事,积集准备迎击宋军。这一天接到探子的,任得敬手下的大将王仲辉率领两万灵州军,来进攻永州。

卫慕延平得知以后,不觉也有些奇怪,为什么是由任得敬的手下大将率军来攻击自己,而不是宋军。但仔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现在宋军一共也就只有七八万人,分兵三路来前进西夏军的防线,兵力肯定不足,因此只能调动任得敬手下的人马凑数。这么看来,自己这一边肯定不会是宋军的主要进攻方面,派任得敬的人马来进攻永州,只是牵扯自己,不让自己去援助其他地方罢了。

只要不是宋军就好办,任得敬的人马,卫慕延平可还不放在心上,何况来的人马也不比自己多,因此卫慕延平决定出寨迎战,给王仲辉一个迎头痛击。而且只有击败了王仲辉的人马之后,自己也好腾出手来,去救援其他被宋军攻击的地方。

于是卫慕延平率领两万人马杀出寨来,走了不过三四里,果然就遇到了敌军。卫慕延平一眼就认出了领军的主将果然就是王仲辉,还有他身边的几员副将自已也都认识。因为以前他们同属于西夏军,互相都见过面因此非常容易辩认。

见来的真是灵州军,卫慕延平心里也完全放下心来,立刻下令全军出击,向敌军攻了过去。王仲辉一见卫慕延平主动率军迎击,也立刻率军迎战,双方便展开了大战。

两军的人数基本相等,都在两万左右,而且原来也同属西夏军,训练水平,士兵的素质,整体的战斗力也都大致相当,互相之间也十分熟悉了,因此一时间打了个旗鼓相当,势均力敌。

激战了半个多时辰之后,双方各自损都失了两千多人,但战局依然僵持不下,谁也没有占得半点上风。但卫慕延平心里却渐渐不禁有些焦急起来。

卫慕延平虽然只是西夏朝中的一名中级武将,但却是出生于党项的传统贵族之家,对于像任得敬这样的外来人,本能的就有一种轻视和偏见。由其是对任得敬依靠女儿,出任相国,并一度掌握西夏朝政更是不满。而且卫慕延平对政治不甚精通,并不理解宋朝对西夏发动进攻其实是大国之间互相博弈的结果。而是认为这所有的罪过都是任得敬造成,是任得敬勾结宋朝,才引来了宋军攻击西夏。因此对任得敬不仅是不满,而且切齿痛恨。

经过两年前的那次大战之后,宋军的强大战斗力给卫慕延平留下了深刻的印像,因此对与宋军作战可没有信心,但对任得敬的灵州军却沒有这种心理障碍,相反还有一种轻蔑的态度。见打了许久,还无法战胜任得敬的军队,心里那能不着急呢?

因此卫慕延平一挥手的长枪,率领着自己的千余名卫队,也杀入了战场。

卫慕延平正当壮年,素有勇力,长枪挥动,一连刺倒了好几名灵州军的士兵,而他身后千余名卫兵都是驻守永州的西夏军中最精锐的人马,在卫慕延平的率领下,士兵们各举刀枪一阵猛冲猛打,一下子杀入了灵州军的阵势中。其他的西夏军见主将亲自上阵,也都不甴士气大振,更加努力拼杀。

而灵州军的战意本来就没有西夏军那么高,因此在西夏军的猛攻之下,也不禁有些胆劫,阵脚渐渐有些松动了。

王仲辉见了,也不由有些紧张,他也知道卫慕延平是一员勇将,急忙命副将刘季率军出击,去阻挡卫慕延平的突进。其实刘季也素知卫慕延平的勇猛,但主将下令,不能不听,只好硬着头皮率军杀入战场,拦住卫慕延平的去路。

卫慕延平也不说话,两目圆睁,双腿猛夹马腹,双手拧枪,直剌向刘季。

而刘季本来就有些心虛,见他来势凶猛,那里还敢迎战,拔马正要逃走,被卫慕延平催马赶上,一枪刺下马来。

见主将斩杀了对方的大将,西夏军斗志更为旺盛,冲杀也更加勇猛,只杀得灵州军尸横遍野。灵州军气势受挫,顿时被杀得连连后退,渐渐以经支持不用了。

王仲辉一见自已的人马以经不敌西夏军,也不敢再恋战下去,立刻率领撤退。卫慕延平见敌军败退,也不由十分得意,立刻下令追击。于是西夏军追着灵州军的后队,尾随掩杀,又斩杀了不少灵州军。

但追了不到十里路,左右的树林中突然杀出两支人马,全打着“宋”字旗号,都是一色白袍骑军,向西夏军的两肋杀了过来。人马尚未接触,先是一排密集的箭雨射来。西夏军猝不及防,一下被射倒了一大排。卫慕延平大惊,这才明白原来灵州军只是诱敌,宋军在这里埋伏着一支人马,只等西夏军追到,便从西夏军的两侧杀出来。

在这里埋伏的正是马军司骁骑军,统制魏郊奉杨炎之命,在这里埋伏。因为杨炎早已预料到了,如果直接派宋军出战,西夏军一定不敢迎战,因此先派灵州军诱敌,引西夏军出战,等西夏军追出一段路程之后,宋军再杀出一举击破西夏军。

这时西夏军因为追击灵州军,整个队伍以经拉成了一条纵向长线,两胁毫保护,正是全军最薄弱的环节,遭到宋军一阵乱箭的袭击,整个队伍立刻乱了起来。卫慕延平见势不妙,急忙下令撤退,但这时以经来不及了,宋军的骑军早己杀到近前。

魏郊一挥手中的大刀,大喝道:“弟兄们,冲啊。” 说着,魏郊双腿紧夹马腹,杀入西夏军中,刀光闪过,两蓬鲜血如泉水般喷而出,两名西夏士兵的人头己飞上了半空。魏郊刀势不绝,一口长柄大刀舞出一片寒光,左削右砍,一连斩杀了七八名西夏军。

宋军的骑军们也随后杀入战团,战马奔驰而过,长枪刺出,马刀挥舞,带出一片一片血花,西夏军的士兵一个接一个的倒地身亡。而在另一侧,吴旷也指挥着宋军,分从几路,冲杀着西夏军的阵势。西夏军一下子就就被宋军拦腰截断,分为两截

其实骁骑军也只有七千骑军,而西夏军的人数接近两万,骑军也有近万人,虽然是猝不及防,但也不至于一下子就被宋军杀得溃败。只是西夏军对宋军本来就怀有很深的恐惧感,而这时又是遭到宋军的袭击,更是人人慌乱,无心恋战。有人调头向后跑,但有人仍然向前进,转眼之间整个西夏军被宋军分割成数段,队伍也大乱起来。

而这时逃跑的灵州军也在王仲辉的率领下调头杀了上来,西夏军受到宋军,灵州军的三面夹击,被杀得溃不成军。兵不顾将,将不管兵,各自陷入混战之中。被宋军包围的西夏军四处奔走,寻找逃命的道路,而侥幸没有被包围的则扔下兵器,四散逃开。

卫慕延平一见,也知道大势已去,这时他身边的亲卫兵还有八百余人,只好领着他们,转头回杀,希望能够杀出重围,逃回大寨去。只是刚才追击灵州军的时候,卫慕延平冲在最前面,这时调头想向回杀,一时之间那里杀得过去,而且堵住去路的,大多数都是被宋军杀得四处乱窜西夏的败军,堵得卫慕延平几乎是寸步难行。

卫慕延平本还想聚集一下败军,整顿队伍,好齐心协力,杀出重围去,但现在西夏士兵就向一群没头的苍蝇一样,在战场上四处乱跑,任凭卫慕延平如何呵斥,谁也顾不上听他的。卫慕延平一怒之下,连斩杀了三名西夏士兵,但也无济于是。

左右见了,连忙上来劝阻卫慕延平。而这时灵州的人马也从背后杀了上来,卫慕延平无奈之下,只得扔下大军,从左则杀开一个缺口,绕道逃回寨中。

而在战场上,有一部份西夏军杀出了围困,也向大寨逃去。但大多数西夏军都逃不掉。灵州军攻上来之后,在战场上大声喊:“投降,投降免死。” 西夏军们听到了劝降声,也都纷纷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魏郊立刻命令宋军不必去追击西夏的败军,只是在战场上清扫零星的战斗,又命王仲辉领西夏军收拢降军,打扫战场。

第十卷 乱局 二十二 分兵出击(下)

这一战大胜西夏军,当场斩首六千众余,俘虏近四千人。并且夺得战马一千多匹,其他刀枪器械,锣鼓旗帜无数。而灵州军也战死近三千人,宋军战死的人数还不足三百。

等卫慕延平绕了个圈,总算是平妥逃回了大寨,生怕宋军会趁势来攻打大寨,立刻下令紧闭寨门,准备强弓硬弩,严加防守,以防宋军来攻。然后查点人马,除了原有留守大寨的人马,再加上在他之前逃回寨中的败军,一共也只有七八千人,如果宋军这时真来攻打大寨,只怕是半天也守不住。因此卫慕延平连忙又命人向与自己左右相邻的怀州和静州去求救,同时又派人飞马急报翔庆军,请求增援,同时在他心里一直默念,希望宋军来慢一点,救兵来快一点。

不过也许是卫慕延平的诚心祈祷真的感动了上天,一直到了晚上,宋军也没有来进攻他的大寨。而怀州和静州到是各发来五千人马,就连翔庆军也派来人告诉卫慕延平,让他一定要守住永州大寨,翔庆军会马上发军来支援。而这时又有不少败兵都逃回了大寨,陆陆续续又聚集了好几千人。

有了援军,卫慕延平也安心了不少,不过又有些奇怪,宋军为什么还不攻过来,立刻命人去打探。结果才知道,原来宋军打了胜仗之后,早就撤军回灵州去了。

卫慕延平才完全放心。这才开始检查这一战的损失情况。这一战西夏军败得很惨,损失过万,逃回大寨中的只有九千多人,还有大半身上带伤。其中至少有二千人在短期内是无法恢复,再参加战斗了。

宋军撤军了,怀州和静州援军也不能老留在永州大寨,还是要各自回各自的防区驻守。但援军一但都走了,凭卫慕延平现在的兵力,也很难守住永州大寨,因此卫慕延平又赶忙给翔庆军的高山都写信,报告了自己的损失情况,请求给自己增加兵力。

随后的几天时间里,西夏军防守的其他几个据点也都遇到了与永州大寨类似的情况,都是灵州的人马先去挑战,而西夏军一见是灵州军来,都主动出战。

但等西夏军出战之后,灵州军或是稍做抵挡,然后故意败退,在西夏军追击的时候,宋军伏埋的人马突然杀出,将西夏人马杀得大败。或者是在西夏军与灵州军激战正酣的时候,宋军突然从灵州军阵中杀出,打西夏军一个措手不及,冲破西夏军的阵势,使西夏军阵角大乱,只得败退。不过宋军获胜之后,都是主动撤军,并未去进攻各个据点。

虽然西夏军防线的七个据点还没有被宋军攻破,但这几天以来,以经连吃数场败仗,各地的人马损失加起来也超过了三万。而且各个据点的损失都要填补,这一来几乎把高山都手里的机动兵力全都耗光了。因此令高山都也大为光火,只好下令各个据点,以后无论是灵州军还宋军来挑战,都一率在据点里坚守,绝对不许出战。

杨炎得知之后,也不禁觉得好笑。其实西夏军的黄河防线看似坚固,但在杨炎眼里根本不堪一击,因为把十几万大军分布近两百里距离上,只会使兵力分散,让宋军有机会逐个突破。还不如将黄河东岸的土地全部放弃,坚壁清野,把全军都退到黄河西岸去守卫兴庆府一带,这使既收缩了防线,又使宋军占领的地方扩大,分兵分散。

而现在宋军只需要突破防线的一个点,全局就会崩溃。虽然防线的各个距点可以互相支援,但却正好能让宋军施展声东击西、围点打援等战术,因此只凭杨炎这七八万宋军,也随时可以突破这条防线了。

但杨炎暂时并没有这么做,因为一方面现在宋军毕竟兵力不足,虽然可以轻易的突破这条防线,但直能逼得西夏军退守到兴庆府中。但却会使自己的战线拉长,反而造成宋军的被动。因此至少要等到高震的东路军完成了目标,宋军有了足够的兵力之后,才会对西夏军的防线发动进攻。而在另一方面,也是等待蒙古军的进展,因为进攻兴庆府需要双方的配合,单靠宋军的力量,也难以取胜。

而杨炎做出让灵州军诱敌,然后让宋军突袭,但又不去进攻据点的战术,只是为了先尽量歼灭西夏军的有生力量,减少曰后进攻兴庆府的困难。同时也是震摄西夏军,让他们只敢躲在据点里,不敢轻易出击,从而也可以减轻宋军后勒运需的压力。

“呜——呜——呜——呜——” 宋军阵中的号角如同潮水一般的吹响。

正在向城墙边前进的宋军和各种车辆都停下了脚步,开始向后退去。但有数排盾牌手依照高举着盾牌,原地不动,显然是准备接应正在攻城的宋军。

而这时在城墙边,爬上云梯和塔车的宋兵都迅速的下到地上来,而以经攻上城头的宋兵都尽量摆脱金军的纠缠,退到塔车上,然后再从塔车下到地面来。眼看着城墙上的宋军越来越少了,虽然有一些宋兵在撤退的过程中丧命,但大部份宋军还是逐渐全部安全的撤回到了城墙下。

纳合班也松了一口气,无论怎么说,这一次又守住了盐州城。

宋军的东路军在主将高震的率领下,到达了盐州城下,立刻就向盐州发动了猛攻。金军在纳合班的率领下,严守城池,终于顶往了宋军的攻势。高震见盐州城难以攻下,也下令停止攻城。转而趁势扫荡盐州城周边的县镇。连续攻下了槖驼口、青岗峡、定边、盐池等地。不过纳合班这时也不敢轻易派军出击,只好牢牢守住城中。

等盐州城的外围全都清理干净了之后,宋军再次集中了六万人马的兵力,又向盐州城发动了进攻。这时盐州城中还有近两万守军,在纳合班的率领下,也做好了不少准备,死守城池。

纳合班为了守城,准备了大量弓箭手,本想依靠城墙的掩护,用密集的箭矢给宋军重创,但宋军的攻城战极有层次,绝不是不顾一切的架起蹬云梯或者是塔车,一味向城上狂攻不止。而是先在城外堆垒土山,在土山上架起床弩,然后又推出百余辆吊斗车,升的吊斗甚致还高过了城措,床弩和吊斗里的弓箭手一齐向城中发射弩箭,立刻压制住了城中的弓箭手,使金军弓箭的作用也大大降低了。

压制住城中的弓箭之后,宋军才开始大举攻城。在攻城的时候,由塔车开道,蹬云梯左右紧随,一下子就攻上了城墙上。而在城下还有撞城车去撞击城门,三管齐下,令金军手忙脚乱,防不胜防。

纳合班这才见识到宋军的攻城战术,无论是攻城的器俱,运用和战术安排,果然都远在金军之上。好在纳合班指挥得也颇为得法,见宋军这样的攻城阵式,也当机立断,放弃了想依靠城墙,用弓箭拒守的战术。立刻命令弓箭手都退守到后排,让刀斧手,长枪手这些善于近身格斗的士兵都上城来防守,就在城上与宋军作白刃战。

同时又从城中收集数十辆大车,装满泥砂袋,停放在城门口,一但宋军撞开城门,就立刻填堵。最后又准备了三千骑兵在城中待命,随时准备出击去袭击宋军的攻城队伍。

纳合班这一番安排果然有用,虽然宋军能够攻上城墙,但在城墙毕竟还是守军的人数多,而且也占尽了有利的地形,而且双方混战起来之后,宋军的弓弩和床弩也都不敢随意向城上放箭,因此宋军虽然能够攻上城墙,但立刻就陷入了苦战中,无法在更进一步了。

而在城下,宋军虽然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撞开了城门,但还没等宋军的欢呼声结束,只见一辆一辆满载着泥土砂袋的车辆从城中一辆一辆推出,停在城门洞中,转眼间又把撞开的城门洞堵了个严严实实,令宋军一点可趁之机都没有。

纳合班见状,立刻又派出骑军,从城中杀出,想打宋军一个措手不及。但宋军对这一手也早有准备,在攻城的时候随时都预留了一支人马警戒,一见金军杀出,立刻迎战上去,敌住金军,丝毫也没有影响到宋军攻城。纳合班连续两次派军出击,都被宋军挡住,反而损失了数百人马,因此也就不敢再派人马出城去偷袭宋军了。

宋军连攻了两天,虽然数次蹬上了城墙,又撞开了城门,但却依然被金军挡住,无法攻下盐州,损失了近五千人马。不过金军虽然能够守住盐州,但这种守城的方式也使金军的优势所剩无几,只能与宋军硬拼,因此也使金军的损失也不少,共计阵亡人数也超过了三千。

不过总算是又耗到了宋军退了军,纳合班也大大松了一口气,至少今天是守住了盐州。

这时宋军以经全部都撤下了城墙,塔车、蹬云梯也一架一架拉走,向宋军的大阵中退回去。纳合班正要下令弓箭手放箭,打算使用宋军退军的时候占点便宜,但这时宋军的床弩,吊斗车上的连射弩手也开始对城上放箭,掩护宋军的平安撤离。

而宋军退出一段距离之后,盾牌手又立刻拥上前来,保护退下来的宋军,缓缓退出金军的弓箭射程。整个撤退过程井然有秩,丝毫不乱,令金军一点可趁之机都没有。合纳班也不禁赞叹,宋军果然是训练有素,主将指挥有方。

又过了好一阵子,宋军才重整队伍,缓缓收兵。刚才还杀声惊天动地的战场这时却是一片寂静,鸦雀无声。只有双方淸理战场的士兵在来回奔走着。

金军也征战了一天,都十分疲惫了。合纳班见宋军全都退了,也只留下少数金军看守城墙,命令其他士兵都回去休息去了。

其实合纳班也累了一天,精神和体力也都差不多到了极限,因此分派完了各项事物之后,也下城回到自己的住处,吩付下人准备饭菜,而自己连衣甲也顾不得脫,先倒在床上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等合纳班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肚腹饿得一阵阵收缩。其实从人早己将饭莱准备好了,只是见他睡着了,不敢惊醒他。这时见他醒来,忙给他端了上来。合纳班正饿着,见饭菜端上,立刻拿起碗筷,大吃起来。

但还没等他吃几口,从堂外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人,道:“禀报将军,大事不好了,夏州失守了。”

“什么?”合纳班听了,如遭雷击一般,手里的筷子也掉到了地上。

原来在高震出兵进攻盐州的时候,就以经派吴锡率领殿前司催锋军,先向北到灵州,然后跃过长城转向东方面行,绕过了白池城,铁门关,直接去取夏州。

而这时金军的精锐人马都以经集中在盐州一线,夏州一带的防守十分空虚,因此吴锡的人马杀到,毫不费就取下了夏州。

夏州是金军的驻地,一但失守,金军的整个物资供应都被中断,盐州自然是无法守住了。合纳班得知之后,知道大势以去,只能放弃盐州,而且也不敢继续留在西夏境内,而是连夜向南撤军,希望能够跃过横山,撤回金军境內去。

但金军从盐州撤出之后,刚走到贺兰原,就遭到了宋军的伏击。原来高震也算到夏州一失,金军必然不敢在西夏境內停留,而回到金国最近的路线就走贺兰原,跃过横山,因此在这里设下伏兵,果然将金军杀得大败,人马几乎全军覆没,连合纳班也死在乱军之中。

歼灭了金军之后,高震立刻继续挥兵东进,一路上势如破竹一般,连续攻取了洪州、龙州、石州、银州等地,占领了整个西夏东部的土地。

第十卷 乱局 二十三 蒙古军的进攻(上)

号角声“呜呜” 的吹响,飞起的尘土几乎遮蔽了天空,无数人马在尘土之中来回奔驰,隆隆的铁蹄踏地之声,从各个方向次第响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压制着世间万物。这骇人的声势是来自数万名蒙古骑兵,他们摆成看似散乱,实则有规的阵形,以汹涌澎湃的姿态在黄河西岸一望无垠的旷野上来回涌动,向着西夏军的阵势,反复的冲击奔驰。

战士们的怒吼,战马的嘶鸣,以及离弦而出箭矢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和中箭之后的惨叫和哀号,混杂在一起,无不撼动着天地人心。

高逸和西壁贺驻马在一个小土坡上,十分恼火的看着现在战场上的情况,显然目前的战局对西夏军相当不利。

就在宋军和西夏军、金军在黄河以东的土地上展开激烈的战争的时候,铁木真也率领着蒙古大军从阿剌海城出击,沿着黄河西岸,向兴庆府发动了进攻。而首先的攻击目标就是娄博贝城和克夷门两城。

娄博贝城是白马强镇军司的治所,克夷门城是右厢朝顺军司的治所,而付责在这里阻挡蒙古军的西夏大将高逸和西壁贺也以经到任,两城合兵到也有七万余众,兵力与蒙古军大致相当,想收复阿剌海城到也有所不逮,但据城而守,挡住蒙古军应该还是做得到的。

高逸和西壁贺都是西夏军方的重臣,资历仅次于以经战死的嵬名令公和正在翔庆军抵挡宋军的高山都。只是西夏数年来都没有较大的战事发生,因此两人虽然是武将,但也少有机会展示自巳的能力,连独立领军作战的时候都没有。

虽然李仁孝给他们的任务只是守住两城,挡住蒙古军就可以了,但现在两人手上都有足够的兵力,因此都不愿一味消极防守,还想着怎样能够打击一下蒙古军,最好能够迫使蒙古军退兵,为自己建立功绩。而且从大局上看,如果真能打退蒙古军,西夏就可以全力对付宋军的进攻,压力也将大大降低。

当然高逸和西壁贺虽然少经大战,但也不是鲁莽轻率,自以为事的人。也知道这种草原游牧民族大多都是骁勇好战,善于骑射,而且来去快速如风,行动飘忽难测,非常难以对付。不过两人依然认为这帮草原鞑子不过是一帮蛮夷之人,虽然嗜杀好战,但毕竟头脑简单,因此不难智取。

经过两人商议之后,决定以娄博贝城和克夷门两城互为犄角,双方互为呼应,如果蒙古军无论来攻那一城,守军就依托城防布阵,引诱蒙古军主力前来决战。而另一城立刻发兵来支援遇袭,然后里应外合,击破蒙古军。就算还无法战胜蒙古军,那么就退入城中坚守不战,也可以完成国君交给自己的任务。而等待蒙古军耐性全失,不得不撤兵时,再随后追击,也大有获胜的机会。

应该说,这到也不失为一种攻守兼备、稳健合理的战术。因此商议决定之后,两人立刻积极准备,与蒙古军决战。但令两人没有想到的是,蒙古军并来进攻娄博贝城或是克夷门城。反而绕开坚城,在黄河西岸广阔的土地上展开了扫荡。

原来夺取了阿剌海城之后,铁木真深知蒙古军缺乏必要的攻城士兵和经验,以及各种攻坚各种器械。而此前巧取阿剌海城的计策也是可一而不可二。因此并不急于去强攻西夏的坚城。只是将大军驻扎在克夷门城以北八十余里的磴口附近,然后命者别、速不台和木华黎分别统领一万蒙古骑军,分兵三路,去掠夺城外的村野乡镇。

因为平民百姓不可能全部都住在城里,在黄河沿岸,因为有黄河灌溉之利,分布着许多的村镇,因此也居住着大量的西夏百姓,这时自然也都成为了蒙古军掠夺的对像。

者别、速不台和木华黎三人领军出发之后,对城外的村野乡镇展开了无情而又惨酷的扫荡,所到之处,任意烧毁房屋,践踏庄稼,抢夺财富和粮食,掳掠人口,稍有反抗,就一率处死。遇到了小股的西夏军,就毫不客气的展开攻击,而遇到大队西夏人马,就立刻避开。因为蒙古军的速度极快,补养也就靠就地抢劫来解决,因此搅得西夏军疲于奔命,也令高逸和西壁贺头疼不己。

十余天的时间里,黄河西岸的村镇大部份都被蒙古军洗劫一空,除去被杀死的老弱病残之外,大量的壮年男子、妇女、儿童和财富都被蒙古军掠到阿剌海城去暂时看押,等退兵的时候押回草原去。

高逸和西壁贺曾率领大军,去围剿过两次蒙古军,但每一次都达蒙古军洗劫的乡村时,都晚到了一步,让蒙古军逃脫,只留下因为无法带走,而屠杀殆尽的百姓尸体和还有熊熊燃烧的村舍房屋,以经被践踏得一片狼藉的农田、果园。再就是侥幸从蒙古军的铁蹄下逃脫了性命的人,在亲人的尸身边发出撕心裂肺的号哭声。

看到这些蒙古军暴行之后的情景,高逸和西壁贺心里也都不好受。而他们手下的士兵有不少都是当地的人,死难的百姓中也不乏他们的亲人、乡亲、朋友,更是人人义愤填膺,纷纷要求出战,去攻击蒙古军。两人又仔细商议了一次,终于决定主动出击,直接去进攻扎在磴口的蒙古军大营。

不过高逸和西壁贺必竟都是持重的人,虽然愤慨蒙古军的残暴,但也没有失去理智的亡目领早出击。依然制定了一个详细而稳妥的进攻计划。这一次西夏一共出动六万大军,分为前后两队出战。由高逸率领三万骑兵为前队,西壁贺率领三万步军随后接应,两队相隔大约十里左右的距离,并且随时保持联糸。

如果在进军途中遇到了蒙古人马,高逸就立刻率军与他们交战,因为西夏军的前队全是骑军,如果蒙古军逃走,也好追击,而一但不敌蒙古军,也好立刻撤回来与后队汇合,一起对付蒙古军。而如果蒙古放过前队,直接攻击后队,那么西壁贺就立刻在原地组织防御,采取守势,等候高逸率领前队来援。

两人制定好了战术计划之后,又反复斟酌了一下,觉得确实是万无一失了,这才聚集了人马,率军出击了。

蒙古这次出动了六万五千大军来进攻西夏,其中还有一万五千步军。攻下阿剌海城之后,铁木真留下了八干步军和二千骑兵守卫阿剌海城,而这时又三千骑兵和五千步兵押送俘虏的百姓和抢掠来的财富回阿剌海城去。而且出击的三支人马中,只有哲别和速不台两人率军及时赶了回来,因此现在蒙古大营中一共只有三万七千人马。

不过对于铁木真来说,这以经足够了。蒙古军掠虏城外的村庄,一方面是掠夺粮食,财富和人口,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激怒西夏军,让西夏军主动从城中出战,好有野外与西夏军对决的机会。现在战机终于来了,铁木真自然不能放过。而且通过先前的几次战斗来看,西夏军的战斗力比起蒙古以前的对手克烈部、乃蛮部都要差得多。因此铁木真也自信,只要是在蒙古军善长的野战中,是绝对能够打败人数是自己一倍的对手。

就这样,双方都决定出战,新一轮的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

清晨时分,晨曦的光剑刺透轻薄的雾霭,将光明还于大地。广阔的戈壁草原上,随外可见起伏不定的丘陵或穿空突起的风化岩石。

高逸按照事先制定好的计划,率领着三万西夏骑军由娄博贝城率先出发,斜穿过巴丹吉林沙漠的边缘地区,向蒙古军驻扎的磴口前进。

娄博贝城与磴口之间大约有七十里的路程,虽然对骑军来说,走完这个路程用不了半天的时间,但因为始终要保持与后队的距离,因此必须控制前进的速度,同时高逸也不断派人去和后队联系,了解后队的进度,有时还要停下来等一等。虽然走得慢了一些,但到也能够保持西夏军的体力。而且高逸也不断派出探子,在左右前方去打探,是否有蒙古军的动向。

就这样走走停停,一个上午过去了,西夏军也走出了三十多里的路程。而越是靠近黄河岸边,戈壁沙土也渐渐减少,草地、树木也逐渐多了起来。这时以是正午,西夏军虽然走得慢,但不少人的肚子却以饿了,高逸正要下令全军原地休息,吃过饭以后再继续前进。

只见前方尘土飞扬,一支蒙古骑军出现在高逸左前方。全军的人数大约在三千人左右。

高逸一见,心中也大定,大家都是骑军,自己有三万人马,怎么也不可能输给三千人马吧。因此也不顾让士兵们休息吃饭,立刻下令展开进攻。

见西夏军攻了上来,蒙古军也不迎战,而是拔转马头,回身就走。

第十卷 乱局 二十四 蒙古军的进攻(下)

好不容易才找到蒙古军,怎么能够让他们就这样轻易跑掉呢?而且自己也是全骑军,不怕追不上敌人。因此高逸立刻下令,全军追击。同时又命人立刻给后军送信,让他们做好准备。

这十余天以来,西夏军的士兵对蒙古军的暴行更是切齿痛恨,都恨不能杀几个蒙古兵来解恨,这时战意正浓,因此高逸下令之后,也都忘了饥饿,纷纷催动战马,去追击蒙古军。不过高逸到底持重,在追击的过程中也不忘让西夏军保持好阵形。

双方一追一逃,转眼就跑出了三四里路。在互相追逐的过程中,双方也用弓箭互相对射,各有一些损伤。虽然西夏军的损失更大一些,但也只有几十人而己,无关大局。

就在双方的距离渐渐拉近时,在西夏军的右侧,又响起了一片急促起落的马蹄声,也杀出来一队蒙古军,人数也在三千左右。

难到蒙古军打算用左右包超的战术吗?高逸一边想着,立刻下令,人马停止追击,迅速列阵,准备迎战蒙古军。

但这支蒙古军杀到离西夏军百余步距离时,也不在前进,停了下来。

双方对持了一会儿,高逸见左侧的蒙古军渐渐跑远了,因此下令向右侧的蒙古军发动进攻。

但一见西夏军攻上来,右侧的蒙古军也不接战,同样是拔马回跑。等西夏军追了一阵子以后,左侧的那支蒙古军又杀了出来,在西夏军的左侧活动。

高逸再次下令西夏军停下来严阵以待。心里却在迅速的思考着,蒙古军这是想准备干什么?是想要牵制自己吗?那么自己又该怎样应付呢?分兵去追击?只会自己分散兵力,这显然是不行,说不定蒙古军正等着自己这么做,付逐个击破。那么不理其中一支,只去追击另一支?戜者干脆两支都不理,还是直接过攻击蒙古军的大营?

就在高逸盘算不定的时候,忽然从阵后飞奔而来一骑,马上的骑士大声道:“高将军,后队人马遭到了鞑子的袭击,请您赶快回兵去救援。”

高逸率军出发之后,西壁贺为如约率领着三万步军,从克夷门城出发,向蒙古军驻扎的磴口方向前进。一路上也小心翼翼,一面保持着和前队的联糸,一面也左右打探,防止蒙古军来袭击自己。

走到中午的时候,西夏军的后队,左右前方均扬起了遮天蔽日的尘烟,随后,又传来密集如雨点般急促起落的马蹄声。显然是蒙古军以经从三个方向对西夏军的后队包围上来。

西壁贺急忙下令,全军人马立刻停止前进,然后结成圆阵,就地防御。同时派人去给前军送信,等待高逸的支援。

来攻击西夏军后队的是者勒灭、忽必来、速不台、哲別、主儿扯歹五员蒙古大将,每人各领三千蒙古骑军。速度竟是异乎寻常的快,还没等西夏军完全列好阵式,左右前方便不断有箭簇破风之声传来,猝不及防的西夏军一下被射倒了一大片。而且立刻引发了一场大混乱。

乘此时机,蒙古骑兵立即从四外的呼啸而至,也不主动接近西夏军的阵势,只是不断的在远处来回交错奔驰,游击骑射。不但继续放箭,还有更加锋利的标枪也不断投射过来,将本已慌乱无措的西夏军打得晕头转向,根本无力还击。

见此情景,西壁贺心里也知道不好,连忙带领身边的亲兵冲上去弹压局面,连继斩杀了数名因为遭到袭击而惊惶失措的士兵,终于免强稳住了全军的阵脚,然后命令盾牌手布来阵列的最前方,遮挡箭雨,又命西夏军的弓箭手射箭还击。经过一番整顿之后,西夏军也算是免强稳住了阵角,和蒙古军周旋。

但由于蒙古军是处于运动中,西夏军却是静止不动的,双方对射起来,自然是蒙古军大占优势。而且西夏军中只有数千弓箭手,但蒙古军却是全军都是射手,在数量上双方的差距也不小。同时蒙古军也改用拋射的方式,越过西夏军的盾墙,以无情的箭雨不断侵削着西夏军的阵形,射杀着他们的生命。一但等西夏军想要进行反击时,蒙古军便立刻骑马跑远,而另一边的蒙古军再攻上来。

尽管在出发之前,西夏军人人都攒足了一囗气,想要打败蒙古军,为乡亲报仇。然而在这个时候,仅仅凭着一股义愤是毫无用处的,西夏军人人都生出一种有力使不上的丧气感觉。面对着蒙古军如同飞蝗一般的箭雨,又是在旷野无处可以躲藏的地方,身边不断的有人中箭倒下,活着的人也只能盼望从天而降的箭矢不要落到自已的头上。

而面对着蒙军这种有违正统作战方式之外的战术,本来就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的主将西壁贺更是无计可施。看着一个又一个士兵中箭之后哀号着倒下,人数的不断减少,全军几乎成为一团乱麻。西壁贺能做的,只能是尽力让西夏军在蒙古军的打击下,免强保持住防守的阵形,不致于崩溃,同时盼望着高逸的前队快些回来援救自己。

高逸得知蒙古军袭击了自己的后队之后,断定蒙古军是主要攻击西夏军的后军,自己面对的这两支蒙古军不过是牵制自己的人马。因此也不敢怠慢,下令全军停止追击蒙古军,立刻后队变前队,去救援后队。

但就在西夏军变队的同时,一直在西夏军左右俳回不止的蒙古突然向西夏军发动了进攻。

在探子向铁木真报告了西夏军前后队的这种分布式之后,铁朩真立刻大致判断出西夏军的这种战术意图。也做了有针对的布置。即然西夏军分为前后军,互相支援,那么铁木真就决定对前后两军一齐发动攻击,打西夏军一个首尾难顾。

因此铁木真首先命博尔忽和赤老温各领三千人马,釆用游斗战术,牵制西夏军的前军。然后又命者勒灭、忽必来、速不台、哲別、主儿扯歹五人领一万五千骑军去攻击西夏军的后队,而针对西夏军的后队全是步军,蒙古军釆用不与西夏军缠斗,而是用弓箭作远程攻击的作战方式。西夏军的后队遭到蒙古军的攻击之后,前军必然会去回援,那么就趁着西夏军前队改变阵形,发生混乱的一刻,蒙古军就对西夏军的前队人马发动攻击。

而铁木真则和博尔术两人亲自率领一万五千人马,以及扎八儿火者、耶律阿海、耶律秃苍、合撒儿、别勒古台、合赤温、术赤、察合台、窝阔台等人为总接应。

因此西夏军刚一变队的时候,也就是蒙古军展开攻击的信号。赤老温和博尔忽立刻率军从西夏军的两侧攻击过来。人马还没有杀到,但第一排弓箭以经先射向了西夏军。

箭矢带出急促而尖锐的呼啸声,落入西夏军的阵中,中箭的士兵惨叫着裁倒下马来,中箭的战马也发出哀鸣,颓然倒地。西夏军的混乱局面就像石子落入水中之后,溅起的涟漪,扩大了起来。

高逸也有些犹豫起来,自己是应该立刻回兵去救援后队,还是应该先打退了眼前的敌人再说。或者留下一员大将,带领少数人马先在这里抵挡蒙古军,自己率军去救援后队。在一瞬间,高逸的头脑中闪过了好几个应对的办法,每一个办法似乎都可行,但又都有所欠缺。也不知该如何取舍,一时之间高逸也拿不定一个对策出来。

这个时候高逸缺乏大战经验的弱点顿时暴露无遗,因为时间以经不容细细思考了,做为一军的主将,现在必须当机立断,尽快下令进动,那怕并不是最好的选择,甚至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但也要比什么也没选要好得多。

就在高逸犹豫的时候,蒙古军以经像西夏军展开了全面的攻击,箭矢如同暴雨一般,一轮又一轮向西夏军激射过来。同时,铁木真也率领着蒙古大军,从西夏军的背后杀了上来。

而高逸不下命令,并不表示西夏的士兵就会原地不动等着挨箭,而是立刻催马就跑,起初还是十几个人,但随后越来越多,等高逸发觉不对的时候,以经有近万名西夏军逃走,拦也拦不住了。高逸也无可奈何。好在这时西夏军以经转过头来,因此到是朝着后队的方向再跑。

高逸想道:这样也行吧。先去和后军汇合,然后再想办法抵挡蒙古军。

但这时蒙古以经咬住了西夏军,赤老温和博尔忽两人所带的三千骑兵紧跟在西夏军左右两侧,而且他们也不直接对西夏军发动攻击,而是分成小股部队一波又一波地接近西夏军侧面,到达一定距离后便不靠陇,而是策马与西夏军并架齐驱,然后将箭矢不断射入西夏军中,无论是否射中,却绝与西夏接触,一但西夏军有攻击出来的意图,就立刻远远跑开。

因此西夏军就好像是被不断敲击下来的锤凿打击一般,不断有人中箭落马,然后迅速被后面赶上来的骑军洪流所吞没。虽然西夏军中也有弓箭手还击,但蒙古军人人善长骑射,因此西夏军的抵抗显得微不足道。

使西壁贺感到头痛的问题这一回也轮到高逸遇见,面对蒙古军这样的战术,高逸也觉得无计可施。只好催促军队快些跑,好快些与后队汇合。致于与后队汇合之后又应怎么办,高逸还来不极细想。

好在西夏军的前队后队之间也不过相距十几里路,很快就能赶到。围攻西夏军后队的蒙古军一见前队赶回来了,立刻向左右一分,放出一条通道,让西夏军汇合。

这时西夏军的后队正被蒙古军打得昏头转向,乍见前军赶回来,不觉都大喜,也来不及细看,立刻停下了阻击,迎接前队的人马。

本来两军碰头之后,前军就应该停下来,与后军汇合,然后再一起整队,迎战蒙古军。那知这时前军被蒙古军追得正急,根本就停不下来,见后队挡住了自已的去路,也不顾一切,向队伍里硬冲。因为面对的是自巳人,西夏军的后队也不能用刀枪弓箭来硬挡,只得纷纷让开躲闪,即使是在蒙古军的强力打击下,还能够基本保持的阵势也一下立刻混乱起来。

高逸和西壁贺两人都没有想到竟然会出现这样的局面,都不禁叫苦不迭。但这时乱势以成,任是多么善于用兵的名将到来,也揭制不住。然后这个事先商议好的,看起来似乎是万无一失的作战计划竟然是漏洞百出吗?

其实高逸和西壁贺在战前制定的作战计划本身并没有错,而且从理论上来说,也确实是万无一失。但两人都忘记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再完美的计划都需要人来实施。一但实施的人能力不足,或者是与敌人的实力相差得太远,那么什么计划也是纸上谈兵。两人在此之前都缺少大仗的经验,又从未和蒙古军交过手,因此对自己和蒙古军的战斗力的估计都出现了严重的偏差。这才是导致现在这种局面出现的根本原因。

而直到此时,蒙古军才真正发动了短兵相接的攻击。大军分散成数支部队,化作锋锐的刀剑,将西夏军无情的切割开,不断着吞噬西夏士兵们的生命;蒙古军的行动迅捷无比,干脆有力,将西夏军的阵式冲击得千疮百孔,遍体鳞伤。一层又一层的西夏士兵在蒙古军这种快刀割肉般的攻势下,化作蒙古军铁蹄下的血泥肉屑。

高逸和西壁贺见势不妙,立刻率军逃跑了。而在主将逃跑之后,彻底瓦解了西夏军最后的抵抗力量,不断有士兵弃械降伏,数万大军仅仅在一天之中即宣告惨败。

第十卷 乱局 二十五 饮马黄河

高逸和西壁贺带着残兵败将一起退回到克夷门城之后,查点败军,骑军到是还剩下两万多人,但步军的损失则极为惨重,出兵时是三万人,逃回城中的,只剩下六千多人。这一战的人马损失竟超过了半数,而且还有数千人带伤。败得实在真是太惨了。

两人这才算是知道了这伙在他们看来头胸简单的蛮夷的厉害,但现在蒙古军就在城外,不容两人多沮丧了,当下两人商议决定,把伤兵全都留在克夷门城中治疗,高逸带一万骑军立刻赶回娄博贝城去驻守,从此以后再也不出城迎战了,然后写表去兴庆府请救朝廷再派兵增援。

商议己定之后,高逸立刻连夜带着一万骑军赶回娄博贝城去。好在一路上并没有遇到蒙古军,平安到了娄博贝城。进城之后,高逸立刻下令紧闭城门,严加防守,以防蒙古军来攻城,守城的兵力不足,就把所有骑兵全部改为步兵,一率上城帮助守城。而在克夷门城中,西壁贺也做出了同样布置。

不过蒙古军虽然在野战中大获全胜,但在这由土木工程所建造的人为防线面前,即使是城中的守城力量现在以经有所不足,但蒙古城依旧那这两座坚城没有办法。

铁木真率领着蒙古大军在城外徘徊了两天,再一次坚定了日后一定要训练出一支善于攻坚的蒙古军的想法。但目前也只能望城兴叹,只好绕过坚城,继续南下。

绕过了克夷门城之后,蒙古大军进入了兴庆府管辖的范围之内,而西夏军只得放弃郊区,全部退守到城中,凭借着坚固城防来对抗蒙古军的进攻。而蒙古军依然放弃攻城,在城市之间来回穿梭,大肆劫掠着城外的乡村镇店,又掠取了大量的百姓和财富。并且将大军驻扎在兴庆府以东十里的地方。

虽然没有攻下几座西夏的城池,但是按照蒙古与宋朝的协议,蒙古大军以经率先到达了兴庆府城下了。现在就只等宋军杀过黄河,合围兴庆府了。

不过在这里,铁木真也终于见识了传闻中奔流不绝的黄河。这条大河从南奔涌而来,如同一把利剑,将河套平原同河套以外的沙化草原一劈两半。河水汹涌澎湃,发出如雷鸣般的轰然涛声,一路前冲而去,穿越最后沙丘与盐池之后,消失在北方的群山峻岭之间。

“好宽的河面啊!恐怕将斡难、怯绿涟与土兀剌三条河并列起来,也不如它宽阔呢。” 同样是第一次见到黄河的蒙古众将看到这雄伟的景像之后,这时也都不禁发出了惊叹。

铁木真也点点头,举目远眺,道:“不知道这条河是流到那里去?”

札八儿火者到是多次出入西夏和金国境内,也见过几次黄河,知道黄河的走向,道:“大汗,黄河的走向就像汉字的一个“几”字型,现在是像北流,会在阿剌海城附近转向东流,然后流进金国境內,又转向南流,最后又拐向东去,流入大海里。”说着用长枪在地上画了一个“几”字型的图案。又道:“我在金国境内也见过黄河,河面比这里的还要宽阔得多。”

耶律阿海接着道:“大汗,在中原,黄河还不是最大的河流,在南方,宋朝的境内,有一条大河叫做长江。我虽然没有见过长江,但听人说长江比黄河还要大上数倍。当年金国攻宋,就是因为受阻于长江,无法南渡,才没有灭掉宋朝。”

铁木真听得不禁悠然神往,道:“天下之大,果然是无奇不有,听你们这么一说,真想有一天亲自去看一看长江才好。”

耶律阿海道:“大汗英明神武,蒙古勇士所向无敌,只要大汗愿意,又有什么样的愿望达不到呢?何况是饮马长江。”

铁木真看了他一眼,笑了一笑,用马鞭虚指着对岸,道:“现在宋军正在对岸作战吧?不知道现在杨炎怎么样了?”

耶律秃花道:“听说西夏军在黄河对岸布下了大军沿线防守,宋军恐怕也不容易轻松取胜,也许现在杨炎正对着西夏军一筹莫展呢?”

因为当年宋金两国曾联合灭辽,他们兄弟两对宋朝并没有好印像,一提到宋朝,绝没有好话,而且他们兄弟两虽然听说过杨炎的一些事迹,但必竟没有亲自见过杨炎,因此连带着对杨炎也不大瞧得起,提起杨炎,也不客气。

不过其他蒙古众将可不这么看,他们都和杨炎共事过一段时间,深知杨炎的武功和用兵之法,蒙古人敬重英雄好汉,因此对杨炎都十分敬佩。

博尔术道:“耶律将军,你们可不要小看了杨炎,凭西夏军的能力,想要抵挡住杨炎,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木华黎也点点头,道:“西夏军虽然屯重兵于黄河东岸,看起来好像十分牢固,但想突破这种防线并不难,至少我就有不少于三四种方法,我想以杨炎的用兵能力,一定不会被这条防线难倒。”

耶律阿海和耶律秃花互相看了一眼,虽然不再说话,但眼神之中却都带出不以为然的神情来。

要知道博尔术和木华黎却是铁木真最信赖和倚重的蒙古大将之一,在铁木真称成吉思汗之后,封赏众将,一共封了九十五个千户,只有博尔术和木华黎两人被封为万户,而且博尔术一直都被铁木真称为“好朋友”,而木华黎则在万户之上又加了“国王”的尊号,在整个蒙古部中,只有号称“众人之长”的者勒灭才能与他们相比,就连铁木真的四个弟弟和四个养弟都不及。

而他们兄弟两人终究只是降将,虽然铁木真对他们同样十分信任,还授于了耶律阿海“同饮班朱尼河之人” 的尊号,但也不敢随意与博尔术和木华黎争辩。

对此铁木真只是微微一笑,道:“好吧,我们就在这边等着看杨炎如何突破西夏人的防线,希望他不会让我们失望。”

说着,铁木真一抖僵绳,座下的银鬃战马发出一声长撕,撒开四蹄冲下黄河大堤。其他人见了,也忙纷纷催马,紧跟着铁木真而去。

而这时的兴庆府,以经笼罩在一片恐惧的气氛之中。

虽然知道蒙古军从北方攻来的消息,但西夏君臣依然没有把蒙古军太当一回事,以为他们还像过去一样,不过是要劫掠一些人口和财畗,等抢够了之后,自然就会退出西夏境内了。因此西夏的防御重点依然还是宋军。

那知蒙古军不仅攻占了阿剌海城,而且又在磴口附近把高逸和西壁贺的联军打得大败。原以为只要守住娄博贝和克夷门两城,就可以抵挡住蒙古大军,但没想到蒙古军的作战方式与西夏以前所见过的大不相同,是打到那里就抢到那里,基本没有后勤供应一说。因此可以毫不费力的绕过娄博贝和克夷门两城,直奔兴庆府而来。

现在西夏军的主力全都在黄河东岸防守宋军。虽然防线还没有被宋军突破,但却连吃败仗,损失了三四万人马,李仁孝迫不得己,只得又给高山都派去了两万援军。这时兴庆府一带的守军只有五六万人,其中兴庆府的守军只有三万多人,就连高逸和西壁贺派人回来救援都以经发不出援军了。因此面对着城外的蒙古大军,西夏军也只能躲在城中驻守,根本不敢出战。

有人向李仁孝建议,索性把兴庆府以外的所有城池都放弃算了,把所有的人马全都调进兴庆府来防守,等待金军来援。也有人建议从河东的防线中抽调一部分人马回兴庆府防守,李仁孝听了这些意见,也不知该用那一个,于是立刻招集文武大臣商议。

焦景颜当即表示反对,道:“蒙古军虽然来势凶凶,但他们只善长野战,而不善于攻城。虽然打到了兴庆府边,但沿途的城市一座也没有攻下,只是高逸和西壁贺贪功心切,冒然出战,才遭到大败。因此只要下令各城的人马一率不许出城与蒙古军交战,只能在城中驻守,则蒙古军并不足惧。等其师老兵疲,锐气尽失之后,自然就会退兵了。因此只要高山都在河东挡住宋军,兴庆府就可以确保无事。又何必要迁都到肃州去呢?”

李仁孝听了之后,仔细一想,焦景颜说的果然是这么回事,这才觉得心里有了一点底,也安心了不少。急忙下诏黄河西岸的各地,凡事蒙古军攻来,一率只许在城中驻守,不许出战,凡擅自出战的,虽然有功,亦要治罪。

然后李仁孝又道:“虽然现在高山都能够在河东抵挡宋军,但恐怕时间长了,也底挡不住,等宋军杀过了黄河,兴庆府同样也危险了,诸卿还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焦景颜出列道:“陛下,唯今之计,只有再派人去金国,请金国速发兵来救援我国,否则别无他法。”

第十卷 乱局 二十六 金国的消息

这时杨炎率军的中路军正在灵州城中驻扎,一面稍作修整,一面关注其他几条战线上的消息。

而且这时蒙古军绕过克夷门城,深入西夏境内,以经抵达了兴庆府城下的消息,这时由赖文政的谍报系统传到了杨炎军中。即然蒙古军以经先到达了兴庆府,那么宋军也不能继续留在灵州,该有所动作了。

目前高震的东路军这时以经尽取了西夏东部的地区,然后分出一半的人马,驻守洪州、龙州、石州、银州等地,自己率领另一半的人马,回到灵州,与杨炎汇合。西路军的杨昌鹏也留下一部份人马,驻守凉州。又分兵接管了西寿保泰军司,而自己亲自驻守理应。在灵州一带,宋军以经聚集了近十二万大军。再加上灵州军也有近五万人马,以经这时杨炎手中己有足够的兵力去攻取黄河沿岸的地方。

在前一段时间,宋军使用先让灵州军诱敌,引西夏人马出城迎战,然后由宋军突然袭击的作战方式,屡败西夏军。到了后来,西夏军也学聪明了,任凭灵州军怎样挑战,也索性闭门不战。杨炎的初步目标也以经实现,因此杨炎也开始积极筹备,进攻西夏黄河防线的战争。

这天晚上,杨炎处理完公务之后,伸了伸懒腰,一时还没有睡意,不想休息,于是便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离开建康以经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这时以经快到十一月了,秋意正浓,而且西夏的气候比建康要冷得多,在早晚时分,竟己有些刺骨的寒冷。

以前出征在外的时候,杨炎身边总有赵月如陪着,在征战之余的空隙时间,夫妻两人总可以说些贴心的话语,互相关心,享受短暂的温馨时刻,到是也可以放松心情,调节情绪。而这一次赵月如没有随杨炎一起出战,杨炎到是觉得有些不习惯了。甴其是在这样寂静无声,百无聊赖的深夜里,更是显得有些孤单寂莫。

而在这个时候,杨炎自然犹为想念在家里的几位夫人和子女,而她们想必也会同样的想着远在数千里之外的自己吧?现在赵月如和林姹紫都怀有身孕了,也不知道她们两人现在怎么样了,是否平安?不过家里照顾孕妇以经很有经验了,又有赵倩如这样持重的人主持大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林姹紫到还好些,只是赵月如好动不好静,能够习惯这样在家里静养的生活吗?算起来现在以经有四个月了吧……

正在想着,杨炎心里忽然起了警觉,猛然一抬头,向西南方的房顶喝道:“是什么人躲在那里?” 心中也不禁暗暗吃惊,他的住所在宋军的层层保护之中,但有人能够躲过层层护卫不被发觉,杨炎自问也不一定能够做到。右手也不觉扶在佩剑的剑柄上。因为他只是出来随便走走,因此并没有随身带着宝刀,只佩了一口佩剑。

这时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呵呵笑道:“炎儿,你的警惕到也没有降低啊?”

杨炎先是怔了一怔,随后不禁又惊又喜,道:“外公,是你吗?你怎么来了?”

只见人影一晃,万显声以经从屋顶上飘落在他面前。呵呵笑道:“怎么?想不到是我吗?”

杨炎也笑道:“您们老三位以经两年多都没有露面了,怎么会在这里出现,我当然不会想到。不过外公,我们别站在这里说话,到屋里来坐吧?”

两人走进杨炎的房中坐下,万显声左右看了看,道:“月如那丫头呢?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杨炎道:“她以经有身孕了,所以这一次就留在建康,就没有和我一起出征。”

万显声听了,也不禁哈哈大笑,杨炎的妻妾之中,他们最喜欢的就是赵月如,听说她有了身孕,神色自然十分欢喜,拍了拍杨炎的肩膀,道:“好啊!好啊!这可是个好消息,到是要快通知水镜水月那两个老尼姑,让她们也高兴高兴才是。”

杨炎倒了一杯茶,递给万显声,道:“外公,你这个时候来找我,不会只要来看看我?一定是有事吧?”

原来自从大宋复国之后,万显声、谷正扬、乙休三人在杨炎家里到是住了数月,但他们老三位年纪虽然都不小了,却都是好静不好动的性格,闲散下来之后,反到是全身不自在,因此在参加了杨炎和赵月如的婚礼之后,还是告别了杨炎,打算离开建康府,四处去云游。刚好那时间杨炎正在筹备职方司,索性请他们三人做了职方司的编外人员,都潜入金国境内活动,去打探金国国內的动静。

他们三人都是老江湖,既使是在金国境内,也有着很广的人脉,因此也非常适合做这件工作。而且他们三人也正想为大宋收复失地做些事情,听了之后,也欣然同意。所以这几年以来,他们三人一直都在金国境內活动,联络北方的不满金国统满的汉人,积极准备等待大宋北伐。不过他们三人并不算是职方司的正式在职人员,也没是官职,只是定期与职方司派驻金国的潜伏人员联洛,向他们提供一些消息,或者是完成一些职方司委托的任务,但行动自甴,并不受职方司的约束。

后来在铁成林和谷雪萍成婚的时候,三老又一次携手回到建康,住了好一段时间,然后又离开。这一走就是两年多的时间,只是和杨炎通过几回信,但再也没有回过建康一趟。因此万显声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灵州,绝对不是简单的来看望自己,一定是金国那边有什么重大消息。

果然万显声道:“金国现在以经决定出兵来援助西夏,大约就在下个月,金国就会出动大军,来救援西夏。所以你这里要早作准备。”

杨炎听了,也不禁吃了一惊,金国要出兵救援西夏,这一点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到并不觉得意外。不过在他的预计中,金国出兵时间最快也应该在开年之后。而按目前的局势,到了那时,宋军也以经能够控制西夏的大部局面,也可以从容的对付金国的大军。特别是听说完颜长之被金国新君贬职的事情之后,少了这样一个劲敌,杨炎也更是大为安心。

因此听万显声这么一说,确实也大出杨炎的意料之外,想不到金国的动作会这么迅速,那么这一次金军又能够出动多大规模的人马?金军领军的主将会是谁呢?金国新君会不会重新启用完颜长之呢?但无如何,这样一来,宋军的动作也必须加快了。

万显声见杨炎陷入了沉思,也不打饶了,只是坐在一边喝茶,一边静静的等着,过了好久之后,杨炎才道:“外公,这个消息确切吗?”

万显声道:“绝对是确切的,我从中都动身的那一天,完颜允恭以经下诏了,马上就在招集人马了。因此我在第一时间就赶来,过不了几天,建康那边就会知道了,因此这消息是绝对不会有错的。”

杨炎点点头,道:“外公,您来告诉我的这个消息很重要,看来西夏这边的计划要重新安排了。不过还是要您辛苦一趟,马上返回金国去,把金军的兵力,进军路线,还有领军主将是谁,都尽量打听请楚,一有消息,就尽快告诉我。”

万显声当然知道军情的重要性,于是点点头,立刻起身,道:“好,我马上就去。”

杨炎笑道:“外公,这不用这么着急,今天以经晚了,休息一夜,明天在动身吧。”

第二天,杨炎立刻招集众将,下令马上出兵,突破西夏军设下的黄河防线。

本来按照杨炎原先的想法,突破西夏军的黄河防线先从怀州、永州、静州这三地开始。因为这三个据点都没有城墙,只是扎下了大寨,相对也好攻取一些。而另一方面,杨炎不仅打算突破黄河防线,而且还要可能多消灭西夏的有生力量,为日后攻取兴庆府作好准备。

不过这三地的城墙都在黄河西岸,即使是攻破了东岸的大寨,也难以渡过黄河。如果不是有金军既将援助西夏,到是可以慢慢的逐步攻取,但现在以经没有这么多的时间了,必须攻破一个据点之后,就能够渡过黄河。

而灵武位于翔庆军和静州之间,离两头各约有二三十里的路程。而且在灵武这一段的黄河两岸的地势都较为平坦,攻破从这里渡过黄河,也要容易一些。

因此杨炎和高震、李好义等诸将商议之后,终于决定,将攻击黄河防线的主要目标定在灵武。

同时为了牵制西夏军,杨炎又命灵州军分兵三路,去攻击怀州、永州、静州三地。而这三地的守军对前段时间灵州军诱敌的战术还心有余悸,因此见灵州军又来向自己挑战,也怕再上当,都紧闭寨门,不敢出战。

而这时宋军聚集了十余万大军,来进攻灵武。

第十卷 乱局 二十七 突破 黄河防线(一)

灵武的守将是没藏安焕,这时灵武城中的人马有一万五千人。守城用的弓箭,滚木、擂石也准备了许多,同时城中还有十六架投石机,守城的力量也不算不足备。但一见宋军大举进攻灵武,没藏安焕就知道这一次是宋军是要尽全力了,因此也不敢托大,一面准备守城,一面派人飞速向翔庆军的高山都求救。

宋军到达灵武城前之后,杨炎首先命士兵立寨休息,随后亲自去灵武城边察看地形。灵武一共有四门,其中西门处就面临黄河,而东、南、北三门以外的地势都十分平坦,都可以做为攻打的方向。而且灵武的城墙都不算太高大,大多数地段都不超过三丈。因此杨炎决定,放开西、以东门做为主要的进攻方向,同时牵制南北二门。

不过虽然确定了攻击的目标,但宋军并没有一上来就发动猛攻。因为灵武虽然不是建康那样的坚城,但毕竟是西夏军重点布防的城池,兵力充足,守卫也算是十分严密,绝不是攻取西安州时可比。因此冒然强攻,必然会损兵拆将,得不偿失。首先必须要做好攻城的准备才行。

因此宋军歇兵一曰之后,就立刻在灵武城外展开了一系列行动,挖沟为堑,掘土垒山,立木为栅,到不像是要攻城,而是要大兴土木一样。

没藏安焕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宋军的用意,但也知道宋军这么做,绝对不会是想在城外盖房子,一定是与攻城有关。因此可不能让宋军的工程这么顺当的进行下去,但宋军施工的地方都是弓箭力所难及的位置,而且沒藏安焕也曾派出两支人马出城去偷袭,也被早有准备的宋军迎头痛击,给打了回来。因此也拿宋军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宋军的土山一天比一天高,壕沟一天比一天长,木栅也一天比一天多。

而且灵武也并不是大城,无需太大的动作,而且宋军在出兵的时候,又从灵州城中征集了数万民夫,因此城外的民夫和军队共计十几万人一起动手,只用了四五天的功夫,就以经基本完成了城外的工程。

没藏安焕在城头上看得十分清楚,只见在城外两百步左右的距离内,北、东、南三面都以经并排堆起了数十座土山,每座土山的高度都可以达到三四丈高,高出城头一大截,而且上面架设了两架床弩。而在土山前约三四十步左右的距离,挖出了一条壕沟,约一丈许宽,从城上的角度,是看不到沟底的,因此也不知道沟到底有多深,但一个人下到沟坑中,也是绝对看不到的。而在壕沟前,又竖起了一排排木栅,层层分布,一直推进到距离灵武城墙百步左右的地方。

到了这个时侯,没藏安焕也知道不妙,可以说在宋军这种层层推进的工程就像一张大网,将灵武城牢牢困住。想不到宋军还没有真正开始攻城,就以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虽然灵武还有城墙可以守,一但沬军真的展开了攻势,灵武城在三五天之内,只怕就会失守了。

想到这里,没藏安焕忍不住又在城楼上翘首南顾。其实这几天以来,只要是上了城楼,没藏安焕都会向南边眺望,等待着翔庆军那边的援军。心里不禁十分着急,灵武城离翔庆军不过二三十里的距离,为什么现在援军还沒到呢?

而这在这时,只听对面宋军阵中“呜,呜,呜”吹响了号角的声音,但见从土山的背后拥出了无数的宋军,在迅速的列好了队伍的同时,又推出了数十辆形式各异的战车,然后跨过壕沟,跃过木栅,向灵武城的城墙推进过来。

宋军马上就要正式开始进攻了。

其实在翔庆军里坐镇的高山都早就接到了灵武的告急文书,但之所以拖延了好几天还没有发出救兵,也实在是有他不得己的苦衷。

在前一段时间,宋军一直用灵州军诱敌的战术,西夏军虽然连吃了败战,但却发现宋军并没有趁胜来进攻黄河防线。而高山都认为这正是宋军对强攻黄河防线没有足够的把握,才用这种诱敌战术,只想把西夏军诱出壁垒,与宋军野外决战。

于是高山都下令所有守军全都不许出战,但对黄河防线的防守能力还颇有信心,因此也就慢慢有些松懈下来。沒想到这一次宋军突然集中了十余万大军,来进攻灵武。虽然翔庆军与灵武近在咫尺,但翔庆军里的守军还不足四万,就算全带去救援灵武,只怕也不是宋军的对手。

本来灵武位于黄河防线的中端,南北两头都可以同时发兵来救援,但这北部的怀州、永州、静州三地却被灵州军牵制住,以经被弄得草木皆兵,丝毫也动弹不得。因此只能靠南边的各据点发兵去救援灵武。这种一来,兵力就显得不足了。

在这几天时间里,高山都只得四处调兵,花了好大的一番功夫,总算凑齐了近八万人马,虽然还是觉得不太够用,但这时灵武的告急一封接着一封,就连兴庆府也下旨,来催促高山都发只赶快去救援灵武。

因此高山都也知道不能再等了,只好硬着头皮,和大将董明诏、野利奎等大将,带着聚集在翔庆军的所有人马,去救援灵武。同时又怕在途中遇到宋军的袭击,因此进军的路线选择沿黄河北上,这样一来,左侧就是黄河,不用但心,只要防备宋军从右侧袭击。

人马走了二十余里,一路上到是平安无事,这时甚至依稀可以看到宋军垒起的土山了。高山都本能的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平安到达了灵武附近,那么接下来,就是如何击败宋军,救援灵武了。

但这时宋军早以经在灵武城前严阵以待了。原来宋军在修建围城工事的时候,不仅是对內圈,而且在外围也同样挖掘了壕沟,竖起了木栅墙,就是为了防备西夏的援军赶到。因此这时见西夏援军赶到,宋军也不惊慌,而依托着坚固的防御工事,列好了严密的阵势,等待着西夏军进攻上来。

因为宋军以经构筑好了防御工事,高山都也知道冒然进攻,对西夏军绝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因此宋军不主动出击,高山都也不敢轻易下令进攻,只好命令西夏军人马就地停驻,暂时静观其变,双方就这么对持起来。

就在宋军和西夏军在黄河岸边展开激战的同时,这时在黄河西岸的一片树林中,铁木真正领着手下的蒙古众将密切关注着对岸的这场大战。

自从铁木真率领蒙古大军在兴庆府附近下寨之后,西夏也曾试着派兵偷袭过蒙古军,但都被蒙古军打得落花流水,逃回城去了。试了两次之后,西夏也知道蒙古军野战的厉害,而且西夏的黄河防线在黄河东岸,蒙古大军也无法渡过黄河,也不用怕蒙古军和宋军对黄河防线形成前后夹击,因此也就紧闭城门,不在出战了。

而面对兴庆府的坚城,蒙古军同样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掠夺城外的村庄,同时也密切关注黄河那边,宋军的进展情况。蒙古虽然没有像大宋那样,在西夏境內建立一套完备的谋报系统,但在进攻西夏之前,也向西夏派遣了大量探子,打听西夏的各种消息,加上赖文政主持的谍报系统也不断向蒙古军通报宋军的情况,因此对宋军的进展,铁木真还是基本能够掌握的。

得知杨炎这时以经集中了大军,进攻灵武,准备突破黄河防线之后。铁木真也将蒙古军的大寨移至灵武的黄河对岸下寨,每天都领着蒙古众将在西岸的树林中,隔着黄河观看宋军的攻城战斗情况。

因为只有一河之隔,黄河的河面也不算太宽阔,因此对对岸的一切也看得到也十分淸楚。只是宋军的主攻方向是灵武东门,而从黄河对岸只能看到灵武的西门以及南北门的侧面,铁木真等人虽然可以看到宋军修筑的各种工事的过程,但却看不到宋军攻城时的情景。

对于宋军修筑的这些工事到底有什么用,蒙古众将也都是各说一辞,莫衷一是。就亓耶律阿海和耶律脱花兄弟两人也只是熟知金国的战术,毕竟他们也很少和宋军直接接触,对宋军的一些战术,由其是攻城战术运用也不了解。因此也不能完全理解宋军修筑的这些工事的用意。

但今天一早,情况却发生了变化。西夏的援军赶到了灵武的南城,而宋军也在南城布置了大量兵力,准备阻击西夏的援军,连杨炎“帅”字大旗也竖到了南城的土山上。铁木真和蒙古众将知道双方要展开大战了,立刻都来了精神,他们对杨炎的军事才能虽是十分佩服,但却还是第一次看到宋军的大规模作战。因此这一次到要看一看宋军是如何迎战西夏军的。

第十卷 乱局 二十八 突破 黄河防线(二)

铁木真心里却在暗想,如果在对岸换了自己和蒙古军,那么自己肯定不会让西夏的援军这么轻易的就接近到灵武城边。在西夏军刚从翔庆军出发的时候,就会不断的派遣小股骑兵去袭击和骚扰西夏军,令西夏军到达灵武的时候,以经是师老兵疲,然后在全力出击,一鼓作气打败西夏军。而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只能和西夏军硬拼了。就算打败了西夏军,自己的损失也不会小。

不过通过这几天和蒙古众将,以及耶律阿海和耶律脱花兄弟的分析讨论,铁木真也明白,宋军堆起的土山,挖掘的壕沟等等,都是为了防守西夏军用的。只是铁木真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防守战,也不知道究竟能够有多大的作用,到是要亲眼看一看了。

而耶律阿海和耶律脱花兄弟虽然一向对宋朝抱有很深的敌对态度,但也想看一看金国和蒙古都十分看重的杨炎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双方对持的时间长了,高山都心里却渐渐有些焦急起来,因为西夏军是来救援灵武,虽然现在以经非常接近灵武城了,但毕竟是还没有和城中的西夏汇合,而且宋军仍然包围着灵武城,如果迟迟不动,时间拖得太长了,恐怕也不利。但是如果现在就发起进攻的话,以西夏军目前的实力,能够攻得开宋军的防线吗?一时间高山都心里反复思索,但依然拿不定主意。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圈內杀声四起,显然是宋军又开始进攻灵武城了。

因为视线受到土山的遮挡,高山都看不见在内圈宋军攻城的情景,只能听到里面的喊杀声一阵高过一阵,显然战事进行的颇为激烈。因此高山都更加沉不住气了,也不知道城內的守军是否还坚持得住。

不过高山都转念一想,如果现在内圈的宋军开始攻城,那么必然合牵扯住宋军一部份兵力,说不定自己就有机会了。无论如果,也要试一试了。

这一次来救援灵武的八万大军中,约有一半都是骑兵,其中还有一千五百名“铁鹞子”。当然这种攻坚战的损伤极大,不可能让“铁鹞子”来担任这种消耗极大的任务,因此高山都首先派出五千骑军打第一阵,先试探一下宋军的防守力量再说。

随着高山都一声令下,西夏军的五千骑兵一起催开战马,向宋军的阵线冲了过去。战场上顿时人喊马乍,声势到也不小。

西夏军的动向杨炎早己经在土山上看得清楚。早在开始出兵进攻灵武的时候,他就以经考虑到西夏军会动用大军来救援灵武的情况。这样一来无疑将就是宋军和西夏军的主力决战,因此在灵武城外修筑工事的时候,杨炎就在外围同样也修筑了工事,就是为了准备迎战西夏军的援军。

而等西夏军的援军到了之后,杨炎也看准了西夏军远路而来,利在速战,因此令宋军摆出固守的样子来,一步一步把西夏军拖入宋军最希望的模式:让西夏军来强攻宋军依托工事而构筑的防线。现在西夏军显然以是骑虎难下,终于主动进攻上来,也正是宋军大显身手的时机了。

附近二十多座土山上的床弩早己经调过头来,随着旗手们将杨炎的命令传到其他各个山头,每座土山上的床弩轮流发射,如手臂般粗细的弩枪,带出令人心寒的呼啸声,飞越了近四百步的距离,射入西夏军冲刺的骑兵阵中。

打头阵的西夏骑兵虽然不是“铁鹞子”,但也都穿着甲胄,保护着身体的要害部位,而且人人都配有盾牌,但在床弩可怕的劲道面前,盾牌和甲胄就如纸糊一般不堪一击。惨叫的声音立刻在骑兵阵中响起,不少西夏士兵和战马都被弩枪惯穿了身体,倒在尘埃之中。

不过骑兵们都知道,一但全队都冲了起来,别说是回头,就是一停下来,也会立刻被后面的同伴撞倒践踏,因此无论遇到什么,也只能一鼓作气的向前冲去。而且宋军床弩的力道虽然可怕,但数量到底有限,而且每发射一次之后,需要重新拉开弩弦,非常花费时间,因此对西夏军的打击力度十分有限。也并不能完全阻拦西夏军的冲锋。

随着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两百佘步的时候,宋军的木栅后面,又有二千名神臂弓手和一千名连射弩手开始对西夏军发射弩箭。对西夏军的远程打击,也陡然增加了数十倍。

在宋军这种密集箭雨的打击下,西夏军的伤亡也猛然大增。无数的人马中箭倒下,伏尸于战场。鲜血和着尘土,又被后面的人马践踏而过,显示出一付惨烈的景像。西夏军的五千骑兵还没冲到宋军的阵前,就以经伤亡过半了。

虽然在进攻的过程中,西夏骑兵也用弓箭像宋军还击,但射出的箭矢无论是强度还是密度,都远不及宋军,而且宋军还有木栅掩护,因此宋军被射死的人数不过只有几十名。

而既使是躲过箭雨的西夏骑兵也并不表示他们就是幸运,噩运只不过是来得稍迟了一些。因为等待着他们的木栅突然放倒,露出了一排排矩马,尖锐的突刺斜指向前方,对准了西夏骑军。而宋军的弓弩手们早己收好弓弩,向后退守下去,将防守的位置留给了长枪兵。

西夏的骑兵急忙紧急勒马,但距离实在大近,许多骑兵根本就收不住脚,结果都一头撞到拒马上,被尖锐的突刺掼穿身体,就算饶幸未死,也会被宋军的长枪兵用长枪刺穿。而少数停住脚步的骑兵面对着宋军列好的拒马,也无法再前进一步,蹓了两步之后,只好拔转马头,退了回去。而宋军的弓弩手们趁机又放箭追射,又射死不少西夏军。

整个进攻过程还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就结束,西夏军的五千骑兵逃回去的不足千人。而宋军趁机再度竖好木栅,神臂弓手,连射弩手,弓箭手也立刻就位,各自重新占住好了防守的位置。

西夏军的第一轮试探性进攻就此结束,高山都在阵后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得紧皱着眉头,虽然他也没想过第一轮进攻就攻破宋军的防线,但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收场,看来宋军的防线远比自己预想的要坚固得多。但到了现在这一步,收兵以经是来不及了,只能硬拼下去了。

虽然这只是一次试探性的进攻,但以经让黄河对岸的铁木真和蒙古众将看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有想到,宋军构筑的这些防御工事以及宋军使用的军器竟会这么大的威力。西夏军的战斗力虽然不及蒙古军,但这种依靠骑兵冲击的进攻方式却是和蒙古军一样。铁木真心里暗暗比较,如果换了是蒙古军来进攻这道防线会是怎样?

以前如果是面对这种坚固防线,可以利用蒙古士兵精湛的骑射能力,以弓箭为主要的进攻手段,因为蒙古军处于快速移动中,而防线处于静止不动中,因此双方对射起来,蒙古军自然大占便宜,也不必与敌人硬拼。但从刚才看来,宋军弓弩的射程明显比西夏军,以及蒙古军自己都要高出一大截,由其是设置在土山上的床弩,简直就是一个可怕的怪物,竟然可以把弩枪射出这么远的距离去,如果不是自己亲眼见到,只怕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因此这样一来蒙古军善长骑射的优势也将大打折扣,就算是换了蒙古军进攻宋军的防线,结果恐怕也不会比西夏军好多少。

其实面对宋军这种严密的防线,最好的办法就是佯攻中路,从两侧迂回包操。这个道理高山都也不是不明白,只可惜现在的战场一侧是黄河,而在另一侧,就是绕到东城,还是有宋军构筑的防御工事,因此都是行不通的,只能从中路硬攻了。

而且高山都也清楚,从中路硬攻,如果不能破坏宋军的拒马,用骑兵冲击拒马显然是白费兵力,只能先用步兵冲上去破坏宋军的拒马,才能攻破宋军的防线。

因此高山都这一次调集了三万步军,向宋军发动了第二次进攻。

三万步军列着队伍,向宋军的防线推进过去。虽然动静比上一次的骑军冲击要小了许多,但全队横向展开之后,声势和规模却比上一次大得多。而且最前面几排的西夏军都举盾牌,庶挡箭矢。

宋军对此依然如旧,等西夏军进入射程之后,床弩首先开始发射。

由于这一次西夏军全是步军,队型排列也要密集得多,因此床弩的命中率要高得多,十支弩枪往往会有五六支命中。而且步军前进的速度也要比骑军慢得多,这样一来,也给了床弩多轮发射的机会。

而且西夏军的盾牌对弩枪基本没有多少防护的效果,绝大多数弩枪都可以穿透盾牌。因此随着西夏军的推进,一个又一个士兵的身体被弩枪惯穿之后,惨叫着倒地,有时甚至一支弩枪可以连继射穿两三名西夏士兵的身体。对面对这样可怕的武器,西夏的士兵也只能听天由命,射中谁就该谁倒霉了。

第十卷 乱局 二十九 突破 黄河防线(三)

不过杨炎在土山上也注意到,从上一次进攻到现在这一次,西夏军虽然都遭受到宋军的沉重打击,但却没有人敢后退一步,依然顽强的向前进攻。 看来自从两年前被宋军打败之后,西夏到也花了心血对军队作了一番整顿,虽然因为整顿的时间太短,而且新招入新兵太多,战斗力比以前并没有多少明显的提高,但在军容、军纪上却有很大的攻观,只要主阵不下令撒军,就无人敢退。

因此杨炎也不禁有些感叹,党项族果然还是有凶悍好战的传统,而且又盛产良马,因此只要西夏朝廷重视军事,再有个三五年,就算西夏的兵势恢复不到当年李元昊时代的强盛,但也不容轻视。只可惜现在看起来,西夏以经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不过步军推进的速度虽然不及骑军,但也绝对不慢。虽然床弩对西夏军打击力度要大于上一次,但总体来说,对西夏军的影响并不大。不多时,西夏军以经前进了离宋军的阵线两百步以内的距离,进入了一般弓箭的射程。

这时宋军阵中的神臂弓、连射弩,弓箭也都相继开始发射,箭矢形如飞蝗,密如雨点一般,向西夏军射了过去。立刻又给西夏军造成了大量的伤亡。但西夏军依然不为所动,向前推进。眼看着离宋军的防线越来越近了,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宋军再次放到木栅墙,亮出拒马,神臂弓手、连射弩手,弓箭手们也纷纷后撤,步兵上前,占据了防守的位置。西夏军终于靠近了宋军的防线,双方短兵相接,展开了激战。

西夏的战事虽然进行了两个多月,宋军也一路势如破竹,基本上都是屡战屡胜。但所有战争都是经过杨炎精心安排,巧妙布置,可以说在开战之前,宋军就基本胜劵在握了,双方少有血战硬拼的时候。因此真正和西夏军短兵相接,正面交战,这还是第一次。

对于西夏军来说,这也是好不容易抗过了宋军的弓箭,得到了能够和宋军拼个白刃见红的机会,自然不能轻易放过,更何况在西夏军看来,宋军是入侵自已的国家,侵占自己的家园的敌人,打败了宋军,就意味着保护了自己的家园一样,因此更是义愤填膺,人人充满了斗志,奋勇拼死,各举刀枪,向宋军猛攻了过去。

木栅和拒马虽然可以起到阻挡西夏军推进的作用,但也相应的减少了宋军的活动空间,使宋军能够在第一道防线留守的兵力不多,而且拒马对步兵的作用远没有对骑兵那么大,因此但在西夏军的猛烈攻击面前,宋军渐渐的有所不支了。拒马也被一个一个被推翻,整个防线也被西夏军杀得连连后退。

而在黄河对岸观战的铁木真也看得连连点头,西夏军的这个办法虽然也造成了大量的伤亡,但却也是最好的办法,让步军为骑军清除阻碍,扫淸道路,然后再让骑兵冲锋。看来中原的战斗方式远比草原上复杂,即使是骑军再强大,也需要步兵的配合,才能在战场上完全发挥战斗力。不过宋军的防守力也就这有这样的程度了吗?接下来看杨炎还有什么应对的办法了。

目前的战况,杨炎在土山上看得十分淸楚,不过他对这样的情况也早有预料,因此立刻下令,让宋军撤回过壕沟来。随着令下,宋军且战且退,都退过了壕沟,迅速组成了第二道防线。壕沟离土山只有二三十步的距离,而且没有木栅墙和拒马等物,伹却能使宋军可以集结足够的兵力驻守。

而且宋军退过了壕沟之后,立刻就抽去了壕沟上的踏板。这条壕沟有一丈多宽,八尺多深,凭人力到是免强可以跃过的,因此不少杀红了眼的西夏兵杀到了壕沟边之后,立刻不顾一切,纵身向对面跃去。

但过于旺盛的战意使不少人头脑发热,对自己的跳跃能力也判断有误,有不少人因为力不能及,并没有跃到对岸,而是跌落到壕沟内,不过相比之下,他们的运气以算好的,只要是跌落到壕沟内没有摔伤,还是可以被拉出壕沟。而那些跃过壕沟的西夏军,却还要面对宋军的刀枪,因为能跃过去的终是少数,而宋军早己严阵以待,在寡不敌众之下,只能一命归天而去。

跃过壕沟的西夏军被宋军连连杀死之后,后面的西夏军见此情景,也都冷静下来,停在壕沟边举足不前。这条并不算宽的壕沟,居然就成为阻挡西夏军前进的一道天堑。而这时宋军的神臂弓手、连射弩手,弓箭手们则都退到了土山上,占据了有利的地形,向留在壕沟前的西夏军开弓放箭。因为距离太近,而且西夏军不仅混乱,而且还十分密集,因此宋军几乎是箭无虚发,西夏军顿时成排的被箭矢射倒。

两军交战到现在,以经厮杀了近一个时辰,三万西夏军虽然攻破了宋军的第一道防线,但以经损伤近半,而且又受阻于濠沟,陷入了僵局。而宋军用远程武器攻击的时候居多,因此损失远比西夏军为小,到现在只伤亡了四千多人。

高山都在后阵都看得清楚了,西夏军的伤亡虽然大,但毕竟是将宋军的矩马、木栅都破坏掉了,因此也就是有收获。而且高山都也看明白了,在壕沟的对面,宋军并没有设置木栅和拒马,那么现在就轮到西夏军的骑军上了。一丈多宽的壕沟对于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障碍,但对战马来说,却跟本不是什么问题,一匹经过训练的战马基本都可以能轻松的跃过去。而只要突破了宋军的这一道防线,就可以突破宋军的包围,与城里的西夏军取得联系了。

因此高山都立刻下令,让步军暂时撤下,再调集三万骑兵,强攻宋军的防线。而且这一次还派上了五百名“铁鹞子”,参加这一轮的进攻。希望能用“铁鹞子”强大的冲击力突破宋军的防线。

但现在的战局却看得铁朩真连连摇头,直到等到现在才想到使换用骑军,西夏军的主将反应未免也太过迟顿了。

因为前进的阻碍清除了之后,步军的作用也就基本结束了,西夏军这时就应该立刻换上骑兵,趁宋军刚刚退守第二道防线,立足未稳时,利用骑军冲击力去进攻宋军的后沿阵地,如果继续使用步兵,只能徒曾伤亡,而且也阻挡了骑军前进的道路。同时还给了宋军从容布置防守阵势的时间。

不过他总算是明白过来,也做出了改变,那么下面就看杨炎怎么做了,这一回宋军没有木栅和拒马,如何来抵挡西夏军的骑兵冲击呢?

其实目前的战局都在杨炎的预料之中,因此他也胸有成竹。一见西夏军重新调动骑军进攻,也立刻下令宋军变阵,其他的宋军立刻退到土山附近等待。六千重甲麻扎刀手甴齐大柱、雷铜钢和赵草三人率领,跃众而出,在壕沟前让出十步左右的距离,列成了麻扎刀阵,等候着西夏军的骑军进攻。

西夏军的步军虽然停止了进攻,但却并没有完会撤回,因为一但骑兵突破了宋军的防线,他们也会跟着杀过壕沟,去攻击宋军。因此步军只是向两侧分开,中间留出一条宽达近百步的距离,好让骑兵通过。并且还有不少人在四外积极寻找可以做桥梁的东西,好越过濠沟去。

三万骑军的冲锋声势自然惊天动地,十几万只马蹄急速起落,发出了闷雷滚动一般的声音,震得大地似乎都在晃动一般。

眼看着西夏军的骑兵越冲越近,马蹄击踏大地的声音不断敲震着耳膜。宋军的重甲麻扎刀阵的第一二排的士兵都紧握着手中的大刀,斜指向前方,一片闪着凛烈寒光的利刃,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刀墙。准备迎击着敌人冲上来。而宋军背后的床弩、神臂弓、连射弩,弓箭又开始发射,密集的箭雨再一次倾泄到西夏军头上。

三四百步的距离对于骑兵来说,瞬间即过,这时以经有十几“铁鹞子”冲到了壕沟边,战马猛然一抬前蹄,后蹄狠蹬地面,以优美而又充满了力度的姿态,跃过了壕沟,长枪向前水平指出,冲向宋军布下的刀阵。

赵草猛地大吼一声,只震得周围十余名宋军耳膜生庝,六千名重甲麻扎刀兵中,只有他一人使一条通体漆黑的浑铁月牙杖,而且又是在第一列,显得十分突出。这时月牙杖猛然挥出,带出一片乌光,正好击中冲到他面前的一名“铁鹞子”。

甴于“铁鹞子”是人马一甲化,因此骑士是不可能被击落下战马的,但赵草这一杖却力量十足,竟然这名“铁鹞子”连人带马都击得飞了出去,又撞上了后面跃过壕沟,攻上来的两名骑兵,随后又绊倒了好几名骑兵。这一杖之威,也令人侧目。看得宋军们齐声喝好。

第十卷 乱局 三十 突破 黄河防线(四)

这时跃过壕沟的西夏骑兵越来越多,其他宋军也纷纷举刀,一时间刀光如同匹练一般闪动不停,而跃过壕沟的其他西夏军也挥动武器,击向宋军。人的怒吼,战马的嘶鸣,武器挥出时带出的风声以及刺砍入Rou体中之后,鲜血飞溅而出的声响交织有一起,响成了一片。

在宋军匹练当空一般的刀光下,西夏军战马颓然倒地,骑士惨叫着从马背上跌下,但西夏的骑兵依然前仆后继,不断的跃过壕沟,向宋军的刀阵发动冲击。而在西夏军这样猛烈的冲击下,由其是还有“铁鹞子”这样的重甲骑兵,有时一名“铁鹞子”可以连续冲过四五名重甲麻扎刀兵的阻击,因此同样也有不少宋军被西夏军的战马冲倒,然后践踏。但也立刻会有其他宋军补上来,继续阻挡西夏军的冲击。

不过战马虽然可以轻松的跃过壕沟,但宋军给西夏军留出来的空间却是有限,基本一次只容一二匹战马沖出壕沟,如果再多了,必然会撞到前方的同伴。因此西夏军的冲击也形不成连续Xing,宋军到是可以从容的迎战,而且除了重甲骑兵之外,其他的普通骑兵在重甲麻扎刀阵面前,基本都是不堪一击。同时在宋军的背后,还有弓箭手帮忙,因此在一开始,宋军给西夏军造成了极大的损伤。

而这一次,铁木真和蒙古众将都看得心神摇曳,如果说在此前,宋军主要还是依靠看防御工事和各种犀利的军用器械来阻挡西夏军,那么现在,宋军完全就是凭借整体的阵形和个人的勇武在正面与骑军作对决。而且也丝毫不落下风。这么看来,这支宋军确实是一支强悍的军队。

扎八儿火者拈着长须叹道:“中原有一句老话,叫做‘强将手下无弱兵’,看来果然是说的有道理啊!”

其他蒙古诸将木毕黎、博尔术、者勒灭等人听了,也都频频点头。

铁木真同样也赞叹不己,道:“这就是宋军的真实实力了,阿海,你在金国待过,那么以你看来,金军的实力,比起现在的这支宋军怎么样?”

耶律阿海踌躇了一下,虽然他对宋朝一直心存敌视,但毕竟也是一位有见识的人,而且在铁木真面前,也不敢过于贬底宋军,因此最后还是俱实说道:“以这支宋军的实力和素质,在金国如果是完颜长之统军的话,或许能够与之一战,换了其他人,恐怕都不是对手,。”

铁木真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耶律阿海的意思,其实经过精心的训练之后,军队的实力都相差不多,但统军的将领却是至关重要,一名优秀的主将,可以使军队的战斗力凭增好几倍,而一名平庸的主将,却能使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变成一支平庸之师。想到这里,也不禁笑道:“听说完颜长之以经被金国的皇帝降职了,看来金囯的气数真的以经尽了。”

而这时在黄河东岸,战斗以经进入了白热化。

虽然宋军布下的刀阵给西夏军造成了大最的伤亡,但西夏军却是有三万骑军,而且还有最善于正面冲击的俱甲骑军。因此在西夏军一波又一波的反复冲击下,再坚固的阵式也会出现松动,何况是用血Rou组成的防线。而且这时有骑兵牵制着宋军,西夏的步兵们也用宋军留下来的木栅在壕沟上架起了十几架桥梁,杀过壕沟来助战。如果仅仅只是步军,到也不能对宋军的刀阵构成多大的危胁,但由步军辅助骑军,却给宋军的刀战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又经过了大半个时辰的激战,西夏军又损失了五千多骑兵和三千多步军,而宋军的重甲麻扎刀阵也差不多快要崩溃了,整个防线差不多快退到了土山边上,而且麻扎刀兵也损失近半。其他的宋军也都冲了上来,双方以经展开了一场混战。

战斗打到这时,以经用去了三个多时辰,西夏军在付出了极大的伤亡为代价之后,终于攻到的最后一步,如果再努一把力,就可以突破宋军的防线了,因此这时在后面观战的西夏兵将们都十分兴奋。

但高山都毕竟是统帅,而且经历的事情多了,也多了个心眼,在兴奋之余也不禁有些疑惑,这一场打到现在,回过头来看,西夏军总体的进展还是十分顺利的,难到宋军真的就这么好对付吗?要知道这一次宋军的主将可是杨炎,难道说他就只有这么一点能耐吗?想到这里,高山都心里不禁有些不安起来,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这时有人向高山都建议,索Xing把剩下的兵力全部都投入到战场上,一举攻破宋军的防线,救援灵武城里的西夏军。

高山都听了,却不由得心中一动,终于发现是那里不对劲了。这次宋军进攻灵武,共计十余万人马。现在就算是要在内圈攻城,来牵制灵武的守军,不让西夏军形成内外夹攻之势,但最多只用三万人马就够了。然而从开战到现在,西夏的八万大军差不多动用了近七万人马,而宋军目前横坚只动用了三四万人马在防守,那么剩下的宋军到那里去了。同时出战的都是步兵和弓弩兵,还从来没有发现宋军的骑兵,不对,不仅仅只是骑兵,还有宋军的象军。西夏连“铁鹞子”都派出去了,宋军没有理由还不动用象军。

想到这里,高山都的心里不禁生出了一股寒意,这么看来,宋军是打算用少数兵力来消耗西夏军,等到西夏军筋疲力尽之后,再用骑军和象军来发动反击。

高山都越想越觉得有理,正在犹豫是不是该收兵的时候,然后从阵后跑来数骑,都是打马如飞,急匆匆赶到了高山都面前,还来不极跳下战马,己是上气不接下气道:“禀报统军大人,宋军正在袭击翔庆军,请统军大人快回兵去救援。”

高山都听了,不觉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晃,差一点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杨炎的用兵果然神出鬼没,都以为他是在全力攻打灵武,那知连翔庆军也算计在里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黄河防线以经完了。

原来杨炎以经算准,宋军全力进攻灵武,西夏军必须会集合大军来救援。而怀州、永州、静州三地被牵制住之后,为了聚齐足够救援灵武的人马,西夏军必然只能从剩下的地方调集一切可以调动的人马。因此一但西夏军来救援灵武,翔庆军等地必然就会空虚。这时杨昌鹏以经驻守在鸣沙,杨炎在出兵之前就给杨昌鹏下了一到密令,一但翔庆军的西夏军出兵救援灵武之后,就立刻出兵去取翔庆军。

而在灵武,面对西夏的援军,杨炎只动用了少量兵力防守,一方面是为了消耗西夏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杨昌鹏有足够的时间去攻占翔庆军。

果然等西夏军出发之后,杨昌鹏立刻发兵去攻取翔庆军。这时翔庆军的守军本来就不多,而且又毫无防备,因此杨昌鹏的人马一到,立刻就攻下了翔庆军。

这时一切都明白了,但也以经迟了,虽然高山都还不知道就在士兵向他禀报的时候。翔庆军以经被宋军攻取了,但就算西夏军这时去回救翔庆军,但灵武也必失无疑。那么西夏军精心布置的黄河防线就在这一刻将宣告崩溃。

就在这时,西夏军的右侧同样也响起了沉重而密集的马蹄声,其中还夹杂着无数庞大的身影,宋军的骑军和象军也终于出动了。这就意味着宋军以经对西夏军开始展开反击了。

虽然铁木真等人并不知道宋军袭取翔庆军的消息。但这时在黄河东岸的战场上,却是大局以定,西夏军的败亡以经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了。

铁木真对众将道:“西夏军这一败之后,黄河岸边肯定是守不住了,他们在其他几个据点的人马都会马上撤回到黄河西岸来。而我们正愁找不到在城外攻击西夏军的机会,正好可以利用西夏军渡河的时候,狠狠的打击一下西夏军。我们也休息够了,回去以后,你们都要做好出战的准备。”

众将听了,都齐声允诺。

铁木真和众将回到蒙古大营之后,正好赖文政以经在蒙古大营中等候。

自从杨炎从蒙古返回之后,就一直由赖文政负责和蒙古之间的联络,铁木真率蒙古大军进入西夏之后,赖文政也亲自两次来面见铁木真,转达杨炎的信息。因此互相之间非常熟悉了。

铁木真一听赖文政来了,立刻招见。赖文政进帐向铁木真施礼,并且送上了杨炎写给铁木真的信。

铁木真不识汉字,由扎八儿火者替他宣读,原来杨炎在信中告诉铁木真,宋军即将突破西夏的黄河防线,西夏军在近期內必然会渡河西还,请蒙古军密切注视西夏军的渡河动向,趁西夏军半渡而击等,宋军不日也将渡过黄河,与蒙古军合力进攻兴庆府。

铁木真听完之后,也不禁哈哈大笑,道:“赖先生,我和你们的杨帅想到一起去了。”

第十卷 乱局 三十一 西夏溃败

黄河东岸一战,宋军大胜西夏军,斩首近两万,俘虏四千余人。高山都率领着败军逃回到翔庆军时,翔庆军早己被宋军乘虚攻取。高山都无奈,只好带领着残兵败将继续向南逃,一直逃到了吴忠才算收住脚。查点人马,八万大军剩下的己不足五万。

其实在宋军与高山都率领的援军激战的时候,灵武城中的守军也听到了动静。只是杨炎以经派了高震率领三万人马攻打城池,牵制住了城中的守军。使守将没藏安焕不敢轻易派军出击,和援军里应外合,突破宋军的包围。但到了下午的时候,外面的动静却渐渐平息下来,但宋军依然围困着灵武。城中的守军都知到情况不妙了。

到了第二天,灵武城中守军也都知道援军以经被宋军击败了,顿时军心大乱起来,守军的之所以能够一直坚守着城池,都是因为知道翔庆军的援军会来救援自已,现在得知援军以败,灵武以是一座孤城。城中士兵们也都无心再坚守下去。而宋军击败了西夏的援军之后,又继续猛攻灵武。守军那里还有心守城,稍作抵抗就纷纷从西门逃走,没藏安焕虽然揭力阻拦,但也遏制不住了。

因此宋军轻易的就攻上了城墙,打开了城门,不到中午的时候,宋军就以经全面攻入了灵武城,守军中有近半逃走,余者大部份都投降,小部份战死,主将没藏安焕也战死在城中。到了下午的时候,宋军以经全面占领了灵武城。

翔庆军、灵武相继失守,也使西夏的黄河防线彻底崩溃。再镇守其他地方以经毫无意义了,因此峡囗、吴忠、静州、永州、怀州等地的西夏守军也都纷纷准备放弃城池,渡过黄河,逃回兴庆府去。

因为有蒙古大军在黄河西岸准备袭击西夏军的渡河人马,因此杨炎也并没有对这些西夏军过份紧逼,只是趁机命高震立刻率领五万人马,沿黄河北上,去收取河套地区。

黄河流域在中原的大地上呈一个巨大的“几”字型,而河套地区正是位于“几”字的顶部,形成了一个被黄河水三面包围的巨大平原地带,黄河在这一段流域,河面平缓,水流不急,灌溉出许多优质的草原和肥沃的良田。到处都是绿树成荫、繁花似锦、果实累累、麦浪翻滚的景像,俨然是一付塞外江南的美丽景像。不仅利于农田耕作,更是利于养马放牧。因此自古也留下的“黄河百害,唯利一套”的说法。

有了河套地区,也就有了一大片天然优质牧场,可以养殖出大量的马匹,因此河套地区也正是大宋一直梦寐得到的地方。而进攻西夏的目地,也暂少有一大半是为了夺取河套地区。而现在西夏军被宋军打得纷纷准备西逃,河套地区守备空虚,正是收取河套地区的大好机会。由其是得知金国将会在近期内出兵西夏的时候,更是要抢在金军到来之前,尽快先占领河套地区。

而趁着宋军忙于收取河套地区的时候,各地的西夏军也都纷份准备船只,渡河西返。而这时在黄河西岸,铁木真也把蒙古军也分兵数路,分别由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率领,在西夏军渡过黄河的时候,趁半渡而击。

在吴忠附近渡过黄河的西夏军是由高山都率领的,包括炅武之战的败军和吴忠的守军,共计有六万五千多人,是渡河西逃的西夏军中人数最多的一支。自然也成为蒙古军重点攻击的目标。

因此铁木真会同部下的“四狗”者勒灭、忽必来、速不台、哲别,三子木赤、察合台、窝阔台,以及扎八儿火者、耶律阿海、耶律秃花兄弟等人,亲自率领二万蒙古军,在吴忠附近的黄河岸边设伏,等西夏军渡河大半之后,蒙古军突然杀出,向黄河岸边的西夏军猛冲了过去。

这时西夏军以经渡过了五万多人,人数本来远在蒙古军之上,只是现在的西夏军刚被宋军击败,士气极为低落,而且渡河之后,人马也没有列好队型,整个黄河岸边都是一片混乱。面对蒙古军的突袭,只能仓促迎战。

蒙古军分成几路杀来,迎头便是一阵急风暴雨般的弓箭袭击,将西夏军射倒了一大片,也把西夏军原来就残留不多的斗志彻底催毁。纷纷扔下武器,在黄河岸边四散奔逃,完全乱不成军了。而蒙古军在西夏军阵中纵横驰骋,来回冲杀,远处箭射,近处枪刺刀砍,随意的斩杀着根本无心抵抗的西夏军。

与宋军不同的是,蒙古军现在兵力不足,而且又掠虏了大量的百姓,不需要再抓俘虏。因此即使是有的西夏士兵选择投降,依然会被蒙古军毫不留情的斩杀。还有不少西夏军被蒙古军所逼,逃到了黄河边上,无路可逃,被蒙古军射杀在黄河中。

这一战只杀得西夏军几乎全军覆没,黄河岸边伏尸遍野,血流成渠。黄河内浮尸无数,河水都几乎被鲜血染红了。西夏军的主将高山都,大将董明诏等人也都死在混战之中,只有野利刚带着千余残军,侥幸杀出了重围,逃脱了Xing命,逃回兴庆府去。

而留在黄河东岸的万余尚未渡河的西夏军也不敢再渡过黄河,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小部份脱去衣甲,放下刀枪散去,大部份都选择向宋军投降。

当然也不仅仅只是在吴忠一地,几乎在每一处渡河的西夏军都遭到了蒙古军的袭击,人马损失都极为惨重。

而这时杨炎以翔庆军为据点,指挥宋军,一面连续收取黄河东岸被西夏军放弃的城郡,又收容西夏军留在黄河东岸的残余士兵。然后又命人在翔庆军附近的黄河河面上架设桥梁,准备率领大军渡河,与蒙古军汇合,进攻兴庆府。

西夏的黄河防线全盘崩溃。共计十七万大军,而逃回兴庆府的不足五万。主帅高山都战死在沙场,一干众将也只剩下卫幕延平和野利刚两人。

但现在眼看着宋军就要杀过黄河,与蒙古军合兵,直取兴庆府了,这样的结果令西夏国君李仁孝当场昏绝于地。经过大臣们的一番紧急抢救之后,才慢慢缓醒过来,就在养心殿的病榻前招集文武大臣们商议下一步的对策。

先前蒙古大军虽然也打到了兴庆府城下,但蒙古军不善攻城,因此只要西夏军闭门不战,蒙古军也只能在城外徘徊,无法杀入城中。因此西夏君臣到也不太紧张。

而宋军可与蒙古军不同,论攻城能力,尚在金军之上,庆兴府虽是坚城,但宋蒙联军共有二十余万,而兴庆府中的守军不过只有六七万,而且多是残兵败将,而金国的援军不知还在那里。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就算是把景宗李元昊从坟里再拉出,恐怕也没有回天之力了,西夏的一干朝臣又能够有什么办法,因此面对皇帝的询问,一个个都低头耷脑,沉默不语。一时间整个养心殿上鸦雀无声,一片安静。

李仁孝是文武大臣都束手无策,不禁又气又急,在床上挣扎道:“你们都是朝廷的大员,平日的俸禄也都不曾少你们一分,国家养士百余年,如今国家危急,正是你们精忠报囯的时候,怎么一个个都没有主意了?”

听国君这么一说,众大臣也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一个个面红耳赤,低头不语。

又过了好一会儿,枢密右使没藏怀忠才出列道:“陛下,现在宋军以是兵临城下,兴庆府恐怕是危在旦夕之间,依臣看来兴庆府己不可久居,还是退到甘肃军司,暂免宋军的风头,保存实力以待中兴。而且沿途还可以坚壁清野,以阻挡宋军。等宋军退兵之后,再做打算。”

李仁孝还没有说话,焦景颜己道:“没藏大人此言差矣,难到我们逃到甘肃,宋军就不会追来了吗?而且甘肃军司地处偏荒,地贫人稀,又岂是中兴之地。何况我西夏的坚城,还有比得上兴庆府的吗?如果自弃坚城,退入偏荒之地,则我大白高国必亡无疑。因此依臣之见,还是就在兴庆府中坚守,与宋军背城一战,然后再命人向金国救求,只等金国大军一到,宋军自然会退军,而宋军即退,则蒙古鞑子孤掌难鸣,必会退军,我大白高国方才复国有望。”

李仁孝皱了皱眉头,他心里当然也是不想逃到甘肃去躲避宋军,但守在兴庆府中,又不知道能否坚持到金军赶来。而且也不知道金军什么时候才能赶到,现在以是十一月了,天气渐冷,并不是出兵的好时机,因此金军很有可能会等到明年春暖花开之后才出兵西夏,但自己是否能够坚持到那个时候呢?

这时户部尚书刘平仲出列道:“陛下,如今南宋大军压境,我们力不能敌,金国的援军又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依臣之见,唯今之计只有与宋朝和蒙古议和,才能保全江山社稷,祖庙宗祀,方才是上策。”

李仁孝皱了皱眉头,又喘了几囗气,才道:“若是黄河防线尚在,或许还可以与宋朝议和,但如今宋朝和蒙古联军以经渡过了黄河,兵临城下,又岂会再与我国议和呢?”

刘平仲道:“陛下,事到如今,也只能一试了。依臣看来,宋朝一向垂涎我国的河套之地,而蒙古鞑子多好财物,不妨多许蒙古鞑子财物,再将黄河以东之地全都割让给宋朝。并讫求向宋朝称臣,以换求他们退兵,方为上策。”

他刚一说完,越王李仁友急忙道:“陛下,如今南宋和蒙古都是一心要亡灭我大白高国,议和之举万万不可,各位难到不见当年南宋在靖康年间与金议和,以致徽、钦二帝被金军抓到北方,客死异乡吗?何况河套之地仍是我大白高国之根本,岂能轻易放弃。一但让与南宋,不过是饮鸩止渴,抱靳救火,不过是让我大白高国多苟延残喘些时日罢了。如今兴庆府中尚有数万雄兵,粮草各物足以支应一年有余,唯有死守以等金军来援,别无他途可寻。因此请陛下不可迟疑,早下决心。”

李仁孝听了,也不禁陷入了沉思,他当然知道,所谓议和,只是一个好听的说法,其实就是向宋军投降。而且如果将河套地区割让给宋朝,就算能换取宋朝退兵,但从此之后,西夏不仅将彻底与金国隔绝开来,同时也完全丧失与宋朝抗衡的能力,只能任由宋朝摆布。因此如果有一线之机,他心里也是绝不希望这样做的。但现在也不知道金国什么时候能够派来援军,万一自己坚持不到援军赶来呢?那到不如把河套地区割让给宋朝,或者是逃到甘肃去,苟延残喘一时是一时,说不定多拖延一点时间,还会迎来转机呢?因此这时在李仁孝心里反复思量,但也依然拿不定主意。

而这时养心殿上却乱开了,因为以经有了几位大臣发表意见,因此其他的文武众臣也都各抒已见,有人主张死守兴庆府,有人主张远逃,也有人主张议和。各执一辞,互不相让。在不久前还是鸦雀无声的大殿上,这时却如同莱市场一样,热闹非凡。

李仁孝只觉心头一阵烦燥,正要开口让群臣肃静下来,这时只听殿外猛然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人,虽是十一月的天气,但也只跑得汗流夹背,气喘吁吁。但有人却看得清楚,这人正是出使金国救援的左枢密使浪讹进忠。

只见他跑进养心殿后,一头冲到了李仁孝的病榻边,跪伏于地,上气不接下气道:“陛下……陛下,好消息,金国以经……以经出兵来援。先锋人马,以经到了……到了银州。”

第十卷 乱局 三十二 任氏聚议

灵州,楚王府。这里是灵州最豪华、气派的府宅,有人曾说丝毫也不逊色于西夏的皇宫。正是昔日西夏相国任得敬的府邸,如今任得敬虽然以不是西夏的相国了,但任氐一族却依然还居住在这里。

这时任得敬、任得聪、任得仁、任纯义、任纯理、任纯信、任纯智等,除了以经死去的任纯忠以外,其他任氏家族的首脑人物全都聚集在这里,商议事情。

见人数都以经到齐了,任纯义起身道:“父亲,现在以经很明显了,南宋根本就不是来救援我们任家,而是以援助任家为名,其实是要吞并大白高国所有的土地,现在宋军以经打到了兴庆府,我们可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任纯信也道:“伯父,如果没有我们的帮助,宋军那有那么容易就攻占河东、河南地区,如今南宋不但不感激我们任家的恩情,反而夺去了我们任家的兵权,把我们任家的族人全都淸除去军队,实在是欺人太堪了,伯父大人,您可一定要想个办法才好啊!”

任得敬闭着双眼,听着儿子、侄子的话,不置可否。

任得聪也起身道:“兄长,纯义、纯信说得都没有错,虽然我们和朝廷以经势如水火,但毕竟还是大白高国的人,一但南宋占领了整个大白高国,我任家的权势和地位也将不复存在,因此为了任氏一族荣华富贵,我们可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了。”

原来在宋军出兵进攻西夏之后,虽然任得敬心里明白,一但西夏与南宋彻底决裂,那么任氏一族对南宋的重要Xing也将大打拆扣,恐怕将会永远失去现在的地位,家族的兴亡只在南宋、甚至是杨炎的一念之间,因此为了任氏日后在大宋能有立足之地,任得敬全力配合宋军,要粮给粮、要兵给兵。

但任氏一族中其他人并没有任得敬这种见识。在他们看来,宋军出兵,只是来帮任氏的,现在金国新君继位,可能无暇出兵,而西夏朝廷决不是宋军的对手,不少人都做起借宋军的力量,推翻李氏朝廷,然后由任氏取而代之的美梦来。

即使宋朝不打算扶植任氏,但朝廷遭到宋军的打击之后,必然更加虚弱,那么等宋军退兵之后,只靠任氏的力量,也足以推翻李氏而代之,再不济也能够裂土自立。这一来任氏一族可就不仅仅只是权贵,而一个个都将成为皇亲国戚,龙子龙孙了。

由其是任纯义,因为一但任得敬称帝,那么自己就是当仁不让的太子,将来也有面南背北,登基坐殿的那一天。因此在战争之初,宋军每获一胜,任氏的子弟们都会争相庆贺,仿佛离皇位又近了一步。又于宋军的要求,也都尽力满足。任纯义甚至拿出了一部份家财,来资助宋军。

不过随着战事的进展,宋军虽然节节获胜,但有不少任氏子弟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了。首先宋军攻下的地方,全都自行派兵驻守,并没有移交给任氏管理,相反还把原属任氏的韦州也纳入了自己的管辖范围,自行委任官吏,就连灵州城中,驻守了不少宋军,接管了一半的城防不说,还划置了军事禁区,连任氏的人都不能随意出入。

如果说这些事情是因为在战时,必需事急从权,也有几分道理。但宋军在攻取了翔庆军和灵武之后,转而收取河套地区,那就显然脱离了帮助任氏的范围,而是明显要占领西夏的土地了。

甴其是当初为了与西夏军作战,宋军要求任氏也出兵参战,任得敬将自己手下的六万多精锐人马也全部交给杨炎指挥,并且将军队的一应大权都交给杨炎。而杨炎也不客气,接过了军队的指挥大权之后,立刻将与任氏关系密切的将领都清除出军队,提拔了一批中下层的将领,又把对任氏最忠心的几支军队的编制打乱,分散到其他各军之中,逐步在灵州军中清除任氏的影响力。

而且在突破了黄河防线之后,杨炎以准备进攻兴庆府,要修筑工事,需要人手为由,将灵州军全都派驻到黄河西岸去了,进一步削弱了任氏与军队之间的联糸。同时又派人到灵州来,将大量粮食和军用物资都运住翔庆军。

到了这一步,那里还看不出宋军的意图,因此任氏一族立刻招集首脑人物,一起聚议,怎样应对目前的形势。

听完几个人的发言之后,任得敬拈了拈胡须,道:“那么你们又有什么好办法呢?”

听了任得敬的话,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一时也都没了主意。他们大多人数都是纨绔子弟,大声叫唤行,但要他们拿个主意,却都束手无策了。

过了好一会儿,任纯义才发言道:“父亲,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发动人马,偷袭翔庆军。现在宋军刚打了胜仗,一定防备松懈,我们趁杞在宋军背后捅一刀子,迫使宋军退兵。等宋军退了以后,我们再去进攻兴庆府,杀了李仁孝,这样一来,大白高国就是我们任家的了。”

听他这么一说,任纯理、任纯信也都精神一振,纷纷道:“对,这是一个好办法。”

任得敬听了,不由“哼”了一声,道:“偷袭宋军?我们现在还有多少人马?宋军又有多少人马?拿什么去偷袭宋军?就算偷袭成功,得下了翔庆军又能怎样,现在宋军以经占尽了大白高国的要路之地,区区一个翔庆军,跟本不能动揺宋军的基础。”

听了任得敬的话,刚才拍手叫好的任纯理、任纯信也不禁气馁了下来,自从六万精锐人马被宋军调走之后,现在灵州城中到是还有三万多人马,但只有一万是正规的军队,其他两万都员临时招募的民军,根本不堪大用。而且在灵州城中,还驻扎着一万宋军,只怕是还没等任氏发动袭击,就先被宋军扑灭了。

但任纯义还是嘴硬,道:“这也好办,在黄河西岸不是还有咱们五六万人马吗?只要派一个人到军中去,带领着士兵们闹事,就可以把宋军搅乱。而且咱们灵州不要还关着三四万俘虏吗? 他们本身都是军人,只要把这些俘虏都放出来,还怕城里的宋军吗? 而且宋军只是强占城郡,百姓们并不心服,因此只要我们夺取了翔庆军,给宋军重创,其他地方的百姓一定会积极响应我们的。那时就可以赶走宋军,整个大白高国还不是咱们任家的了。”

任得敬听了,心里也不禁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个儿子虽然四十好几了,但论见识、阅历,还远远比不上那个不到三十的杨炎。

在黄河西岸是还有自己的五六万人马,但领军的将领基本都被杨炎更换了一遍,现在的将领对任氏远远沒有那么多忠心。何况目前的局势谁也看得明白,宋军攻占西夏以是板上订钉的事情,因此就算还有人忠心于任氏,在这个时候,也要掂量掂量。而且灵州军也不是驻扎在一起,而是被宋军分散成七八支分开驻扎,想要说动他们一起闹事,根本不可能。

而想依靠关在灵州城中的那三四万西夏军俘虏,也是不可能。首先这些俘虏是由宋军看管,而不是灵州军,能不能顺利把他们放出来还两说。而且就算把他们都放出来,也未必会听命于任氏。因为现在西夏谁都知道,宋军是被任氏勾结才进攻西夏的,只怕这些俘虏对任氏的怨恨更甚于宋军,因此想让他们听命于任氏,也未免太过于一厢情愿了。

致于想希望西夏的百姓会响应任氏,更是痴人说梦。任得敬老于事故,自然淸楚,老百姓才不会管皇帝是汉人还是党顶人,只要能让他们平安的生存下去,谁做皇帝都无所谓。如果宋军在西夏境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或许还有可能。但任得敬也派人暗中调察过,宋军占领了西夏的土地之后,对于敢于反抗的人自然是毫不手软,但只要是顺从于宋军的统制,对老百姓还是比较宽容的。虽然不算是什么爱民如子、秋毫无犯,但也沒做过什么明显的恶行。

而任氏一族在西夏国中,平时也只有权力富贵之势,并无宽厚仁爱百姓之名,惠民利民之举,凭什么去指望老百姓会响应任氏的号召。

任纯义连这么简单的事实都看不出来,也实在太令自己失望了。想到这里,任得敬缓缓摇了摇头,正要说话。这时一个亲信进来,道:“相国大人,大事不好了,金国以经起大军三十马,来援助大白高国,先锋人马,以经到达银州。

这一句话不蒂于一颗炸雷,把再场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有想到金军会这么快就出兵,而且还是大军三十万。到了这个时候,再糊涂的人也会明白,单靠任氏的力量,能够与三十万金军抗衡。而宋军如果不敌,最多也是退回南宋境內去,而任氏如果败了,又能退到那里去呢?

这时任得敬却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来,道:“那么现在什么都不用讨论了,全力对付金军吧。”

第十卷 乱局 三十三 御架亲征

就在宋军和蒙古军联合向西夏发动猛攻的时候,西夏派往金国的特使浪讹进忠也到达了中都,积极展开了游说工作。

其实西夏与金国之间的利害关系虽不能说是唇寒齿亡,但也是息息相关。因为一但让宋朝占领了西夏,不仅让宋朝拥有了一块极好的产马之地,而且也对金国西部的京兆府路一带形成包围之势,必然会使宋朝的势力大增,绝对是不利于金国的。

而且这几十年来,西夏一直都依附于金国,如果任由宋朝攻占西夏,那么金国的颜面又何存呢?因此无论从那一方面考虑,金国都不会对西夏坐视不管的。

金国的执政大臣也都是有见识的人,不会看不到这一点,但出动大军可不是一仵简单的事情,不仅仅只是兵源,还有粮草,物资,马匹,民役等等,缺一不可。宋朝出动二十万大军攻夏,事先足足准备了五个多月,则可见一斑。

但现在以经是十月份了,等金国全部准备妥当之后,只怕以经到了十二月,这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月份,可不是出兵征战的时候。因此最好是等到来年春暖花开之后,再出兵援救西夏才好。

而且西夏也并非不堪一击,虽然敌不过宋军,但自保应该还是有余的,完全可以坚持到明年开年之后。而到了那时,就算宋军没有与西夏军拼个两败俱伤,但也必然会被西夏拖得兵力疲惫了,那时金国再出兵,正好可以以逸击劳,一举击败宋军,帮助西夏恢复国土。

完颜允恭虽然资质平庸,但也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听了众臣的意见之后,也觉得有理,因此只派人密切关注西夏的局势,然后积极筹备,但并没有马上出兵的打算。因此在琅讹进忠到达中都的最初一段时日,到处遇到的都是太极推手,虽然都口口声声表示不会坐视西夏不理,但一谈到俱体的出兵时间,或是顾左右而言,或是百般推诿,就是不肯承诺马上出兵。

浪讹进忠也不是糊涂人,当然明白金国的用意,心里虽然着急,但毕竟是有求于人,不好过份紧逼,只好想尽办法贿赂完颜允恭的亲信大臣,希望他们能够为自己多说些好话,说服完颜允恭早日发兵。

但几天之后,情况却立刻发生了转机,西夏朝廷派人来通告浪讹进忠,这一次不仅仅只是宋朝,就连北方的蒙古也和宋朝结盟,对西夏发动了攻击。而金国设在西夏的密探也将这个事实反馈回了中都。这一下金国朝廷上下也都有些紧张起来。

金国是由女真族创立的国家,而女真族本身就是游牧民族,自然知道游牧民族都有全民皆兵,人人悍勇善战的传统。而虽然大金一直视南方的宋朝为自己的首要大敌,但对于北方草原的鞑靼民族,一直都有几份忌惮。在蒙古统一了草原之后,对金国派出通告新君继位的使者出言不逊,都令大金不敢轻易出兵。

同时宋蒙都是与金国有世仇,如果蒙古真的和宋朝结盟,那么势必将大金视为大敌。金国的群臣可都不会忘记,当年正是金宋两国联合,才灭掉了辽国。难到现在历史又将重演了吗?新兴的蒙古部落以经不逊色于当年的掘起的女真族,而现在的宋朝的力量,可就不是当年徽宗时代的宋朝可比了。那么金国真要步夕日大辽的后尘了吗?

现在西夏将宋蒙两国隔开,一但宋蒙联军灭亡了西夏,失去了这个缓冲地区,将使宋蒙两国将直接接壌,来往交流就更加方面了。如果再联手进攻金囯,大金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中,将是大大不利。因此金国绝不能让这种情况出现。但以西夏目前的实力,是否能够抵挡得住宋蒙联军的夹击,金国的群臣可就沒有把握了。

因此张浩、仆散忠义、完颜宗政、纥石列志宁等几位执政大臣商议之后,决定必须调整对待西夏的策略,于是联合上本,建议大金应该尽赶出兵,去援助西夏。

完颜允恭接本之后,当即复批同意,并决定在第二天的早朝上招集文武群臣以及西夏使臣一起商议援助西夏的事宜。这一点到是让张浩等人颇为欣慰,新皇帝登基也快有一年时间了,对大臣们的意件也越来越重视了。

那知群臣们想得虽好,但在第二天的早朝上,发生的事情却是让他们大出意外,也大惊失色。

金国的皇帝完颜允恭在早朝时招见西夏的使臣浪讹进忠,当朝宣布,大金将在一个月内,出动大军三十万,去援助西夏,而自己将亲自领军,御架亲征。

浪讹进忠听了,自然是喜不自禁,连连向完颜允恭磕头致谢,连称大金皇帝圣明。而金国的群臣听了,则全都惊呆了,则不说这三十万大军,金国是否能够在一个月的时间内调集齐备,但皇帝要御架亲征?这可是在事先和谁也没有商量过的事情,而且还是当着西夏使者的面说出来,不由不令人震惊。就连尚书令,太师张浩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年老体衰,眼花耳聋,听错了。

随后完颜允恭也不理众臣的惊讫表情,接着下令张浩、仆散忠义、完颜宗政、纥石列志宁等人立刻开始着手准备出兵。因为现在当着西夏使者的面,众臣也不好劝阻皇帝,对完颜允恭的布置,也只好暂时一一答应下来。

其实完颜允恭对西夏的存亡并不太关心,而是因为在继位的时候,曾派人通告铁木真朝贺,但铁木真不反对金国使者出言不逊,而且还当着使者的面羞辱自己,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这件事情完颜允恭可没有忘记,虽然要出兵讨伐蒙古的决意被大臣们劝阻住了。但完颜允恭心里却一直耿耿于怀,没有忘记。现在听说蒙古也出兵进攻西夏,而且见众大臣们都主张立刻发兵去援助西夏,正好可以和蒙古新帐旧帐一起算了。因此完颜允恭就决定这一定自己一定要亲自领军,御架亲征,抓住那个曾经羞辱过自己的铁木真。

浪讹进忠见金国开始布置军事安排,知道这是别国的军国大事,自己再不该再留下来,能够得到完颜允恭这样的承诺以经令他喜出望外了,因此立刻拜谢了完颜允恭,先行告退了。

见浪讹进忠告退,现在大殿上都是金国的自己人了,大臣们说话也就沒有什么顾忌了,张浩首先道:

“陛下,御架亲征之举,老臣以为千万不可。”

完颜允恭不悦道:“张太师,是你们劝朕立刻发兵去救援西夏,那么朕欲御架亲征,又有何不可呢?”

张浩道:“发兵去救援西夏不假,但陛下乃是我大金之主,万乘之躯,而西夏不过是西陲小国,杨炎也不过是南宋一将,而铁木真不过是个部落酋长,岂能与陛下相比。因此臣以为我大金只需派一员大将,领军出征即可,陛下岂能够以身试险,万一有所闪失,岂非得不偿失吗?”

他这么一说,仆散忠义、完颜宗政、纥石列志宁,纥石列良弼、白彦敬等有识之士也都纷纷发言,力劝皇帝不可御架亲征。

完颜允恭还没有说话,完颜白撒己出列道:“陛下,臣以为张太师此言差矣,我大金仍是以武立国,昔日太祖、太宗皇帝每逢出兵,都是御架亲征,战必胜,攻必取,陛下欲效仿祖宗之英武,又有何不可呢?臣以为陛下御架亲征,必能鼓舞士气,使三军用命,破宋败蒙,平定西夏,都指日可待了。”

完颜合周也出列,道:“陛下,南人素来文弱,但昔日南宋的真宗皇帝,当年不也曾御架亲征,迎击辽军,始有澶渊之盟。陛下英明神武,自然不会不会逊色于宋真宗,因此御架亲征之举,绝对可行。”

他们两人都是完颜允恭的亲信,对治国安邦的大计不会,但争权夺利却十分內行,深通奉迎之道,颇会査颜观色。见完颜允恭一付跃跃欲试的神情,就知道他这次是铁了心要御架亲征,自然不会阻挡,扫了皇帝的兴。而且两人又收了西夏的贿赂,力促大金早日出兵,因此全力赞成。

张浩越听越觉得刺耳,忍不住申斥道:“白撒、合周,你们两人所说的简直就是一派胡言。难到忘了当年宋太宗御架亲征,在高梁河惨败,结果身中两箭,险些丧命的事吗?天子亲征,是何等大事,岂能形同儿戏。我大金的太祖皇帝仍出身行武,久经征战,方才每战亲征,后来太宗皇帝都不曾亲临战场,以先帝之英明神武,前者南征南宋,受困于长江之南,几乎不保,此仍前车之鉴,不可不察。”

完颜白撒对张浩等一干老臣本来就心存不满,一直想找机会打击一下他们,这时见完颜允恭听了张浩的话之后,脸色变得很不自在,于是故意道:“太师的意思是,陛下不但比不上太祖皇帝,就连南宋的宋太宗,宋真宗都不如了,先帝南征败北,那么这次陛下御架亲征的话,也是必败无疑了。”

张浩老于事故,那听不出完颜白撒话中之义,不过他仗着自己是五朝老臣,又曾是完颜允恭的师傅,说话也有些随意,因此也不在意。慨然道∶“老臣一片忠心,仍为大金的江山社稷,不得不畅所直言,还请陛下三思。”

完颜白撒听了,淡淡一笑,对完颜允恭一躬身,道:“请陛下决议。”

其实完颜允恭听了张浩的发言之后,早就气满胸怀,这个老家伙仗着是五朝老臣,是处处和自己作对。现在居然还说自己御架亲征,必败无疑,实在的可恨,真恨不得立刻叫殿前武士把他抓起来,处死算丁。不过完颜允恭也知道,张浩毕竟不同于一般的大臣,因此Yin沉着脸,好半天才道:“张太师,你若大年纪,还在为朝事忙碌,实在是太为难你了。依朕看来,你还是出致仕了吧!”

张浩做梦也没有想到皇帝会说出这番话来,不甴得全身一震,一下子怔在金殿上了。而其他大臣也都惊呆了。致仕一般都是甴大臣自己提出,何况以张浩的身份,就算提出致仕,皇帝致少也该挽留三次,以显对老臣的尊重之意。哪有甴皇帝直接就让张浩致仕的道理,对于张浩这样的重臣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这甚至要比贬职、罢官更让人不可接受。

完颜允恭也不理众人,“哼”了一声,道:“御架亲征之意朕以经决定,都不必再说了,你们各自准备去吧,退朝。” 说着起身离开。

而完颜白撒、完颜合周等完颜允恭的亲信大臣也都洋洋得意的下殿去了。等他们都离开之后,其他众大臣这才慢慢会过神来,仆散忠义来到张浩面前,道:“老太师,陛下这样对您,实在是有些太……”

完颜宗政也道:“是啊,我们要再去阻劝陛下,一定要让陛下收回成命。不仅要停止亲征,而且一定耍挽留老太师。”

纥石列志宁,白彦敬等人也道:“是啊!我们这就去找陛下去,一定要让陛下收回成命。”

张浩摆了摆手,道:“各位,都不必了。御架亲征之会,陛下是心意己定,万无更改之理。再去劝说只能惹得陛下不快,反而会连累你们。至于老夫,更是不必有劳各位。老夫今年七十有六,以是古稀之年,说起来也早该致仕了。现在正是无官一身轻了。所以说不必了,不必丁。”说着,也不再理会其他人,转身走下金殿去了。

其他大臣看着张浩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大殿中央,高高稳放的龙椅,也都纷纷叹着气,各自散去。

但大金将出兵三十万救援西夏,皇帝完颜允恭将御架亲征,也就这样决定了。

第十卷 乱局 三十四 向杨炎问计

金国将要出兵三十万增援西夏,皇帝完颜允恭将御架亲征的消息,也立刻由大宋在金国设立的谍报系统传回了建康。因此大宋朝廷也立刻为此展开了讨论,商议如何应对金军的出兵。

虽然大宋朝廷对于金国将会干涉西夏的战事早有思想准备,也制定了好几套应对的措施。但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整个朝廷上下还是都大吃一惊。因为按杨炎当初预料,金军出兵很有可能会等到来年春暖花开之后,但那知金国的反应之及时,动作之迅速,都远远超过了这个预计。而且三十万大军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以目前宋军在西夏的兵力是否足以应付,真是未必可知。

其实自从大宋出兵进攻西夏之后,几乎就是势如破竹一般,连战连胜,战事一直都进行得十分顺利,由其是夺取了大宋当年数代都梦寐以求的河套地区,因此赵忱也十分放心。而且在朝中反对的声音也渐渐平息下来,随着每一份捷报传回建康,群臣们都精神大振,然后纷纷赞扬赵忱英明,当初力主对西夏岀兵是一个英明的决策。

但金国出兵的消息传到建康之后,朝廷上下也都紧张起来,没有人在称赞赵忱的英明决策,当初反对出兵西夏的官员这时也都蠢蠢欲动,虽然还不敢明目张胆反对进攻西夏,但多数人都以金军势大,恐怕宋军难以抵抗,因此有人以经建议还是暂时撤军为好。而当初力主对西夏用兵的官员,如王炎则认为战事进行到这一步,绝对不能退缩了,大宋应该向西夏派出援军,以增加杨炎的兵力,就在西夏与金国决战。

赵忱有些踌躇不决,不知是该如何取舍才好。从他心里来说,是绝不希望就此撤军的,因为一但撤军,那么之前大宋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了,以后也再难以找到这么好的灭夏良机,但继续留在西夏,与金军决战,赵忱心里也没有底。他现在己不是刚刚继位的懵懂少年,十分淸楚以目前大宋的力量,还沒有完全做好与金国决战的准备。

而为这场战争设立的都督府同样对与金军决战没有把握,因此也提不出什么好的参考意见来。最后还是尚书左朴射韩彦直建议,立刻命人以八百里加急将这个消息传到西夏前线,向杨炎询问。看一看杨炎是什么想法。毕竟他才是前线的指挥官,

这一点赵忱其实早就想到了,但现在杨炎身在数千里之远的西夏。虽然为了这场战争,大宋专程修建了一条从建康通往兰州的驿道,使公文传递的迅速大大加快了。但建康的公文传到杨炎手中,然后杨炎再把答复朝廷的奏章送回来。这一去一来至少也要十五六天的时间,就算朝廷可以根据杨炎的答复做出决定,不需要再次询问,但等到朝廷的诏令再次下到前线,只怕一个月的时间都过去了。到了那时,恐怕想撤军都来不及了。

韩彦直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因此道:“陛下,依臣之见,可以在朝廷的公文中加上“前线的战事,杨驸马可以自行便宜行事” 之句,一但杨驸马认为必需撤军,那么就可以无需等到朝廷再下令,就可以自行安排撤军。这样一来,也就不会误事了。”

赵忱听了之后也觉得只能如此,同时他也相信杨炎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来,于是点点头,道:“韩卿所言极是,但如果杨驸马认为可以在西夏与金军一战,但需要朝廷派兵增援,等公文回复到建康时,是否也迟了呢?”

韩彦直一听,觉得皇帝说得也对,自古道救兵如救火,如果杨炎那里真的需要援军,等公文传回建康之后再发援军,少说也要耽误近二十天的时间,说不定决定胜负的关建就在这二十天的时间里。

因此韩彦直想了一想,道:“那么就再下一道诏书给赵汝愚和刘珙,如果前线真的需要援军,就先暂时从四川调遣,然后朝廷立刻先调集五六万大军派去,前线如果需要援军,则正好来得极,如果杨炎决定撤军,那么大军行进,必然迟缓,公文到了杨炎手中,大军只怕还在湖北境内,因此只需要把行军的路线告䜣杨炎,让他立刻派人阻止大军进川,也就是了。”

赵忱这才露出笑容,道:“韩卿果然是持重之臣,能够如此面面俱到,实在是难得。好,朕立刻就下诏,依韩卿所言去办吧!”

第二天,韩彦直立刻以中书省的名议,用八百里加急,给杨炎和赵汝愚、刘珙各发出一份公文。然后立刻调遣人马,由曹勋统领,立刻进川去增援宋军。

消息传递不便,一直都是战场上的一大难题。所谓八百里加急,其实都达不到八百里,一天能够达到五六百里,以算很不错了。为了解决这个难题,在进攻西夏之前,大宋特意修建了一条建康通往兰州的专用驿道,每隔六十里设立一个驿站,每个驿站有二十人看守,并养马十二匹。一但有紧急文件,则层层传递,一刻不停。同时还制定了一套严格的传递制度,并且规定,两个驿站之间传递,必需在一个时辰之内跑完,公文自开始传递起,在每一个驿站都会领取一份到达的日期时间,那个驿站超过了传递时间,必将重罚。相反如果能够提前一定的时间,还有奖赏。

因此在这种奖罚措秩下,驿卒们都不敢有所怠慢,基本都能保证一天八百里的速度,有时一天甚致可以跑出一千多里去。使消息传递的速度也大大提高。从建康到兰州的公文以前至少需要七八天时间,而现在只用四五天就可以传到了。

而在兴州主持全局的赵汝愚和刘珙首先接到了朝廷的诏书,得知金国将出动三十万大军援救西夏,两人也意识到事实的严重,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赶到前线和杨炎见一面,无论是继续留在西夏,还是退军,都要当面商议对策。

因此两人将公事交待了一下之后,立刻启程,先到兰州见到了辛弃疾,说明了来意。辛弃疾同样也明白事件紧急,因此一面命人先通知杨炎,一面调遣了三千宋军,自己亲自统带,保护两人进入西夏。到达会州时,接到了杨炎的回书,请他们三人到韦州见面详谈

好在他们经过的地方都以被宋军占领,一路上也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十分顺利的到达了韦州。这时杨炎、高震,杨昌鹏三人都以经在韦州等候了。

这时金军以经发兵了,先锋人马以经到达了银州边缘。因此双方见面之后,赵汝愚也顾不得客套,直接问道:“子昊,现在金国出动大军三十万,来援助西夏,依你之见,应该如何应对?”

其实杨炎早己经得知了金军的动向、兵力,而且也早就做好了应对的方案,听赵汝愚问起,胸有成竹道:“眼前西夏以经指日可破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退军。相公放心,在下以经早有定计,管教这一次金军有来无回。”

虽然还没有听到杨炎有什么定计,但见杨炎说得这么有把握,赵汝愚等人对他的用兵才能也有十足的信心,因此也安心了不少。

赵汝愚当然也不希望大宋就此撤军,他当了一年多的宰相,对大宋的以经有了相当的认识,淸楚一但撤军,不仅仅是这次进攻西夏的一番心血都白费了,更重要的是给了那些主和派大臣以口实,日后再想用兵北伐,困难也将大大增加。而相反如果杨炎真能击败金军,不光是能够收取西夏,同时也将极大的鼓舞大宋的士气民心,在也没有人敢轻易反对北伐了。

因此赵汝愚道:“那么不知现在子昊还需要那些帮助,汝愚必然会尽己所能,全力支持子昊,就算是汝愚力不能及,也必会为子昊在朝出尽力争取,全力保障子昊这一次能够战胜金军。”

杨炎点点头,道:“我军以经攻占了西夏不少地方,如今都要分兵把守,因此兵力太过分散。因此我想把韦州以西的所有地方都移交给后方管理,请相公和宣抚回去之后尽快抽调人马,与我军完成交接。”

赵汝愚也点了点头,道:“此事好办,我回去之后立刻安排人手,交接之事就全由幼安来付责吧!”

辛弃疾本来就是做为安抚西夏地方的行政长官的人选,以前因为战事未明,才一直留在兰州。现在即然宋军以经攻占了大片土地,也应该开始建立大宋的统治体系了。

份咐完了辛弃疾,赵汝愚又道:“除此之外,子昊还有什么要求呢?”

杨炎道:“如今粮草物资到是不差,只是现在以是十一月天气,气温寒冷,士兵们的衣甲都十分单薄,因此要尽快将棉衣、毛毡送来,好让士兵们能够度过寒冬,现在这里随时都可能会下雪,因此这件事也非常紧急,绝不能有所拖延。”

第十卷 乱局 三十五 杨炎的判断

辛弃疾道:“子昊放心吧!棉衣、毛毡我都以备好,各有二十五万件,现在都堆积在兰州,在我们动身时,运送笫一批棉衣、毛毡各十万件的车队以经出发,只是我们走得快,所以先来了,我看最多还有三天,这笫一批棉衣、毛毡就可以送到韦州来。”

杨炎笑道:“如此一来,那可就太好了。”

赵汝愚又问道:“那么还有呢?”

杨炎也怔了一怔,道:“还有?以经沒有了,我只有这些要求。”

赵汝愚也不禁吓了一跳,沒想到杨炎会只提出这样两个要求来,道:“子昊,难到你不需要增加一些人马吗?”

杨炎微微一笑,道:“这到不用了,只现在西夏的人马以经足够了,而且听说朝廷以经派出援军了,请相公马上派人阻止他们,让他们立刻回军建康吧!”

这一下不仅是赵汝愚,就连熟知军事的刘珙和辛弃疾也都不禁大吃了一惊。刘珙道:“子昊,你是否以经考虑清楚了,你出兵的时候只有二十万人马,经过这两个多月的征战,总会损失一些人马吧?即使移交一些地方出来,但依然也有不少地方要分兵驻守,甴其是还要分兵围困兴庆府,我看你最多只能动用十万左右的兵力对付金军,即使加上有蒙古军,也绝不会超过十五万啊!”

杨炎摇了摇头,道:“刘宣抚,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多,我以经预计好了,对付金军的兵力,我们宋军大约可以动出四五万的兵力,加上蒙古军,大约在七八万左右,这就足够了。”

三个人听得面面相觑,如果说这话的不是杨炎,而是其他将领,如果不是杨炎有以往的辉煌战果,三个人都要以为他是在说胡话了。

赵汝愚道:“你要知道,金军可是有三十万大军啊!”

杨炎当然知道他们在但心什么?笑道:“兵贵精而不贵多,而且一场战事,并不是人马数量多的一方就绝对能赢,金军看来人多势众,其实不过是虚有其表而己,这一次金军来援助西夏,以经有三个弱点了。”

赵汝愚等三人又互相看了一眼,赵汝愚道:“愿听子昊详解。”

杨炎道:“第一,成军仓促,必然准备不足。这一次金军出动了大军三十万,但准备时间却只有一个月,这么短的时间里,能把人数凑齐就以经很不错了,更勿论是马匹、武器、衣甲、粮草等物。现在隆冬来临,天时以经不利,因此准备不足,将使金军的战斗力大打拆扣。其实金国还不如只动用十万人马,先牵制我们,拖到明天春暖花开,准备充足之后,再出动大军。”

赵汝愚等人这才恍然大悟,他们一开始确实是被金军的兵力数量吓住了,却没有想到前期准备这一层上来。大宋出动二十万大军攻击西夏,就足足准备了五个多月,只用一个月来准备三十万大军的各项用度,当然是不够的。

杨炎接着道:“第二,现在西夏人马以经被我们压制到了黄河西岸,而金军出兵必需先经过黄河东岸的地区,而河东地区的险要之处尽为我大宋所有,在这里他们将得不到西夏的半点帮助,因此金军地利尽失。第三,金国的第一名将完颜长之以被金帝完颜允恭贬职,第二名将完颜陈和尚也留守山东,这一次出兵的主将不过是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和、孛撒之辈,虽是宿将,但也均以老朽,并不足为惧,就算有完颜允恭御架亲征,又能有多大做为,人和一条,金军也沒有了。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尽失,纵然有百万之众,也不过是一堆蝼蚁而己。我只用七八万人马,只要能够遏守险路,诱其深入西夏境内,然后再断其粮道,就足以破之。”

听完了杨炎的讲述之后,赵汝愚等三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完全放下心来。也都不得不佩服杨炎,别人一听说金军三十万,都早己吓昏了头,而杨炎却依然能够保持冷静的头脑,客观的分析双方后优劣,确实是一代名将的风范。

赵汝愚道:“听了子昊这一番话,我也就放心了,不过西夏战事关糸重大,子昊还是不可掉以轻心。我想多一些兵马,总是好的。何况建康朝廷以经派出了人马,也就不必再让他们回去了吧!”

刘珙也笑道:“常言道:韩信点兵,多多益善,以子昊的用兵之能,当不在韩信之下,加上这五万大军,也更保险一些。”

杨炎当然知道两人这也是一番好意,道:“相公和宣抚的好意我岂能不知,不过我另有计划,现在金国的主力大军均在西夏,而在江淮一线,完颜长之被降职,完颜陈和尚正在山东,中原一带守卫空虚。而朝廷在江淮一线还有近三十万人马,如果这个时候朝廷能从江淮出兵,分兵两路,一路进取山东,牵制住完颜陈和尚,另一路进取中原,应是大有可为。虽然说还难以收复开封,但也能为日后北伐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因此这五万大军还是让他们返回建康去为好。”

赵汝愚在一次被杨炎天马行空般的想像力所震惊,他没想到杨炎的胃口会这么大,不仅对西夏不放手,而且还盯着中原的地方。而刘珙和辛弃疾都是精通军事的人,听了杨炎的分柝之后,也觉得宋军在江淮一线再开避一个战场也是大有可为的事情。不过这一来原来只是一场局部战事的规模将会无限扩大,说成大宋与金国全面开战,也不是不可能的。因此必须谨慎行事。

刘珙沉思良久,才道:“以我大宋目前的国力,要想支应这样的双线作战,恐怕还是有心无力吧!”

杨炎笑道:“刘宣抚误会了,我并不是现在就要与金国全面开战,而且在江淮一线量力而行,可取则取,不可取则退,而且在江淮一线,后勤供应线路短,又有水运可走,负担也要比西夏的战场轻得多。以朝廷的力量,一两场小规模的局部战争还是应付得了的。而且我大宋的国力不足,金国的国力也未必能够比我们好,大家不过是半斤八两罢了。只能够夺取南阳或是宿州,就是成功了,退一步来说,就算难以夺取中原,也能够牵扯金国的兵力,分散金国的注意力,对于西夏的战事,也是大有帮助。岂不比劳师远行入川要好得多吗”

刘珙又想了想,才点点头,道:“子昊说的有理,不过我看现在既然到了这一步,索Xing再走一步,马上从川中出兵,进攻凤翔府和京兆府,反正川中的人马也都以经准备妥当了,随时都可以出兵,打金国一个首尾难顾,看金国如何应对?”

杨炎听了,也想了一想,才道:“这样到也不错,最好等到金军在西夏败退之后,川中的兵马再出击,这样就更好一些。”

刘珙也点了点头,道:“不错,一但金军从西夏败退,京兆府和秦凤路一带必然会分兵去救援,这样一来,川中人马就大有机会了。”

赵汝愚听得心里叹了一口气,现在不仅是双线作战,而且还将演变成三面进攻,看来这场战争的规模竟然是越弄越大了。胜负如何,还真未必可知。

虽然赵汝愚对杨炎的用兵能力有信心,而且有杨炎刚才分柝的西夏境內双方的优劣,但这时也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总体看来还是五分靠人谋,五分看天意。

而刘珙和辛弃疾却不这么看,因为他们都是懂军事的人,知道西夏一战,宋军至少可以占到八成优势。有了这样大的优势,为什么不敢再拼一把。

杨炎的本章由韦州送回到建康府时,以经是十七天以后的事情。赵忱看完之后也大出意料,万万没有想到杨炎会有这么宏大的一个计划,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计。

但赵忱仔细考虑了之后,也认为杨炎的计划大有成功的可能。因此心里也有些蠢蠢欲动,颇想试一下。一方面是基本他对杨炎能力的信心比任何人都强,而另一方面,一但杨炎的计划真的成功,那么大宋在与金国的对抗中首次在战略上占据全面的主动权,数年之内就有望收复中原。“收复失地,中兴大宋”就不再仅仅只是一句口号,而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就是收回燕云十六州,也不再是梦想。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大得令赵忱都难以拒绝。

不过现在的赵忱以经是一个成年人,思想也以经完全成熟,也知道想完成“收复失地,中兴大宋”空有一腔热忱是不够的,必须经也精心的准备,谋划,然后一步一步去实施。在有的时候,热忱过于旺盛,反而容易使判断产生偏差,结果误了大事。

杨炎的计划来起来很美,而且赵忱对杨炎的能力绝对相信,但现在大宋也只有一个杨炎,三面进军,杨炎也只能决定其中一面,另外两面还要靠别人来施行。这就不能不使赵忱担心,别人能不能完成。毕竟一但实施起来,等于是压上了大宋的全都实力。一但有所闪失,大宋在二十年内,恐怕都难以恢复元气了。

因此在第二天,赵忱招集韩彦直、王炎、叶颙、周葵四名留守在建康府的执政大臣,来讨论杨炎这个计划的可行Xing有多少。

第十卷 乱局 三十六 建康决议

四人看完杨炎这个计划之后,也都感到震惊。不过还是非常认真的看完了本章。

周葵首先表示反对,道:“陛下,臣以为不妥,进攻西夏虽然以是免力而行,但也算谋定而后动。如今虽然打了儿个胜仗,但离彻底攻取西夏的目标还相去甚远。如今金国又以经发军援救西夏,胜负之势尚未可知。因此臣以为在西夏尚未平定之前,更不可节外生枝。而且为了进攻西夏,我大宋以经尽其所有,如果再扩大战争,那么所需用度又从何而来呢?”

他刚一说完,王炎立刻发言,道:“陛下,臣以为杨炎之计可行。所谓兵随势动,虽然以经谋定,但也并非一成不变。金国虽然援救西夏,但有杨炎在彼处,并不足为虑。而如今金国大军云集西夏,中原空虚,正好可以趁虚而取。此诚千载难逢之机,此时不取,日后必然悔之晚矣。虽然目前朝廷的用度不足,但开年之后,立刻会有春税收上,还是应该能够支应的。为了恢复大业,既使忍一时之痛,也再所不惜,请陛下不可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