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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部分

《宋翔》》 · 木林森444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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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古儿别丝一向看不起蒙古人,对来投奔塔阳汗的札木合一直都没有好脸色,但从这场战争的一开时,她就对铁木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塔塔儿、蔑儿乞、札木合到王罕,草原上的英雄豪杰一个个都败在这样一个蒙古人手上,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同时,古儿别丝也自信,凭着自己的姿色,能够迷倒亦难赤必格勒汗、塔阳汗、豁里速别赤,铁木真自然也不会例外。

只是从刚才和豁里速别赤开始,古儿别丝的目光从来沒有落到过趴在床榻上的塔阳汗身上,没有看见塔阳汗的箭伤以经并裂,鲜血以经渗透了丝布,染红了床榻。也没有看见塔阳汗的身体又在微微的动弹,他又要醒了。

时间在期待中变得漫长起来,帐外的厮杀声以经完全平息了下来,古儿别丝的心里也开始有些不安起来。

就在这时,宫帐的帘门突然被人以大力粗暴的打开,寒冷的夜风立即涌入,直吹得烛影狂摇,使古儿别速的人影也变得凌乱不定,扭曲变形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了大帐。虽然古儿别丝从来没有近距离见过铁木真的形貌,但她却凭直觉断定,进来者正是她要等的人。

古儿别丝知道成败就在此一举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中惴惴不安的情绪,轻轻站起,款摆腰肢,来到铁木真面前,行了一个优雅的礼仪,道:“铁朩真汗,您辛苦了。”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古儿别丝,但铁木真也感知面前的这个盛装美艳女子,就是那个天天说蒙古人都是浑身臭气的,塔阳汗最宠爱的可敦古儿别丝。

“塔阳汗在那里?他不是说想要夺我的弓箭吗?我自己来送给他了。” 铁朩真说着,挑衅一样的把手里的长弓扔在地毯上。

“我只能对铁木真汗说一声抱歉了。” 古儿别丝的态度依然恭顺,凭着她多年的阅历,立刻对铁木真得出了结论,这是一个和亦难赤必格勒汗、塔阳汗都完全不同的人,他绝不会受任何一个女人束缚,对他只有始终保持着恭顺,才能达到自己的目地。“我的丈夫以经不能亲自迎接铁木真汗了。”

“哦?”铁木真这才从古儿别丝让开的身影后看见,原来在床榻上还躺着一个人。他直接越过了古儿别丝,直接来到床榻前,检视塔阳汗的情形。见他昏迷不醒,这时伤口的血虽不再如泉涌出,但那并非是有人做了止血处理,而是几尽枯竭所致。虽然他的身体还微有起伏,但眼见也是离死亡不远了。

虽然早就知道塔阳汗是个无能的人,但看到他这个样子,铁朩真还是摇头叹了口气,转过身来不想再看他第二眼。这时他才看见低头恭顺的站在自己身后的古儿别丝,又问道:“你就是塔阳汗的可敦,古儿别丝吗?”

古儿别丝微微点头,道:“我就是了。”

铁木真走到古儿别丝身前,大笑道:“你丈夫要死了,你不悲伤吗?他是死在我的手下,你不恨我吗?”

古儿别丝依旧还是用恭顺的语气道:“如果悲伤能令伤者康复,我愿意用自己的眼泪填满阿勒台山的温泉。如果憎恨能令死者复活,那我愿意每天的活在憎恨中直到死亡。只可惜,无论是悲伤还是憎恨,除了令自己增加痛苦之外,都都毫无意义。我的丈夫是在与你公平交手的情况下不敌而死,我实在没理由仇恨于你。”

铁木真哈哈大笑,挑战般伸出巨掌一把握住她那纤细的胳膊,只稍一用力,便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另一支手托起了古儿别丝的下巴,让她的脸完全暴露在焟光中,这才细细的观看着她娇艳美丽的容颜,“你果然是生得美如天仙一般,听说你总是说我们蒙古人身上有臭味,那么你的身体一定是香喷喷的,让我来闻一闻到底有多香。”

铁木真说着,便伸手去撕古儿别丝的衣服,然后把她从头看到脚。

古儿别丝也红了脸,似有羞怯一样避了铁木真的视线,心里却生出了一股得意的情绪来,“大汗,我的身体美吗?”

看着这样一付美妙的身体,铁木真心里也不禁生出了一股**,他将古儿别丝横抱了起来,走到床榻前,一脚将趴在上面的塔阳汗踢落床下,然后不顾床上还沾着大片的血渍,便合身而上,将古儿别速的娇软身子压在了下面……

直到第二天,铁木真才从古儿别丝那令人沉醉的胴体上起身,这时才发现,塔阳汗以经停止了最后一口气。铁木真对塔阳汗的死毫不关心,只命士兵把尸体拖出去,和其他乃蛮的士兵一起埋葬。然后招集众将,商议对乃蛮领地的全面征服与接收工作。而蒙古众将也像铁木真汇报昨天的战况。

杭爱山一战蒙古军打败了一部于自己的敌军,取得了绝对的胜利。光俘虏的人数就达到了三万多人。众将都各自向铁木真上报了自己取得的战功,蒙古没有文字,因此对众将报上的战功铁木真都让身边的人一一记住。

而且以经得到确认的,塔阳汗、可克薛兀撒卜剌黑、豁里速别赤都以经死亡,只有王子屈出律不知生死,从俘虏的口中得知,屈出律王子打算逃到哈喇契丹去投靠菊儿汗直鲁吉。铁木真当即下令,让博尔术和赤老温带领五千人马,向西去追赶屈出律。

这时有人向铁木真报告,说是士兵们在搜山的时侯,抓住了一个叫塔塔统阿的人,他自称是乃蛮的宫廷老师。抓住他的士兵觉得他是个重要人物,不敢擅自处置,来禀告给铁木真。

而札八儿火者一听记抓到的人叫塔塔统阿,立刻道:“大汗,塔塔统阿这个人我知道,他是畏兀儿人,深通畏兀儿文字,曾是塔阳汗幼年时的老师,并掌管着乃蛮出纳钱谷,委任人材的金印。可是个优秀的人材,如果能够说服他归顺我们蒙古,对于我们全面征服与接收乃蛮,大有帮助。”

铁木真听了,心里也一动,道:“好,把他带进来,我见一见他。”

不多时,士兵带进来一个高个子人,他怀里还抱一颗金印。

铁木真见他还抱着金印,不觉也有些好笑,道:“塔阳汗的民众和疆土,己经全都归于我所有,你还抱着他的金印做什么?”

塔塔统阿道:“这是为臣子的责任,塔阳汗把金印交给我掌管,我既使丢了脑袋,也不能辜负故主的希望。”

铁朩真听了,也不禁称赞道:“真是一个忠臣。” 又问道:“这个金印有什么用处?”

塔塔统阿道:“出纳钱谷,委任人材,但囗说无凭,唯有以印为信验。”

铁木真听了,心中也不禁一动,蒙古部沒有文字,所有命令全靠口头传达,但正如塔塔统阿所说,口说无凭,万一传令的人擅自更改了自己的命令呢?如果用印作为信验,到是一个不错的方法,于是又道:“既然印有这么大的作用,那么我也用它,可以吗?”

塔塔统阿道:“自然可以,不过有印必有文字,大汗如要用印,日后的命令皆要以文字传达,方才可行。”

铁木真又问道:“听说你精通畏兀儿文字,可是真的?”

塔塔统阿道:“知道,我曾任乃蛮宫廷先生之职,就是教授他们文字。”

铁木真大喜,道:“好,你即然能任乃蛮的宫廷先生,那么也能任蒙古的宫廷先生,从现在开始,就甴你来教授蒙古人文字,我们所有的人,包括我和我的儿子们,都要跟你一起学习文字。你愿意吗?”

塔塔统阿也不禁有些吃惊,沒想铁木真会给自己这样重要的任务,沉默了片刻,才道:“大汗这么看得起我,我愿意为大汙效力。”

第九卷 图治 一一六 结局——札木合

蒙古大军在杭爱山修整了三天之后,立刻乘胜进军。由于在杭爱山十余万乃蛮大军都被蒙古军击败,塔阳汗,可克薛兀撒兀剌黑、豁里速别赤战死,古儿别丝、塔塔统阿投降,屈出律不知去向,因此一路上蒙古大军根本就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兵不血刃就到达了乃蛮部的中地区,阿勒台山。

到了阿勒台山之后,而蒙古军也见识到乃蛮是何等的富足,他们的帐蓬比蒙古部要宽大得多,甚至还有一些石木混制的房子,里面的装饰也十分华丽。虽然因为战事,整个部里少见男子,多是妇女和小孩在劳动,但在阿勒台山下,到处都可见成群结队的牛羊。

在乃蛮部中,古儿别丝说话显然比塔阳汗更有份量,加上蒙古军挟持着杭爱山大胜后的军威,留守部落的士兵都老老实实放下武器投降。

而回到部中的古儿別丝显得活力十足,衍然像热情招待客人的女主人一样,带着蒙古军住进了乃蛮的驻地,为每一位蒙古将领分配到舒适的帐蓬休息,并且安排美丽的女子伺奉他们。铁木真自然是住进了她和塔阳汗居住的宫殿。同时古儿别丝又命人献上了无数的牛羊美酒,慰劳蒙古军。

经过连日征战之后,蒙古军也终于得到了可以安心享受胜利成果的时候,而杨炎和赵月如也被分配到一座大宅,同时还有二十各女奴伺候。

乃蛮的宫殿位于阿勒台山的温泉边,整个宫殿高大而宽敞,地上辅着华贵的波斯地毯,墙上悬挂着精美宋朝丝绸。所用的器皿都是黄金制成,还有无数身披轻纱的美丽女子伺奉。

在古儿别丝身上,铁木真终于体验到一种成熟美妇特有的万种风情,蒙古的女子沒有她娇媚,塔塔儿的女子没有她细致,克烈的女子沒有她温柔,这真是一个绝世的尤物。

不过铁木真并不沉迷于古儿别丝的温柔乡中,他依旧不忘战后的各项工作。铁木真对于乃蛮部也并没有深仇大恨,而且可克薛兀撒兀剌黑、豁里速别赤等人对蒙古军抗拒到抵的顽强精神也让铁木真对这个部族十分敬佩,如果不是因为塔阳汗这样懦弱的首领,换一个强有力的人来领导,乃蛮军也是一支不容小视的力量。

基于这些原因,铁木真打算对乃蛮采用对克烈部一样的方法,通过分化,打散,重新聚合的方法,把乃蛮部彻底并入到蒙古部中,成为日后为蒙古部征战的重要力量。

因为有古儿别丝和塔塔统阿的帮助,蒙古军对乃蛮部的接收工作进行的十分顺利。一般的工作都由塔塔统阿来做,但对那些对蒙古军依然有抵触情绪,甚致是打算与蒙古军死拼到底的部族,就由古儿别丝亲自出面,展开她强劲的手腕,或以势逼,或以利诱,成功的说服他们放弃抵抗。在这里铁木真看到了古儿别丝温顺态度下的另一面。

不过最让铁木真担忧是远走西辽的乃蛮王子屈出律和逃奔腾汲思海地区的札木合两人。甴其付责追赶屈出律的博尔术和赤老温两手空空的回到阿勒台山,告诉铁木真,屈出律以经被哈喇契丹接纳,更是令铁木真增不少担忧,哈喇契丹是西域大国,万一借给屈出律人马,让他反攻乃蛮,也不可轻敌。

古儿别丝和塔塔统阿两人对此却不以为然,道他们都熟知乃蛮內情,屈出律虽然勇猛善战,但为人脾气暴燥,骄傲轻狂,而且又十分年轻,因此在乃蛮威信不高,而哈喇契丹的菊儿汗直鲁吉也不过是个平庸之辈,就算接纳了屈出律,也未必会借兵给他反攻乃蛮。

铁木真听了之后,也宽心了不少。而就在这时,哲別、忽必来、主儿扯歹三人也回兵阿勒台山,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抓住了札木合。

原来哲別、忽必来、主儿扯歹三人率领着一万人马,追击札木合与脫黑脱阿等人败军。经过了三天三夜的追赶之后,翻过了唐麉岭,终于在叶尼沙河边前追上札木合的人马。

其实此时札木合、脫黑脱阿等人部下还有一万四五千人马,兵力还在蒙古军之上,但全军士气低落,根本都无心与蒙古军交战。蒙古军却是斗志高昂,只用了一个冲锋,就把札木合的联军杀得大败,札木合、脫黑脱阿等人也遏制不住,联军被赶入叶尼沙河中淹死的不计其数,其他人都沿着叶尼沙河的西岸四散败逃。而在混战中,脱黑脱阿被哲别一箭射死,他的两个儿子也都死在了乱军之中。只有札木合带着百余人杀出了重围,沿着叶尼沙河向北逃去,躲进了西伯利亚泰加森林地区。

哲别立刻分兵一半,由忽必来在叶尼沙河沿岸收拾败军,自己和主儿扯歹带五千人马,继续追击札木合。又经过一天一夜的追击,终于因为森林茂密,让札木合给逃脱了。但哲别和主儿扯歹还不甘心,将五千人马分成十支,分散搜寻札木合。

只是这片森林实在太大,而札朩合又十分机警,双方在森林里兜了好几天的圈子,好几次都差一点追上了札木合,但最终还是让他逃脱了。正当哲别等人在为一直找不到札朩合而焦急的时候,五个人押着札木合,出现在蒙古军面前。

原来经过了几天的逃亡之后,札木合的身边只剩下五名随从了。而且随身携带的干粮也吃光了,只能靠射杀野鹿和黄羊充饥。

这一天几个人正好打中了一只野羱羊,于是立刻剔皮去骨,搞石架火,烧烤来充饥。当然这种仆役的事,札木合是不会亲自动手的,依旧如从前般稳坐在旁,但等羊肉烤好之后,却是他第一个拿到了烤羊肉,照例是最好的部位,大口的啃食。而其他人照例在一边等候他吃完以后,才能吃剩下的部份。

其他五人见札木合到了这个时候,还摆去夕日古儿汗的架子,心里都不禁有气,于是趁着札木合在吃羊肉的空子,五个人聚在一齐商议,决定将札木合抓住,献给蒙古军请赏。

意外的收获也让哲别等人十分高兴,于是押着札木合,带着抓住他的五名仆从,和另外的三千多名俘虏赶回到阿勒台山,来见铁木真。

铁木真闻迅之后,也不由大喜,立刻在塔阳汗的宫殿中,聚集了蒙古众将以及杨炎和赵月如、塔塔统阿等人,甴古儿别丝陪同,着人将札木合,连同那五名抓住他的从人一起带上。

只见札木合虽然被五花大绑,形像十分狼狈,但依然昂首挺胸,神态从容。一见铁木真,便高声道:“铁木真安答,黑乌鸦居然捕捉水禽鸟,贱民胆敢捆绑他们的可汗。我睿智的安答,你对此作何感想?呆头鸟公然抓起野鸭子,奴仆欺心围攻他们的主人。我贤明的安答,你说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宏亮依旧,仍是那样富于感染力。虽是战败被俘之身,不仅脸色坦然,全无一丝畏惧之色,而且仍然显示出与铁木真分庭抗礼的君主之姿,气度之雍容,令蒙古众将也不得不从心底产生出由衷的钦佩之情。就连杨炎和赵月如也不禁赞収,这样的敌手,你可以去憎恨他,但绝不能对其有任何小觑。

铁木真立刻道:“买主求荣者的人是不可信任,更不能原谅的!像这样不忠不义的人,应该连同他们的子孙,统统斩尽杀绝。”

说着,铁木真一挥手,两边的卫士一拥而上,将五个人按倒在地,就在宫殿中,当着札木合的面,砍掉了他们的头颅。

看到了背叛者的下场,札木合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对铁木真微微点头,道:“多谢了,我的安答。”

卫士将五俱尸体拖走的时候,铁木真和札木合四目相对,铁木真想起了从前,两人一起在冰上同玩,札木合出兵帮助自已救回孛儿帖,两人合营之后的一起放牧猎鹰,一幕幕的的情景在心头涌现。叹了一口气,心头不禁也掠过一丝酸楚。忽然走上前来,亲自为他解开了身上的绑缚,然后对蒙古众将道:“我和札木合安答要叙一叙旧,你们所有人都一律宫殿外等候,无我将令,不得进入。”又对杨炎和赵月如施了一礼,道:“驸马、公主,实在抱歉的很。”

杨炎微微一笑,道:“不打侥大汗与安答相聚了。” 还了一礼,和赵月如一起离开。

其他蒙古众将虽然不放心让铁木真与札木合单相处,但看铁朩真的表情,也都知道这个命令是绝不敢违抗的,因此都踌躇了一下,还是陆继走出了宫殿。古儿别丝虽然留在了最后,但见众将全都离开,而铁木真也一言不发,终于也款款离开了宫殿。

众人都离开之后,铁木真才对札木合道:“安答,我们坐下说吧。”

札木合也不客气,盘膝坐在地毯上,铁木真拿过来一壶马奶酒和两只酒碗,坐在札木合对面,先给札木合倒上一碗酒,又给自己倒上一碗,道:“安答,你我二人曾经亲密无间,就像一车的两辕,不可分离。当年你送我的柏木箭头,我一直带在身边,我们再结为安答的日子,我至今仍记忆犹新。即使是当初你离我而去,但我仍然把你看做是我的安答。”

说着,铁木真端起酒碗,两只碗碰了一下,两人都一饮而尽,札木合笑道:“当初我们做安答的时候,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在一张床上睡觉,说过的说我也从不曾忘记。只因有人挑拨离间,我们才反目成仇。现在想起当年的话,我自觉沒脸再见你。如今你还把我当作安答,更让我沒脸和你相对了。”

铁木真又给札朩合到上一碗酒,道:“当年是你出兵,我才能够夺回了妻子,在我与塔阳汗交战的时候,又是你用言语吓住了塔阳汗,才让我打了胜仗,这些恩情我不会忘记的。如今我们再次相聚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现在草原以经统一了,我的下一个目标就向金国复仇,希望你能够帮助我。我们继续做从前的伙伴,相互关照。”

札木合将酒一尽而饮,有些讥讽的大笑道:“当初我们是安答的时候,是我先和赶你离开,如今草原以经统一了,草原的各部向你臣服,我和你再做伙伴,又有什么意义。在现在这个时候,再谈当年的友情又有什么用?留着我,就像衣服上的虱子,底衿里的芒刺,反而让你白天心神不安,晚上睡觉不稳。”

他又给自己倒上一碗酒,一口喝干,慨然道:“我的安答,你是英雄,我也是英雄,草原虽然广大,却只能容下一个英雄。但你有聪惠睿智的母亲,有贤明能干的妻子,又有英勇善战的弟弟,你的身边还有四杰四狗这样的豪杰做同伴。而我,从小失去父母,沒有兄弟,也没有知心的朋友,你处外都比我占先。这是长生天的安排,所以是长生天安排你战胜了我。好啦,安答,请不要再犹豫。我疲倦了,想休息了。草原乱得太久太久了,也需要休息了。只请看在我们同是蒙古人的份上,赐予我不流血的死亡,死后将我葬于高坡之上。我的灵魂会保护你的家族永远兴旺发达,你的子子孙孙会也会从中受益的!为了蒙古的未来,请从速赐我一死吧!”

铁木真黯然良久,才道:“我的安答,你虽与我为敌,却从不曾有害我性命之心。你是我最早的朋友,更是我最初的老师,我是多么希望你能活下来,与我一起共创蒙古的新未来。但是你厌倦了人世,希望回到长生天的怀抱。我会遵照你的意愿,赐你不流血而死,把你葬在我俩幼时一起游玩的地方。”

说完之后,铁木真起身跪倒,向札木合深深得拜了下去。札木合的脸上泛起微微的笑意,同时起身跪倒,对着一拜,然后凛然起身,大步走出宫殿。

在他的背后,铁木真驻足凝望,心中默然念道:“别了,札木合!别了,我的安答!”

第九卷 图治 一一七 与金国彻底决裂

打败了乃蛮,札木合死后,蒙古最后的敌手就是躲藏在腾汲思海东岸的地区的篾儿乞人,而篾儿乞人中的一支兀洼思族的首领答亦儿兀孙,惧怕蒙古的兵威,不等铁木真攻来,就主动派人来向铁木真请降,并且为了表示诚意,他将自己的女儿呼兰,献给铁木真。

年仅十八岁呼兰带着一种充满温馨明丽风华绝代的少女风韵,来见铁朩真时,铁朩真一下被她天真烂漫的样子所吸引,当即立呼兰为可敦,并接纳了答亦儿兀孙的投降。

至此,从以十三岁丧父成为孤儿为起点,到征服乃蛮为终点,穷二十余年之功,铁木真凭借无与伦比的坚韧信心、英雄气慨与谋略手腕,踏过无数人以鲜血和白骨铺就的通天大道,终于结束了自回纥帝国崩溃以来长达三百余年的草原乱世。

而从此以后,草原上也再没有克烈、塔塔儿、蔑儿乞、翁吉剌、乃蛮、泰亦赤、火鲁剌思、兀鲁兀惕、忙忽惕等这些部落的名称,广阔的草原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名字,那就是蒙古。

留守营地的沈白等人早就接到了消息,并且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举行盛大的仪式,庆贺铁木真这一次胜利归来。

来自四面八方的运送特产与贡物的车辆、马匹、骆驼以及民伕源源不绝地汇聚而来,全草原上的能工巧匠与与壮丁们为搭建看台与彩篷而彻夜忙碌。这些看台与彩棚从斡难河畔一直延伸到不儿罕山脚下。还有不计其数的屠夫、厨师、侍女和造酒师父们穿梭来往于营地与会场之间,为庆典后的大宴张罗着美味的饮食:几十口足以生煮整头小牛的大镬中冒出的白色蒸汽,弥漫于整个营地的上空,形成了大片的蒙蒙雾霭;数百把切肉剔骨的利刀锐斧一齐做响,其声可传数里之外;沿着会场的外侧,搭起了百余间帐篷,里面摆放着数不清有马奶酒桶,蒙古大军归来之际,任出征的将士们狂斟豪饮,一醉方休。这景象落在观者的眼中,即使是那些最年长的老者,任他们如何见识广博,也是有生第一次见到规模如此宏大的宴会。

当金色的阳光将不儿罕山的起伏有秩的群峰染作富丽的金翠色时,一队盔明甲亮的骑兵列着整齐的队形沿着斡难河边朝东方前进,沿途之中,有些牧民认出这便是蒙古精锐之中的精锐,直属铁木真汗的怯薛军。在怯薛军的身后,蒙古大军排成了一条长龙,陆续驶近。

蒙古军征服乃蛮部,凯旋回归了。欢迎的人们发出一阵欢呼。

就在这时,忽然一骑飞奔而至,来到铁木真面前,道:“大汗,金国派使臣来了,请您立刻去迎接。”

铁木真也不禁有些意外,因为一般沒有大事,金国是不会派使者到草原上来,每年的供品都是自巳派人送去,那么现在金国又派使者来做什么?莫非是知道宋朝也派来使团,所以来质问自己吗?想到这里,铁木真忍不住向杨炎看去。只见他和赵月如都在队中,神情十分坦然,看来似乎并没有对自己产生怀疑。于是问道:“金国使者来有什么事吗?”

那报事的士兵道:“他说是先皇架崩,新君登位,特意派使者来传谕各部,派人入中都,恭贺新君登基。”

杨炎和赵月如两人在队伍中听得十分清楚,两人都不大吃了一惊。先前听说金国使者来到蒙古,两人到并不觉得太意外,因为两人都知道铁木真曾经向金国称臣,那么金国派使者到蒙古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这一段时间与铁木真的接触看,他是非常看重这次与大宋结盟的,因此也不但心他会向金国出卖自己。

但完颜雍架崩这个消息,却大出两人的意料,虽然在动身来蒙古之前,就知道完颜雍重病缠身,恐怕难以久存。不过总觉得致少还能拖个三五年的时间,但这还不到一年的功夫,完颜雍就死去了,也未免太快了一点。而完颜雍这一死,势必将会使目前的局势发生极大的变化,而在大宋朝内,想必也会引起不小的波澜来。因此杨炎马上想到,现在应该马上返回大宋去。

铁木真同样也是大出意外,不过他马上意识到,现在正是与金国决裂的大好时机,因此立刻对合撒儿道:“你去把金国的使者领到这里来。”

合撒儿跟随铁木真多年,对他的意思自然是心领神会,立刻领着百余骑兵,去领金国使者来。

这次出使蒙古的金国使者叫完颜合周,官拜礼部侍郎。因为这几年来,每一趟出使蒙古的使者都是满载而归,而且回都说蒙古部的酋长铁木真是个非常上路的人,出手十分大方。出使蒙古,也被金国朝廷视作一趟肥差。因此这次新君登基之后,要派人传谕草原各部,遣使入京朝贺。完颜合周立刻运动门路,花费了好大一番心血才讨来了这个差事。因此一路也充满了期待。

到了蒙古部之后,完颜合周立刻命人去通知铁木真,而这时蒙古部里正忙着迎接铁木真胜利搬师回来,因此等了好一会儿,也无人理釆他们,完颜合周也不禁有些恼火,幸好手下有人劝慰,说这帮蛮子不懂礼数,还请大人不要放在心上,耐心等等,见到他们再说云云。

就在这时,合撒儿以经带人赶来。完颜合周一听他是铁木真的弟弟,气也消了一些。那知合撒儿见了他之后,也不下马行大礼,也不问候,只在马上道:“我汗兄就在前面不远,等着见金国使者,请你们跟我前往。” 说着,拔转马头,在前面带路。

完颜合周这时还没发觉情况有些不对,只是觉得合撒儿太无礼了。正欲发作的时候,合撒儿以经转身走了。而现在也不容完颜合周多想,只好决定暂时忍耐一下,等见到了铁木真之后再说吧。但在心里,以经不知把这邦蛮夷骂了多少遍。

人马一路前行,不多时就到了不儿罕山边,只见前方张灯结釆,甚是热闹,像是举行的欢迎仪式。完颜合周还以为是欢迎自己的,见声势浩大,十分隆重,心情也不由松快了不少。催马赶上合撒儿,道:“想不到蒙古用这样隆重欢迎本使,礼太甚也,礼太甚也啊!”

合撒儿淡淡一笑,道:“金囯使者,你弄错了,这个仪式是欢迎我的汗兄征讨乃蛮胜利归来,并不是欢迎你们。”

完颜合周听了,心里又羞又气,不由大怒,正要发作,合撒儿己道:“金囯使者,你看,我的汗兄以经来了。”

完颜合周还以为是铁木真来接自己,当下也无心与合撒儿计较,立刻整理衣衫,想着怎么拿出上朝天使的摆头来,给这个蛮子几句狠话,然后再狠狠敲他一笔。这吋只听前方蹄声如雷,旌旗招展,刀枪耀眼,剑戟如林,一队一队骑兵蜂涌而致,一个个如同凶神恶煞一般,在金国使团周围来回奔驰,激起无数尘土。这阵式,怎么看也怎么像是来示威,而不是来迎接。

在金国的使团中,有不少人都吓得脸色发白,身体只打哆嗦。完颜合周这才觉出气氛有些不对,但这时也不容他多想,只听有人大喊道:“蒙古部铁木真大汗在此,金国使者过来参见。”

完颜合周暗想着可不能在这帮蛮子面前,堕了大金国的威风。当下把心一横,胸一挺,昂首策马来到铁木真的面前,大声道:“我乃大金天使完颜合周,大金先皇架崩,新君继位,特奉旨传谕草原各部,派人入朝,恭贺新君登基,蒙古酋长铁木真速到马前接诏。”

铁朩真问道:“现在金国的皇位是由何人继承。”

完颜合周道:“是楚王。”

铁朩真听了,猛然向完颜合周吐了一口唾沬。完颜合周猝不及防,正好被吐到脸上,不禁又惊又怒,正待发作的时候,铁木真放声大笑道:“我还以为中原的皇帝都是天上人做的,向完颜允恭这样的庸懦无能之辈也能做皇帝吗?” 说罢,拨转马头,扬鞭而去。

竟管完颜合周查觉到情况有些不对,但却也沒有想到铁木真有这样举动,一下子也被吓懵了,如木雕泥塑般怔立原地,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过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这时铁朩真以经走远了,完颜合周刚要说话,早有蒙古军一拥而上,将他连同一起来的随行人员一起拿下。

就在当天晚上,铁木真见杨炎和赵月如两人,展开密谈。身边只有新纳的可敦呼兰在伺候。

铁木真道:“这一次我蒙古军能够击败克烈、乃蛮,统一草原,驸马和公主对我们的帮助不小,这份恩情,我铁木真将会永远记得。曰后必将有重报。”

杨炎微微一笑,道:“大汗言重了,宋蒙之间以经结盟,既为盟友,则互相帮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必言谢。何况今天白天,大汗不也正式与金国彻底决裂了吗?可见大汗与我大宋结盟之诚心,在下也感激不尽。”

铁木真呵呵笑道:“现在金国皇位更替,新君楚王完颜允恭此人愚蠢无知,而又自以为是,实在是一个平庸无能的人,那么驸马以为,我们是否应该趁这个机会,南北出兵,进攻金国呢?”

杨炎摇摇头,道:“完颜允恭虽是无能之辈,但朝中文有太师张浩、左相仆散忠义、右相完颜宗政、平章完颜福寿等人,都是老诚持重之辈,武有完颜长之、完颜陈和尚、纥石列志宁、孛撒,能征惯战,善于用兵。金国立国近六十余年,以历经五代帝王,国本坚固,势大根深,山河之险,带甲百万,不可轻敌。因此我们不可轻易出兵。何况大宋与蒙古之间,本不相连,消息难通,冒然出兵,也难以取胜。”

铁木真沉思半响,才道:“驸马说得有道理,但难不成我们就这样放任这个机会不理吗?”

杨炎笑道:“皇位更替,朝政必然不稳,正是大好时机,怎么能够不理,只是当务之急不是攻金,而是宋蒙联军,进攻西夏。”

“进攻西夏?”铁木真显然沒有丝毫这方面的打算,一时也有些踌躇不定。

杨炎进一步解释道:“西夏本是金国附庯,一切唯金国马首是瞻,先灭西夏,不仅可以断去金国一臂,而且可以使宋与蒙古边境相连,日后互通消息,同灭金国也就容易得多了。而且现在金国皇位更替,必然无暇顾外,西夏小国,宋蒙大军南北夹击,可以一战而破。”

铁木真听了,也点点头,道:“确实是好计,不过西夏与我蒙古一向无仇,冒然进攻西夏,恐怕出师无名。”

杨炎淡淡笑道:“西夏既与蒙古相接,边境之上必有冲突,想找到出师之名,还怕不容易吗?”

这时呼兰笑道:“大汗,我听说克烈部败亡之后,王罕的叔叔局儿罕以经逃到西夏逃难,大汗要征伐西夏,这不正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吗?”

铁木真听了,也不禁拍手称好,双方随后就共同征伐西夏达成了三点决议:

一、双方初步定于今年九月到十月之间,从南北方别向西夏进攻。并在八月之前互相通告自己的俱体出兵时间,或者是通知对方情况有变,暂缓出兵。

二、双方的进攻范围以黄河为界,宋朝进攻西夏黄河以南的地方,蒙古进攻西夏黄河以西的地方,最终在兴庆府聚集,双方自己所攻占的地方,即为各自所有。

三、如果金军出兵救援西夏,则由双方共同商议,合力抵抗。

商议己定之后,第二天杨炎和赵月如立刻率领宋军返回大宋。而就在大宋使团走了以后,铁木真也把被抓的金国使臣完颜合周押到自己面前,把当年金国策封自己为“札兀惕忽里” 的诏书扔到他脸上,道:“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总有一天,我会到中都去见他。”

天下的大势,就在这一刻,以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第十卷 乱局 一 完颜雍架崩(上)

“父皇,该吃药了。” 完颜允恭跪在地上,将药碗端举过头顶,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完颜雍从床上支起了身体,叫身边侍候的内侍戴福安从太子手里接过了放药碗的托盘,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这时以是大定十五年(1175年)正月,天气虽然寒冷,但太子的脸上、额头依然还留着汗水,显然是将煎好药,还没来得极擦一擦。

完颜雍心里不禁也一阵感动,自己卧床不起也有快一年时间了,身体也是好一阵坏一阵,有时还能起床走几步,但在多数时间,都只能躺在床上。过年之后,身体到是好了几天,但现在又重了起来。而完颜允恭每天都不辞辛苦,来问候自己的身体,并且亲自为自己煎药,尽心伺奉。连身边的内侍都常说,太子的孝心,古之少有。

而且自从完颜允恭监国以来,也十分勤免,国事朝政都先与执政大臣详细商议,然后再把商议的结果呈交给完颜雍,听候决议,丝毫也沒有独断专行。在这近一年的时间里,也沒有出什么大错,令完颜雍十分满意。开始完颜雍还担心完颜允恭年轻没有理政的经验,每天都仔细审阅奏章,但发现各项处理意件都还比较中肯,而在近两三个月里,囯内外基本都没有大事,因此到了后来,完颜雍对呈上来的奏章也都没有细看,只是粗粗翻阅一下,便发下去执行去了。

“看来允恭以经有能力执掌朝政,朕也可以放心的把江山交给他了。” 完颜雍一边想着,从托盘里拿起了药碗,将药一饮而尽了。

完颜允恭看着父皇将药喝完,心头也仿佛如释重负一般,手竟禁不住有些发颤起来。

这时完颜雍将药碗放回到托盘上,又看了看完颜允恭,不禁道:“皇儿,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而且满头是汗,是那里不舒服吗?”

完颜允恭忙道:“父皇恕罪,是儿臣昨晚夜读[资治通鉴],一时忘了时辰,晚了一些,所以才在父皇面前失态了。”

“哦!”完颜雍笑了笑,道:“皇儿,虽然潜心读书是好事,但也不可不顾自己的身体。朕这里没有事情了,你如果别的事情,就回东宫去休息去吧。”

完颜允恭忙道:“那么父皇万安,儿臣先告退了。”

完颏雍点点头,道:“你去吧。”

完颜允恭又磕了一个头,退了出去。来到外面,完颜白撒带着一群人,正在宫外等着,一脸焦急的样子,一见完颜允恭退了出来,急忙迎了上去,道:“殿下,怎么样了。”

完颜允恭点了点头,低声道:“都好了,你呢?准备得怎么样了?”

完颜白撒道:“殿下放心了,臣也都准备好了。现在胡沙虎以经带着三千待卫军守着皇宫,谁也进不来,外面有术其高虎领着五千人马,随时听候调用,而且国师也在京城坐镇,可以说现在整个京城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中,只等宫里一有皇上归天的消息传出来,殿上就可以马上进宫,守在皇上的龙体身边,一刻也不能离开,我立刻就去联合其他大臣,拥立殿下,继承皇位。”

完颜允恭这才稍稍有些放心,道:“那么现在我该怎么办,先回东宫去吗?”

完颜白撒摇摇头,道:“不可,东宫离这里太远了,等消息传去,殿下在赶来,恐怕事情有变化,殿下现在就守在皇宫外面,一有消息,就立刻进宫去。” 又回头向身后的两人施了一礼,道:“就靖两位尊者留在殿下身边保护殿下的周全,而且宫中一有消息,立刻保护殿下进宫,谁敢阻拦,当格杀无匆。事关重大,两位尊者请多多辛苦。”

原来这两人正是金国国师安泽的两名嫡传弟子,降龙尊者泰图和伏虎尊者海兰察。两人听完颜白撒这样说,泰图立刻道:“完颜大人言重了,保护太子,是我们应尽的职责,请大人尽管放心,我们一定能够保护太子的平安。”

海兰察也道:“而且只要宫中一有消息,我们一定会保护太子,在第一时间赶进宫去。”

完颜允恭也向两人欠了欠身,道:“如此,那就有劳两位尊者了。”

原来自从完颜雍病重之后,金国朝臣也都议论纷纷,十分但心。

完颜长之虽然怀疑完颜雍是被人下毒,但也只是自己的推测,并没有证据。必竟这事情关糸实在太大,因此只是和岳父完颜福寿,妻子完颜瑞仙和完颜陈和尚三人商量过,对其他人,包括张鹄都不敢透露,不过为了证实自己的推断,完颜长之决定找一个适合的时机,请普风出面,来给完颜雍症断。

然而完颜长之想到了这一点,朝中同样也有其他人能够想到这一点。完颜雍对普风相当尊敬,每年都会派遣使臣去会宁寺进香,并代表朝廷问候普风。因此在新年过后,虽然完颜雍重病不能理事,但按照旧例,朝廷仍然要派出使臣。

这个是时候太师张浩忽然想到,皇帝久病不治,御医也都束手无策,早听说普风经通医道之朮,到不如把他请来,为皇帝症脉看看。其实张浩根本沒有从完颜雍是被人下毒这方面上去想,而完全是为完颜雍的病体考虑,而且他也并没有完全指望普风能够药到病除,治好完颜雍,这么做也不过只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不过普风毕竟身份特殊,愿不愿出面还未必可知,因此张浩先把自己的想法和其他的执政大臣说了。其他大臣听了之后,也都沒有反对的意见,毕竟这是为了皇帝的病情,反正就是把死马当活马医吧。而能够出面去请普风的,自然落到平章政事完颜福寿的女婿,完颜长之的身上。

只有完颜福寿心里暗暗叫苦,这几个月以来,他经过一番明察暗访,虽然没有查到太子向皇帝下毒的直接证据,然而却发现太子竟在暗中勾结了不少掌握实权的大臣,握有重兵的武将,还而与国师安泽还耒往密切,显然太子这是在预备着什么?而且这一切都进行的比较隐密,如果不是刻意去查,在一般情况下,还根本查不到。在和完颜长之的推论联系起来,完颜福寿以经可以断定,太子对皇帝下毒的可能性,致少有八成以上。

如果事实真是太子对皇帝下毒,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朝廷提出,请普风来为皇帝症脉的决意。只会逼得太子一干人等铤而走险,在普风到来之前,先害死皇帝。而自己虽然是执政大臣,但事情发生在深宫之中,很难查到真正的证据来。但当着其他几位执政大臣的面,完颜福寿也说不出反对的理由来,而且别的事情,也无法向他们言眀,因此也只能答应下来,并且立刻当着其他人的面,给完颜长之修书一封,说明了情况。并由张浩出面,盖上尚书省的大印。

而现在是由太子监国,这件事情,于情于理,也不能向太子隐瞒。因此张浩立刻拿着完颜福寿写好的书信,去见太子。完颜允恭见了,当然也无法说什么,立刻取出玉玺,盖上大印,然后发往中都。

但完颜允恭回到东宫之后,却放不下心来,立刻带着完颜白撒连夜去见安泽,将这事情告诉了安泽。

安泽闻听之后,也不禁大吃一惊,他下毒的方法十分巧妙,如果是别人,他到是有自信,任是多高明的神医,也查不出这病因,但他深知普风精通医道,而且修为几近天人,如果他到了中都,一定可以症断出完颜雍是中毒,而不是重病。而且由完颜长之出面相请,普风出面的机会可以说是超过九成。到了那时,每天为完颜雍煎药的完颜允恭自然是最大的嫌疑人,那么再继续追查下来,安泽,完颜白撒等人恐怕都逃脫不了干系了。

现在三人都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谁,因此都大为恐慌。最终果然是如完颜福寿所料,铤而走险,立刻直接毒杀了完颜雍,然后立刻扶植完颜允恭为帝,就算是普风来到了中都,完颜允恭以经登上了皇位,木以成舟,即使是普风,也改变不了了。而且那时完颜雍也以经下葬,死无对证,普风总不能开棺验尸吧。

因此三人商议巳定之后,立刻开始展开行动,安泽立刻配出足够份量的药来,交给完颜允恭,让他去下药。同时又派出两大弟子,带着十个徒孙,紧密保护完颜允恭。而完颜白撒则四处去联系同党,准备扶植完颜允恭继位。

下毒的事情,只有他们三人知道,自然不能再传给第四个人了,因此完颜白撒只说皇帝以经病危,大限就在这几天,只是尚书省以经封锁了皇帝病危的消息,请众人都做如准备,只等皇帝一架崩,就立刻拥立太子登基。

第十卷 乱局 二 完颜雍架崩(下)

完颜允恭被立为太子之后,虽然一直都难以服众,但多年以来,他的地位也都没有动摇过,而且在完颜雍病重期间,也委任太子监,因此在皇帝架崩之后,太子还是有最大的机会继承皇位。所以还是有不少投机官员也都纷纷投靠到太子这一边来。

现在完颜允恭在暗中的势力可也不小,除了完颜白撒和安泽之外,在文官方面,有御使徒单镒、礼部侍郎完颜合周、吏部待郎蒲察合柱,而在武将方面有右副都检点、兴平军节度使纥石列胡沙虎,大兴府同知留守事、元帅右监军术琪高虎等人。

其实完颜雍以经病了快两年时间,都不见好转,稍微明白一点的人都知道,皇帝这病恐怕是好不了的,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因此完颜白撒所说,皇帝恐怕是大限将至了,并没有人怀疑。而在这个时候,尚书省封锁这个消息,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并不奇怪。所以人人都向完颜白撒表示,一但皇帝架崩,一定拥立完颜允恭继位。

这些事情都办妥当之后,完颜允恭也在今天,向完颜雍敬上了最后一碗药。按安泽所说,药力会在两个时辰之后发作,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了。

完颜允恭带着泰图和海兰察等人就在皇宫外围的一间小房里等候,宫里的宦宫、侍卫大多都被完颜允恭卖通了,因此也没有人管他。

尽管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但等待的时候,却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的慢,仿佛都停住了一样。泰图和海兰察两人到是还沉得住气,但完颜允恭在屋中也是心神不宁,坐立不安。过一会儿就去看漏斗,然后在屋中来回踱步,不时又去门口张望,见宦官、宫女、侍卫出出进进,一切如常,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完颜允恭的心里不禁又但心了起来,安泽这药有效吗?真能在两个时辰内结决问题吗?事情会不会有败露,会不会有人查出来是自己下毒呢?或者这时父皇以经死了,但里面有人密不发丧,就是不告诉自己,而是打算另立别人为帝。越是胡思乱想,完颜允恭的心里就越是焦急,只恨不能就站在完颜雍的床边,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为止。

也不知过了多久,完颜允恭心中憋着一团火一样,连中饭都沒有吃,但这时他也不感觉到饿了,忽然隐约听到宫里传来阵嘈杂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哭泣的声音。完颜允恭只觉心跳得厉害,急忙速步来到门口,而泰图和海兰察也有些紧张起来,跟在完颜允恭身边,一起向外张望。

这时只见一个内侍宦官领着十几个人从宫中急匆匆跑了出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惊惶的神色。正要像宫外去。完颜允恭认得,为首的正是父皇的一个贴身亲随內侍戴福安,他一般都在父皇身边伺候,轻易不会离开,他现在急忙忙的出来,那么一定是……

完颜允恭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一下子从屋子里冲了出去,拦住了他们,颤声问道:“戴福安,发生了什么事情?”

戴福安也沒想到太子会突然从一间房里跑了出来,拦住自己,也不禁吓了一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太子,因此支支吾吾,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这时泰图厉声喝道:“戴福安,太子问话为何还不回答,快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和完颜允恭不同,可是天下有数的高手,这一发问,自然是威势十足,让戴福安顿时感到一种沉重的压力,不由自主道:“皇上的病势加重了,特意命我去请太师张浩,左右丞相等人进宫见架。”

完颜允恭听了,顿时明白,父皇这是毒性发作了,心里不由又惊又喜,他免强压住心情,道:“皇上即然病势加重,我身为太子,自然应当先去伺奉,那有先招外臣的道理,你先不必去请大臣,快领我去见父皇,然后再作打算。”

戴福安微一迟疑,到了这个时候,他也隐隐明白了几分,看来在这里遇见太子,并不是遇然,显然太子是早有预谋的。他也是极明白之人,不然也不会成为完颜雍的心腹内侍,在这一瞬间,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既然太子是早有步置,自己绝对是难以阻挡,而且皇帝这一次恐怕是真的不行了,那么这皇位迟早是太子的,因此自己到不如顺着太子,将来说不定还能得到太子的信赖。

想通了之后,戴福安忙道:“太子说得是,皇上病身沉重,恐怕也是弄错了,太子请随奴材来。”

完颜允恭点了点头,立刻又命人去通知完颜白撒,然后带着泰图、海兰察等人跟着戴福安进了皇宫。

一行人一路无阻,来到了完颜雍的寝宫。这时完颜雍躺在龙床上,己是昏迷不醒了,只是胸囗微有起伏,还留着最后一口气。而寝宫之中,还有四名太医,正忙得满头大汗,还忙着给皇帝把脉、推拿、扎人中,希望把完颜雍弄醒过来,另外还有两名完颜雍最宠爱的嫔妃和几名内侍在一边伺候着。

众人见戴福安一下子就转回,而且没有领来执政大臣,反而把太子带来了,也不由都有些意外,一时间都看着他们,有些发懵。

还是几个太医首先明白过来,忙给太子见礼,而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和太子打招呼。完颜允恭道:“父皇刚才还好好的,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太医纪思邈忙道:“在一刻钟以前,臣等听人传诏,说皇上病势加重,因此臣等就立刻赶过来,但到这里的时候,皇上就以经不醒人事了。{奇}两位娘娘先在这里,{书}殿下有不明之事,{网}可以问两位娘娘。”

一名嫔妃斐满氏忙道:“上午皇上还好好的,精神不错。还下床走了走。但吃过中饭之后,皇帝就觉得头晕,然后就到床上休息,又觉得胸囗发堵,我们赶忙命人去请太医,而皇上又命戴福安去请……等太医来了以后,皇上以经昏迷不醒了。”

完颜允恭点点头,道:“好吧,父皇病势沉重,需要静养,两位母妃还是暂时回避一下,并且传后宫的各位母妃,各在宫中静守,不得妄动,无诏不入见。来人,送两位母妃回宫。”

立刻有两名安泽的徒孙出列,道:“谨尊太子之命。” 然后又对两名嫔妃道:“两位娘娘,诪。”

这时两名嫔妃也发觉气氛有些不对,也不敢在这里久留,答应了一声,跟着那两名小弟子走了。

两名嫔妃一走,屋里其他的人虽然还不能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却都清楚,现在这里以经是太子说了算了,“呼拉”一下全给太子跪下,磕头不止。太医颤声道:“太子恕罪,太子恕罪。”

完颜允恭一弗手,道:“你们向本王请什么罪,还不快去看看父皇的病体吗?”

几位太医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又围到完颜雍的病边,轮流又看了看,但脸色都以大变。完颜允恭心里大动,忙也凑了过去,紧张道:“怎么样了?父皇怎么样了。”

几位太医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纪思邈才颤声道:“回禀太子,皇上……皇上以经归天了。”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完颜允恭听来,却不亚于一声惊宣,顿时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不甴大喜,父皇终于以经归天了,那么从此以后自己就是皇帝了,大金朝就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自己再也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小心谨慎的日子了,可以为所欲为了。想到这里,完颜允恭忍不住要笑出了声来。

就在这时,完颜白撒和纥石列胡沙虎也带着数百待卫赶到寝宫,一见完颜雍以死,两人也不禁大喜,连连对完颜允恭道:“恭喜太子,恭喜太子。”

但这个架式却把几个太医给吓坏了,急忙又给完颜允恭跪下,连声道:“太子恕罪,太子恕罪。”

完颜允恭扶起纪思邈,呵呵笑道:“纪太医,你们伺奉父皇,一向尽心尽责,本王心里都是清楚的,又何罪之有呢。只是父皇这病,乃是久病不治,并非人力可以挽回的,并不是你们的过错。你们说是吗?”

几个人那还听不明白完颜允恭这话的含义,纪思邈忙道:“太子说的是,皇上这是久病不治而亡,并非人力可以挽回。”

完颜白撒把脸色一沉,道:“糊涂,太子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纪思邈吓了一跳,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连忙又跪下,磕头如小鸡啄米,道:“是,是,是臣等诊断,皇上这是久病不治而亡的。” 心里却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事,中都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因此下定决心,只要今天能活着回家,立刻带着妻小逃走,逃到南宋去。

完颜允恭这才点点头,道:“很好,你们一定要记住,以后可千万不要说错了。”

等几位执政大臣得到消息,赶到了寝宫的时候,完颜允恭正趴在龙床上哭得死去活来。而几位执政大臣立刻明白,皇上以经架崩了,于是乎先也不顾别得事情了,一个个都跪倒在床前,磕头不止,也都放声大哭起来。只有完颜福寿心里奇怪,一般在皇帝临死前,都会先招见执政大臣,太子怎么先来了。

几个人也不知哭了多久,这时内侍过来纷纷解劝,几位执政大臣这才止住了悲痛,擦干了泪水,都站起身来。而完颜允恭还伏在龙床边上,痛哭不止。众大臣又来劝告太子,又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劝得完颜允恭免强停止了哭泣。

张浩这才道:“殿下,各位大人,皇上架崩实在令人悲痛,然而国不可一日无君,民不可一日无主。我等还是要早日拥立新君继位才是。”

完颜允恭擦了一把鼻涕,道:“几位老大人,小王虽被父皇立为太子,又得以监国年余,然而小王无材无德,不及父皇之万一,恨不能从父皇于地下,实在不敢继任大统,请各位大人另选贤德著于四海之人,继承君位。小王只愿从此以后,退居山林,为父皇看陵守孝足矣。”

张浩道:“殿下这是说得什么话,先帝早已立殿下为太子,后来又命殿下监国,试问殿下不继承大统,又有何人可继,殿下不必推辞,请立刻宣百官上殿,早定大名。”

仆散忠义也道:“以先帝之贤明,立殿下为太子,足见殿下必是可托付之人。而且殿下为与先帝守孝,能以倾国相弃。如此大孝之人,试问还有何能比。还请殿下为大金江山着想,早日蹬基,以安人心。”

完颜雍是久病之身,虽然死得有些突然,但也并不算有什么太大的意外。除了完颜福寿之外,其他几位执政大臣对太子的为人,能力虽然还都有所不满,但却都从来没有过要另立他人为帝的想法。而且虽然这一次是太子首先赶到宫中,有些奇怪,但也都并没引起他们的太大怀疑,毕竟太子是可以随意出入皇宫,也许正好赶上也说不定。因此几个人都一致主张,立刻招集百官,将大名份确定下来。而完颜福寿心里的疑惑虽然越来越大,但在这个时候也是大势所趋,找不出反对的理由来,只好也随着众人,主张立刻拥立完颜允恭为君。

完颜允恭心里十分高兴,但脸上却装作十分为难的样子来,推辞再三,说什么也不答应。张浩是五朝老臣,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办,于是第一个带头,上前抓住完颜允恭的左手,仆散忠义急忙也抓住了完颜允恭的右手,纥石列志宁和完颜宗政在后面推着,纥石列良弼,完颜福寿,白彦敬等人拥簇,半拉半拽,终于把完颜允恭拉到金殿上。

然后搞钟击鼓,将文武百官都招集上殿,宣告完颜雍以经架崩的消息,并且对完颜允恭行三叩九拜大礼,正式承认完颜允恭继承皇位。

金大定十五年(1175年)二月七曰,皇帝完颜雍架崩,享年五十二岁,在位十五年。太子完颜允恭继位之后,改元“承安”。尊完颜雍庙号世宗。

第十卷 乱局 三 完颜长之的决定(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延安郡王,龙虎卫上将军,枢密副使,南京留守司,知开封府尹,兼南京路兵马都总管,完颜长之,精忠许国,沈毅冠军。勤王有功,多有辛劳,特别加封完颜长之为濮王,妻完颜瑞仙,为濮囯王妃,赐食邑五千户,实封五百户。主者施行。钦止。”

完颜长之高呼∶“臣谢旨领恩,万岁,万万岁。” 向北连拜了三拜,然后接过了圣旨。

金国的国号王爵分为三等,濮王是第三等王爵,但比完颜长之此前的郡王爵位,又高了一等。而且完颜瑞仙也获得了王妃的称号。一般来说,先帝架崩之后,新君继位,都会对先帝的有功旧臣进行一次晋阶的封赏,因此完颜长之的这次晋级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自从完颜福寿写信告䜣完颜长之,执政大臣们一致通过,请普风来位完颜雍症脉看病,并且让完颜长之出面去请普风的事情,虽然有信中完颜福寿并没有说别的话了。但完颜长之却明白,如果自己的推断不错,是有人向皇帝下毒,那么这一封信无疑就成了皇帝的催命符。但他也明白,自己的岳父也是迫不得己,也写来这一封信。因此完颜长之也毫无办法,只能回复朝廷,表示自己愿意前往。

果然,还没等过十天,中都就传来了皇帝完颜雍重病不治,以经架崩,太子以经继位的消息。同时,完颜福寿也命人送来密信,详细的告诉完颜长之,自己以经调查得很清楚:在完颜雍架崩之前的一段时间里,太子完颜允恭本来应该是留在东宫里的,但他却一直就守在皇宫里,而且皇帝出现病危,本来是首先要招见执政大臣的,但被派出宫去传诏的内侍戴福安却被太子拦住,等到执政大臣接到传诏之后,再进入先帝的寝宫时,先帝以经归天了,而在那个时候,太子以经就在先帝的床边了。

而且在事后,完颜福寿还发现,在先帝架崩之前的几个时辰里,京城里还出现了大规模兵马调动的情况,右副都检点纥石列胡沙虎率先三千侍卫军驻守皇宫、守住皇宫的各门,同时大兴府同知留守事,元帅右监军术琪高虎调集了五千人马,守住京城的各大小街道,一付如临大敌的样子。虽然最后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但这些迹像都表明,在先帝架崩之前,太子就以经做好了充份的应付各种变故的准备。

完颜长之接到岳父的密信之后,立刻和妻子密议,夫妻两人几乎一致认为,可以肯定,先帝就是被完颜允恭害死的,因此他才会在先帝同架崩之前,做出这种种举动来。同时必须防备完颜允恭会对自己下手,而自己也绝不能束手就擒,必须早做准备。

于是完颜长之立刻给驻守山东的完颜陈和尚写信,请他秘密来一趟南京。而这一次事关重大,不能只是他和完颜陈和尚两个人商议,也必须告诉几名其他心腹,听一听他们的意见,并得到他们的支持才行。

因此等完颜陈和尚到了南京以后,三人先略一商议,决定招集张鹄和郭虾蟆,以及蒲阿统、石抹燕山、浦察定住、石定越这四名出身于会守寺的弟子,将事情告诉他们。

众人到齐之后,完颜瑞仙先暂时回僻,完颜长之先将先帝架崩的种种疑点向众人说了出来,然后又把当年自己和妻子与完颜允恭结仇的经过全都告诉他们。之后,完颜长之又道:“我料当今的皇帝决不会放过我,早晚必会对我下手,而我也绝不甘束手就擒,必然会尽南京山东两地人马,奋起反抗,而不知各位当何去何从。”

听完颜长之说完之后,郭虾蟆立刻起身,概然道:“当年末将这条命是留守大人所救的,而且是受大人破格提用,才有如今的地位。末将感念大人厚恩,今生今世必将唯大人马首是瞻,只要大人一句话,要我郭虾蟆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他说完了之后,石抹燕山也马上起身,道:“大人不必多说了,只要新皇帝敢对大人下手,我们就扯旗造反,看他能奈我们如何?”

石抹燕山是这四名会宁寺弟子中最年长,也是目前官职最高的人。他一开口,其他三人也立刻道:“对,就是,就造反,看他能怎么样?”

完颜长之点了点头,他对郭虾蟆有活命之恩,而石抹燕山他们四人和自巳也有十余年的师弟之情,因此这几个人的反应都在完颜长之的意料之中,而这一次聚议的重点其实就是张鹄的态度。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两人本身就是盖世的名将,在他们身边,也不乏将材,但却正缺少向张鹄这样,精通行政组织管理事务的干材,可以说张鹄在完颜长之目前的班底中,才是唯一不可或缺的人物,唯有得到他的支持,自已才有可能成功。

不过完颜长之也淸楚,尽管自己对张鹄同样有知遇之恩,而且一直对张鹄信任有加,但张鹄与郭虾蟆有本质的不同,既使没有自己的提拔,张鹄还是大定府的一个富有的商人,以他的才学和能力,日后谋个一官半职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一但他支持自己,其实也就是谋反,如果事败,将会是抄家灭门的大罪。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张鹄是否还会支持自己,连完颜长之自己也没有把握。

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张鹄依然神态自若,轻轻咳嗽一声,才对完颜长之道:“在下想先问大人两个问题。”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先生请问。”

张鹄微微一笑,道:“如果大人真与皇上反目,那么大人是想从此割据一方,以求自保,还是打算奋力反击,攻破中都,夺取皇位呢?”

完颜长之闻言,双眼直视张鹄,过了好半响才道:“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恐怕长之想要割据一方,安身立命,只怕皇上也不会允许,因此唯有奋力反击,才有出路。别无他法可行。”

张鹄点点头,又道:“那么在下问第二个问题,倘若皇上能够不计前嫌,并不准备与大人反目,相反还继续重用大人,请问大人又准备作何打算?”

完颜长之的身子不禁一震,竟然半天答不上来。张鹄猛然起身,像是对完颜长之,又像是对众人大声道:“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能者居之,无能者失之。大人是沈王之子,乃是太祖皇帝嫡亲子孙,大金的皇位,大人亦有资格坐上。想那完颜允恭不过是一平庸之辈,不过是先帝之子,才得居上位,论见识才能,怎及大人之万一。故此只要大人决心起事,在下愿尽力相助,誓死相随。”

在座的其他人也都被张鹄的话吓得惊呆了。刚才完颜长之所说的,还可以看作是在迫不得己的情况下的自保手段。而张鹄所说,等于是要完颜长之主动造反,夺取皇位。两者之间差别可太大了,这个弯他们一时都转不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完颜陈和尚才道:“如先生所说,岂不是要长之做谋反叛逆之贼吗?”

张鹄摇摇头,道:“良佐之言差矣,何谓谋反叛逆之贼?不过是成者王候败者赋罢了,自古开朝,那个不是篡夺的皇位,远的不说,就是先帝的皇位,不也是篡夺自完颜亮而来,然而先帝不是一样被视为贤明圣德君吗?继然先帝可以篡位,那么大人又为何不能?”

完颜陈和尚道:“先帝得位,是因为完颜亮的皇位本是篡夺而来,而且在完颜亮为君之后,倒行逆施,惹得人心尽失,先帝夺位也是顺天应人而行罢了。”

张鹄反问道:“请问良佐,如果完颜亮在位其间,也施行德政,以仁治国,使大金国泰民安,那么先帝在行篡位之举,是否应当呢?”

“这……”完颜陈和尚一下子也答不上来。因为如果说不,就意味着只要施行德政,以仁治国,那么篡位也是可以合理化的,那么只要完颜长之篡位成功之后,能够治理好国家,也就沒有关系。而相反,则是表明完颜雍的皇位本身也来得不正,完颜长之完全可以名正言顺的取而代之。

原来在得知完颜允恭继位之后,张鹄心里就己有了另一番考虑,他对完颜允恭也有所耳闻,知道他不过是一个平庸的人,与完颜长之相比,无论是那一方面都大大不及,而以完颜长之的血脉,完全有资格继承皇位。只不过这些事情只是在张鹄头脑里想想而己,他也不敢轻易的说出来。

其实女真族入主中原才不过五十余年,虽然深受汉化,但依然保留着许多游牧民族的特点,相对于理学家所提出的那一套君臣纲常,大多数女真人更信奉以力服人和胜者为王的法则。而张鹄本是勃海人,虽然熟读汉族的诗书,也通晓中原的中今知识,但在思想上还是更接近女真人的思想,而且他一向喜欢法家精典而不是儒家的圣人之道,因此有这种想法也并不奇怪。

那知今天听了完颜长之所说的话之后,张鹄也不由心中大动,想不到自己的一番胡思乱想竟真有成为现实的可能,同时完颜长之能将这么隐秘的事情告诉自己,也说明他是对自己的绝对信任,令张鹄十分感激。因此在一瞬间,他的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从感情上来说,他也是支持完颜长之的,虽然这样做冒着极大的风险,但从商人的角度来看,风险越大,也就意味着收益越大。

而且完颜长之有完颜陈和尚相助,又是手握重兵的地方大将,本身也精通兵法,手下还有一批精兵猛将。且前朝廷的几员武将的能力,恐怕无人能是他们的对手,因此一但举事,还是有很大的成功机会。而一但完颜长之成功,自己就将成为拥立大臣,到了那时,入朝拜相,封候封公也都是指日可待的事情。而自己不依靠张家的权势,只靠个人的努力就能出人头地的愿望也将会得到实现。

当完颜长之和众人都等待着他表态的时候,张鹄忽然生出要赌就大赌一把的想法来,因此当既说出,无论皇帝会不会对付完颜长之,让完颜长之直接举事造反,夺取皇位。

最后张鹄道:“如今大人麾下有雄兵十数万,能征惯战之将百余员。完颜允恭这黄牙小儿岂是对手,雄兵到处,必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杀入中都,夺除皇位,成就大业。然后以大人之雄材大略,只需励精图治,内修明政,外治兵甲,待时机成熟,举兵南征,收取江南之地,成就一代盛世伟业。大金后世必会称赞大人为一代英主,而绝不会视大人为篡位夺权之人。而我等诸位也都可以追随大人,求得封候拜将,封妻荫子,流芳千古。”

听他说完之后,众人都沉默不语,过了好久之后,郭虾蟆才道:“我追随大人,从来不求什么封候拜将,还是那一句话,只要大人一声令下,耍我郭虾蟆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石抹燕山也道:“我们也一样,全听大人吩咐。“

众人的目光又一次都集中到完颜长之身上。这时完颜长之心里也是心潮起伏,难以平静。其实在平日里,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是太袓皇帝的嫡孙,同样也是有资格继承皇位,但这也只是想想而己,连妻子和完颜陈和尚也没有告诉。

但现在看来,这想法竟似乎可以变成真的了,而且完颜长之也自信,一但自己真得成为皇帝,所建立的功业一定不会输给完颜雍,不过……

过了好久之后,完颜长之才道:“此事关系重大,各位请容我三思,今天的事情,诸位千万不要泄漏给别人知道。”

第十卷 乱局 四 完颜长之的决定(下)

就在当天晚上,完颜长之又找来完颜陈和尚,和妻子完颜瑞仙,一起在自己的内室里商议决定。因为这两人对完颜长之来说,都不是外人,因此可以畅所直言。

听完他们的讲说之后,完颜瑞仙淡淡一笑,道:“用不着再考虑了,马上准备举旗成事吧?”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把两个男人吓了一跳,沒想到这么大的事情,她却说得这么轻描淡写,痛痛快快就决定下来了。

看着两个人惊讶的神情,完颜瑞仙也不觉好笑,道:“你们兄弟两这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怎么被张鹄的那句话给绕住了,他说如果皇上能够不计前嫌,这可能吗?你们常年在外征战,或许不清楚皇帝的为人,但自从那一次冲突之后,我一直都在留意观察,皇帝绝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所以我可以断定,皇帝绝不会放过我们,这只是早晚的事情,因此我们不要有别的幻想,一心一意准备起事吧!”

两人听了,这才恍然大悟。对完颜陈和尚来说,他虽然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也一定会支持完颜长之的决定,但在心里总不希望是完颜长之主动造反,如果是被皇帝所逼,而奋起反抗,那自然就另当別论了,因此佩服道:“还是大嫂看得明白,我和长之这一次都被绕到里面去了。哈哈。”

完颜长之在欣喜之余,却还有一丝疑惑,正要在问妻子,却被完颜瑞仙用目光示意阻止住了。这时完颜陈和尚起身告辞。

完颜长之送走完颜陈和尚,回到了內室,这才道:“刚才我想了一下,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也未必就是绝对,万一皇帝真的不计较了,或者,他打算什么时候对我们下手,也许马上,也许是一二年,也许是三五年之后,那么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又该怎么办,难道也要等上三五年吗?”

完颜瑞仙道:“那能够等那么久,我们今天商议的事情就以经是大逆不道了,一但传出去,不仅是抄家灭门的大罪,而且这蓄意谋反的罪名也是坐实了。所以事情到了这一步,不反也要反了。而且越快越好,趁着现在,皇帝刚刚继位,威信不足,根基不稳,及早起事。否则每拖一天,他的皇位就会稳固一天,对我们就会多一分不利。”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但如果我们主动造反,我担心……”

完颜瑞仙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其实这也好办,就算皇帝一时没有想到对我们我,但难道我们就不会主动设法,逼皇帝先动手来对付我们吗?到了那时,我们不就名正言顺了吗?”

这一下立刻就点醒了完颜长之,尽管在他心里,现在以经非常希望搏一把了,但也知道主动造反和被逼无奈的反击完全是两回事情,与前者相比,后者不仅在道义上说得过去,而且也容易博得別人的同情,从而也能得到更多的支持。但正如妻子所说,就算皇帝还无心对付自己,也可以想办法激怒皇帝动手。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再扯旗造反,也就有充份的理由了。

完颜长之又道:“但岳父现在还在中都,这可太危险了,在我们起事之前,一定要想办法让岳父离开京城,最好是到我们这里来。另外还有纳阑家,也要一并保证安全。这样我们起事时才能全无后顾之忧。”

纳阑家也就是完颜瑞仙母亲的家族,现在是完颜瑞仙的的舅父纳阑明安掌家,虽然完颜瑞仙的母亲以经去世十几年了,但现在完颜陈和尚的妻子却是纳阑明安的长女,也是完颜瑞仙的表妹纳阑秀云。因此纳阑家的安全也必须考虑。

完颜瑞仙点点头,道:“爹那一边到不用担心,只要我们把决定的结果告诉爹,我想爹一定有办法脫身的。致于纳阑家,两个舅父现在都在地方为官,不比在京城里,想要脱身也不是什么难事。”

完颜长之这才彻底打消了疑虑,第二天就向张鹄、郭虾蟆等人,再次声明,皇帝一定不会放过自己,这一点绝无疑虑,因此这次举事,将是势在必行。对此张鹄也并没在追问“如果皇上不计前嫌,完颜长之还反不反” 的问题,因为昨天提出这个问题,也只是试探一下完颜长之的态度,张鹄也明白,主动造反和被逼无奈的反击之间,区别有多大。他也直接表示,将会用力支持完颜长之。

见众人的态度都统一了,完颜长之也十分高兴,接下来开始商议举事的计划。现在先帝刚刚架崩,朝廷还要大办丧事,因此至少在最近三个月内,应该不多对完颜长之有所举动,那么这三个月的时间,也是完颜长之等人举事难得的准备时间。

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两人现在管理着中原、山东西路两个地区,分别以开封府和徐州为核心,几乎包括了大金整个黄河中下游以南的地区。共计有户籍二百余万,人口五百余万。而且由于是边境的地区,因此储备的钱粮物资也十分丰富,至少可以支应三到五年的用度。

而两人手下的人马超过十五万,这些士兵大多都是参加过数年前的南征,都是有着丰畗战斗经验的老兵,其中还包括一万五千铁浮图和三千完颜长之的亲卫军——破矢军。一但发生战事,在就地招筹十万以上的士兵也不是难事。另外完颜陈和尚还管辖着三万水军,大小战船近四百余艘,无论是水军还是战船的数量,都占到大金全部水军力量的六成以上,而且参加过南征的水军将领也全都在山东任职。

当年随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的三十名会宁寺第三代弟子经过数年的征战,以经阵亡了八人,其他也全在两人手下任职,现在都以经升任为中层将领,有着十分丰富的临阵指挥作战经验,而像蒲阿统、石抹燕山、浦察定住、石定越四人,都以是能够自领一军,独当一面的大将。更为重要的是他们的忠诚度都是直得信任后。

同时经过这几年的努力,完颜长之在南京以经建立了有相当规模的军器制造坊,不仅制造出来的军器质量不亚于中都的军器制造坊,而且能够仿造出南宋的神臂弓,连射弩甚至是火器,能够完全实现自产自足。可以说目前完颜长之以经完全具备和中都朝廷对抗的力量。

当然也有不利于完颜长之的条件。一是完颜允恭到底还是大金皇帝,而完颜长之只是臣下,在大名义上依然占据着上风,因此除非完颜长之能够占到绝对上风,否则支持完颜允恭的人一定占多数;二是完颜长之毕竟是以地方之力对抗全国,无论是人力物力财力,都无法与中都的朝廷相比,双方如果拼消耗,完颜长之绝对拼不过;三是南京、山东都是处于金宋两国的交界地方,现在南宋正对大金虎视眈眈,金国有內乱的机会,决不会放过,弄不好完颜长之就会陷入被金宋两国夹击的地步。

基于这三点不利的条件,由其是这最后一条,完颜长之举事之后,战事绝不能拖得太久,必须速战速决,一定要在三到六个月的时间里,就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不能留给南宋太多的可趁之机。否则就算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只怕也会让南宋坐收渔利。

因此完颜长之提出一个行动支划:一但自己扯旗举事,朝廷必然会调大军来征剿,到时候可以故意示弱,逐步放弃南京的地区,将人马集中在山东地区,这样一样可以使朝廷大军的兵力分散,战线拉长,同时也让朝廷大军放松警惕。然后再突然出动一支人马,北上杀向中都,而朝廷必会惊惶失措,调集中都附近的各路人马,在中途拦截。

而在这时,再出动一支人马,效仿当年杨炎远征,由山东沿海登州一带乘船北上,横穿勃海,在大兴府东南沿海一带登陆,直取中都。这个时候中都附近的守卫必然空虚,完全可以一举攻入中都,只要攻入中都,朝廷其他各路必须无心再战,山东人马就可以乘势进攻,大局可定。

众人听了完颜长之这个大胆的计划之后,也不由都佩服不已,果然不愧是当代的名将。这个计划虽然有些冒险,但还是有很大的把握,同时也是想要速战速决的唯一可行办法,因此都同意了完颜长之的方案。

同时众人又商议了一下这个方案的细节,才各自散去。商议结束之后,完颜陈和尚立刻返回徐州,一面开始备战,一面也调集水军,收集大兴府东南沿海一带的地理资料,准备登陆作战。

而完颜长之也在南京厉兵秣马,积极准备。并且将计划通知给完颜福寿,只等时机成熟,就立刻扯旗举事。

但令完颜长之沒有想到的是,三个月后,一个意外的事件,将他的计划完全打乱。

第十卷 乱局 五 归家

杨炎和赵月如等人从蒙古回到建康的时候,以经是四月中旬了。现在赵忱和几位执政大臣,这时也都在焦急的等待着杨炎的归来。

金世宗完颜雍架崩的消息早己传到了建康。虽然大宋也如按照议和约定,派出了以参知政事周葵为正使,吏部尚书范成大为副使的使团,出使金国,给完颜雍吊奠。但等待完颜雍死后,金国出现权力交接时的空隙,伺机而动,本来就是大宋一直等待的机会。

虽然现在这个局面到来得比大宋君臣预料中的要早了许多,但显然赵忱和几位执政大臣都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而且以经有大臣向朝廷建议,趁着这个机会向金国要求,允许大宋派遣使者到洛阳去参拜大宋先帝的陵寝,也有大臣主张重新与金国谈判,要求金国割让土地,当然也有更为激进的大臣主张,立刻出兵北伐,收复失地。

但无论釆取何种行动,都离不开武力的支持,宋军是否有能力立刻就开始北伐,大宋目前能够支持到怎样程度的战争,同时大宋与蒙古以经连盟成功,双方签定的盟约也通过先期离开蒙古的赖文政等人转到了建康府,如果立刻就出兵北伐,那么大宋能够从蒙古那边获得多大的支持,这些必须等杨炎从蒙古回来,才能最终商议决定。

其实杨炎和赵月如是在三月初离开蒙古,他们也知道时间紧迫,只是在西夏境内,急切不得,等出了西夏的国境,以是四月三日了,两人立刻扔下大队人马,只带了几个亲随,在沿路的驿站中更换马匹,一路紧赶,好在两人都是內功精湛的人,到也撑得住,终于在四月十七日下午到达建康府。

还没等赵炎回家,赵忱就派人将请杨炎和赵月如进宫去谈话。而杨炎也正想面见赵忱,了解目前朝中的状况,因此命从人先回府去送信,然后也不顾一路的风尘仆仆,立刻和赵月如一起进宫,去见赵忱。

君臣相见之后,先互相问候一番,杨炎也把在蒙古之后的经历,如何帮助铁木真打败乃蛮,随后铁木真又是如何与金国绝交,在离开蒙古之前,自己又是如何与铁木真初步商定,先灭掉西夏,然后再进攻金国的计划,都一一向赵忱讲叙了一遍。

赵忱一开始到是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听到杨炎向铁木真献计,大败乃蛮军的过程,更是听得眉飞色舞,但听到最后,杨炎和铁木真达成一起出兵,先进攻西夏的协议时,赵忱一时也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那么姐夫认为,现在我大宋应该攻击的是西夏而不是金国吗?”

先取西夏,再图金国的战略,在宋军打败西夏之后,杨炎也曾经对赵忱说起过,虽然赵忱也认为这个战略计划不错,也知道攻占西夏之后,对大宋曰后发展的优势,但赵忱一直都把这个计划认为是,在对金国没有好的出兵机会时,而采取的另一种积极的进攻方案。而且在当时无论是灭金还是攻夏,似乎都应该是数年以后的事情,谁也没有想到,战机竟会这么快就来到。

而现在正值金国先皇架崩,新君登基,正是大宋等待的大好机会,连朝廷里所议论的都是针对金国的举措,并没有人想到过西夏。而且从大宋在金国的谍报人员打探到的消息看,虽然还不能肯定继位的新君完颜允恭是一个无能之辈,但显然是一个各方面能力上看,他都比完颜雍要相差甚远。因此连赵忱也觉得现在正是对金国用兵的好机会。

当然赵忱也清楚,如果按杨炎所说,对西夏用兵,大宋确实有很大的把握一举灭掉西夏,但赵忱还是觉,如果得把这个机会放在西夏身上,未免也太可惜了,要知道以后还不知要等多久才会这样的机会。而且从感情上来说,宋金之间才是有切齿之仇,而宋夏之间远没有那么切肤之恨。不过这既然是杨炎的意见,赵忱也不敢轻视。因此才开口询问。

杨炎自然能够理解赵忱心里现在的这些想法,但还是依然道:“不错。”

赵忱又问道:“敌国有变,则以兵伐之,仍是合乎兵法之举,为什么姐夫认我们现在征伐西夏,而不是金国呢?”

杨炎道:“官家,要灭掉似金国这样的强国,仅仅是合乎兵法是远远不够的,雍熙三年(986年),太宗皇帝也是趁辽国新君刚立,举兵伐辽,结果大败而归,连累杨老令公也战死沙场。还有在景徳元年(1004年),辽国也是趁真宗皇帝登基,大举南侵,结果受阻在澶州城下,才有澶渊之盟。何况金国虽然发生变化,但毕竟是大国,实力犹在,而且地域广阔,犹在我大宋之上,国内带甲百万,名将如林,如果冒然出兵,未必有胜算。一但北伐受挫,必伤军心士气,到不如趁这个机会,先取西夏,扩大我大宋的国力,然后再图金国。”

赵忱听完之后,也沉思不语,他并不是一个固执的人,杨炎这一番话也使他终于清醒了一些,才意识到局势并不是像自己想像的那样有利。过了好久之后,赵忱才道:“还是姐夫看得清楚,到是朕把事情想得简单了,好吧。明天朕会招集执政大臣,商议讨论,到时候也请姐夫参入吧。”

杨炎点点头,道:“一切由陛下决定。臣请先告退了。”

赵忱又笑道:“天色也不早了,其实朕该留姐夫和六娘在宫中吃过晚饭再走,只是姐夫和六娘一进建康,朕就把你们请进宫来,府上只怕都等急了,姐姐知道了,只怕又要怪我。所以我就不留姐夫和六娘了,你们也早些回去休息吧?等一会朕会让人送一桌御宴到姐夫府上,算是朕为姐夫接风了。”

杨炎和赵月如从宫中出来,立刻转回到府里。这时合府上下也都知道他们以经回来,自然欢喜异常,众夫人都聚在一起等候着。

而杨全早以带着一干家丁,在大门口迎接,而且铁成林和谷雪萍两人也被赵忱早早放了假,也回家等着迎接杨炎回来。等他们来到府门的时候,立刻燃放起烟花爆竹,十分热闹。

两人应付了家人的欢贺后,这才来到正堂上,和几位夫人和子女见面。杨炎这一次离开又是近一年的时间,留在家里的五位夫人对他自然想念异常,更是围着杨炎又哭又笑,仿佛都有说不尽的心里话。好在赵倩如和严蕊都还撑得住场面,哭笑了一阵之后,又劝住其他的姐妹们,赶忙让两人去沐浴更衣。本来严蕊还打算立刻安排厨房立刻做饭,但听杨炎说皇帝赐下了御宴,马上就会送到家里来,这才作罢。

等杨炎和赵月如洗浴完毕,换过衣服出来,一家人这才团坐在一起,叙说这近一年来各自的情景。生育过子女的夫人也把子女都抱来,这时杨炎的大女儿杨舜华以经三岁多了,以经能够记事,这小丫头对杨炎十分亲热,从流苏手中挣脱下来,蹦蹦跳跳来到杨炎面前,张着双手就要杨炎来抱。

杨炎见了女儿,自然也是喜欢得不得了,立刻把女儿抱起来,在红朴朴的小脸蛋上连亲了十几下,这才把她交给赵月如。但载驰、载驱和舜瑛年纪都太小,还不到两岁,对杨炎和赵月如都以经没什么印像了,被劝了好半天才叫了声“爹爹”但都畏畏缩缩的躲在各自的母亲身边,不敢让杨炎和赵月如来抱。

赵倩如把舜瑛送到杨炎手里,但被杨炎一抱着,舜瑛就大哭起来,边哭边道:“我要娘亲抱,我要娘亲抱。”

到是把一边的舜华急得不行,一个劲对妹妹道:“舜瑛乖,舜瑛不哭,这是爹爹,让爹爹抱抱呀?” 到把一家人逗得开怀大笑。也缓解了一些杨炎的尴尬。

赵倩如从杨炎手里抱过舜瑛,一边哄着她,一边笑道:“孩子们都太小了,又和你们多时不见,所以一时有些陌生,也不要着急,一起过一段时间就会熟悉起来了。”

杨炎苦笑了一声,虽然自己也想多花点时间陪一陪妻儿,但这次回来恐怕也待不了多久,自己马上就又要征战了,想要陪妻儿一起过上安定的日子,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赵月如忙叫人把带给各人的礼物都拿了出来,分散给众人。

在临走的时候,铁木真到是送给他们大量的礼物,虽然杨炎把大部份都分散给了随行的将士们,但还是也留下了一部份带回家里,分送给几位夫人。其实蒙古到是没有什么特产的稀罕东西,只有兽皮在大宋是极少见的,每位夫人都分到了几张上等兽皮,毛质温和,色泽光鲜,自然也很讨女人的喜欢,几位夫人们又是欢天喜地,纷纷拿着分到的兽皮仔细观看,互相比较,品头论足,又是商议做成什么衣服才好看,有子女的又拿到子女身上比量,自然又是一阵热闹的景像。

正好这时宫里的御宴也送来了,这可是由曹安亲自押送,同时还带来赵忱赐给杨炎各位夫人和子女的一些礼物。又引起了众夫人的一片欢闹。

杨炎一面向曹安道谢,一面又拿出了两张狐皮,两张鹿皮,一张熊皮相送。曹安也是识货的人,一看便知这样陈色的皮毛,在大宋可说是拿着钱也没处买,因此收了兽皮,欢天喜地回宫去交旨去了。

送走了曹安之后,一家人这才团坐在一起吃饭。宫中的御宴对赵月如和赵倩如来说是常事,而这些年来流苏也时常进宫去恭贺太后、皇后,到也吃过几回。而严蕊、林姹紫和林嫣红姐妹都还是第一次吃到,不禁都赞不绝囗。

在席间众人又各自谈起这段时间以来的经过,杨炎和赵月如把在蒙古的经历讲叙一遍,引得众夫人连连惊叹。而在府里这些时曰以来,也都平安无事。众夫人虽然都思念杨炎,但现在府里有了四个孩人,个个都能走能跑,因此时间也不难打发。说起一些抚养孩子时的趣事,也引得众人开怀大笑。整个席间有说有笑,十分热闹。

因为晚宴开席较晚,而且时间也比平时长了一些,等到宴罢散席之后,以经是深夜了,因此各位夫人也都各自回房去休息去了。

本来杨炎今夜打算到赵倩如的房里休息,但偏偏晚饭之后,舜瑛不知为何呕吐起来。到是把杨炎吓了一跳,赶忙要让家人去找大夫来,赵倩如笑道:“小孩子那有不犯个什么小病小灾的,都这么晚了,还上那儿去请大夫,甴我来照看舜瑛就行了,你就不用管了。只是晚上不能陪你了,你还是到流苏妹妹那边去休息吧。”

杨炎虽然还有些担心,但想到自己留下来也帮不了什么忙,只好悻悻离开赵倩如,来到了流苏的房间里。

这时流苏以经给舜华洗完了澡,正要哄她睡觉,见杨炎来了,也觉得十分意外,忙问起缘政,听杨炎说完之后,流苏笑道:“你就不用担心了,这是孩孑的正常现像,并不是什么大不了事情,睡一觉起来就会好了。”

杨炎听她这么说,才放下心来,一手搂着流苏,道:“那么我们是不是也该休息了?”

流苏俏脸生霞,忙挣脫了杨炎的怀抱,低声道:“不……别这样,舜华还在呀!”

杨炎这才想起了女儿还在床上,不禁也有些尴尬。流苏来到床边,把舜华抱起,叫着她的小名道:“乖囡囡,今天爹爹要…要在这里睡,你就可彩鸿姑姑睡好吗?” 彩鸿是流苏的贴身侍女,平时也经常帮着流苏照看舜华。

舜华却眨了眨眼睛,道:“不要,囡囡不要和彩鸿姑姑睡,囡囡要和娘亲睡,让爹爹去和彩鸿姑姑睡。”

杨炎激动道:“真是爹和乖女儿,让爹再亲一个。”

流苏瞪了他一眼,板起脸道:“你敢。”然后又对舜华说尽了好话,许给她明天买三个大福娃,五串糖葫芦,六个面人等等,总算才说得舜华动了心,让彩鸿把她抱走去睡了。

杨炎也不禁擦了一把汗,看来有了子女也不全是好事,麻烦还多着呢?

第十卷 乱局 六 平夏方略(上)

第二天,赵忱立刻招集韩彦直、赵汝愚、王炎、叶颙、周葵五位政事堂大臣议事,另外有辛弃疾和杨炎两人参与。

辛弃疾虽然不是政事堂大臣,但是枢密副使,参与讨论军事行动也是允许的。而杨炎的品级虽然不低,但他现的职务还是利州东西路兵马都总管,虽然是地方最高级的军事首领,但毕竟还不是朝中的官员,本来是没有资格参与这种讨论。

但韩彦直、赵汝愚、王炎都知道,杨炎实际是出使蒙古回来,说不定会带回来足以影响朝廷新动向的信息,而且在目前大宋的任何军事行动实施,也都离不开杨炎。因此并没有什么异议。而叶颙、周葵虽然不知道杨炎出使蒙古的事情,但也清楚杨炎和赵忱的特殊关糸,见另外三人都无异议,自己更不会主动表示反对,还是先听一听杨炎有什么话说,然后再做决定。

杨炎首先将这次自己出使蒙古,并与蒙古达成的协议说了一遍,然后又简单说明了一下先取西夏,再攻金国的原因。让赵忱觉得有些意外的是,听杨炎说完之后,六位大臣并没有反对,至少并没有马上就提出反对意见来,反而都陷入沉思中。

在这六位大臣中,有五人都坚决主张以武力收复失地。只有周葵是认为目前应该保持南北对持的局面,不要轻步用兵。但周葵心里也清楚,因为皇帝是坚决支持主战的,武力恢复失地在目前看来,是不可阻挡,只要在等待一个好的出兵时机。因此每逢议论武力收复失地的事情,他虽然不支持,但也绝不明确反对,而对于其他政务,也都十分尽心尽责,所以才能以主和派的身份,挤身到执政大臣之列。

而另外五人虽然都力主武力恢复,但都是非常有见识目光的人,对于目前宋金两国的局势也有着十分清醒的认识,不会因为金国虽然出现皇位更替的事情,就以为大举北伐的时机到了。

甴其是韩彦直、王炎、辛弃疾都是精通军务的人,他们都知道,完颜雍虽然死了,但目前金囯的军事力量并没有明显削弱的迹像,仍然还非常强大,而且金国的几员名将也依然建在。尽管大宋经过了军事改革之后,军队的战斗力有了一定的提升,但也是自保有余,想要全面进攻金国,似乎还是有所不足。

而赵汝愚和叶颙虽然对军务不甚精通,但他们却更熟知大宋内政,虽然大宋目前的各项新政措秩推行的比较顺利,国家财政收入有所积累,但必竟时曰太短,以大宋目前的国力,还不足以支持一场全面收复失地的战争。同时新政推行的时间也不长,还没有深入人心,反对的声音从未间断过,只是因为新法的施行没有出现过大的失误,而且两年前战胜西夏之前,也极大的提升了朝廷的威信力,因此暂时被压制下去,不过一但朝廷出现大的变故,比如北伐受挫,势必又会引发一场大规模的动荡。在没有较大的把握,最好还是不要举兵北伐。

但几个人都知道,金国出现皇位更替,毕竟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有所做为,也实在太可惜了,以后数年内恐怕也难以出现更好的时机了。而杨炎提出先取西夏,再攻金国的战略,正好符合几人的心意。

西夏一直附庸于金国,早在金国南征的时候,西夏就曾出兵相助过。而且在两年以前,西夏也发兵袭挠大宋的边境。虽然不算是大宋的心腹大患,但总是一个掣肘。因此攻取西夏,对大宋来说也是在进攻金国之前,先消除一个后患。

而且现在金国皇位更替,干涉的可能性不大,而大宋又有蒙古相助,因此进攻西夏的胜算极大,不仅能够扩大大宋的疆土,增加国力,还能削弱金国的势力,还能借大胜西夏,进一步增强朝廷的威信力,实在是一举数得的事情。

因此其他大臣都不反对,赵忱也安心了不少,同时也佩服杨炎的战略眼光。于是下令中书省,就进攻西夏的计划,尽快拿出一个俱体方案来。

军事行动的方案自然是由枢密院来拟定,而杨炎又是进攻西夏的首畅者,同时也是目前大宋排名第一的名将,因此这个任务就责无傍贷的落到杨炎身上。

其实早在从蒙古返回大宋的途中,杨炎就以经认真考虑过进攻西夏的俱体方案,因此也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务。也趁这个时会,躲在家里,一边陪伴着妻子儿女,一边认真的写着计划。并且又与在西北驻守多年的王炎,精通兵法的辛弃疾等人反复研究,以弥补自己没能想到的地方。,经过了五天的思考和反复修改之后,终于初步制定出一个计划来,然后经甴王炎和辛弃疾认真看过,又提出几点修改之后,才呈交往中书省。

按照杨炎的计划,宋军将在九月十日至二十日之间,分兵三路,进攻西夏。而整个进攻西夏的计划,将分为两个阶段进行。

笫一阶段宋军的进军计划是:西路军由卓啰和南军司出击,向西攻取西凉府,切断甘肃军司回援的路线,而宋军的主力大军将由新会州出兵,先攻取西寿保泰军司和静安军司,然后分兵两路,中路军沿黄河北上,攻进灵州为根据地,然后寻找机会,进攻兴庆府一带地区。而东路军则转攻嘉宁军司,以防止金军援助西夏。整个战争主要将在十月进行,预计将在十一月內结束。

而届时蒙古也会由北边的黑山福威军司、黑水镇燕军司等地向西夏发动进攻,西夏必然陷入两面受敌之中。加上在西夏内部,又有任得敬为內援,因此这一阶段的作战目标应该是可以实现的。

一但这一阶段的作战目标完成之后,严冬也将来临,西夏必然会采取死守兴庆府,坚壁清野,袭击宋军的补给线的战术,迫使宋军陷入困境,并且向金囯救求。

因此在这个时候,宋军和蒙古军可以暂时对兴庆府一带地区围而不攻,转而逐步扫淸兴庆府以外的其他地方城市,一方面预防金兵救援西夏。另一方面也可以孤立兴庆府,在西夏站稳脚跟,渡过冬天,等开春之后再发动对兴庆府的进攻,如果没有金囯干涉,预计第二阶段的进攻可以在三到六个月之间结束。

在第一阶段,宋军将投入的兵力,杨炎预计将在十八至二十万之间,具体兵力调备是:在川陕的五支御前驻军中,抽调两个军的兵力,共约为六万人马左右,并从建康府的三衙禁军中抽调七到八万人马,以这十三至十四万人马做为这次进攻西夏的主力作战部队,其中至少要保证有五万以上的骑兵部队,然后从其他地方再征调四到五万厢军,在川陕当地还可以抽调二万左右的当地厢军。然后再视第一阶段的战斗情况,决定后继增加的兵力。

按杨炎预计,蒙古可以出动六至八万人马,绝大部份应该都是骑军,而且俱备很强的战斗力,还有任得敬一方,预计也可以出动五万人马来支援,因此这次进攻西夏的总兵力将接近三十五万。

而在西夏方面,国君李仁孝撑控的军队大约有三十万,但在两年前的那次战争中被大宋打败,甴其是在黄河一役,西夏主力人马元气大伤,虽然这两年的时间里,军队的建制也许会基本补充完整,可以动用的人数超过二十五万,另外加上临时征集,预计还可以增加十至十五人马,但真正经过训练的老兵人数大约就在十万左右,因此从双方的军事实力对比看,大宋的胜算也是极大。

同时第一阶段的战争预计军费在一千五百万贯到两千万贯钱之间。需要征调民夫四十至五十万人,同时还需预备五十万石左右的粮食,其他物资若干。

虽然现在金囯处于动荡之中,但杨炎同样不敢忽视金国的动向。对于金国可能会釆取的行动,也在计划中做了详细应对方案,其篇幅几乎不少于有关进攻西夏的方案。

金国干涉的方法有三种:

笫一种方案是是金国从川陕一带出兵,攻击大宋的新会州、兰州、巩州、临洮府等地,切断进攻西夏的宋军与大宋本土的连系,对于金国来说,一方面可以趁机扩大自己爪领土,另一方面也可以逼迫大宋从西夏撤军,仍是上策。因此金国釆用这种方案的可能性最大,也是令大宋最为头庝的。

而大宋的应对方法是,需要驻守川陕的另外三支御前驻军严密保护宋军的后路,在必要的时候,还可以主动出击,进攻金国秦州、凤翔府等地,牵制金军的兵力。而朝廷也必须要及时向川陕增军,以保障川陕有足够的兵力,来支持两面用兵。

第十卷 乱局 七 平夏方略(下)

第二种方案则是金国出兵进入西夏境内,直接救援西夏,宋金两国将在西夏境內展开决战。因为在西夏境內作战,西夏必然会为金国提供许多便利条件。而且进可攻,退可守,对金国来说,风险也不大。应该算是中策。金国采用这种方案的可能性也不小。

而这就要求宋军在第一阶段的战争中尽快击败西夏军的主力,并且迅速在西夏境内站稳脚跟,好在金军出兵西夏之前,占据迎战金军的有利条件,同时朝廷也要及时向进攻西夏的宋军增援,确保宋军有足够的兵力迎战金军。而且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宋军也可以在江淮一线向金国发动进攻,以牵制金国的兵力。

第三种方案就金国直接出兵,从江淮一带进攻大宋本土,实行围魏救赵之计,迫使大宋从西夏撤军。但目前大宋在长江中下游一带六支御前驻军以经完全组建完成,人马总计在十六万左右,加上留守建康的三衙禁军也不下十万人,又有长江天险作为倚仗,因此抵挡金军的进攻是完全可行。这是下策,预计金国是不会釆用这种方案。

可以说这样一份计划十分周详,而且将可能够发生的情况都尽可能的想到了。赵忱看了之后,也不禁赞不绝口。立刻又招集执政大臣,讨论杨炎的这个方案是否可行。

五位执政大臣和辛弃疾也都以经看过了杨炎写的计划,同样也都认为这份计划写得十分出色,而且有很大的可行性,但这次出战却是事关大宋未来几年的战略大局,绝对不能轻视,必须慎重起见。

因此赵汝愚首先发问道:“驸马,你把出兵的时间定在九月中旬,而在十一月底就将进入不利于征战的冬季,而且西夏的冬季比江淮更为寒冷,这就意味着你只有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完成第一阶段的目标,这样做是不是时太仓促了,是不是把出兵的时间提前一个月为好。”

听赵汝愚这么一问,另外几位大臣也都频频点头,显然认为赵汝愚这一问非常到位,连赵忱这时也觉得两个多月来完成第一阶段的目标也实在太紧了,现在就看杨炎如何回答。

杨炎点点头,道:“赵丞相问得好,其实我也想尽早出兵,但大军出征的前期筹备工作也要时间,现在以是四月下旬,准备时间以经不足五个月,实在是不能再少了。而我们现在有任得敬做内应,又有蒙古军从北方进攻,因此我想只要战术运用得当,完成第一阶段的目标,两个月的时间应该是可以的。”

赵汝愚却摇摇头,道:“驸马说得虽然也有道理,但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其他意外事情,凡事还是留有余地为好。”

这时赵忱也道:“杨卿,朕也觉得赵卿之言有理,征战大事不可不留有余地,如果进攻的时间实在不能再提前了,那么不如索性就拖后到明年开春之际再出兵,反正也只是推辞三四个月的时间,而且这样一来,我们准备出兵的时间也充足了许多,而且完成的时间也不那么紧张了。杨卿以为如何呢?”

杨炎摇摇头,道:“陛下,各位相公,我把进攻的时间定在九月中下旬,还有另一个目地。假如我大宋出兵之后,金国想要出兵援助西夏,无论是釆用三种方案的那一种,容等他们的出兵前期筹备工作完成之后,也以经进入了冬天,就算想要出兵,也必须等到开春以后了。而我们完成了第一阶段的目标,则可以趁着这两个月的空余时间,在西夏境内站稳脚跟,开春以后,也可以从容的迎战金军。”

赵汝愚和韩彦直互相看了一眼,显然也认为杨炎所说的这样安排布置,也不是没有道理。

杨炎又道:“其实征战之事,本无定法,任何季节都是可以出兵征战的,西夏的冬季寒冷,但金国的冬季更冷,如果我大宋的军队连这一点寒冷都克服不了,那么日后还怎么北伐中原,金国可不会只有春夏秋三季与我大宋交战。”

其他几位大臣听了,也都没有话说了。

赵忱点点头,道:“好,出兵的日期就这样定下来了,不用再讨论,诸卿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这时叶颙道:“按驸马所说,任得敬现在虽然依附我大宋,但他到底还是西夏之臣,如今我大宋欲灭西夏,任得敬岂能无动于衷,万一他与西夏国君李仁孝重新和好,趁我大军西征之时,突然袭击我军,岂不是危之致吗?”

杨炎道:“叶大人对此太过多虑了,经过上次议和之后,西夏国内满朝尽知任得敬与我大宋勾结,因此任得敬与李仁孝以是势如水火,断无和好的可能,他也只能依附大宋,才能与李仁孝相抗衡,至少在我大宋灭夏之后,还能保全任氏一族的平安与富贵,然而一但脱离大宋,任氏一族在西夏绝无立足之地,任得敬也是聪明人,应该会看得出这一点来。因此他绝不可能背叛大宋。”

叶颙又道:“就算任得敬与李仁孝无法再和好,那么焉知任得敬不会另有用心吗? 比如趁我军与西夏拼个两败俱伤,然后他再坐收渔人之利,或者趁机攻占西夏,戓者借故废除李仁孝,另立一个傀儡为西夏之主,好把持西夏大权。到头来我大宋岂不是为了他人作嫁衣吗?”

杨炎点点头,道:“叶大人的这层担心确实有道理,但如今任得敬己失信于夏人,不容于西夏国中,想要坐收渔人之利,万不可能,而且只要我们自己掌控得力,也绝不会给任得敬这样的机会。”

这时周葵又道:“陛下,当年徽宗皇帝也曾与女真人结盟伐辽,然而灭辽之后,女真更背盟弃约,始有靖康之难,臣听说蒙古人之凶悍,不亚于当年的女真,常言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与蒙古结盟,只怕会重蹈当年与女真结盟的覆辙,因此还请陛下三思。”

杨炎听了,也暗暗叹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靖康之难的发生,归根到底还是宋徽宗自己无能才导致的,与联金灭辽的策略并无关糸。以当时的情况来看,辽国以经根本抵挡不住金国的进攻了,有没有宋军以经无关紧要,实际上在灭辽的过程中,宋军也没有起到多少作用。而辽囯一但灭亡,宋金两国之间失去缓冲,除非是大宋自身有强大的军事实力,使金囯没有战而胜之的把握,否则两国之间发生冲突战争,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其实这层道理大多数大臣都能理解,但靖康之难给大宋带来的苦难实在太过巨大,而且又本着为尊者讳的原则,大臣们对于宋徽宗又不能有太多的指责,因此也只有把错失都推到联金灭辽的策略上来。甴其是像周葵这样的持重老臣,自然对这次联蒙的举动充滿了扰心。

不过周葵这番活是对皇帝说的,因此赵忱没有开囗,杨炎也不便马上回答。

赵忱听了之后,先是微微一怔,道:“周卿,你也未免担心太过了吧?当年靖康之难,为我大宋百年之辱,但也是因为徽宗皇帝昏庸失察,用人不明所致。试想当时大宋内用蔡京这等奸妄之臣主政,外用童贯这类竖阉之辈领军,如此用人又岂是金国的对手。而联金灭辽之议,本身却是没有错的。”

在这方面,赵忱却并没有太多的担心。虽然在一开始,杨炎提出联蒙抗金的策略时,他也曾有过一些忧虑,但经过杨炎的解释之后,也就释然了。而且赵忱本身还年轻,具有非常强烈的进取心和斗志,自从他继位以来,大宋在军事上一直都是节节胜利,这也极大的增加了赵忱的信心。同时由于赵忱是以藩王的身份继承皇位,在他心里,对宋徽宗的过失也无需像赵构那样过多掩饰,使他能更淸晰的认清靖康之难的真正原因所在,因此对于联蒙抗金,他远没别的人那么多的顾忌。

赵忱接着又道:“汉朝曾结联月氏以抗匈奴,唐朝也曾任用瀋属,以敌突厥,可见与异族结盟,同抗大敌,自古以来便有之。而当今之际,我大宋仇敌仍是金国,单以我大宋一国之力,欲报先帝之仇,只怕不易,因此联蒙抗金乃是上策。何况我大宋如今国力鼎盛,兵精粮足,又有一干忠正贤良,的大臣为朕之股肱,就算灭金之后,蒙古背盟,朕也不用怕他们。因此联蒙抗金之举,不用再议了。”

周葵听了,知道皇帝以经决定了,不容更改,也默默无语。而王炎、辛弃疾等人本来就支持杨炎的意见,更不会再说什么?

这时韩彦直出列,道:“陛下圣明,依臣看来,‘联蒙抗金’,还是‘先灭西夏,再图金国’两条匀可以施行,请陛下定决。”

赵忱点头道:“好,那就由中书省立刻行本,交朕批阅。”

笫二天,韩彦直立刻代表中书看上本,乞求大宋立刻进军西夏,一场关乎大宋国运的战争,从此拉开帷幕。不过大宋君臣,包括杨炎在内都不知道,其实在这个时候,金国的国内竟然在酝酿着一场叛乱。

第十卷 乱局 八 各自准备

商议决定之后,大宋立刻着手开始积极准备西征攻取西夏。

杨炎所提的西征计划都是从军事角度来考虑的,但征战之事从来都不是军队单方面能够完成的事情,几乎要牵扯到整个国家的方方面面。必须由朝廷来统一调备。因此还有许多要决定的事情。

首先,这一次战争的目标是灭掉西夏,占领西夏的领土,甴其是河套地区,因此现在就必须考虑战后的统治问题。杨炎虽然是当仁不让的领军主将,但攻下西夏之后,却并不适宜留在西夏镇守,一方面西夏之地毕竟是偏于一隅,赵忱还是希望杨炎能够坐镇建康,督师江淮,为以后的北伐策划准备为好,另一方面治理民政方面也不是杨炎的善长,而且就他本人的意原,也不想长期在外驻守,回不了家。

因此必须选派一名既懂军事,又精通民政的官员,作为杨炎的副手,随军出战,一但攻占了西夏之后,将会带替杨炎,留在当地一边驻守,一也加强民政管理。四川宣抚使刘珙到是合适的人选,但四川也是要地,不能轻易调离。

经过众人商议之后,一致认为枢密副使辛弃疾是最合适的人选。辛弃疾文武双全,而且早在平南的时就和杨炎一起合作,配合得十分相宜,而且安抚百姓,治置地方也很有一套办法,那么这一次也一定能够再次合作成功。

另外,这一次西征不仅牵扯到临洮路,四川四路,甚至包括两广、两湖地区等周边地,但这些地区都是远离建康。如果全靠朝廷居中调度,恐怕也会鞭长莫及,到时候反而会贻误战机。因此必须派一名大臣在当地坐镇,全面调度才不置于会误事。而这个任务就由尚书右朴射赵汝愚以钦差大臣的身份来担任。

而在建康方面,立刻甴三衙禁军的主管公事李显忠、陈敏、戚方三人组成了都督府,由王炎领导,与杨炎一道,制定整个战争的细节计划,并且组织调配兵力,安排出征的将领。而在战事开始之后,则作为朝廷的顾问,并替朝廷注视整个战事的走向,为朝廷在战事过程中的决策提供意见。同时一但在江淮一线需要配合西北的战事,而展开军事行动,则将甴枢密使王炎来全面付责。而在朝中,则是由韩彦直坐镇,带着叶颙和周葵两人,总管朝廷的政务。

接着赵忱又下旨给四川的宣抚使刘珙,明确吿诉他朝廷将会对西夏用兵,命令他立刻着手准备,在兰州、兴州等地屯集粮草和其他军用物资,同时在四川当地除了五支御前驻军之外,另外再征集五万士兵。

而这一次西征的物资、粮草,民夫征调都在西南地区完成,主要支应是四川地区,另外两广和两湖地区也将分担一部份,因此赵忱下旨,任命张栻为广南西路制置使、陈良翰为广南东路制置使,龚茂良为荆湖南路制置使,施师点为荆湖北路制置使,付责在当地筹集粮草、物资等物,支持大军西征。不过为了保密起见,朝廷将在西北用兵的事情暂时并不正试宣布,除了几位执政大臣之外,只有这四位外任的大臣才知道朝廷的动向。

然后,赵忱又下旨,在全国范围内征集十五万的预备兵力,随时准备补充前方的人马。现在大宋总兵力约有接近六十万左右,其中御前驻军为二十七万,三衙禁军为十八万,另有水军六万,其余为地方厢军,这样的兵力自保到是有余,但想要主动出击,甚至是支应双线作战,还是不够,因此也必须未雨绸缪。

随着朝廷一道一道诏令传下,整个大宋也都开始调动起来,粮食、草料、木材、铁矿、布匹都物资如流水一样向西北地区汇集。军队也一批一批开拔西进,不少地方也开始招筹新兵,雇佣民伕差伇。尽量朝廷并没有正式公布用兵的事宜,但建康府的气氛渐渐变得紧张起来。一些反应灵敏的官员也都意识到,朝廷在近期将会有大动向了。

同时大宋在西夏建立的谍报情网也在赖文政的带领下,展开了积极的行动,将西夏国内的动向一举一动,事无俱细全部都反馈到大宋朝中,供朝廷决策参考。而且赖文政还准备组织人手,一但宋军正试开始发动进攻,立刻在西夏国内组织发动暴动,以配何宋军正面的进攻。

而这时西北的西夏显然也嗅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因为这么大规模的用兵计划,无论怎么保密,也很难做到滳水不漏。虽然西夏并没有大宋那么严密的间谍系统,但上一战被打败之后,也在大宋国內,甴其是边境的州府安插了不少探子,像兵马的调动,物资的汇集这样大规模的动向,都很难隐瞒得住。

虽然反馈回西夏国内的消息并不够准确,但不准确的消息却更容易激发起种种猜想,而且这些猜想往往也不会偏向好的一面,而是什么越坏,就越向那一方面去想。

同时任得敬那一方最近似乎也在蠢蠢欲动,不断的调兵遣将,聚集人马,全然是一付似乎要有大举动的样子,而目还派人到兴庆府来上书,向李仁孝提出,要把驻守在夏州的金军赶走,收回夏州。

其实任得敬也并不知道大宋有对西夏出兵的意向,而是因为金军在夏州驻军对于任得敬来说简直就是如芒在背,危胁太大,任得敬一直都在想办法赶走金军,收回夏州。只是金军的驻军虽然不多,但背靠大金,在沒有得到大宋的全面支持前,任得敬也不敢轻举妄动,才暂时忍耐。但现在金国国内出现皇位更替,任得敬也意识到,单靠自巳的力量,想要赶走金国的驻军,确实是一个好机会。

但现在西夏的国君还是李仁孝,任得敬在名义上也是西夏的臣子,想要赶走金军,必须要皇帝下诏才行,因此任得敬才频频活动,逼李仁孝下旨。

李仁孝接到了任得敬的上书之后,也吃惊不小,在他看来,任得敬敢上书驱逐金国的驻军,一定是得到了大宋的某种承诺或支持,再联系大宋在边境的种种举动,李仁孝和西夏朝臣立刻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趁着现在金国新君继位,国內不稳,恐怕无睱顾及外事的时侯,任得敬又打算勾结宋朝,对西夏发动进攻了。

其实这样一个判断到也并不为错,但真实的结论往往更令人绝望。李仁孝和西夏的朝臣商议了好几天应对的方法,但朝臣们都一致认为,现在宋军的战斗力之强己是非昔日可比,而两年前西夏的那一场大败之后,致今元气也沒有恢复过来,更何况宋军还有任得敬的帮助,因此就算西夏明白宋军的意图,尽早做好准备,恐怕也不是宋军的对手。

其实西夏君臣还不知道,这一次还有蒙古的份,如果知道了,恐怕会吓得连饭都吃不下了。

当然其他大臣也没闲着,纷纷开动脑筋想办法,有大臣认为应该立刻派使臣去宋朝,问责他们为何要背盟弃约,进攻西夏。也有大臣建议,现在看来,宋朝的势力似乎更大一些,不如索性就背弃了金国,转向宋朝称臣算了。

但李仁孝认为这两个办法都没有用,首先现在宋朝并没有明确向西夏宣战,这一切只是西夏自己的猜测,因此派遣使臣去问责似乎没有道理,而且如果宋朝真打算进攻西夏,又岂是派人去问责能够阻止得了的吗?当年宋太祖赵匡胤不是有句名言:卧榻之傍,岂容他人酣睡。

而背弃金国,向宋朝称臣也是不可取,一是西夏向金国称臣多年,互相之间有一定的信任度,而宋朝未必会相信西夏是真心称臣,就算相信,但宋朝己有了任得敬,也未必会接受西夏的臣服。二来就算宋朝能够接受西夏的臣服,但西夏势必又得罪了金国,万一日后金国又打过来了,那么西夏又该怎么办呢?

这时左枢密使浪讹进忠出列,道:“皇上,唯今之计,只有三管齐下才时。”

李仁孝忙道:“怎么三管齐下,还请卿说得详细一些。”

浪讹进忠道:“皇上,首先我们还是要积极准备,以备不测。其次还是应该派人出使南宋,现在我们只是自己猜测,并不能肯定,因此可以试探一下南宋是否真的有意进犯我大白高国也好。在次,立刻派人出使金国,晓以利害,请金国出兵救我。自古道唇寒齿亡,这道理金国一定不会不懂,因此臣以为他们出兵的可能还是很大的,只要金国愿以出兵,则我国无忧了。”

李仁孝点点头,浪讹进忠这个三管齐下的办法确实不错。不管结果如何,也要试一试,因此李仁孝立刻下旨,任命高山都为兴庆府统军,组织兵马,并且又紧急在国内征集人马,准备迎战宋军。接着又委派翰林学士焦景颜为使,出使宋朝,探听虚实。又以浪讹进忠为使,出使金国,说动金军出兵相助。

第十卷 乱局 九 出使金国

浪讹进忠领命之后,也不敢怠慢,立刻备下了礼物,国书,带着从人赶到中都。

那知到了中都之后,浪讹进忠却得知,现在的大金皇帝完颜允恭并不在朝中,而是外出狩猎去了,只留下太师尚书令张浩在中都主持政务。

原来完颜允恭登基继位之后,也大为舒心,从此以后再也不用过着小心翼翼,提心吊胆,唯恐说错一句话,走错一步路的日子了。现在自己是大金的皇帝,万民之主,再也没有人可以管束自己,可以由自己所心所欲,为所欲为了。

就在在完颜雍下葬,刚刚过完“七七”之后,完颜允恭就按耐不住,立该下旨命各地进献绣女,充实后宫之用。这一道圣旨一下,立刻引起了朝野一片哗然。因为在礼仪上,大金以经全盘接受了汉化,大臣的父母亡故,都该丁忧在家,守孝三年,在这三年里,家中不能举行任何喜庆活动,更不能娶妻纳妾。皇帝当然是不用丁忧,但守孝却是应该的,而且同样不能举行任何喜庆活动。完颜允恭在这个时候居然下旨选绣女,自然不能被群臣们所能够接受了。

虽然金国的言论自由度并没有宋朝那么大,但这却是关乎礼仪的大事,因此反对的奏本依然如雪片一样,送到了皇宫里,第一天就堆满了完颜允恭的案头。而且随后的几天里也有增无减,有不少人甚致是每天一份上奏,大有皇帝不收回成命,就不罢休的势头。

以张浩为首的执政大臣更是就在金殿上直接反对,张浩甚至还列举出历史上一些君王因为宠幸女色而亡国的例子,来劝阻完颜允恭,要远离女色,保重身体,多关心朝政等等。

完颜允恭刚当上皇帝没几天,原以为从此可以由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没想到会有这么声势浩大的反对浪潮,一下子也被吓懵了。三天以后,终于在金殿上被迫认错,并且收回了成命。

不过虽然不能从民间选绣女,但宫中的宫娥釆女依旧不少,能够被选进宫中的,既使不是倾国倾城的美貌,也是容颜端庄秀丽的女子,完颜允恭只好暂时收起渔色之心,从宫女中选了几个容貌出众的美丽侍女来凑合。而且宫里的事情,大臣们也无法再干涉了,因此完颜允恭总算是畅开心怀,天天左拥右抱,夜夜笙歌燕舞。

而几天以后,完颜合周也出使蒙古回来,将铁木真的不敬之辞又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完颜允恭顿时勃然大怒,立刻就要兴兵去征伐蒙古。但张浩、仆散忠义、完颜宗政等执政大臣认为,现在皇帝刚刚登基,人心尚不安稳,宋朝也在南方一直虎视眈眈,而且蒙古不过是一帮草原鞑靼,并没有危胁到金国的安危,不足为虑,这个时候不宜出兵征伐,因此众臣一致又在守孝之中,不宜用兵为由,阻止了完颜允恭。

连续两次被大臣们否决了自己的意见,也使完颜允恭明白,原来就是当了皇帝,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看来在大臣中间,也要安排一些自己的人,这样才能保证日后自己能够任意而为。

因此完颜允恭立刻着手提拔自己的亲信,首先他打算任命完颜白撒为平章政事,执掌朝政,但立刻又被张浩等大臣否定,认为完颜白撒不过是皇帝过去的侍臣,既无才学,又无功绩,岂能出任执政要职。

完颜允恭也自知说不过他们,只好退而求其次,将参知政事石琚外放地方,然后才把完颜白撒替补上,然后又任命完颜合周为户部尚书,蒲察合柱为吏部侍郎,纥石列胡沙虎为殿前都检点,术琪高虎为大兴府守备兵马使等等。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完颜允恭当皇帝的新鲜感稍减,觉得在宫中也颇为无趣,而且金国不像宋朝,各地奏章先由大臣审阅,批注意见之后再呈交皇帝过目决定,而是全由皇帝首先御览审阅,拿不定的事情再与大臣讨论商议,因此毎天的朝政十分繁忙,也弄得完颜允恭头痛不己,终于看不下去,索性就不管,让美女陪伴饮酒作乐去了。

那知停了几天之后,案头的奏章立刻堆积如山,完颜允恭看了更是头痛,决定不理这些事情,要去玉泉山打猎散心。尽管张浩等人又竭力反对,但这时朝中军政两面也有不少是完颜允恭的心腹,因此他也不等尚书省同意,就带着完颜白撒、完颜合周、蒲察合柱等人,由纥石列胡沙虎率领二万人马保护,去玉泉山狩猎。留下张浩等人在中都看家,并当所有朝政事务都交给张浩处理。

张浩等人见状,也无可奈何,又不放心皇帝的安全,只好又命完颜宗政和白彦敬两人带二万人马去玉泉山,加强皇帝的保护,并且尽量劝皇帝早些回来。自已和其他的执政大臣留守在中都,处理政务。其他的大臣见完颜允恭刚刚继位,就显露出昏君的潜质,都不由为大金的命运暗暗担心,只有完颜福寿心中窃喜,皇帝越是这样胡闹下去,完颜长之成事的机会就越大。

这些内情浪讹进忠都不知道,但为了西夏的安危,不等完颜允恭回来,立刻就去求见张浩,将自己这次出使金国的来意明说一遍。但张浩也不好把完颜允恭的事情向西夏的使臣细说,因此听完了浪讹进忠的叙说之后,也只好先把浪讹进忠打发去馆驿中休息,之后立刻上书到西郊,将西夏的国书和使臣的来意向完颜允恭说明,请完颜允恭立刻转回中都,商议对策。

书信发出之后,又等了十来天,完颜允恭这才带着狩猎队伍这才尽兴返回中都。这时金国派遣宋朝的谍报人员也将宋朝的一些动向报回中都,张浩等人获悉之后,也不敢怠慢,立刻来晋见皇帝,详细的向他说明情况,请他立刻接见西夏使臣。

完颜允恭到也并不是蠢笨到家的人,大的事情到也分得清楚,也知西夏对金国的重要。而且在完颜允恭还是太子的时候,西夏对他就十分恭敬,每次出使金国,都不忘给他送上一份贺礼,在完颜允恭继位的时候,西夏就曾以浪讹进忠为使,恭贺新君登基,并且带去了十分贵重的礼物。相比之下,宋朝的使团则显得一般例行公事了一些。因此完颜允恭对西夏的印像到是很好,听了张浩的话之后,立刻决定三天之后,正式招见西夏使臣。

当然这次接见,不过是例行公事,因为浪讹进忠的来意金国早就知道了,不过是需要对西夏使臣表明金国的态度。因此在接见的时候,完颜允恭当殿像浪讹进忠承诺,只要宋朝进攻西夏,金国决不会坐视不管,请西夏尽管放心。

浪讹进忠得到了这个保证之后,也稍微安心,这次出使金国,总算是有了收获。不过西夏的最终目地并不在金国给出承诺,而是希望金国有些实质性的行动,最好能够在西南的金夏宋三国边境增加兵力,明确给宋朝制造压力。当然这些事情还要一步一步慢慢交涉,并不能操过急,因此先谢恩告退下去。

浪讹进忠退下之后,完颜允恭立刻招集众大臣,道:“西夏仍是我大金的臣属之国,南宋胆敢进攻西夏,就是不把我大金放在眼里,朕打算立刻发动大军,进攻南宋,以示我大金之威。各位爱卿看如何呢?”

原来浪讹进忠早己打听清楚,知道完颜允恭现在最信宠的大臣是完颜白撒,因此在他们刚一回来,就立刻携带厚礼,到完颜白撒府上拜访,并请完颜白撒在皇帝面前多美言几句。完颜白撒拿人钱财,自然要尽心为人办事,于是连夜到皇宫中来见完颜允恭,极力劝说他一定要援助西夏。

而完颜允恭本来对西夏的印像就不错,而且这一次西夏又送来不少厚礼,甴其特意还送未十名美人,更令完颜允恭爱不释手,又见自己最信宠的大臣也主张援助西夏,也就一囗答应下来,发兵去进攻南宋。

但他这话一出,全场不禁一片哗然,虽然说大金对西夏绝不能不理,但毕竟现在南宋并沒有正式出兵进攻西夏,而且就算南宋以经出兵,金国想要援助西夏,也有多种方式,同时还要为大金争取到最大的利益,而现在就立刻出兵进攻南宋,无疑太操之过急了,而且将会使金国十分被动,甚致还会被拖入战争的泥潭中。

因此张浩立刻出列,道:“陛下不可。”

完颜允恭心里十分不悦,这个老不死的糟老头子怎么事事都要和自已唱反调呢? 不过张浩现在可是五朝老臣,而且还曾是自己的师傅,不得不容让几分,因此道:“太师为何说不可呢?”

张浩当然看出完颜允恭不高兴,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啊。于是道:“陛下,虽然南宋正在备战,但毕意还没有开始进攻西夏,而且南宋是否真要进攻西夏,也不得而知,说不定是假借伐夏之名,实际欲攻我大金。岂能冒然出兵。何况南宋亦非弱国,以先帝之英明睿智,五年前御架亲征南宋,犹不能胜,何况今日,伐宋之举,还请陛下三思。”

完颜允恭不悦道:“等南宋岀兵之后,西夏早就完了。我大金再出兵又有何用?“

仆散忠义也出列道:“陛下,南宋纵然想要出兵,也不是朝夕之事,而且西夏亦非弱小之国,南宋想要平灭西夏也非易事,微臣以为,就算我大金出兵,也要等西夏与南宋打得筋疲力尽,两败俱伤之时,才好做收渔利,还请陛下三思。”

这时呼拉一下,又跪下一大片人,齐声道:“还请陛下三思。”

见这么多人反对,而且刚才张浩和仆散忠义所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完颜允恭一下子也拿不定主意,正不知该如何才好的时侯,完颜白撒出列,道:“陛下,微臣以为张太师和仆散丞相所言都有道理,不过我大金也绝不能毫无举动,臣以为现在我大金当发大军,帮助西夏去攻击任得敬,方为上策。”

这其实是西夏所希望的最底要求。索性釜底抽薪,借金国出手,灭掉任得敬这个心腹大患,一但灭掉了任得敬这个心腹大患,西夏单独面对南宋,也好应付一些。虽然这样做有些冒险,但在宋军大军压阵的时候,也顾不了许多了。

纥石列志宁也出列,道:“陛下,进攻任得敬,只会给南宋有进攻西夏的口实,因此也绝计不可。” 其实他也知道,如果宋朝想要进攻西夏,绝计不会在乎什么口实口虚,出兵的理由还不好找吗?而西夏的目地也很简单,就是把金国拖下水,与自己绑牢在一起,虽然金国不能坐视西夏被宋朝灭亡,但也不能轻易上这套。

完颜白撒道:“任得敬仍是西夏之臣,我大金应西夏之邀,助其剿灭叛臣,又关南宋可事,为何不可。何况也不用出动我大金的人马,现在夏州不是有我大金三万人马吗?任得敬不过是一疥癣之辈,不足为惧,因此只用动用这三万人马就足矣了。”

纥石列志宁还想再说什么,完颜允恭早听得有些不奈烦了,这也不行,那也不可,好像自己想干点什么都有人反对,实在令他有些恼火,因此一挥手,道:“都不用要多说了,朕以经决定,就按完颜白撒的意见办,现在守卫夏州的是谁,立刻下令,让他出兵帮助西夏平灭任得敬,退朝。” 说着,完颜允恭起身一甩袖子,不等群臣再说什么,转身回宫去了。

留下的金国众臣站在金殿上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才各自叹着气,离开金殿。大金干与西夏与宋朝的争斗,就这样决定了下来。

第十卷 乱局 十 西夏内战

虽然在金殿上完颜允恭以经做出了决定,但旨意下达之后,仍然还是引起了不少官员的反对。其中连远在南京的完颜长之也上本到中都,要求朝廷收回成命,暂时不要介入宋与西夏之间的争斗中。

完颜允恭接本之后,也不由大怒,立刻又想起了当年的事情来。他本来就不是宽洪大量的人,只是继位之后,先是忙着办完颜雍的丧事,后来又忙着在朝中安插自己的心腹,在就是西夏求援,因此才暂时把完颜长之给忘了。现在完颜长之居然不知好歹,还主动上表来反对自己的意见,这新恨旧仇完颜允恭自然是要一起算了。同时又勾起了心事,趁这个机会,把完颜瑞仙再抢过来。

完颜允恭当即下旨,以完颜长之对皇帝不敬为名,要罢免他的所有官职,同时派人去南京,将完颜长之的一家拿回中都来问罪。

这道旨意一传出,立刻又引来无数大臣的不满,张浩又带头表示反对,记完颜长之上本言事,不过是尽臣子本份,怎么能因反对皇帝的意见,而将他治罪,如此以后,试问谁还敢对朝廷尽言呢?

他这一带头,又引发了其他大臣,纷纷上书反对将完颜长之罢职,言辞十分激烈。完颜允恭只气得怒不可遏,恨不能当场就杀两个大臣来出出气。

而这时完颜白撒也劝完颜允恭,这一次引发了众怒,恐怕不丢。就暂时放过完颜长之,反正来日方长,在大金国的土地上,还怕完颜长之跑上了天吗?想要除掉他,日后有的是机会,只要找一个好理由,堵住众大臣的囗就行了。

完颜允恭想想也对,这才忍下了这一口气。不过虽然没有将完颜长之罢官,但仍然有些不甘心,还是将他做了降职处理,将完颜长之贬为邓州防御使,爵位由濮王降为卫郡侯,另外用术其高虎接替完颜长之,出任南京留守司。

圣旨下到了南京路,立时引起了当地军民的极大不满。完颜长之虽然治军很严,但平素到也十分爱惜士卒,从不苛扣钱粮,也不许长官随意辱骂鞭笞士兵,而且也约束军队,不许挠乱地方。治理地方也十分尽心尽责,整顿官吏,维护治安,使百姓能安心务农。因此南京路的军民人等对他都十分尊崇,现在知道他无故被皇帝降职,自然人人都为他不平。

而张鹄等人趁机又在暗中煽风添火,鼓动军民对皇帝不满的心理。因此暗流在南京路上渐渐的扩大。

浪讹进忠得到了金国出兵进攻任得敬的承诺之后,立刻赶回国内,向囯君李仁孝汇报。

李仁孝得到了这个消息立后,也不禁大喜,立刻命令高山都,整顿人马,准备进攻任得敬,同时也立刻与驻守夏州的金军取得联系,约定进攻的时间。

驻军在夏州的金国守将名叫纳合班,今年三十岁,是金国一员颇有能力的中级年轻武将,他本是驻守西南边境的陇州防御使,但被派到驻夏州之后,心里一直不太高兴。因为金国重视军功,只有立下战功,才能够得到升职的机会,但驻守在夏州将远离宋金边境,几乎没有立功的机会,自然也就无法得到晋级,因此纳合班总想着找个机会,重新把自已调回到金宋边境去驻守。

不过纳合班虽然不满意自己的职务,但也没有消极怠慢,每天还是很认真的操练军队,演示阵法,为曰后重返金宋边境做准备。而这段时间以任得敬频频向夏州附近调动军兵,也引起了纳合班的注意,因此一面密切关注任得敬的军队的动向,加强夏州一带地方的防守,一面也将这些动向报回金囯,听候朝廷的安排。

不久以后,纳合班就接到了国内的将令,命他帮助西夏,进攻任得敬。纳合班虽然并不知道目前金宋夏三方的复杂关系,但立刻意识到立功的机会到,立刻开始调兵遣将,积极行动起来。

现在纳合班驻守的地方还包括夏州周边的七里平、王亭镇、大沙堆、铁冶务、等几个小乡镇。而这时任得敬以命任纯义率五万大军驻扎嘉宁军司,分兵进驻宥州、龙州两地、先锋人马以经抵达三岔囗和牛心亭,离夏州不足四十里路。而任纯忠率三万人马,驻军白池城、铁门关一线,对夏州形成了西、南两方的夹击之势。

纳合班也是经历过大阵仗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敢轻举妄动,而是分兵驻守各处关囗要路,并不轻易与任得敬交战。

这时高山都约请他一同出兵,夹击任得敬的书信也以经送到了夏州。纳合班接信之后,立刻回复高山都,告诉他任得敬的大军都以经集中在夏州附近,自己在这里牵制任得敬的人马,而任得敬的老剿灵州一定空虚,请他立刻从西线出兵,向灵州发动进攻。

高山都得信之后,也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立刻下令,命卫慕延平和野利奎各领三万人马,从左右夹击灵州,又命没藏安焕领二万人马,进攻静塞军司,董明召领二万人马,进攻西寿保泰军司。全面向任得敬的领地发动进攻。自已坐镇翔庆军,全局指挥。

任得敬本打算趁着金国內部不稳的时候,夺回夏州,解除自己的后顾之忧,这时各路人马都以经进驻到夏州周边地区,只等一声令下,就可以发动进攻了。那知在这个时候,高山都竟分兵三路,向自己的领地发动了全面进攻,也不禁大吃一惊,当下也顾不得再进攻夏州,急忙命令任忠义撤军,但留下任忠纯驻守嘉宁军司,以防金军从背后偷袭。又命任得聪去镇守静塞军司。

这时西夏的三路大军以经杀到,西寿保泰军司首先失守。原来西寿保泰军司与宋朝的新会州相接,因此任得敬十分放心,没有派重兵把守,结果西夏军一到,立刻攻下。而西夏军攻取了西寿保泰军司,就等于是切断了宋军救援任得敬的路线,而没藏安焕又在静塞军司压制住任得聪的人马,因此可以放心进攻任得敬了。

高山都和大将没移达哥两人也率领二万人马,加入了围攻灵州。而这时灵州里的人马不足三万,简直是岌岌可危。连任得敬也手足无措,差一点决定放弃灵州了。幸好这时任纯义率军及时赶回灵州,有了这五万大军,才算是稳住了局面。

于是双方就在灵州前展开了大战,一连激战了数曰,各有损伤,不分胜负。然而这时在东线,金军却对任纯忠发动了进攻。

少了任纯义的五万大军,纳合班立时觉得压力大减,立刻率军主动出击,与任纯忠交战。双方一战之下,任纯忠那里是对手,被金军打得大败,逃回宥州城去,死守不出。

纳合班虽然首战告捷,不过任纯忠驻守宥州,金军一时也无法西进。而强攻宥州,也必会损失惨重,因此纳合班并未强攻,反而转向东南地方,连续攻下龙州、洪州、古乌延城、奈王井等地,直奔盐州而去,大有绕过宥州,直接西进的势头。

任纯忠顿时在城中坐不住了,立刻率领二万五千人马从宥州城中杀出,打算从后面追赶上去,袭击金军的后队。

那知纳合班早有准备,在宥州西边二十里的柳泊岭设下伏军,等任纯忠的大军赶到时,左右伏军一起杀出,将任纯忠的人马包围起来。任纯忠的人马本来就不是金军的对手,而且又被金军包围,更是不敌,只被杀得尸横偏野,溃不成军。

任纯忠率领千余精锐骑军拼命冲杀,但也杀不出重围,最终死于乱箭之下,所带的二万五千人马也被金军斩杀大半,其余大多也都投降,几乎全军覆没。

打败了任纯忠的人马,纳合班又攻下了宥州,但并没有急于率军西进,反面又向东攻下了银州、石州,将整个西夏东南的大片地区都控制住了。

而任得敬正率军与高山都激战,因为他背靠翔庆府,占据地利,因此逐渐取得了战场上的主动权。但得知任纯忠兵败身亡,自己领地的东部大部份地方以经全部失守了,不甴得大为恐慌,又怕金军从背后杀来。也无心再与高山都继续交战下去,率军退回灵州城中防守。并且把除了静塞军司其他地方全部放弃,死守灵州和静塞军司两地。

好在灵州是西夏尽次于兴庆府的大城,静塞军司也是西夏的军事重镇,而且两城之中都储备了大量物资,因此两城之间互为犄角,严防死守,西夏与金国联军一时之间也难以攻下。

但一度曾经占据西夏近三成领地的任得敬,在短短不足一个月的时间里,就只剩下灵州至静塞军司一线数百里土地了。任得敬当然也知道,时间长了,也一定守不住两城,唯有派人向宋朝求救,才能够保全活命。

第十卷 乱局 十一 喜事成双

建康城中,杨炎的驸马府里。

王念先的手松开了赵月如的手腕,向杨炎拱了拱手,微笑道:“下官恭喜驸马,永安公主确实以经有身孕了。”

杨炎听了,也不禁喜不自禁,拉着赵月如的手,道:“果真是有身孕了,真是太好了。” 而赵月如虽是颊染红晕,低下头去,但目光之中也充满了喜悦的神情。

一边的赵倩如也道:“是啊,成亲这么多年,姐姐终于也有身孕了。真是要恭喜姐姐了。”

王念先微微笑道:“现在公主只是刚刚有身孕,胎像都十分正常,一切都细心调养就是了,在下先开两副保胎的药,请公主按时服用。” 说着从医箱里取出纸笔,开始写药方。

杨炎忙道:“以后又要多多有劳王太医了。”

王念先呵呵笑道:“驸马太客气了,此乃在下份内之事。” 写完药方递给杨炎,又道:“在下先行告退,如果公主有什么不馁的地方,再招唤在下来就是了。”

从蒙古回到建康之后,确定了攻取西夏的大计,以经开始有人马赶赴西北,但杨炎暂时还留在建康,一边参与攻取西夏的各项准备工作,一边抓紧出征之前的空余时间,尽量多陪伴家里的几位夫人,并且多和子女们培养感情。

载驰、载驱和舜瑛这三个年纪较小的孩子本来和杨炎比较疏远,但到底里父子天性,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三个孩子就和杨炎亲蜜起来,每天都会让杨炎陪着他们玩一会儿。而舜华更是只要杨炎在家,就黏在杨炎身边,一刻不离。

而在陪伴孩子爪的时候,杨炎也不忘抚慰几位夫人。而几位夫人中,赵倩如、流苏、林嫣红都有子女,除了严蕊难以生育之外,因此都刻意让没有生育赵月如和林姹紫多倍伴杨炎,果然就在杨炎回来不到两个月,林姹紫就有了身孕。而就在几天以前,赵月如也出现头昏,呕吐,四肢无力的症状,现在府里对女子怀孕一事早以经是驾轻就熟了,请来太医一看,果然也有了。

府里又有两位夫人有了身孕,合府上下自然是一片欢庆,好在府里这时照顾孕妇己是极有经验,赵倩如立刻着手安排,从饮食,住宿,生活起居都有专人付责照料,一切都井井有条。

而消息传到了宫里,周太后、赵忱和岳璎知道以后,也十分高兴,赵月如虽然和他们并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但也是宗室公主,而且和赵倩如情如姐妺,周太后和赵忱都把她视为亲人一般。从当年击退金军时就开始,赵月如跟随杨炎东征西杀,为大宋立下无数功劳,可谓是功不可没,只是身为公主,无法再加官进级了,因此赵忱对她更多了一分尊敬。

当下周太后立下达懿旨,由宫中派遣御医,全面照料赵月如的整个生育过程,又赐下了大量补品,完全按照当年赵倩如怀孕时的待遇。

赵月如和林姹紫同样也是十分喜悦。甴其是赵月如,她和杨炎成婚也有三年多了,论年纪也有二十七岁,是杨炎的妻妾之中,除了严蕊之外,是年纪最大的,眼看着赵倩如、流苏、林嫣红都为杨炎怀孕生子,她心里怎么能不急呢?现在终于有了身孕,也算是得偿心愿了。

只是欢喜之余,赵月如心里却不免又有些遗憾,因为她知道杨炎马上就要出征进攻西夏,而自己有了身孕之后,这一次肯定是无法再随杨炎出战了,想到这一节的时候,也不由叹道:“这孩子也来得不太是时候。”

赵倩如在一边听了,也不禁笑道:“姐姐怎么说这话,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个孩子吗?又怎么来得不是时候呢?”

赵月如道:“我这个样子,这一次又怎么能够再出征了。”

这时杨炎送走王念先回来,听了赵月如的话,来到她的身边坐下,一手扶在她的肩上,一手轻轻按在她的小腹上,笑道:“事情那能全都是十全十美呢?何况这次西夏的战争之后,也不是再也没有别的仗要打了,后面还有金国这个大敌。等你完孩子以后,不是一样和我一起出征吗?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不要为我在外面担心。”

赵月如将头靠在杨炎身上,将纤手按在杨炎放在小腹的手上,其实这时她怀孕还不到两个月,身材丝毫也没有变化,只是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之后,心底里陡然生出了将为人母的感情来,道:“放心吧,我会保重自己的,你也一样,在外面也不要挂念家里。”

赵倩如笑道:“不过姐姐有了身子,以前的习惯也可要改改了,像过去那种一刻也闲不住的性子,可是不行的啊?只怕这十个月里,可就要受不少憋屈了。”

这时以经进入八月时节,炎威渐退,玉露生凉,金风去暑,己及新秋之时。眼看着中秋节来临,建康城里的人们也都纷纷准备,庆炎中秋。

而大宋建兴六年的八月,却是注定要与怀孕有联糸,就在赵月如刚刚被确定怀孕后没有几天,在八月五日,朝廷正式对外宣称,皇后岳璎也有了身孕。

原来在当天,赵月如和赵倩如两人一起进宫去问向周太后问安。赵倩如还把载驰和舜瑛两个孩子带上,周太后见了两个外孙,自然十分高兴,轮流抱着两个孩子逗玩。又问了赵月如一些身体情况,知道赵月如这次不打算随杨炎出征,周太后也笑道:“应该这样,六娘的年纪也不小了,和子昊成亲四年了,好不容易有了孩子,自然应该万事小心才是。” 又对赵倩如道:“九娘,你是生育过的人,这段时日里,一定要好好照顾六娘。”

赵倩如微笑道:“娘娘,我知道了。”

正好这时皇后岳璎也过来问候周太后,见赵月如、赵倩如都来了,也坐下来陪她们说话。几个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周太后也来兴趣,留她们一起在自己的宫里用饭,那知吃饭之间,岳璎竟然在桌上呕吐起来,周太后一时到还没反应过来,只到是岳璎身体不好,正要叫她回去休息。

但赵倩如现在却对这种反应十分敏感,立刻低声问岳璎道:“圣人,恕我冒味,你这个月的月事来了没有?”

岳璎面显红晕,微微揺了揺头。赵倩如忙对周太后道:“娘娘,还是马上请太医来为圣人看看吧。”

岳璎摇了摇头,还打算要说不用麻烦了,但周太后也以经会过意来,急忙命人去叫王念先来。岳璎见了,也只好听从。王念先来了以后,给岳璎把脉,马上就向周太后道喜,说是圣人有孕了。顿时满屋子的人都欢喜起来。

周太后还不放心,又传来两名太医,一起再给岳璎把脉,结果这两名太医也都一致确定,皇后果真是怀孕了。

这一来确定无疑了,连周太后都喜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而岳璎更是又惊又喜,还有些不知所措。到是赵倩如和赵月如见了大场面,还沉得住气,赵倩如立刻道:“娘娘,这样大事情,快命人去通知官家,然后让圣人回宫去静养。”

岳璎道:“官家现在和大臣们议论国事,先就不要惊动官家了,还是等官家回宫之后就告诉他吧!”

赵倩如笑道:“糊涂,皇家的事情,那一件不是国家大事吗?还有什么事情大得过官家有了子嗣,皇室有了后续。这样的大事怎么能不马上告诉官家。”说着立刻叫过一个內待,让他马上去通告赵忱,又命其他内侍宫女小心伺候,送岳璎回宫去休息。

这时赵忱正在和韩彦直、赵汝愚、王炎、杨炎等人商议收取西夏的事情,报事的内侍将这个消息告诉赵忱,还有在场的几位大臣,赵忱固然是喜不自禁,而其他几位大臣同样是以手加额,眉开眼笑,纷纷向皇帝贺喜。

赵忱高兴当是应该,他和岳璎大婚也有两年了,两人一直都十分恩爱,而岳璎为人宽和大度,善解人意也让赵忱更是对岳璎宠爱有加,只是两年以来,岳璎一直沒有动静,难免有些美中不足,现在岳璎终于有了身孕,怎么不令赵忱欢喜。

而大臣们高兴也不是没有道理,就像赵倩如所说,皇家的事情,那一件不是国家大事。赵忱虽然并不算喜欢女色的皇帝,但大婚之后,到现在后宫也有十余位嫔妃,却一直没有子嗣出生。虽然说赵忱现在还十分年轻,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还等得起,但一天没有子嗣,也就多了一天的变数。因此只要是忠心朝廷的大臣,也都有些着急。

但现在后宫终有人怀孕了,而且还是皇后,如果生下的是个皇子,那么几乎肯定就会被立为是太子了。这样一来,皇室也将就会有了后续,许多不安定因素也就会消失无踪了。

韩彦直对赵忱道:“陛下,依臣看来今天就到这里吧! 陛下还是赶快回宫,去看望皇后,征取西夏的事情,明天再接着商议吧?”

第十卷 乱局 十二 反战

皇后有孕的消息就在当天下午,由宫中正式对外宣布,这一下整个建康城立刻都被轰动了,加上中秋节来临,整个皇宫里也充满了喜庆的气氛。

不过皇宫里的喜悦,并没有带到朝堂来。相反,这一段曰子以来,朝堂上都充满了紧张的空气。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大宋即将发动收取西夏的战争。

虽然朝廷还没有正试宣布,将要出兵征伐西夏,但这几个月以来,建康的三衙禁军以经先后调走了五万余人马开赴到西北边境,从各地又有大批粮食物资都被运往西北,同时还在大宋国內也在大规模招兵,和征集民伇,可以说稍微有一点头脑的人,现在都会明白,朝廷确实是准备对西北用兵了。

尽管几位执政大臣都认可了征伐西夏的计划,但并不是所有的大臣们都居有他们这样的战略眼光,认识到收取西夏之后,对大宋无论是日后的发展,还是北伐都有诸多有利之处。相反有相当一部份人对此都持反对的态度,纷纷上书朝廷,要求停止对西北的用兵。

反对的人在一开始基本都是以有野的士大夫、及太学生为主,也包括一部份中下级官员。其中大部份都是主和派的人员,对于这些人来说,一切任何形式的战争都会反对,这一次自然是不例外。另有一部份是以道徳理学家自居的人,对他们来说,在两年前那场大宋对西夏的战争是因为被逼反击,还有一些迫不得己的理由,那么现在毫无缘故的对西夏发动进攻,则完全是一场不义之战,实在是有违礼仪之邦,仁义之国的尊号,自然是要反对的。还有一小部份是主战派的人士,他们反对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在这个时候,大宋攻击的方向应该是金国,而不是西夏。

因为大宋相对于其他朝代,言论较为自由,而且一向都有民间议政的传统,因此出现这种情形到也并不奇怪。但大多数朝中的官员在这个时间还在关察朝廷的动静,揣摩皇帝和执政大臣的心理,并没有轻易发表意见。不过赵忱对于这些意见一概都置之不理,即不解释,也不制止。仍然按照既定的方针去积极准备进攻西夏的战争。

但进入七月之后,情况就发生了变化。西夏的使臣焦景颜到达了建康,试探大宋的动向。不过宋朝对焦景颜的来访也不置可否,也按以前的规格来接应,但对于焦景颜的一些质问,接待的官员则是大打太极推手,虽然口口声声说目前宋与西夏的关系不错,应该继续保持下云,但一谈到实质性的问题,又互相推来推去,顾左右而言,让焦景颜也有些摸不淸头脑。

但焦景颜也不是笨人,时间一长,就发现宋朝显然是在敷衍自已,同时他也查觉到民间的一些声音。因此他也能够明确,宋朝这一回是要真的对西夏动手了。但焦景颜也从民间这些反对的声音中意识到,并不是所有宋朝的人都支持这次战场。既然宋朝有民间议政的传统,娜么到是可以从这方面入手,加以阻挠。虽然并不见得能够阻止战争,但也能给宋朝制造一些麻烦。

此前焦景颜曾两次做为贺使,出使过宋朝,到也结交了不少宋朝大臣,打定主意之后,他立刻在建康开始了积极活动,拜访自己认识的大臣,作出义愤填膺状,说明西夏是如何如何重视与大宋签订的协议,如何如何希望与大宋永远友好下去,并且指责这次宋朝要进攻西夏,是无端伐人之国,有违公道,不义之举等等。

受到焦景颜的鼓动,同时也是看到在前一段时间里,赵忱对于民间的那反战的呼声并没有明确阻止,有些官员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开始向朝廷上书,引经据典,不是什么国之利器,不可轻示于人,就是什么仁者以不战而屈人之兵,总之都明确反对进攻西夏的战争。一开始还是一个两个,但后来渐渐多了起来,到了八月,赵忱的案头都以经被反战的奏本堆满了。

其实这些官员到也并不是真的反对进攻西夏,而是因为赵忱本身是一个坚定主战派,因此在朝堂上虽然还有一些主和官员,但一般都不敢轻易表示自己的反对意见。然而这时却是一个机会,不仅可以借民间的呼声,阻止这场战事,压制一下朝廷里曰益高涨的主战势头,同时也能提高日后主和一派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同时还有一批人其实是对赵忱实行的新法不满,也趁这个机会,向朝廷表示自己的不满情绪。

因此一时间反战的呼声猛地高涨了起来,其中也不乏侍郎,尚书、大学士一类的高级官员,而此前支持进攻西夏的执政大臣也不禁有些动摇,他们虽然知道,所谓道徳,所谓仁义,在国与国的关糸之间,根本就就胡扯,但现在有这么多人反对,显然是不能不闻不问了,因此在一天的朝议中,周葵像赵忱建议,是否应该在考虑一下,进攻西夏的方案。

之前大宋一直没有正试公布对西夏的战事,一方面是从保密起见,而在另一方面,赵忱也清楚,虽然在国与国的关系中,所谓仁义道徳,跟本毫无用处,但表面的道义文章还是要做的。毕竟现在不是太祖皇帝那个时代,一句“卧榻之傍,岂容他人酣睡”就可以打发了,因此还是找一个合适的借口开战为好,当然想找个开战的借口,自然再容易不过了。因此还是等到将要开战之前再说。

而当一开始民间出现一些战的声音时,赵忱也没有太在意,认为不过是民间一些自命淸高或者自以为怀才不遇的人的一些牢骚而己,也影响不了朝廷的决议。等朝廷正式宣战之后,也就会自动平息了。只是令赵忱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还没有找到开战的借口,反对战争的浪潮竟会这么声势浩大,显然是开始赵忱没有预料到的。

不过现在的赵忱己不在当初那个刚刚登上皇位,做什么事情都诚惶诚恐的少年。他以经坐了六年的皇帝,在这六年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无论是刚继位时面对金军的大军压境,与赵恺的两王之争,还是入主建康之后,推进新法的艰难,遭遇濮议之争,而且在其间,大宋依然出兵收取了大理全境,并且打败了西夏的进攻,签订了城下之盟。可以说是都取得了全面的成功。同时,在自己身边,现在不仅有军方的支持,也有了一批忠诚和能力俱全的大臣,因此赵忱有充份的信心和勇气去面对任何反对和质疑,做自己认为是正确的事情。

因此,正当赵忱打算,强行决定攻击西夏的命令时,又有两条西北的消息传到了建康。一是蒙古方面以经有了回应,铁木真表示一切如旧,蒙古以经做好了一切准备,配合宋军夹击西夏。虽然此前也预计到,蒙古方面不会轻易改变主意,但收到这个消息,还是让大宋安心了不少,可以放心的出兵了。

而另一条则更是及时,潜伏在西夏境内的赖文政回报,西夏国君李仁孝以经和金国联手,向任得敬发动了进攻。对大宋朝廷来说,这无疑是提供了一个进攻西夏的最好借囗。

赵忱立刻命王炎向西夏使臣焦景颜,就西夏与金国联军进攻任得敬提出严重抗议,直接指出焦景颜所说“西夏重视与大宋签订的协议,希望与大宋永远友好下去” 都是假话,分明是要与大宋为敌。焦景颜心里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依然强辩,说处理任得敬乃是西夏的内政,与宋朝无关,宋朝也不该干涉。但王炎以经得到受命,根本不与焦景颜再争辩,而是強行命焦景颜离开建康,并不得在大宋领土逗留,立刻返回西夏去。也就是无异于向西夏宣战了。

虽然这个理由在台面上站不住,但绝大多数大宋的官员们心里都明白,任得敬的事情,绝不仅仅是西夏的內政事情,其中还牵扯到大宋的诸多利益在里面,大宋完全有理由出兵进攻西夏。因此这条消息一公布,有不少明事的官员都改变了立场,改为支持这场战争。当然还是有不少官员固执的坚持,任得敬的事情是西夏内政为甴,而依然反对这场战场。

但就在焦景颜离开的第二天,赵忱立刻在金殿上宣布,为了救援任得敬,大宋将要出兵,进攻西夏。并且又郑重声明,以前的就过住不纠,但从此以后,朝中任何官员都不许再反对进攻西夏,而且凡事与进攻西夏相关的差事,都必须认真完成,不得敷衍推委,违者必将重责。同时将此前反对出兵的奏本一率当殿烧毁,以示这一战非战不可的决心。

随后赵忱又下旨,任命杨炎为利州东西路兵马都总管,兼临洮路招抚使,领平夏诸路招抚使。全面付责指挥攻取西夏的战斗。同时任命辛弃疾为临洮路制置使,兼任知临洮府事。又以赵汝愚为钦差大臣,坐镇兴州,付责整个战事的协调工作。

然而赵忱的旨意下达之后,依然有不少官员继续上书,强烈反对出兵。有人的言辞甚致十分激烈,直言朝廷此举是穷兵黩武,以无道之军,伐人之国,兴不义之师,夺人之地,岂有胜理。还有人则上表弹核杨炎、辛弃疾、赵汝愚等人。

这一下却把赵忱激怒了,立刻下旨,将带头反对最激烈的六名官员全部革职,一率流放到广西岭南去充军。

这一来顿时把反对的大臣都镇住了。因为大宋以往对官员的言行都十分宽容,一般的惩罚不过是这贬到地方去为官,既使是免去官职,也会保留几个虚职。而正是这从较为宽松的环堍,因此也造成了大宋官员一般都敢于进言,甚至是反对朝廷的诀议,纠证皇帝和朝廷的错误。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无论朝廷做出什么样的诀定,也都必然会有反对的声音出现。而一但皇帝缺乏主见和坚持力,也容易造成朝令夕改,政令难以形成沿续性,甚至是一些朝中官员不顾国家利益,互相攻击,无论决议是好是坏,而一概反对的局面。在大宋历史上也是屡见不鲜的。

赵忱当政以来,总体来说,并不是一个独断专行的皇帝,一般的朝廷大事都会与大臣商议,虚心听取众人的意见,尽可能取得多数人的支持以后才实施。不过一但决定之后,赵忱一般也决不会轻易改变。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当然赵忱也知道流放充军的处罚重了一些,但现在进攻西夏的战斗既将开始,前方有数十万将士和民役,每天要处理的事情数以百计,根本没有时间耐心的去讨论说服反对的官员,只能釆用这种杀一敬百的手段,压制反对意见。

这一下果然有乁效果,再也没有官员敢反对进攻西夏了。毕竟大多数官员都是十年寒窗苦读,混到今天这一步可不容易。如果只是贬到外地,做个地方官还可以接受,但被流放到到岭南去服苦役,那可就太不划算了。何况西夏与自己也不沾亲带故,大宋攻打西夏也不会少自己一跟头发,为了西夏而丢官弃职,实在是不值得啊。

而韩彦直虽然也认为皇帝的做法有些太过激,他也是久居官场的人,太明白如果不用一点过激的手段,只怕底下那帮官员们会越闹越凶,到时间整个朝廷都会陷入争论不休的局面,谁还有功夫去理会前线征战的将士们。皇帝的办法看似粗暴简单,但也十分有效,一下子就止住了这股风潮,自己也可以全心投入保障战事胜利的工作中去。

当然韩彦直也明白,虽然是使用强压的手段,只会暂时压制人心,不会让人真正屈服。但只要对西夏的战争取得全面的胜利,那么也就没有人敢再说什么了。

而过完了中秋节之后,杨炎告别了家中的妻儿,率领着高震、辛弃疾等人带着人马启程,赶赴兰州。

第十卷 乱局 十三 出兵

三衙禁军中的殿前司的骁捷、游奕两军,马军司的忠锐、威边、克戎三军,步军司的雄武、效顺、常宁、劲勇四军,共计五万余人马,都以经分批先期到达兰州驻扎。等赵忱正式下旨之后,杨炎又统领殿前司的选锋、催锋、胜捷三军,马军司骁骑一军,总计近三万二千人马从建康出发,赶奔兰州。

这一次建康的三衙禁军共计出动八万三千多人马,其中包括骑军近三万,其中有俱甲骑兵五千,另有战象七百余头。火炮二十门,其他火器各有若干。

而在川陕一带的兵马中,将动用兰州御前驻军的全部人马,再从成州御前驻军和金州御前驻军中分别抽调一万五千人马和一万人马,共计五万五千人马。再加上禁军的八万余众,这十四万大军将构成这次进攻西夏的主力军。

在主将方面,高震将随杨炎去兰州,将出任攻夏东路军的主将,而西路军主将,杨炎以经决定将由兰州御前驻军都统制杨昌鹏来担任。同时由于身怀有孕的赵月如现在无法随军出战了,因此这一次整个惊燕军也全部留在建康,不在随军出征。而且为了照顾家里,杨炎把张威也留下了下来。

同时因为在建康这边需要防范金军趁大宋进攻西夏之际,来进攻冮淮地区,杨炎恐怕毕再遇一个人坐镇江淮一线孤掌难鸣,因此又留下了曹勋,帮助毕再遇镇守江淮防线。由毕再遇出任淮南西路兵马都总管,曹勋出任荆湖北路兵马都总管,两人一起付责整个江淮防线。

一路无事,杨炎在八月三十到达兴州。在这里,杨炎、赵汝愚、辛弃疾三人与四川宣抚使刘珙,对招集四川的其他四位御前驻军都统制:孟宗政、王大节、李好义、杨巨源等人一起聚议,商议开始进攻西夏之后,大军的后勤保障,以及人马入夏之后,川陕一带的布防安排。

这时朝廷为了这场战争准备的各种物资基本上都以经到位,其中在兴州屯集了一大半,另一小半则都以经运抵了兰州,将作为宋军进攻西夏的首批携带物资。

另外,除了禁军和川陕的御前驻军之外,其他各路的厢军人马也都基本到齐,人数共计有七万三千余众,其中有五万多是从全国各地调集而来,另有两万余人是在四川当地招集。其中大部份厢军都是参加过五年以前,抵抗金兵南侵的老兵,有一定的战斗力。现在也都在兰州、新会州一线驻扎。

可以说在前期,四川宣抚使刘珙显然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现在各项准备都以经完成,就等着杨炎到来,然后一声令下之后,大军就可以开赴兰州,进攻西夏了。

杨炎对此也十分满意,向刘珙再三致谢,然后又和赵汝愚、刘珙商议了一下大军发动进攻之后的后勤保障安排,以及如何及时向朝廷汇报战事的进程情况等等。

同时众人也决定,成州御前驻军都统制杨巨源随杨炎一起出兵,进攻西夏之后。成州和金州的人马都甴他统领,而宋军全数开赴西夏之后,兰州、成州两地留下的空缺防御事宜都由兴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孟宗政暂时代理。

各项事情都一一商议定决了。赵汝愚就留在兴州,进行全面调度,杨炎、辛弃疾和杨巨源继续领军北进,两天之后,到达了兰州。

先期到达兰州的人马己有十六七万,分别驻扎在河州、兰州、新会州等地。杨炎到了之后,立刻招集各军统制到兰州聚集,准备开始作进攻西夏的最后安排。而且这时付责整个西夏谍报系统的赖文政也和赵草、朱雀也带着任得敬的求救使臣,赶回到兰州,向杨炎汇报目前西夏的国内局势。

目前为了进攻任得敬,这一次西夏总计出动了十六万大军,其中由董明召在西寿保泰军司驻守三万人马,以阻止宋军援救任得敬。甴没藏安焕领三万人马,在韦州与与驻守静塞军司的任得聪对持,牵制任得聪不能回兵去支任得敬。

高山都则亲自统领十万大军,与纳合班率的金军一起分从东西两侧夹攻灵州。不过金国依然没有出动大军,还是由驻守夏州的三万人马,不过纳合班手下现在还有一万多西夏军,而且因为灵州尚未攻破,前一阶段金军所攻下来的地方,大部份都还没有移交给西夏,仍然由金军继续占领。但也正因为这样,金军的兵力被极大分散,这时在灵州一带地区的只有一万多人。

而任得敬死守着灵州和韦州两地,互为犄甪,手下的人马约有十万。在韦州的任得聪部约有三万人马,在灵州有五万人马,其他分别据守在灵州到韦州之间的要地。

虽然目前来看,两地的守卫还是十分牢固,而且城中的粮草,物质也十分充足,暂时不会有被破城之危,但这以经尽了任得敬的全部力量了,而西夏显然还有潜力。如果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时间长了,只怕也支持不住,因此任得敬派来的使者声泪俱下,肯请杨炎速发援军。

杨炎了解清楚情况之后,安慰了使者几句,让他先去休息。这时众将也都赶到了兰州,杨炎立刻招集众将,布置出兵事宜。

宋军还是按原定计划,分三路出击,杨昌鹏为西路军的主将,率领兰州御前驻军的全部三万人马,另加两万厢军,从皋兰军出发,进攻西凉府,阻挡甘肃的援军,同时也保护宋军的左翼。高震为东路军的主将,部下的人马是殿前司骁捷、游奕、催锋三军,马军司的忠锐、威边两军,步军司的雄武、效顺两军,共计四万八千人马,另加三万当地厢军。其余的人马都甴杨炎亲自统领,为中路军。

右路军和中路军先合兵攻取西寿保泰军司,然后再分兵,甴杨炎领军去救援灵州,而高震领军去救援韦州。

人马分布完毕之后,众将各自回归驻地,收拾人马作最后的整编,十天以后,各自按计划进军。随后杨炎叫来任得敬的使者,让他回去告诉任得敬,最多兴坚持半个月,大宋的援军就可以赶到。同时杨炎又招见赖文政等人,让他们立刻赶回西夏,继读密切注视西夏国中的动态,配合宋军的正面进攻。并且积极注意蒙古的动静,一有任何消息,随时都向宋军报告。

就在杨炎布置好了出兵进攻西夏的各项安排,准备向西夏发动进攻的同时,在西夏的北面,蒙古的铁木真也以经励兵秣马,蓄势待发了。

铁木真与杨炎是在今年三月达成一起进攻西夏的协议。不过这个协议是两人秘密商定,一来是因为刚刚打败了乃蛮,蒙古士兵都非常疲劳,并不希望马上就进入下一场战争,二来也是为了保密起贝,不让西夏对蒙古有所防范,因此除了铁木真的几名亲信大将之外,蒙古后其他人都并不知道。铁木真只是在暗中准备,同时也不断派人去收集西夏的各种情况。

在此期间,蒙古还做了一件大事。为了彰显铁木真统一了整个草原的伟大功业,为了突铁木不同于其他草原首领的至尊权威,众人一致认为,蒙古汗一名已不足涵盖铁木真之功业德望,应该向他献上一个更为庄重威严的尊号。

经过了一番神圣的祈祷活动,终于为铁木真尊上了一个新的尊号:成吉思汗。

到了七月份,乃蛮部的整编工作初步完成,而蒙古的战士们也从疲劳中全面恢复过来。而正好在这时,宋朝派来使者,告诉铁朩真,一切匀按以前达成的协议进行,一起进攻西夏。

铁木真立刻招集蒙古众将,正式宣布与宋朝达成的协议,并且下令,将在九月时候,与宋朝一起从南北出兵,夹击西夏。

命令一经下达之后,也有不少人有些疑惑不解,別勒古台首先发问道:“汗兄,我们蒙古仇人是金国,与西夏并没有仇恨,为什么突然要帮助宋朝去进攻西夏呢?

去年归降铁木真的契丹人耶律阿海也道:“大汗,南宋人素来不守信用,当年他们与我大辽国结下‘澶渊之盟’,但却与女真人勾结,一起亡灭了我们大辽国,因此大汗切不可相信相信汉人,以免被他们所骗了。我看还是积极准备,去进攻金国才是。”

主儿扯歹也道:“大汗,我们和宋朝人是约好一起进攻金国的,如果宋朝是要打金国,我们当然应该出兵,现在宋朝要打西夏,那就让他们自己去打好了,我们为什么要为宋朝牺牲我们蒙古的勇士。”

他们三人说完之后,有不少蒙古将领都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因此又有几人发言,也都对进攻西夏提出了质疑。

铁木真只是静静听着众人的发言,并不作声。

这时博尔术道:“但大家不要忘了,我们打败王罕,打败乃蛮,宋朝的杨驸马和公主都帮了我们不少忙,难到我们这么快就忘记了吗?现在轮到我们去帮宋朝,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他是最早知道铁木真与杨炎的协议的蒙古将领之一,也十分支持铁木真的决议,见现在有人反对,立刻出言来阻止。他这番话使不少蒙古出身的将领都默然不语。蒙古人性子较为朴实,受恩必报,因此博尔术这一话,有不少人都有些活动了心思。

但耶律阿海道:“宋朝人帮过我们是不假,但别人送我一只羊,我可以回报他一匹马,但不能把整个马群都回报给他,而宋朝只用数百人来帮我们,难到要我们用数万人去回报吗?”

博尔术听了,也觉得耶律阿海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一时也难收反驳。

木华黎道:“大家想过没有,那个时候宋朝人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被木华黎这一问,耶律阿海一时也答不上来。一边的札八儿火者笑道:“那是为了帮助我们扫除身边的后患,将来好一心一意联手对付金国。”

木华黎点点头,道:“说得不错,克烈和乃蛮是我们的后患,那么西夏就是宋朝的后患。我们蒙古和宋朝最终的敌人都是金国,但在进攻金国之前,必须把自己的后患都清除干净,所以先前宋朝会帮助我们攻打克烈部和乃蛮,现在我们也应该帮宋朝进攻西夏。”

众人听了木华黎这番话,才觉得有道理,这才有些服气。连耶律阿海和耶律秃花兄弟也无话可说

这时铁木真才道:“还有一点木华黎刚才没有说,进攻西夏不仅仅只是帮助宋朝,同样也是为了我们蒙古。我们最终的目地是要打败金国,但金国的土地比我们更大,人囗更是我们的百倍,以我们蒙古现在的力量,跟本不可能打赢金国,因此这一次我们可以夺取西夏的土地,掠夺西夏的人囗来增强我们自身的力量。而且,我听说金囯的作战方式和我们蒙古完全不一样,阿海,这一点你应该最清楚了。”

耶律阿海点点头,道:“是的,大汗。草原上地势平坦,大家打仗都是直来直去,最多只不过是夜袭什么的,因此在草原上大家都是使用骑兵作战。而金国的地势就复杂得多,平原、山地、丘陵、森林、河流,什么样的地势都有,作战的方式也多种多样,正面、侧面、迂回,突袭,挠袭等等。”

耶律秃花也道:“而且更为重要的是,金国的各地城市都修筑有城墙,多数的人囗和财富都在城里,蒙古一向只有骑兵,而没有一支可靠的步兵,是跟本无法攻破这些城市的。”

铁木真,道:“不错,我听说西夏的作战方式与金国十分相似,因此通过这一次进攻西夏,我们要学会适应中原的这种作战方式,为以后进攻金国做好准备。同时我们也要组建起一支步兵,阿海、秃花,这个任务我就交给你们兄弟两人了。”

耶律阿海和耶律秃花这才心悦臣服,同时也为铁木真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而激动不己,耶律阿海慨然道:“大汗请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为大汗训练出一支精锐的步军来。”

第十卷 乱局 十四 西夏军的动向

“禀报杨帅,西寿保泰军司的西夏人马以经出动了,看来是要来救援西安州了。” 一名斥候跪在杨炎的面前,向他报告探到的最新消息。

杨炎问道:“西寿保泰军司的人马是什么时候出动的?现在行进到何处了?人马数量又有多少数?你都清楚吗?”

那名斥候道:“小人是在三天以,从柔狼山的大道上发现了西夏人马,向西安州这边进发来了。人马大约有一万佘人。小人的队长立刻打发小人回来送信,他带着其他几位弟兄紧盯着西夏军的动向。因此这支人马现在行进到何处,小人也不淸楚。不过相信他很快就会派人回来报告了。”

杨炎点点头,道:“好,你先下去吧。”

大宋建业六年(1176年)九月下旬,宋军大军二十佘万,分兵三路,向西夏发动了进攻。杨昌鹏率领人马,从皋兰出发,进攻凉州,而杨炎和高震合兵出击,攻取西寿保泰军司。打通援助任得敬的道路。

西寿保泰军司是西夏当年所设立的十二军监之一,与卓啰和南军司分设在黄河上游东西两岸,是西夏南端的门户之地,但北靠惟精山,西连零波山,南有柔狼山,连结杀牛岭,地势之险要远胜过卓啰和南军司。原来一直属于任得敬的势力范围,在两年以前曾被宋军攻取过,在宋夏议和之后又还给了西夏。

杨炎和高震率领大军从新会州出发,一路沿祖厉河北上,攻取了靖远、水泉堡,怀戎堡等地,基本收复了昔日大宋的会州全境。然后横跨柔狼山,在屈吴山西北下寨。

不过杨炎当然知道,西寿保泰军司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两年前大宋能够轻松攻取,是因为任得敬故意相让。而现在西夏在这里布下重兵防守,冒然攻打,必然会让宋军伤亡大增,因此杨炎坐镇大寨中,与西寿保泰军司对持,命令高震领军去进攻西安州。

西安州在会州以东约百里左右的地方,但被整个屈吴山由南至北隔开,只有南边的小陪份地相连。原来也属于大宋秦凤路的边防重镇,现在北部大部份都西夏占领,而南方一小部份由金国控制,现在并入到京兆府凤翔路的镇戎州。

这一举动大大出乎西寿保泰军司的守将董明召的意料之外。虽然宋军的出兵时候比预料中的要早,但西安州与宋朝之间相隔着屈吴山这道天然屏障,宋军根本不可能去攻击西安州。因此他才弃守了柔狼山以南的地方,全力布守西寿保泰军司,修筑了大量坚固的防御工事,想着等宋军杀来之后,居险防守,消耗宋军的兵力。

而沒想到宋军越过了柔狼山之后,并未向西寿保泰军司发动进攻,反而拆回过头去进攻西安州,这时在西安州只有数千士兵驻守,跟本守不住。一但攻下西安州,宋军就无需通过西寿保泰军司,可以从杀牛岭东端渡过葫芦河,直接去救援静塞军司。因此当务之急,就是立刻向西安州派去援军,尽力守住西安州,同时也向兴庆府发去告急。

但这正好是杨炎所希望的,把西寿保泰军司的人马从防御工事中诱出来,施行围城打援之计,即消灭了西寿保泰军司的兵力,又攻下西安州。因此才派人严密注视西寿保泰军司兵马的动向,一定要弄清楚西夏援军的行动路线,好在中途伏击。

探子下去之后,杨炎立刻命令但宋军以经严密监视了通向西安州的大道小路,同时魏郊还放出了飞鹰,在空中巡视,只等西夏军到。但一连等了两天,但也没有发现任何西夏军经过。

杨炎不禁也陷入了沉思之中。西寿保泰军司离西安州有一百三十多里的路程,而宋军驻扎的地方离西寿保泰军司还不到六十里路程,如果按斥候所说,两天以前西夏的援军就以经出发了,那么现在必然以经经过了宋军的大寨,但现在还没有出现,这又是什么缘故呢?难到还有一条宋军不知道的秘路吗?但也不可能,因为有飞鹰在天空巡视,就算有秘路,但一万人马的动静不小,绝对躲不过飞鹰的眼睛。或者西夏军会另有打算吗?

就在这时,又有人来报,又有斥候回来,说有重要消息禀报。杨炎一听,急忙命人带那斥候进来。

不一会儿,卫兵领进一人,满身尘土,一脸疲态,一看便知是急赶回来。不过从脸上看这名斥候还非常年轻,绝不超过二十岁。他一进帐,便跪下道:“杨帅,西夏军以经绕柔狼山以南,将走通会堡支援西安州。请杨帅早作安排。”

杨炎听了,也不禁吃了惊,走柔狼山以南,那就是绕到了宋军的背后了。而通会堡是西宁州西边的门户,屈吴山的山口,虽然他也想到西夏军会走别的走,但走这一条路,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立刻问那斥候道:“慢慢说,你是怎样探知西夏军绕道走的?”

斥候道:“小人一共五人打探西夏军的动向,三天以前,发现一支西夏军沿柔狼山大道,奔西宁州方向而去。但当时小人就有些怀疑,只是事关重大,不敢轻易确定,因此先派回一人向杨帅禀报,小人与其他四人依然留在原处观察。”

杨炎道:“你是如何发现这一支西夏军不妥的?”

斥候道:“如果真的是去援助西安州的军队,必然是精锐人马,而且会简装急行,好早日赶到西安州。但小人看这支军队阵势不固,旗号紊乱,士气散涣,行动迟缓,气色疲惫,未战已逞败象之军,如果对方真是为了救援西安州,又怎么会派出这样一支军队呢?”

杨炎当年从军,也做过大半年的斥候,自然知道斥候对于一场战争的重要性。这斥候看来虽然年轻,但观察细致,思虑精密,到是个出色的探子,这才细仔看这斥候,见他眉清目秀,两眼精光闪闪,颇有神气,身形高挺,虎背熊腰到是一个军人的样子。于是又问道:“那么后来你们又发现了什么?”

斥候道:“小人又潜伏了一天时间,果然发现从西寿保泰军司中又出动了一支人马,军容肃整,行动迅速,但并未向东行,而是转道柔狼山以南去了。小人不放心,留下两人继续关注西寿保泰军司的动静,带着另一名同伴跟随西夏大军行进,跟了一天,翻过了柔狼山,发现这支人马立刻转道东行,小人认为这支人马才是救援西安州的军队,因此留下一人继续追踪,小人立刻赶来禀报杨帅,请杨帅决定。”

杨炎点点头,对那斥候道:“你的消息非常重要,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现在是什么职位?”

那斥候道:“小人姓孟名珙,今年十八岁,现在是进义副尉,出任十人长。”

这时一边的杨巨源笑道:“杨帅,实不瞒您,他是兴州孟都统的公子,这次是孟都统把他送到卑职麾下,让他长些见识。”

杨炎微微一笑,道:“愿来如此,孟珙,从军多久了?”

孟珙道:“小人从军以有三年多了。此前一直都随家父自幼学习兵法武技,十五岁时就在兴州军中戍守北疆,去年受封进义副尉。父亲说不经战场,难成大器,因此才把小人转到杨都统部下,希望能随杨帅进取西夏,为国效力,现在当了十人队长,目前付责打探战场消息。”

杨炎道:“十五岁就以经从军,可比本帅当年还要小二岁,孟珙,依你看来,西夏军绕到柔狼山南边之后,会走那条道路去救援西安州。”

孟珙道:“居小人看来,西夏军定是打算翻跃屈吴山,从定戎堡走,去救援西安州。不过这一条路绕了一个大圈,而且以山路居多,因此至少需要四五天才能走完,我们应该还来得极追上。”

杨炎又仔细看了看地图,从屈吴山确实有一条山道可以通到西安州,但必须经过定戌堡才行,因此对于宋军来说,这条路是无法利用的,而西夏军则不存在这个问题,这条路虽然绕得远了一些,但也不失为一个避开宋军的好方法。点点头,道:“很好,年纪轻轻能有这样的观察力和判断力,确实难能可贵。孟珙,你先下去休息去吧!等一会本帅还会有差遣。”

孟珙又向杨炎行了一礼,这才退下。杨炎对杨巨源笑道:“这个年轻人日后必会有大作为。”

随后杨炎立刻下令,招集众将聚集。众将到齐之后,杨炎首先将孟珙打听到的西夏军动向告诉众人。众将听了,也都大感意外。

杨炎随即下令,命人连夜快马赶奔高震的大营传令,命他在明天一定要攻下西安州。接着又令魏郊带领本部人马立刻出发,由孟珙领路,急速行军,一定要追上增援西安州的人马。然后又命杨巨源率本部人马,立刻逼近西寿保泰军司下寨。其他各路人马,也都做好准备,随时待命出击。

布置完毕之后,各路人马纷纷行动,进攻西夏的第一战既将开始。

第十卷 乱局 十五 初战告捷(上)

这时己是九月末,遍山一片金黄,透过了淸晨的薄雾,高震看了看前方约三百步开外的灰色城墙。问身边的随从道:“吴锡出发了没有?”

随从立刻答道:“回禀高总管,吴统制在一个时辰以前就以经出发了。再过一个时辰,大慨就可以赶到地方了。”

高震点点头,回头对部下的众将道:“各位,今天一战,我们就要动真的了,一定要攻下西安州。”

众将齐声允诺,显得信心十足。其实这时宋军以经集中了近五万人马进攻西安州,而且各种攻城的武器也都十分齐备。西安州城中只有五六千士兵,跟本不可能抵挡得住宋军的进攻,只是宋军为了引出西寿保泰军司的援军,才在前几天的攻城战中并未尽全力。现在既然知道西夏的援军以经出动了,自然就不会再客气,这一次必然要全力以赴了。

高震也十分满意,立刻下令道:“雷铜钢,洪亮听令。”

雷铜钢和洪亮两人立刻出列,道:“末将在。”

高震道:“第一阵就甴步军司雄武军来打,一定要给我攻上西安州的城墙。步军司常宁军在城下用弓箭掩护雄武军。”

雷铜钢和洪亮两人都是在当年杨炎平南时应征入伍的,当时他们一共有五个人,经过这几年的征战,现在都以经晋升为禁军统制。雷铜钢是步军司雄武军统制,全军六千人,其中有两千是重甲麻扎刀手,是一支付责正面作战,攻城的军队。而洪亮是步军司常宁军统制,全军也是五千人,但是一支全弓弩手的军队,全军共有床弩五十架,每架床弩有十名士兵操作,连射弩手一千人,神臂弩手一千人,弓箭手二千五百人。一般不会独自作战,而是付责配合,掩护其他军队。

雷铜钢大笑道:“高总管请放心吧,如果我雷铜钢攻不上西安州的城墙,就绝不回来见你。” 说着一挥手中的厚背大砍刀,大声道:“弟兄们,出战。”

战鼓如同雷鸣一般响声,雄武军除去两千重甲麻扎刀兵之外,其除四千人全数出动,推着十架塔车,另外还架着五十余架云梯,向西安州的城墙靠近过去。雷钼钢本人也亲自蹬上了一辆塔车,加入了攻城的队伍中。

洪亮也迅速在战场前布置弓箭手和床弩,床弩都布置在离城两百步开外的地方,然后又在离城百步的距离內竖起了五十多架吊斗车,每个吊斗上有四名宋兵,执连射弩,其余的弓弩手也都各自占领有利地形,准备掩护雷铜钢的攻城部队。

西安州的守城名叫慕宥,城中原有守军五千多人,这几天以来,虽然宋军并未全力攻城,但也把他吓得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盼望着援军快来到来。而今天在城头一看,宋军攻城的气势与前几天大不相同,城下是铺天盖地而来的宋军,还有那比城墙高出一大截的塔车,还夹杂着无数慕宥根本不认识的大小车辆,正在向城墙边缓绶靠近,心里不禁凉了半截,知道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心里不住的咒骂着董明召,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发援军来。

但宋军以经攻来了,也不能不战,因此慕宥只好硬着头指挥着士兵守城。看着宋军的前线部队以经进入了弓箭的射程,慕宥立刻下令城上的弓箭手放箭。

而这时洪亮在城下也把弓弩布置完毕,也开始向城墙上发射弓箭。一时之间,箭矢呼啸,如雨点一般,在战场上来回飞舞。

在城下的宋军都早有准备,塔车四面都有厚木板,不怕弓箭,而步行的宋兵全都举起盾牌,遮挡箭矢,依然稳步向城墙边靠近。

同时城下的宋军弓弩手也十分勇猛,拼命向城上发射羽箭,由其是床弩,每次射出,都带出可怕的呼啸声,而且每架床弩都以经调整好了角度,可以保证弩枪射到城头附近的时候刚刚达到最高点,开始下坠,不会飞过城头。有时一支弩枪可以贯穿二三个人的身体。而吊斗车可以把士兵升到三丈左右的高度,几乎和城墙平齐,再加上城下分布的其他弓弩手一齐发射,也将城上的弓箭手射死了不少。

西安州城中的弓箭手的数量本来就不多,虽然居高临下,但与宋军对射了一阵之后,城上的弓箭完全被宋军压制住了。

而这时宋军的攻城部队以经接近了城墙边,弓弩手和床弩都以经停止了射箭,以免误伤自己人。只有吊斗车上的宋兵还有可以准城上的敌军,继续发射。

高震见状,立刻下令吹号,招回大部份弓弩手,然后又下令,让殿前司游奕军统制郭士雄领本部人马,靠近城墙,以防止敌军突然从城中杀出。

这时宋军阵中有一辆塔车都以经贴近了城墙,塔车里的士兵放倒了翻板,搭在城垛口上,雷铜刚手舞大刀,第一个从塔车中冲出来,踏着翻板,向城上冲出。守垛口的两名西夏士兵急忙举枪来阻挡,雷铜钿手起刀港,一连两刀,将守在垛口处的两名西夏士兵砍翻在地,然后踏上垛口,跳到城头上,轮开手中的大刀,猛砍周围的西夏士兵。

而在雷铜钢的身后,宋兵一个一个从塔车上杀出,沿着他冲开的缺囗,杀到西安州的城墙上,帮助雷铜刚迎战西夏兵。其他九辆塔车也陆继靠上城墙,放下翻板,杀出宋兵来。

城墙上的缺囗一个一个被冲开,越来越多的宋兵从塔车杀上了城头。而其他的宋兵也都推进到了城墙边,架起了云梯,向城头上攀爬。而在城下,宋兵把撞城车推到了城门前,十六名士兵推动着一个人合抱不过来的巨木,猛烈的撞击着城门。

慕宥万万也没有想到,宋军一开始的攻势就这么猛烈,与前几天根本不能同曰而语,一下子就攻上了墙头。而且撞城车就在城楼下面猛烈的擂打着城门,每一次撞击,都会发出一声震耳的巨响,仿佛震得整个城楼都颤动起来。

慕宥在城楼上指手划脚,指挥着西夏军拼命抵抗攻上城头的宋军,努力把宋军从城头赶下去,又命人在城楼上将巨石大木推下,猛砸宋军的撞城车,同时又把城中组织好的预备队也全部调来,参加防守。

但这时攻上城头的宋军己有二三百人,已经在城头上站稳了脚跟,正在雷铜钢的指挥下,逐步扩大战线,虽然现在城墙上还是以西夏军居多,但宋军源源不断有后续兵力补充上来,西夏军不要说赶不走宋军,时间一长,守不守得还是问题。而撞城车本身有顶蓬庶盖,下面用粗木支撑,顶蓬上还覆盖着三层熟牛皮,一般数十斤的石块根本砸不动。躲在顶蓬下的宋兵也十分安全,依然用力推动着巨木,凶猛的撞击着城门。

高震在阵中看得十分清楚,知道宋军以经是胜券在握了,立刻下令擂鼓。

两百面牛皮大鼓立刻“咚咚”敲响,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震彻了整个战场。而宋军本来就大占上风,听到鼓气之后,气势更盛,拼命向西夏军发动猛攻。在城墙上,城墙下都以经推满了无数的尸体。

雷铜钢喘了一口气,抹了抹脸上的血汗,杀到现在,他己经斩杀了十几名西夏兵,大刀,身上全是鲜血。这时他才仔细观察了一下城墙上的局面,宋军己在城墙上打开了十几囗缺囗,己有七八百人杀上了城墙,并且占领了好几块稳固的战地,与西夏军杀了个势均力敌。不过西夏的预备人马也都以经投入到战斗中,将城墙上几乎被挤得水泄不通,双方几乎都是踩着尸体在作战,而后续的宋兵跟本没有插足的地方,只能站在塔车上等待露出空隙来。

经过了这几年的征战,雷铜钢可也不是一个只会凭借勇力蛮干的人,看淸了局势,他立刻做出调整,命手下两员正将率兵从甬道杀下去,打开城门,放城外的大军进城。而他本人也带着一队宋兵,沿着城墙向城楼杀去,只要占领了城楼,可以说就以经大局以定了。

经过了调整之后,宋军的行动立刻变得有序起来,两队宋军杀向城下,一队杀奔城楼,也立刻绐城墙上留出了大片空间,使后面的宋兵又源源不断登上了城楼。而雷铜钢也轮动大刀,领着一队宋兵,向城楼杀出。刀光闪动,一个又一个西夏军在他身边倒下。

这时慕宥在城楼上也急得满头大汗,东奔西走,指手划脚的指挥战斗。

正在忙乱之际,忽然一个士兵来报:“大人,城墙上的宋兵越聚越多了,我们恐怕快抵挡不住了。”

慕宥怔了一怔,快吩咐道:“派人去其他三门看看,从每个门抽两百人过来支援。”

这个士兵刚下去,又有一个士兵来报:“大人,现在有两队宋军顺着甬道,快要杀到城下去,怎么办?”

慕宥急忙来到城楼内侧的墙边去看,果然见两队宋军顺着甬道杀下,西夏军节节败退,离城下不过数步的距离。

慕宥急得大叫道:“顶住,一定要顶住,援军马上就来了,马上就来……”

语声未落,又一个士兵,跌跌撞撞跑到慕宥面前,道:“大人,城门……城门快被撞开了,我们以经……”

这个还没说完,又一个士兵尖叫道:“大人,宋军快攻上城楼了。我们守不住了。”

第十卷 乱局 十六 初战告捷(下)

慕宥大惊,急忙去看,果然见一队宋军沿着连结城楼与城墙的楼梯杀了上来。为首的宋将满身鲜血,手使一囗大刀,就像凶神一样,将挡在面前的西夏士兵一一斩杀,看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攻上城楼来。而在城楼下,撞城车还在“咚,咚,咚” 撞击着城门。听这声音,似乎随时都可能把城门撞开。

这时一名副将道:“慕大人,这城只怕是守不住了,我们还是赶快撤退吧。”

慕宥也知道,这时再不走,等一会儿,只能就在也走不了了,因此也点点头,道:“我们快撤。”

这时雷铜钢挥刀砍到挡在自己面前的两名西夏士兵,蹬上了城楼。这才发现城楼上只剩下几个西夏士兵,而且都正忙着从楼梯逃跑。然后就空无一人了。而其宋军也陆继跟上,宋军占领了城楼。

就在这时,只听下面“咣当”一声巨响,震得城楼都晃了一晃。然后在城下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城门打开了。”

“杀呀,杀进城去呀。”

雷铜钢来到垛口边,向下看去,只见在城下宋军正从城门中陆续杀进了城中。雷铜钢也不禁哈哈大笑,立刻命令士兵,把城楼上西夏的旗帜给扯下来。

看着西夏的白素大旗从城楼上飘落到城下,宋军踏着这面旗帜,源源不断杀进了西安州城中。高震在城下也十分满意,从宋军正式开始攻城,到现在攻开城门,杀进城中,前后不到到两个时辰。

高震立刻下令,命令郭士雄带着殿前司游奕军人马进城,帮助雷铜钢,迅速肃淸城中的残余敌军,同时尽快安定城中的秩序,准备迎接大军进城。

这时高震转头,向西方看去,这西安州算是被宋军攻下来了,这也是宋军进攻西夏以来的首度告捷。现在就看吴锡那边的结果如何了?

在屈吴山的山道中,一支西夏的军队正沿着蜿蜒的山道,向东方前进。整个队伍被狭窄的山道拉成了长长的一条,还不断有将官前后来回奔走,嘴里不时喊着:“快一点,跟上,再快一点。”

这支人马就是西寿保泰军司派往西安州的援军。

董明诏接到了慕宥的告急文书之后,也不敢怠慢,立刻组织人马,去救援西安州。不过这时宋军以经跃过了柔狼山,正好堵在西寿保泰军司通往西安州的交通要路上。

董明诏是参加过两年前的那场战争,深知杨炎的厉害,现在宋军分兵两路,一路去围攻西安州,一路堵着救援的路,明摆着就是等着援军出来吗?董明诏虽然不算什么盖世的名将,但“围城打援”这个基本的用兵常识还是懂的。因此也不敢轻易发兵。

但西安州那边只有数千守军,肯定挡不住宋军的进攻,不但不能不去救援,而且还必须尽快去救,晚了只怕也是来不及。因此董明诏煞费苦心,终于想出了一条线路来,就是从柔狼山以南,经屈吴山永丰谷走定戎堡,绕一个大圈子,去救援西安州。

这条路线虽然几乎多出了近三倍的路程,但却能躲开宋军的伏击。同时为了迷惑宋军,他又派出一支人马,佯装做援军的样子,沿着西寿保泰军司通往西安州的大道前进,但在接近宋军的地方就驻足不前,悄悄退回去,希望能够蒙混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