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部分
《《宋翔》》 · 木林森444 · 2026-07-25
看来如果不出意外,合撤儿的岳父和妻小一定是被克烈部抓获了,以王罕的为人,只怕是凶多吉少了。于是兄弟两人又抱头痛哭一场,发誓不打败克烈部,擒杀王汗,决不罢休。
众人一起商议,认为克烈军即然是在怯绿连河寻找蒙古军,那么说明现在蒙古军是安全的了。因此不访在这里多休整几天。这里离亦乞剌思部的驻地很近,当年蒙古曾与亦乞剌思部结盟,铁木真将小妹铁木伦嫁给亦乞剌思部的首领孛秃,两家的关系十分密切,因此铁木真首先派合撤儿立刻赶回营地,去招集倍众人马,准备与王罕决战,一面又派人去联络亦乞剌思部,以争取更多的盟军。
亦乞剌思部的首领孛秃十分祟敬铁木真,接到使者之后,立刻和铁木伦一起带着二千部众赶到了班朱尼河边,同时也带来了大量的粮食和帐蓬。两人相见,商谈十分容洽,孛秃十分痛快的就答应举族归附蒙古,与克烈部对抗,并且又发誓效忠铁木真,同时也饮了班朱尼河水,被铁朩真承认是“同饮班朱尼河水的人”。
就在这时,只见在远方出现了一支商队,沿着斡难河边,走了过来。
第九卷 图治 九十六 会面
在草原上出现商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既使现在蒙古部正在和克烈部发生战争,但越是有战争的地方,也就越是有商机,因此许多商人都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但商队一般都会选择从水草猎物丰盛的地方行走,而不会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来。
铁木真一边想着,而那支商队显然也发现了蒙古军,离得远远的就停了下来。
这时铁木真才发现,这支商队的规模到也不小,全队没有一千人也有八百,大小车辆大约接近百余辆,看来是一支大型商队,但因为这并不是克烈部的人马。铁木真到也并不太担心,相反还颇为欢迎,因为可以和他们交换一些目前自已需要的东西。
因此铁木真正在盘算自己目前能拿得出什么来交易,又打算派人上去和商队打招呼,表示自已并无敌意。就在这时,在商队之中跑出了两骑,向蒙古军这边急驰过来。
渐渐近了,铁木真也看淸楚了,不由大喊道:“是豁儿赤。”
其他众将也都认了是豁儿赤,而且也有人认出了另一个人:竟然是合撤儿的岳父察剌罕。想不到这两人会在这支商队里。
不过铁木真马上想到,札八儿火者说过,豁儿赤将会带着宋朝的使臣来到草原与自己会面,那么这支商队中大概就有宋朝的使臣。铁木真不禁又惊又喜,他一直盼望着宋朝的使臣到来,但却沒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与宋朝的使臣见面。
不过其他人可没有铁木真这么多的心机,豁儿赤在蒙古部中是一位颇为受人尊敬的老人,为人也十分精明诙谐,非常受人喜欢,因此以经有人按耐不住,迎了上去。
豁儿赤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蒙古军阵中,翻身下马来到铁木真面前,抓着铁木真的手,摇了又摇,激动的道:“大汗,你没有事,真是太好了。我在路上听说我们的军队被克烈部打败了,真是急死我了。”
铁木真呵呵笑道:“不要担心,豁儿赤。我这不是没事了吗?你在一路上还好吗?察剌罕是怎么和你在一起的?这支商队又是怎么回事?”
豁儿赤一拍额头,道:“看我高兴得,把正事都忘了。” 然后凑到铁朩真的耳边,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商队,这可是宋朝的使节团。是由宋朝的驸马和公主亲自为使臣,来和大汗会面的。不过请大汗现在可不要声张。”
铁木真点点头,见了察剌罕,又安慰了他几句,让人带他去休息,然后立刻招集众将,听豁儿赤讲述他的经过。
这支商队果然就是由宋朝的使节团装扮而成的。
原来赵忱同意了让杨炎亲自赴草原和铁木真会面之后,便开始了积极的准备。因为出使蒙古要穿过西夏囯土,因此还是化装成商队才好。不过这事在朝中,也只有赵忱、韩彦直、赵妆愚、王炎、辛弃疾四人知道,在名义上,是甴杨炎出任利州东西路兵马都总管,付责巡视西北的边境。
这一次出使蒙古,准备的也十分充份,赵月如是铁定要跟着杨炎一起前往,而且张威也被杨炎带在身也,又从职方司调来了凌翔和黄明霞夫妻,和三十名干练成员。另外还从惊燕军中挑选了二十名女兵,在赵月如身边伺候。为了保障中途的安全,又从马军司骁骑军和步军司雄武军中各选出三百人来,其中包括俱甲骑军和重装麻扎刀军各有一百五十人,这六百人马都由齐大柱统领,不过均化装成商人的样子。
正好这时吴旷和吴晴兄妹俩人也来到建康来报到。原来打退金军之后,两人都受到封赏,但因为父亲亡改,就一直在家里丁忧,沒有在军中任职,因此也没有参加对西夏的战斗。现在丁忧结束,才到建康枢密院来报到。
因为暂时也没有他们兄妺的差事,因此也被杨炎带上,吴旷做齐大柱的副手,统带军马,吴晴跟在赵月如身边,一起前往草原。
而在西夏的赖文政接到了消息,也不敢大意,立刻开始组织商队,将潜伏人员组织了六十多人,另外招集了一百五十名真正的商队成员,以显得真正像一个商队,由自己和朱雀、赵草亲自率领,只能杨炎领人潜入西夏,两边汇合一起进入草原。
当然这么大的动静和人员流动,想完全瞒着西夏是不可能的。赖文政又与任得敬联络,也不隐瞒他,只说大宋要用与蒙古结盟,南北夹击金国,因此会派遣一支使团,装扮成商队去蒙古面见蒙古大汗铁木真,商谈结盟的事务,经过西夏的时候,请任得敬从中照顾。当然赖文政没有提杨炎和赵月如也在使团中。
宋朝和蒙古联络的事情,都是经过西夏的,任得敬也察觉到了。因此任得敬并不意外。他现在正需要倚仗宋朝的力量,对宋朝提出这样的要求,自然要照办。而且金国在夏州驻军,对任得敬来说,危胁很大,宋蒙连合,夹击金国,对任得敬来说,也是有好处的。所以他也十分积极帮助。
有了任得敬的关照,宋朝的使团还有蒙古留在宋朝的特使豁儿赤等人都分批进入了西夏,在灵州与赖文政等人汇合,迅造组成了一个九百多人的庞大商队,并有马匹近六百匹,大小车辆一共九十五辆,其中有三十辆都是装载士兵的盔甲武器。在名议上,商队还是由阿里等几个大食商人带领,然后沿黄河北上,从黑水镇燕军司进入大草原。
正好这时蒙古部和克烈部发生了红柳林之战。不过草原各部一向不对商队下手,因此众人到不太担心。商队由豁儿赤领路,向温都儿罕山前进。到了温都儿罕山附近时,以经打听到蒙古军以败,铁朩真率残部逃走,豁儿赤心里十分着急,又领着商队沿怯绿连河向东寻找蒙古军的残部。
在沿途虽然也遇到了克烈部的军队,但他们果然对商队十分客气,由阿里等人出面,送上一些礼物,很容易就瞒混过去了。而在怯绿连河岸边,商队却遇到合撤儿的岳父察剌罕。
原来他们的队伍被克烈军击散之后,合撤儿带着幼子秃忽突围逃走,合撤儿的妻子,和另外两个儿子都被克烈军抓走。察剌罕躲在尸体堆中装死人,才侥幸逃过这一劫。等克烈军退去之后,察剌罕才爬起来,正要去寻找铁木真,却遇到了杨炎的商队。
豁儿赤是认识察剌罕的,立刻救下了察剌罕,并且从察剌罕口中得知,铁木真有可能从斡难河沿岸返回捕鱼海的营地。商队携带的粮到十分充足,因此立刻又转向,从斡难河沿岸寻找蒙古军,终于在班朱尼河边找到蒙古军的残部。于是杨炎命商队原地等候,让豁儿赤和察剌罕先去见铁木真,说明商队的来意。
铁木真听豁儿赤说完,也把这一次在红柳林一战的经过向豁儿赤简单说了一遍。得知畏答儿战死的消息,豁儿赤也十分难过,但现在宋朝的使臣以经来了,便问铁木真应该怎样接待大宋的使团。
铁朩真有些为难。他一直都希望和宋朝结盟,但自己刚刚打了败仗,如果是在营地里还好,但现在虽然得到了亦乞剌思部的援助,但也只是粮食不缺,几乎所有的蒙古战士都是衣甲不整,而且绝大多数人都以经有十几天没有洗澡,因此都蓬头垢面,形像十分狼狈。
而大宋显然对这次连盟十分重视,派出了公主和驸马为使臣,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确实不是接见宋朝使臣的时候。
这时札八儿火者也看出铁木真为难的样子来,道:“大汗,即然宋朝的使臣以经来了,也不能避而不见了。不过我们的样子也确实太难看了一点。这里离阔夷海子不远,只有不到一天的路程,我看不如我们立刻出发,先到阔夷海子边去,至少可以让战士们把身上都洗干净一点,那后再和大宋的使臣见面。我在宋朝时和杨驸马很熟悉,去向他解释清楚,相信他也能够谅解。”
铁木真想了一想,点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你去吧! 我让全军准备出发。”
札八儿火者找孛秃借了一身干净衣服,又把身上收拾了一下,这才和豁儿赤一起来到商队前见杨炎。
见了札八儿火者,杨炎也吓了一跳,道:“札八儿先生,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然后又命人立刻拿一桶水来,让札八儿火者先洗一洗,然后说活。
札八儿火者苦笑了一声,也不便谢绝杨炎的好意,先找了个角落,简单洗漱了下,然后再来见杨炎,将红柳林战败的经过,以及刚才自己和铁木真的打算说了一遍。
杨炎沉呤了一会,道:“札八儿先生,我看不必。在下也是武将出身,自然知道,胜败仍兵家常事。不会因此而轻视蒙古。所以希望能够和铁木真大汗马上见面。”
“这……”札八儿火者略为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道:“好吧!即然驸马大人这样希望,那么我马上去回复大汗一声,看看他的意见。”
第九卷 图治 九十七 捕鱼儿海之盟(上)
赵月如和杨炎己做了多年的夫妻,但有时候她还是猜不透杨炎心里的想法。就像这一次,她确实有些不明白,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按蒙古人所说的原因,也不是没有道理,而且不过就是推迟一天会面而己,杨炎为什么一定要坚持马上就见铁木真呢?
其实不只是她,使团的其他人也都有这种想法,只不过出于对杨炎的信任,他们都并没有说什么,直接按杨炎的话去做了。
随同杨炎和赵月如一起去会见铁木真是凌翔、黄明霞、赵草、朱雀、赖文政和阿里六个人。并且带了十个随从,在札八儿火者和豁儿赤的陪同下,来到了蒙古军前。
这时蒙古军以按照铁木真的命令,列好了队伍。只是大部份士兵都是衣带血污,甲胄不全,面有菜色,瘦骨嶙峋。手里的兵器也有不少残缺不全,半截的刀剑,断头的长枪都历历可见。而且因为许多人长时间没有洗澡,离着老远,就可以闻到一股说不出是什么的怪味。
赵月如和杨炎走在最前面,自然是首当其冲,赵月如几乎都想抽手捂着鼻子,但还是忍住�,表面上依然是十分平静的样子。不过斜眼看杨炎,他的目光之中却带出一丝赞许的神情来。
赵月如心中一动,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这群士兵的形像虽然十分狼狈,但所有人的身躯却如标枪般挺拔笔直,而且在神情之间,绝无一丝垂头丧气或伤心绝望的表情,由其是一些受伤的人,也同样是一付全无挂碍的模样,似乎伤口是长在别人身上,与自己毫无关系,完全不像是打了败战的样子。赵月如也是身经百战的人,立刻强烈的意识到,这支军队绝不好对付。
这时从蒙古军阵中中走出数人,为首是一个身材高大,年纪约三十五岁左右的大汉,满面风尘,形像也颇为狼狈,但双目转动,还是精光四射。在他身后跟着八员大将,虽然也都衣甲不整,但却依然掩饰不住英勇彪悍的样子。
札八儿火者和豁儿赤上前两步,道:“大汗,大宋的使臣来了。”
铁木真上前几步,按中原的礼节,拱手哈哈大笑道:“大宋的杨驸马,我铁木真可是早就听说过了。”
杨炎也微微一笑,拱手还礼,道:“铁木真大汗,在下也是久仰大名了。”
蒙古这边,札八儿火者向他们介绍其他人,铁朩真身后的八员大将正是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者勒灭、忽必来、速不台、哲别。杨炎也早听说过这八个人,也给他们一一打招呼。
而大宋这边是甴阿里出面,向蒙古众人介绍,只是介绍到赵月如时,铁木真也不禁有些惊艳,只觉得这女子容颜之美,是自己从未见过,就是自己新纳的两位塔塔儿敦可也颇为不及,而且眉宇之间,英气迫人。他听札八儿火者回报,也知道有这样一个女子,现在见了,心里不仅暗暗称奇。
众人寒暄一番之后,才走进帐中,分别落座。
铁木真这才有些歉意,道:“驸马,公主,我们刚刚打了败战,现在这里十分简陋,因此招待不周,还请见谅。现在克烈部势大,我们蒙古势微,还请你们能回到我的营地之后,一定好好招待各位。”
杨炎微微一笑,道:“胜败仍兵家常事,大汗不必耿耿于怀,何况刚才我看大汗手下的战士虽败不馁,依旧不坠斗志,可见蒙古的战士并没有因为红柳林一败而一蹶不振,有这样的军心士气,大汗又何需惧怕克烈部呢?”
铁木真眼中精光一闪,这才开始重新打量杨炎起来。因为经常与金国打交通,对于杨炎的名字铁木真到并不陌生,在金国的士兵官员那里,他经常可以听到杨炎。而且决定与宋朝连盟之后,铁木真也十分努力的收集有关宋朝的消息。札八儿火者和豁儿赤出使宋朝,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多的了解宋朝,宋朝的皇帝、官员由其是武将的详细情况。因此札八儿火者回到蒙古之后,也对铁木真作了详细的说明,其中杨炎自然是作为重点介绍。
因此铁木真虽然没有见过杨炎,但对他也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知道他虽然年轻,但却是宋朝的名将,是目前宋朝皇帝最信赖和倚重的人,也被金国上下视为头号对手。
但初见杨炎的时候,铁木真见他相貌普通,而且并不像一个曾经指挥过千军万马的武将。心里不禁有些失望。但听杨炎刚才说的那番话,却让铁木真立刻改变了自己的看法,不禁道:“杨驸马执意要与我见面,莫非就是为了要看一看我们蒙古军现在的状况吗?”
杨炎点点头,道:“当然,看一个人是否可见大事,并非是看他在春风得意的样子,而是身处困境时的表示。只有身处困境,却依然不堕其志的人,才可堪大用。一个人是如此,一支军队也是如此,一个部落、一个国家也是如此。”
铁朩真哈哈大笑,道:“说得好,实在是说得太好了,怪不得金国上下都把驸马视为头号大敌,果然名不虚传。”
杨炎淡淡一笑,道:“大汗过讲了。”
铁木真又道:“不过请驸马放心,我们蒙古军虽然在红柳林打了败战,但克烈部并没有什么可怕的,我可以保证,三个月之内,我就可以重整旗鼓,彻底打败克烈部。”
他这话一说,随同杨炎前来的赵月如、凌翔、赖文政等人心里都不相信。他们虽然明白了杨炎要马上与铁木真会面的用意,也佩服蒙古军虽败不馁的精神,但他们都是见过大阵仗的人,而且在来蒙古之前,也都恶补过蒙古的知识,对目前草原上的局面也有一个大致上的了解,都认为以蒙古军目前的状态,三个月内能移恢复元气就不错了,想要打败克烈部,恐怕是不可能的。
杨炎却微微一笑,道:“看来大汗对于如何打败克烈部以是成竹在胸了。”
铁木真自然看得出,杨炎随行人员脸上质疑的表情,道:“驸马不认为我是在说大话吗?”
杨炎笑道:“在下岂敢。不过红柳林一战王罕虽胜,但他损失却比大汗还要大。如果我是王罕,这时就绝不会现在四处搜索大汗的行踪,而是立刻出兵,长途奔袭去进攻大汗在捕鱼儿海的营地。只要大汗失去了营地,无处落足,然后再徐徐图之。但王罕并没有这么做,可见其人目光短浅,做大事却惜身,见小利则忘命,不过是一只守户之犬,可足挂齿。”
铁木真不禁哈哈大笑,道:“驸马的见识,果然不凡。”
他们正说着,忽然主儿扯歹走进帐来,道:“大汗,火鲁剌思部出动人马,向我们进攻过来了。一共有四五千人马?”
铁木真也大吃一惊,火鲁剌思部也是蒙古部的敌人,当年曾加入札木合组织的“红岸连盟” 并在阔亦田之战中随札木合出战,与蒙古为敌。在战败之后,首领搠斡思察罕率领着部众逃到草原北方。因为这个部落实力不大,与蒙古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而铁木真的主要目标是克烈部,因此铁木真并没有去深追他们,没想到他们竟然趁着这个时侯来进攻蒙古军。虽然说他们的人数并不多,但现在蒙古军的可战之兵不足两千,加上亦乞剌思部的两千人马也不到四千,而且武器,盔甲都缺乏,这一战到并不容易。
不过铁木真不动声色,带着众将出帐观看,只在北方尘土飞扬,果然是有大队人马杀来的样子,铁木真立刻下令,全军集合,准备迎战。
杨炎道:“大汗,这一战就让我们大宋的军队来打头一阵吧。先挫敌军后锐气,然后大汗在率军冲杀,必可一举击败敌军。”
铁木真看了杨炎一会,刚才那一番谈话,虽然改变了自己对杨炎的印像,但也总觉得传说他是战场上的勇将,还是有些名不符实。也确实想看一着,宋军的战斗力到底如何。因此见杨炎主动请战,也道:“好,那么就有劳大宋的士兵们了!”
原来杨炎了解到,草原上的部落都崇尚武力,最重视英雄,因此他才打算借这个机会,向蒙古军展视一下大宋军队的战斗力。虽然宋军的人数并不多,但却是精锐中的精锐,而且携带着各种优质的武器,杨炎对这一战也颇有信心。
这时宋军早己各自装戴好了衣甲,三百骑军,三百步军都以列队集合。齐大柱,吴旷、吴晴也都披挂整齐,只等杨炎下令。
铁木真也是久经战场的人,一见宋军整军迅速,队列整齐,也不禁有些佩服,看来也不会差到那里去。由其是看到全套甲具的步兵和骑兵,还有他们手中的兵器,更是让他羡慕不己。
草原上缺少铁矿,而且治铁技术也十分落后,打造不出优质的铁甲,只能向其他国家交易。只有少数大将才能拥有铁甲,一般的士兵,都只能穿皮甲。但甲具、兵器在任何国家都是违禁货物,即使交易到,也都是二流货色,那里见过这种全身的俱甲,连战马都有甲具。因此蒙古众将和士兵见了,都羡慕不己。
第九卷 图治 九十八 捕鱼儿海之盟(下)
这时杨炎、赵月如、凌翔、黄明霞、赵草、朱雀等人也都做好准备,杨炎一声令下,全军出动迎向敌军。并在离敌军三百余步距离时停住,列好阵势。
一百五十名重甲麻札刀手分成三列,组成刀阵,每名士兵之间相隔一丈距离,横行排开。剩下一百五十名步军同样也分成三排,在重甲麻札刀手的间距之间站好,笫一排半蹲,手持连射弩,后两非站立,执神臂弩。一百五十名轻骑兵列在步兵身后,各执连射弩。还有一百五十名重甲骑军分列左右翼。
在他们身后约五十步是蒙古军,铁木真和他手下的众将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列阵而战的战斗模式,因此都感到十分新奇,一个个都目不转睛的看着。
而对面的火鲁剌思部同样也发现了,这支出战的军队人数虽然不多,但并不是自已熟悉的蒙古军,也不像是草原上的其他部落的人马,无论是甲具,武器还是列阵的形式,都是一支十分陌生的军队,首领搠斡思察罕心里也觉得十分奇怪。
自从阔亦田之战败了之后,红岸连盟也支离破碎,他率领部众到北方躲避,但北方气候寒冷,因此这几年慢慢向南移动,渐渐来到了阔夷海边。正好这时铁木真败到班朱尼河边,被火鲁剌思部的牧人发现,告诉给搠斡思察罕。经过了详细打听,终于知道蒙古军是在红柳林打了败战,退到这里,而且只剩两千多人了。
搠斡思察罕不禁大喜,认为这是报仇的时候到了,于是集合了部里的全部人马,一共有五千多人,赶到了班朱尼河边,来攻击蒙古的残军。却没想到首先遇到宋军。他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战法,虽然宋军只有五六百人,但背后不远就是蒙古大军,他是深知铁木真的厉害,到也不敢轻敌,因此一时也有些踌躇,停止了人马。
然而令所有都想不到的是,首先出手的,竟是人数少的宋军。
宋军列阵之后,火鲁剌思军在和宋军的距离约有两百余步停了下来。因为草原各族生产落后,只有少数大将才能使用从其也国家交易来的硬弓,大多数士兵用的都是一般的部落内部自制的单木弓或是双层木弓,工艺十分粗糙,射程也不远,一般在五六十步左右。因此相距两百步左右,在草原的战事中,几乎就是绝对安全的距离了。
然而这个距离对于有神臂弓的宋军来说,却根本不是问题。杨炎在阵中见对方举棋不定,立刻下令,命神臂弓首先发射。
因为火鲁剌思军毫无思想准备,而身上穿的皮甲对于神臂弓的穿透力来说,几乎等于是纸糊一样。随着箭矢呼啸而至,火鲁剌思的战士几乎是成排的倒下,连搠斡思察罕一时间也懵住了。
铁木真和手下的众将立马站在山坡上,也都相顾失色。铁木真是非常重视技术生产的人,每次扫平一个部落,首先都会将部落里的工匠集中起来,带回蒙古部去,统一管理,制造武器。因此蒙古部的武器在草原上来说,以经算是最精良的了,但蒙古众将都从未见过射得这么远的弓,但他们都知道射程的远近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
铁木真转头问哲别道:“你的箭能够射到那么远吗?”
哲别使用的是一张铁胎硬弓,以经是蒙古部中射得最远的弓了。哲别脸色凝重,伸手仔细比量了一下,终于还是垂头丧气道:“如果射到那么远的距离,箭以经没有力道了。”
札八儿火者到是见多识广,道:“这大概就是宋朝的神臂弓了,听说当年金国攻宋的时候,就在神臂弓上吃了不少苦头。”
铁木真点点头,道:“等我们和宋朝结盟之后,一定要交换几张神臂弓来,然后交给工匠们,想办法也学着制造。”
而这时在战场上,火鲁剌思军以经乱了起来,宋军的一百名神臂弓手轮流发射了四五轮,以有近两百名火鲁剌思战士从箭身亡。搠斡思察罕清醒过来之后,无奈之下,也只得下令全军突击。心里还在安慰自己,这么远的距离,战马一会就跑过了,到那时就不用怕了。
于是火鲁剌思战士各自催开战马,向宋军的阵列冲去。但随着距离渐渐拉近,宋军中的步骑连射弩手也都开始发射。一下子增加了两百张连射弩,从宋军阵中飞出的箭雨一下子密集了数倍,在火鲁剌思军前进的过程中,不但有士兵中箭到下,人仰马翻。
虽然也有的火鲁剌思战士在马背上开弓还击,但射出的箭与宋军相比,几乎算是绵软无力,射穿皮甲到是可以,但射在宋军前排的重甲麻札刀兵的重甲上,几乎毫无作用。在火鲁剌思军突进的整个过程中,至少又损失了五百骑以上的兵力。
这时双方的距离拉近到只有三十余步了。宋军的步射手们都停止了射箭,收好弓弩,拿起了刀枪,准备迎候敌军的冲击。因为宋军的人数少,不可能将诸多兵种全都带齐,因此带来的六百士兵都是精通各种武器的全面战士,能够根据战场上的不同情况,使用各种不同的武器作战。而第二列的重甲麻札刀兵也以经移到第一列的间隙之间,呈间错排列,紧握着麻札刀柄,将明晃晃的刀锋斜指向前方。
因为遭到前所未见的弓箭打击,火鲁剌思军的阵型以经大乱了起来,这时己有火鲁剌思战士冲到了宋军的阵前,但迎他们的却是一排雪亮的刀光。
只见血光飞溅,第一排与宋军阵势接触的火鲁剌思战士几乎同时倒下,紧接着就是第二排,第三排,但在宋军匹练一般的刀光中,还是不断倒下。
但随着沖到宋军阵前的火鲁剌思战士越来越多,宋军的刀阵渐渐也有些不支了。但这时杨炎和赵月如各带一百五十名骑军,从左右出击,向火鲁剌思军的两侧包超上去。就像两把利刃一样,从火鲁剌思军的两肋杀了进去。
宋军的骑军人数虽少,但却因为有杨炎和赵月如这样两名高手压阵,还有一半是俱甲骑军,而且火鲁剌思军现在也气势大落,因此冲入火鲁剌思军中,前回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正面攻不进去,侧面又受到袭击,火鲁剌思军顿时大乱了起来,而这时宋军的刀阵也稳住了阵脚,在齐大柱和赵草的带领下,开始稳走向前推进,只杀得火鲁剌思军人仰马翻,尸横偏野。
如果说先前只是靠弓箭的射程远而大占上风,那么现在则完全是靠宋军的战术和士兵的勇武。想不到只用六百人马,就可以对抗对方近五千大军。由其是看到杨炎和赵月如亲自率军,在敌军阵中冲杀,在远处观的铁木真和蒙古诸将这时对他们都佩服不己。
铁木真见敌军气势己尽,立刻下令让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四人为左军,者勒灭、忽必来、速不台、哲别四人为右军,各带一千人马,从左右两侧包操上去。
本来火鲁剌思军以经被宋军打败昏头转向,只是因为人数远多于宋军,因此还能勉力支持。等蒙古军杀到之后,再也抵挡不住,纷纷向北败逃而去。蒙古军追击了一阵,也就收兵了。
这一战斩杀了火鲁剌思军一千八百多人,夺到不少马匹兵器盔甲,而宋军仅仅只战死了二十七人,另有五十多人受伤。可算是大获全胜了。
等宋军收兵回营时,迎接他们的蒙古军齐声欢呼,声彻云宵。
铁木真十分高兴,立刻命人大派酒宴,庆贺这场胜利。宋军的诸将全都出席,铁木真手下的众将也全在场,席间杯筹交错,十分热闹。
蒙古人素来敬佩英雄,见杨炎看起来毫不起眼,似乎不像是个武将,不仅能够指挥作战,而且在战场上却是骁勇异常,自然对他十分敬佩,又见他虽是宋朝使臣,但却毫无架子,与众将都十分和善,因此在席间蒙古众将都轮流向杨炎敬酒。
虽然也是男尊女脾,但见赵月如这样一个绝色的女子,跨马征杀,居然也不逊色于蒙古军中的任何一员大将。蒙古众将对她更是尤为佩服。而且蒙古人不忌男女之妨,因此向赵月如敬酒的人丝毫也不比杨炎少,好在赵月如也久在军旅中生活,也颇为爽朗磊落,见蒙古众将性情爽直,到也不拘小节,来酒必饮,逢酒必干。
其实蒙古的马奶酒初喝时颇为苦涩,但习惯之后,却是另有一番味道。赵月如的功力精湛,一气连喝十几碗酒,除了面色微红之外,到是一切平常,却是凭添了几分妩媚之色。蒙古众将见一个女子竟有这样的酒量,对她更是佩服,丝毫也不因她是女子而轻视。而杨炎又命人搬来宋朝的美酒,分于众人共饮,这一顿酒宴自然是尽欢而散。
第二天铁木真立刻下令起兵,返回捕鱼儿海边的蒙古营地。杨炎和赵月如也率领宋军,随蒙古军一起启程。
一天之后,大军到达了阔夷海子边,人马在这里暂时休整一天。正好在这里遇到来迎接铁朩真的沈白。而这时孛秃和铁木伦夫妻来向铁木真告辞回自己部落。铁木真也不挽留,只让他们回部之后,便立刻招集人马,来捕鱼儿海边的蒙古营地聚合,一起对付克烈部。孛秃也满口答应。
孛秃和铁木伦夫妻走后,主儿扯歹又来向铁木真请令,原来他在札木合手下时,与搠斡思察罕颇有些交情,因此愿意去说服搠斡思察罕,率火鲁剌思部来归降铁朩真。铁朩真当即也表示,只要搠斡思察罕能够率部来降,保证给他们应有的礼遇,绝不会追究他们过去与蒙古部为敌的仇恨。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铁木真才又率领大军,向蒙古的营地前进。
两天之后,大军终于回到了捕鱼儿海边,在营地驻守的合撤儿早就接到了报告,亲自领人马来迎铁木真一行。见到了自己的岳父,合撤儿不禁又想起被王罕抓走的妻儿,两人不禁又抱头痛哭起来。
铁木真劝慰道:“这次大难不死,你们能够重逢,应该高兴才对。而且我以经有了对付王罕的办法,很快就可以救出你的妻子、儿子。”
合撤儿听了之后,这才停止了悲泣,又向杨炎道谢,救了自己的岳父。杨炎自然也客气了一番。
随后铁木真给宋朝的使团一行众人安排了最舒适的帐篷里休息。在当晚,铁木真又以草原上最隆重的礼节来为使团众人接风,当然也是要庆祝这一次铁木真平安归来。因此不仅蒙古的众将,有身份的老人,连同铁木真的母亲月伦夫人,妻儿孛儿帖兀真,和其他几位敦可也全都列席。整个蒙古营地都是一片欢腾。
在笫二天,铁木真下令,在捕鱼儿海边搭起了一座高台,大宋与蒙古开始正式结盟。为了尊重蒙古的风俗,使用的是草原上最古老的萨满仪式,甴蒙古部的通天巫阔阔出主持,首先铁木真净身之后,在高台上向长生天进行了虔诚的祷告。然后腰斩了一匹儿马和一匹骒马做为向长生天的祭礼。
然后对天盟誓道:“大宋与蒙古结誓立盟,齐心协力,共同讨伐金国。如有违背盟约者,就将他摧毁如脚下之土地,斩碎如眼前这树木!”
不过按大宋的习惯,立誓必须有书面的文字,并由双方的代表签名。不过蒙古部是没有文字的,因此只能全都使用汉文。好右札八儿火者也精通汉文,蒙古部由他为代表,在誓书上签名。
发誓完毕之后,双方共同在捕鱼儿海边踩塌了一片岸滩,然后又各自在岸边的树林中砍断了一棵树,投入水中,表示以应誓言。致此,整个结盟仪式才宣告结束。
史称这一次宋蒙结盟为:“捕鱼儿海之盟”。
第九卷 图治 九十九 示弱
大宋与蒙古结盟完毕之后,铁木真首先要对付的自然就是克烈部的王罕。而杨炎也答应,以盟友的身份留在蒙古部中,帮助铁木真,打败克烈部。
其实早在班朱尼河边休整时,铁朩真就一直在思考对付克烈部的办法,只到合撤儿找到班朱尼河之后,才大致思考出一个方案。回到营地之后,他又与木华黎、博尔术、者勒灭、扎八儿火者、合撤儿等人经过了仔细的商议,才终于制定出一个完善的计划来。
首先铁木真召来部下阿儿孩合撒儿与速客该者温,让他们两人充当信使,到克烈部去向王罕转述自己对王罕说的话。
这是一段极长的语言,铁木真首先说:自己与王罕本是父子之情,就如同车身与两辕、两轮一样,缺一不可,并且重述了两人当年立誓的誓言。然后铁木真又回顾了自己父子两代对王罕的恩情:当年王罕和兄弟争夺汗位的时候,是铁木真的父亲也速该出兵帮助王罕夺到了汗位,而且两人合击乃蛮得胜还师途中,在杭爱山遭遇伏兵时,汪罕背信弃义地夜逃,几乎陷自己于死地。而自己也并未因此而生出怨恨之心,反而在汪罕受到乃蛮攻击时再度出兵相助。而如今,王罕却忘记了这些思情,背信弃义,这一次却想要加害自己,必然天理不容。最后铁木真强调,自己依然把王罕视为父亲,希望能够与王罕和好如初的愿望。
当两位使者将铁木真的这一番长篇大论一字不差的转述给王罕的时候,王罕也禁忍不住大哭起来,表现出极端痛楚悔恨的样子,并且对两位信者道:“以往的做为都是我错了,铁木真是个好儿,是我误听了札朩合的话,背离这样的好儿,长生天也不会宽恕我的。”
而桑昆听了,却勃然大怒,对信使高喊着:“回去告诉铁木真,让他少来这一套!有本事就来再来与我们决一死战!不要躲在捕鱼儿海那里……”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以被王罕狠狠的打了一记耳光,训斥道:“你这个脑子比猪还笨的蠢材,这么容易就听信了札木合的鬼话,无端的去怀疑与你像亲兄弟一样的铁木真!”
桑昆见父亲发怒,也不敢还嘴,王罕不在理他,用小刀刺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滳在一个桦木小桶中,对阿儿孩合撒儿与速客该者温道:“今后我若是再对铁木真心怀恶意,必有恶报。”
阿儿孩合撒儿与速客该者温带着装着王罕鲜血的桦木桶回到了蒙古的营地,交给了铁木真,并且将整个经过都向铁木真转述了一遍。
铁木真听了,也不置可否,只让两人下去休息。然后绝口不提进攻王罕的事情,而是和手下的众将全力投入到恢复蒙古部元气的工作中。
而且好消息也源源不断传来,首先是主儿扯歹果然说服了搠斡思察罕,率火鲁剌思部的全体成员来归降蒙古部。而铁木真自然给了搠斡思察罕极高的礼遇,并且表示,自己绝不会记前仇。
接着孛禿和铁木伦夫妻也率部众来投。还有契丹人耶律阿海、耶律秃花兄弟,因为不满金国的统治,也带领着部下来投奔铁木真。这几天里,蒙古的营地十分热闹,几乎每天都有迎来送往,的欢迎宴会。
宋朝的使团居住在蒙古的营地中,也十分轻闲。杨炎、赖文政、阿里等人几乎每天都要出席参加宴会,好在蒙古人性格耿直,又视杨炎等人为英雄,对他的敬佩到是出自真心,并不令人厌烦。而杨炎也十分平易近人,与谁接触交往,也不摆上邦大国的架子,因此也非常受人欢迎。一来二往,杨炎和铁木真手下的大将都十分熟悉了。
而赵月如等女兵也没有闲着,每天都和蒙古部的妇女们一齐外出放牧、打猎。赵月如本是好动的性格,在建康也是见惯了江南的风景,初到草原,感受塞外的风光,也觉得十分新鲜,加上这时身上又无事,也放松心情,带着女兵们尽情游乐。
草原上虽然也是男尊女卑,但无论男女,匀能骑马射箭,也没有汉族那么多拘束。而且赵月如身份高贵,美貌惊人,而且又武艺高强,因此蒙古部的年轻女子都十分欢喜她,就连铁木真新纳的两名可敦也速干和也遂两人,也经常和赵月如等人一起出游。
杨炎在和蒙古众将应酬之余,也经常陪赵月如一起出去跑马射猎,这日子到也过得轻松自在。每次杨炎出征,赵月如都会陪他,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虽然比别的妻妾都多,但都是戎马匆匆,那有像这样轻松休闲。到不像是来蒙古公干,反到像是专程出游一般。
转眼就过了一个多月,这一天难得没有宴会,吃完晚饭,两人沐浴之后,一起在帐中闲谈,赵月如也没有挽头发,自然披散在两肩上,在杨炎身边坐下,笑道:“这一趟出来到是轻松,”
这时虽然以经入秋,到了夜间,草原上以十分寒冷了。但两人都是功力深厚之辈,并不惧怕这些许寒意,因此在晚间穿得都十分单薄,杨炎伸手搂着妻子的肩膀,也笑道:“我们到是好久没有这么轻松在一起过几天平静日子了,这次就当是出来游玩的吧!”
赵月如将头靠在杨炎肩上,道:“是啊!真希望我们以后能天天这样生活就好了。”
杨炎搂着妻子丰腴美妙的身体,心里也充满了柔情蜜意,叹道:“我也希望早一些把这些事情都做完,也好陪你们过几天平平静的生活。” 一股浴后散发出的清香直冲杨炎的鼻翼,忍不住在赵月如脸上吻了一下,又伸手到她的衣衫里,轻轻抚摸着妻子光滑温腴的肌肤。
赵月如的身子动了一动,但也没有抗拒,反而把身体向杨炎怀里又挤了一挤,仿佛是希望得到丈夫更多的爱抚一样。两人成亲以有四年多的时间,但夫妻之间却依然恩爱如初,每一次欢爱都是Ji情不己。也幽幽道:“这些年,到是真的辛苦你了。”
杨炎的手抚到赵月如的胸前,握住涨挺饱圆,似软似挺一团柔腻,轻轻抚弄着。赵月如被他弄得呼吸急促、脸颊红晕,一双秋水双眸也蒙上了一层雾色。
杨炎道:“有你们陪着,在辛苦也没什么?” 说着,低下头去,在她的耳垂上轻轻吻了一下,促狭的笑道:“好像比在建康时又大了一些?”
赵月如羞得脸颊发烫,发出一声娇呼,忽然伸出双臂,搂住了杨炎的脖子,一双丰盈性感的嘴唇已经热情地吻上了杨炎的双唇,。杨凌也就势揽住了她柔软的腰肢,将她按倒在矮榻上,翻身压在她身上,蒙古包中一时春色无边……
云雨过后,两人肢体交缠,喁喁细语。赵月如身伏在杨炎胸前,将滚烫的脸颊贴上了他的胸膛,轻轻地磨娑起来。温存了好久之后,赵月如才道:“铁木真不是说要在三个月內打败克烈部吗?这一下就过了一个多月了,怎么还一点动静也没有?”
杨炎微微一笑,道:“你每天只知道出去骑马打猎,还关心这些事情么?”
赵月如一下从杨炎怀里挣脫岀来,坐直了身体,娇嗔道:“怎么是‘只知道出去骑马打猎’,还不是你让人家多和蒙古的妇女多接触,好了解他他的生活习惯吗?现在怎么又说我了,我看你每天不是都陪着铁木真参加宴会,花开酒地,也没干什么正经事啊!”
杨炎呵呵一笑,伸手挽住她的纤腰,又把她搂在怀里,道:“放心吧,铁木真早就开始在做准备了,还记得我们刚到蒙古部的时候,他派人去给王罕传的口信吗?”
赵月如将身体倚在杨炎怀里,点点头,道:“当然记得,我当时就很奇怪,在口信里,他不是打算和王罕重新和好吗?”
杨炎一边嗅着妻子身上发出的幽香,笑道:“难到你忘了,[孙子兵法]里有‘欲强,如示之以弱” 的说法吗?他这是在故意向王罕示弱,好让王罕对他放松警惕。”
赵月如怔了一怔,有些不信,道:“铁朩真不过是个部落酋长,现在蒙古连文字都没,他能懂什么[孙子兵法]吗?” 这些天以来,她虽然和蒙古部的女子们相处得不错,但在心里其实依然把他们视了夷蛮之辈,十分看不起。
杨炎笑道:“[孙子兵法]也是人写的,铁朩真也许并没看过,但这并不等亍他就不懂得向敌人故意示弱的道理。你看他每天都在欢宴,其实都是在集积联络其他各个部落,正在准备进攻王罕呢?你未免也太小看铁朩真了,一个部落酋长又怎么样,当年契丹的耶律阿保机,女真的完颜阿骨打不也是部落酋长吗?后来不是同样成为一朝的开国之君了。所以千万不要小看了他。”
赵月如的身子僵了一僵,不禁道:“你认为铁木真就是耶律阿保机,完颜阿骨打那样的人吗?”
杨炎反问道:“你看呢?”
第九卷 图治 一百 奇袭黑林(上)
杨炎猜的没有错,铁木真当然沒有相信王罕的誓言,但麻痹王罕,让王罕放松警惕的目地却是达到了。而且为了进一步让王罕安心,他随后又派出了使者,携带了贵重的礼物到温都儿山,献给王罕,表示对王罕的尊重和双方重新和好的祝贺。而在暗地里,正在积极的联络其他各部,聚合人马,准备向王罕发动突然的致命一击。
而这一段时间以来,好消息接连不断的传来,首先是在铁木真的岳父德薛禅的积极劝说下,草原上最为富庶的翁吉剌惕部落也决定投靠到铁木真这一边来。
翁吉剌惕部也是当年加入札木合组织的“红岸连盟” 并在阔亦田之战中随札木合出战,与蒙古为敌的部落之一。不过这个部落在草原上并非以武力而闻名,他们最善长的事情是经商,来往于草原的各支商队至少有一半都会与翁吉剌惕部有交易来往,正因为如此,翁吉剌惕部也成为草原最富庶的部落。
铁木真的岳父德薛禅不过是翁吉剌惕部中的一个老人,当年嫁女给铁木真时,就赔送了大量嫁妆,也成为铁木真重振蒙古部落的最初资本。因此翁吉剌惕部的归顺,使的蒙古部不仅彻底恢复了元气,而且在经济实力上还更胜往昔。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甴于连续大度的接纳了此前与自己为敌的火鲁剌思部和翁吉剌惕部,也使铁木真在草原上的声誊大增,因此许多此前曾经依附于王罕的小部落,甚至是从前的敌人,都纷纷投奔到铁木真的麾下。
同时又三名回鹘商人,哈桑、札法儿火者与达里蛮哈吉伯,认为铁木真是奇货可居,因此也投奔到蒙古部来。他们可不比阿里的商队,都以在草原上经商十数年,有着极广的人脉和关系网络,又善于经营,在他们三人的热情招揽下,来自草原各处的商人们云集于蒙古部,将精良的武器、铠甲、金铁、财货源源不断得输送至铁木真的阵营。也使蒙古军的战斗力速迅回升。
就在几天以后,又有一位重要的人物低着头,满脸羞愧的带着自己的族人,来到了蒙古部落。他就是当初背叛铁木真,转投王罕的铁木真的亲叔叔答里台。
当初铁朩真的两位叔叔阿勒台、答里台,以及铁木真的堂弟,阿勒台之子忽察儿因为不满铁木真的定下的按军功分配战利品的制度,受了札木合的唆使,背叛了铁木真,带着数千族人和部下投奔了王汗。但在克烈部中,王罕并不相信他们,而桑昆又瞧不起他们。因此这三人在克烈部里过得十分窝屈,只是以经背叛了铁木真,不能再回蒙古部了,又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只能暂时在克烈部里忍耐着。
在红柳林之战过后,札朩合背叛了王罕,投奔了乃蛮部。而他们三人都是由札朩合引见,才投奔到克烈部的,因此日子更加不好过。后来札朩合又派人来鼓动三人,趁着红柳林之战以后,克烈部也元气大伤,在暗中发动叛乱,杀了王罕,夺取克烈部的大权,并且表示自巳将为三人作接应。
三人听了之后,也都砰然心动,立刻开始积极的谋划起来。不过王罕也是草原上的老狐狸,本身就是耍阴谋的好手,三人的举动那里瞒得过他。一察觉情况不对,立刻先发制人,因此他们的叛乱行为也以彻底失败尔告终。
在叛乱失败之后,阿勒台与忽察儿继续追随札木合,投奔了乃蛮之外,答里台则终于看清了草原的大势,又见铁木真宽恕了火鲁剌思部和翁吉剌惕部,因此也希望得到他的宽恕,率领着部众重新回到了铁木真的身边。
虽然铁木真并不相信他这位叔叔的忠诚,但毕竟是血缘情深,而且只要也清楚自己今后能够保持现有的强势,答里台也不会再轻易做出背叛之举来。同时,在目前的情况下,多接纳一分从克烈部投奔过来的人,就能多削弱一份王罕的力量。基于这些考虑,铁木真向答里台表示,只要归顺蒙古,就可以前嫌尽弃。
而答里台的回归,也给铁木真带来了克烈部的详细情况。红柳林一役,在尽管克烈部打了胜仗,但人马损失达到近两万,以经元气大伤了。而且随着札木合、脫黑阿脫、阿勒台与忽察儿等人的背叛,又近一步削弱了王罕的力量,可以说现在克烈部以经是最虚弱的时刻了。因此铁木真意识到,出兵反击克烈部的条件以经完全成熟了,现在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就在这时,合撒儿忽然来到铁木真的大帐里,向他报告了一件事情:原来王罕派人来见合撒儿,以合撤儿被抓的妻子儿女作为要挟,要合撒儿脱离蒙古,投效自己。
听了合撒儿的话之后,铁木真顿时精神一振,他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消息,现在王罕终于要落入自己的圈套中了。
铁木真当即召集众将入帐议事,并且请了杨炎和赵月如也参加这聚议,同时又命箭筒士在自己的帐幕四周严密警戒,以防走露消息。当他向众将讲明自己的作战计划:趁着这个机会,就让合撒儿去向汪罕诈降,骗他放松警惕。然后蒙古的军马化装成合撒儿带领的部队,突然袭击王罕的营地,也打他一个措手不极,从而一举击败克烈部。
赵月和听了铁木真的计划之后,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却不禁大为吃惊,这简直就和杨炎预想的完全一样。一个大字不识的部落酋长,居然能想出深合[孙子兵法]精要的计来,看来自己到是不能轻视这个部落酋长。
其他众将经过仔佃思索之后,也都认为此计甚妙,可以实行。于是,铁木真立刻开始布置。
首先派出合里兀答儿和察忽儿罕二人为密使,以合撒儿的名义,向王罕传话说:自己的妻女在王罕手中,而兄长铁木真已对自己生出疑虑之心,以经抛弃了自己。现在自己以经走投无路了,只要王罕能够不计前嫌,自己愿意带领着部众去归附王罕。
并且嘱咐二人,一但得到了王罕的回音之后,就立即返回报信。接着铁朩真、合撒儿带领着主儿扯歹、博尔术、木华黎、速不台、哲别五员大将和三千精锐蒙古战士随后出发。在克鲁涟河下游的阿儿合勒苟吉地方隐藏,只等密使一回,就立刻杀向黑林。
然后又由者勒灭、忽必来、赤老温、博尔忽、孛秃等其他大将以及铁木真的三个儿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等人率领两万大军为后援。
而在杨炎的要求下,和赵月如也率领宋军的骑兵,随铁朩真一道,做为先头部队出发。
合里兀答儿和察忽儿罕二人来到了黑林,向王罕转述了合撒儿的归降意愿。王罕听了不禁哈哈大笑,心里十分欢喜。
红柳林一战,克烈部虽胜犹败,加上又有札木合、脫黑阿脫、阿勒台与忽察儿等人的背叛,更是元气大伤。如果铁木真再度出兵,来进攻黑林,恐怕不好对付。
虽然铁木真派来示好的信使并没有打消了王罕的这种担心,他当然也不会相信,铁木真是真心想和自己重新修好。不过从铁木真的这个举动可以判断出,红柳林一战,自己固然是损失惨重,而铁木真估计也好不到那里去,才不得不与自己讲和,以求重新积攒力量的时间。因此王罕也装出一付痛心疾首的样子来,表示愿意与铁木真重新和好。
而经过战争、背叛的动荡之后,克烈部同样也需要时间来恢复元气,于是王罕就把脑筋动到被抓的合撒儿妻儿身上。他到也未必真有把握,能够用妻儿危胁合撒儿来降,但这样做至少可以在铁木真兄弟之间制造一些裂纹,削弱敌人,也是增强自己的一种方法。
接到合里兀答儿和察忽儿罕的传话之后,王罕对合撒儿的降意深信不疑。立刻对两人道:“你们两人回去告诉合撒儿,就说我将像欢迎自己远游的儿子归来一般欢迎他。请他打消一切故虑,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我将在自己的金帐内为他盛排筵宴,接风洗尘。”
说罢,王罕又命人取过一只牛角,用小刀割破自己的一根中指,滴了一些血在牛角里面,并且命令自己的亲信亦秃儿坚,为立约特使,带着这承血的牛角,同合里兀答儿和察兀儿罕二人去见合撒儿。请他们交给合撒儿,做为立誓的信物。
但据有讽刺意味的是,就在不久前,他也是用同样的方式,来与铁木真立约的。
三人一起离开黑林,向预定的阿儿合勒苟吉方向进发。一路无事,然则在将要接近蒙古军营时,亦秃儿坚抬头遥望前方,却发现情况不对。
第九卷 图治 一百一 奇袭黑林(下)
对面的人数虽然不算太多,但如果合撒儿是率领族人来归降王罕,就算会带些兵马,但也会携带大量的辎重,用时还有有大量的老幼妇女人员。然而自己看到的却是一支全部武装的军队,似乎并没有其他人员。而且这吋正严阵以待。亦秃儿坚也是克烈部的大将,从这支军队的气势上来看,更像是来打仗,而不是来投降的。
亦秃儿坚和蒙古军打过不少交到,深知蒙古军的厉害,虽然这支蒙古军的人数不多,但他却知道,现在黑林的守卫十分松懈,王罕正在大排酒宴,庆贺合撒儿的归降,可以况是毫无防范,如果这个时候蒙古军杀到了黑林……
亦秃儿坚不敢再想下去,不管合撒儿是不是真的投降,也要立刻将现在的情况报告给王罕,让他早做准备,以防万一。
亦秃儿坚一边想着,战马行走的速度以经慢了下来,落到了合里兀答儿和察忽儿罕的身后两三个马位。
合里兀答儿和察忽儿罕也发觉亦秃儿坚落后了,两人立刻也停住战马,转过头来,手不约而同的都按在刀柄上。
一见两人的这个表情,亦禿儿坚立刻明白自己猜得不错,当下也不废话,举起手里的牛角,向合里兀答儿脸上狠很扔了过去。然后拔过马头,转身就跑。
合里兀答儿猝不及防,被牛角击中,惨叫一声,摔下马来。而察忽儿罕也顾不得去看同伴,催马再后面追赶亦禿儿坚,但这时亦秃儿坚以经跑出了十余丈,一时之间也难以追上。
铁木真在阵中看得清楚,如果让亦秃儿坚跑回黑林,奇袭的目地也要大打拆扣了,忙大声叫道:“别让他跑了。”
其实主儿扯歹、博尔术、木华黎、速不台、哲别等人都知道不能让亦秃儿坚跑掉,不等铁木真下令,就纷纷弯弓搭箭,射向亦秃儿坚。
但这时亦秃儿坚以经跑得远了,众人射出的弓箭都落到了他的马后,只有哲别用得一张铜胎硬弓,射出的箭飞得最远,看看似要射中了,但亦秃儿坚双腿猛夹马腹,战马猛地向前一冲,箭矢距离他背心约有尺许,终于还是力尽而堕。
铁木真见了,只有空自焦急,却也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只听“蓬”的一声弓弦响动,一支羽箭似流星赶月般飞出,正中亦秃儿坚的后心。蒙古军齐声喝采,亦秃儿坚立刻翻身坠马。
众人再看射出这一箭之人,正是大宋的公主赵月如。铁朩真也忍不住赞道:“好箭法。”
其实这一箭射中到还并不算很难,在场的五员蒙古大将自问也都做得到,但这一箭射出足有近二十百三四十步远,只是他们的弓的射程不够而己,赵月如多少沾了有一张好弓的便宜。
但蒙古诸将都知道,弓的射程越远,所需的拉力就越大,就连哲别的硬弓也达不到这个距离,想要拉开这样的硬弓,两臂没有几百斤的力量是做不到的。想不到赵月如这样一个娇滳滳的女子,竟有这样的神力。蒙古人素重英雄好汉,赵月如虽是一个女子,但也人人敬佩。
铁木真在敬佩之余,也十分欣喜,仿佛长生天真的是在保祐着自己。
这时合里兀答儿也从地上爬起来,和察忽儿罕一起回到阵中,向铁木真汇报了自己在黑林所见到的情景,克烈部现在的守卫十分空虚,正是突袭的大好时机。
铁木真立刻派人去催促后面接应的大队人马,迅速的赶上来。同时又下令全军出击,直取黑林。
经过了连夜的赶路,蒙古军到达克烈部的营地时己是快到黎明时分。这时天色依旧黑暗,只能借着微弱的星光辩认道路,但克烈部的营地里却还是灯光通明,依稀还可以听见劝酒说笑的声音,看起来昨夜的欢宴似乎还没有结束。
铁木真立刻下令,将全军分为三路,博尔术,速不台为左翼,木华黎、哲别为右翼,自己和主儿扯歹以及杨炎和赵月如率领的宋军为中路,杀向克烈部的营地而去。
“这是什么声音?” 急促起落的马蹄声终于传到了营地里,将还沉迷于欢宴中的人惊醒,警觉的四处张望着。但有不少人跟本就不知所措,睁着醉眼捏斜的眼睛呆呆发怔,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以经降临到了自己的头上。
“是蒙古人!是铁木真的蒙古人啊!我们被包围啦!”
营地的火光以经足以照亮杀到近前的蒙古军队,只见一面九尾白旄大纛随风飘荡,一个尚有几分清楚的卫兵看得淸淸楚楚,不由惊惶得呼叫起来。但马上就听“嗖”的一声,一支羽箭以经插入了他的胸膛,哼都没在哼一声,就到地身亡了。
“蒙古军杀来了,蒙古军杀来了,大家准备战斗……”
可惜以经太晚了,发现得太晚了,完全不足以改变他们的命运。
就在大多人终于意识到了危险,并且发出惊呼声的同时,蒙古军射出的第一轮箭矢已经化作一场狂风暴雨,从半空中落到还有些惊疑不定的人群之中。
中箭的人惨叫着倒地身之,鲜血开始涌出,染红了地面。酒也化作冷汗,从身体里挥发出来,来自死亡的恐惧,立刻唤醒了众人的求生本能,人群如同炸了窝的马蜂般乱作一团。有的人打算逃回帐蓬里去躲藏,有的人想要骑上马匹逃生,还有些勇敢者试图寻找武器,来抵抗蒙古军的进攻,整个营地也乱成了一团,在人们盲目的互相拥挤和踩踏之下,反而造成了更大的伤亡。
蒙古军以经冲进了克烈部的营地,主儿扯歹挥舞的大斧,一马当先冲入营地里,手中的战斧化作一道狂野的风暴,将自己面前第一个敌人还沒有反应过来,头颅就被战斧砍飞,然后战斧不住的挥出,每一击之后,必会带来回应,毫无抵抗能力的克烈部人在他前面,就像是一群面对恶狼的一群羔羊。
是而在主儿扯歹的身后,蒙古军的战士们也一拥而上,把这些年对王罕以前所做的各种事情的仇恨,在红柳林一役战败后的耻辱,以及现在对手的软弱无力忐现,都让蒙古军斗志炽烈地燃烧着,而飞腾的烈焰又化作尽情挥洒的战技。磨得雪亮飞快的大刀,宛如削瓜切菜般切割着它所能及的任何生命。在克烈部的营地中横冲直撞地闯入,淋漓尽致地斩杀,摧枯拉朽地蹂躏,狂飚猛进的突击,将战场化为屠场,视敌手为鱼肉。
这时三支蒙古军都以经杀了营地中,克烈部这时以经毫无抵抗之力,许多人根本就是还在梦中,就死于非命,而有些被惊醒的人连衣服都顾不得穿,只能惊惶失措的在营地里四处奔逃,寻找可以躲过蒙古军杀戳的地方。
杨炎和赵月如率领着宋军也跟着蒙古军一起杀入克烈部的营中,但眼前的情像连杨炎也有些不忍下手,因为这已经不是在作战,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赵月如皱了皱眉,轻轻道:“现在杀的都是无辜的牧民啊!这也太残忍了一点。”
杨炎苦笑着摇了揺头,道:“他们牧民是到不假,但未必是无辜,草原各部实际都是军民一体,各拿兵器他们就是战士,放下武器他们就是牧民,所以每一个人都会是蒙古人的敌人,杀一个就能减少一个敌人。你说残忍也好,无奈也好,但这就是草原上的生存方式。”
其实赵月如到草原上时日以经不少了,也知道草原上的习俗,只是在她眼前依然是一群毫无抵抗之力的牧民,一时之间,心里转不过这个弯来。而且杨炎治军素来极严,绝对禁止士兵们劫掠百姓,更别说是屠杀百姓,因此宋军虽然也杀入了营地,但并未加入倒屠杀之中,只是寻找以经穿好衣甲,拿起武器的零星战士下手。
其实杨炎心里也颇为不忍,心念一转,策马来到铁木真身边,道:“铁木真大汗,王罕的大帐在那里?”
这一下到是提醒了铁木真,只有抓住或是杀死王罕,才是这一战的目地,在这里耗什么?他以前经常到克烈部来,自然知道王罕的大帐在克烈部营地居中的一座高岗上,立刻招呼着其他两路人马,一齐向王罕大帐所在的山岗地方杀了过去。
王罕的大帐在克烈营地的深处,因此一开始并没有听到蒙古军杀到的声音。自从送走了合撒儿派来的两名使者,王罕心里十分高兴,在自己的大帐中摆下酒宴和克烈部的众将欢饮,席间更有女奴歌舞助兴,整整喝了一夜,众将都有些不胜酒力了,桑昆更是喝的更是酩酊大醉,趴在桌子上,以经不醒人事了。
这时外面的喊杀声才隐隐传到了大帐中。其实王罕现在也是半醉半醒,听到外面人声鼎沸,也不明是怎么回事,含含糊糊问道:“外面……外面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闹腾?”
就在这时,一个卫兵带滚带爬闯进了大帐,嘶声道:“大汗,大汗,大事不好了,蒙古军……蒙古军杀来了,以经杀进了我们的营地。”
“你说什么?” 王罕不禁也大吃了一惊,出了一身冷汗,酒意也醒了大半,也听清了外面是喊杀的声音。这时王罕那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恨恨道:“铁木真,合撒儿,你们竟敢骗我,我一定饶不了你们……”不过他却忘了,这一回铁木真与合撒儿不过是对他自己将计就计而己。
众将之中,必勒格别乞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道:“各位,我们别在帐里呆着了,快出去看看吧!”
说着,必勒格别乞迈着虽然还有些发飘,但依然十分稳健的步子走出了大帐。这时众人之中有的明白,有人依然还糊里糊涂,但也都踉踉跄跄的起身跟着必勒格别乞一起出了大帐。只有桑昆依然沉醉不醒,还有呼呼的打着呼噜。
王罕走过去,连踢了他两脚,道:“起来,快点起来。” 但桑昆实在是醉得太厉害了,只是翻了个身,呼噜依然打得如同雷响。气得王罕骂道:“这个无能的东西,要不是你,事情也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时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来,王罕也知道情况紧急,不敢在帐中久留,叫了一声:“阔阔出,阔阔出在那里?”
阔阔出是桑昆的伴当,也是马夫,一直伺奉桑昆。不也他可沒有资格在帐里参加欢宴,而是在帐外等候着,听见了王罕的叫声,阔阔出连忙跑前帐蓬,跪在王罕面前,道:“大汗,叫我有什么事情。”
王罕一见他进来,一肚子气正没地方出,全撒在阔阔出身上,踏起一脚把阔阔出踢翻在地,大骂道:“跑那里去了,现在才进来。”
阔阔出也是一肚子委曲,道:“我就在外面,听到大汗的招呼就进来了。”
王罕又踢了他两脚,指着桑昆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快了这个蠢猪给我弄醒过来。” 说着气呼呼走出了大帐。
王罕的大帐位于整个营地的最高处,居高临下,一览无余。这时天刚蒙蒙亮,只见底下的整个营地火光四起,一团混乱。而且在山岗下还有无数身影晃动,正向山岗上冲来,只是天色朦胧,也看不淸有多少人马?
两支羽箭呼啸着从王罕身边掠过,虽然还有数尺远的距离,但王罕也吓得一缩脖子,连退了数步。
必勒格别乞来到王罕身边,道:“大汗,我看蒙古军的兵力不会很多,只要我们守住山岗,然后派人去其他的营地招集人马,就可以一举消灭这支蒙古军。”
王罕定了定心神,道:“好,你和合答黑在山岗上驻守,让豁里失列门太石去其他营地招集人马,快去快去,不要耽搁。”
众将领命之后,立刻分头去执行。这时蒙古军以经杀上了半山腰,王罕连忙又后退几十步,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站稳,赶忙又命人把自已的战马牵过来,备好鞍韂。
这时山腰喊杀震天,显然是必勒格别乞和合答黑带领人马与蒙古军接战上了。
第九卷 图治 一百二 告别王罕(一)
杀到了山的半山腰地方,因为遭到了克烈军的顽强抵抗,蒙古军突进的步伐终于缓慢了下来。
因为这里是王罕的大帐所在地方,守卫自然比其他地方要严密得多,而且有不少在这里戎卫,保护王罕的士兵,因此并不费力就聚集了一千多人马,加上又有必勒格别乞和合答黑这样两员大将压阵,突袭黑林一路上势如破竹的蒙古军终于在这一战中首次遇到了真正有份量的抵抗力。
铁木真自然知道,虽然现在自己占尽了优势,把克烈部的营地搅得大乱,但蒙古军的实际人数只有三千多人,如果不速战速决,快速解决战斗,等王罕稳定住了阵脚,重新集结人马之后,可就不好对付了。虽然蒙古军也有援军,但在援军还没赶到之前,自己到是有全军覆没的可能。因此铁木真立刻下令,全力猛攻,不能给克烈军以喘息之机,一定要尽快拿下山岗。
这山岗虽然不高,但克烈军毕竟是居高临下,蒙古军连攻了好几次,主儿扯歹、博尔术、木华黎、速不台、哲别等人也都轮番上阵,但无奈克烈军这时也知道是紧要关头,因此困兽犹斗,拼命抵抗,蒙古军一时之间也无法攻破克烈军的防线。眼前着这一次进攻又无功而返,退了下来。
这时杨炎看了看赵月如,向山岗上指了指。两人成亲多年,赵月如自然明白杨炎的意思,微微点头。两人带着三百宋军,虽然也随铁木真的人马一起突袭黑林,但从战斗开始一真到现在都并没有什么突出的表现,只不过是跟着大军一起进退,将表现的机会都让给了蒙古军。那么现在蒙古军进攻受挫的时候,就该轮两人来表现了。
杨炎策马上前,对铁木真道:“铁木真大汗,这一次让我们宋军来进攻吧,一定可从拿下这座山岗的。只请你率领人马随后接应就行了。”
铁木真见他主动请令,自然是求之不得,他早见过宋军的战斗力,因此立刻答应。于是杨炎和赵月如两人同时催动战马,率领着三百宋军骑兵,向山岗上冲杀过去。铁木真又亲自率领其他众将,领军在后面跟随,只能他们突破攻上山岗,然后合力一举击败山岗上的克烈军。
杨炎和赵月如的坐骑都是大食的良驹,一白一黑,均是神骏非凡,这时发力狂奔,几个起纵,就远远领先了其他宋军,只有两人并肩冲在最前端。
山岗本也不算太高,必勒格别乞和合答黑刚刚在半山腰处,打退了蒙古军的一次进攻,还沒等喘一口气,见蒙古军竟马上又发动了一次进攻,当头的两骑一白一黑,十分醒目的以经冲到了近前,几乎连放箭都来不及了。
两人急忙指挥人马迎战,那知这两骑竟厉害异常,杀入克烈军中,所向披靡,竟无人能挡。
其实杨炎和赵月如虽然经常一起上战场,但在大多数时候都是杨炎坐镇后方,指挥调度全军作战,而是由赵月如率领人马冲锋陷阵,斩将夺旗。除了是大胜之后的趁胜追击,两人几乎没同时一起上阵的时候,只是想不到来到了漠北草原,居然能够有机会,真正在一起并肩作战了。
当下杨炎手中的宝刀“风林火山”点刺切挑,削斩砍劈,舞出一片匹练般的蓝光,所过之处,血光飞溅,敌人往往连盔带甲,连人带马都削成两截;而赵月如的盘龙棍砸打刺扫,抽撤吞吐,挥出一团黄芒,只要是敌人的兵器与长棍接解,无不被棍上暗含的內劲震得口喷鲜血而忙。在两人身前、两侧的敌军,无不被蓝光黄芒所催,死于非命。
克烈军的战士也从未见过这样强横的人,不禁人人心中大骇,见两人杀到,都不甴自主的向后退让。必勒格别乞和合答黑也大为心惊,他们两人久和蒙古打交道,对蒙古众将都十分熟悉了,但却从来沒有在蒙古军中见过这两人,而且看得淸楚,其中一人竟然还是一个女子,但骁勇强悍,绝不在他们所认识的任何一员蒙古猛将之下,心中的惊骇自然非同一般,但还是咬牙催促士兵上前拦挡两人。
但这么缓得一缓,随后的宋军也杀到了半山腰,两军立刻混战起来。宋军从开战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出战,这时正是体力充沛,而克烈军连续几次打退了蒙古军的进攻,体力己消耗大半。宋军之中还有一半是俱甲骑兵,在双方短兵相接的混战中,也大占优势。
而且宋军人数虽少,但却沒有全面展开进攻,而是针对着克烈军的一点,发动猛攻,加上又有杨炎、赵月如领头冲锋,更是锐不可挡。尽管克烈军拚尽了全力,但也无法抵挡,被宋军硬生生从阵中冲开了一个缺口,将克烈军从中分为两断。
这时铁木真己率领着蒙古军也杀了上来,见宋军以经冲开了克烈军的阵势,不禁心中大喜,急忙率军加入了战团。
而主儿扯歹、博尔术、木华黎、速不台、哲别等蒙古众将见宋军如此悍勇,心里自然也都不甘示弱,起了争胜之心,因此都率领着蒙古军奋力沖杀。而克烈军的阵势本来就被宋军打乱,士气也大大受挫,这时见蒙古大军又杀了上来,而且人人奋勇,都像是拼命一样,那里还抵抗得住,只得纷纷后退。
必勒格别乞和合答黑这时虽然不甘心,但大势己去,以他们两人的力量,也无法阻挡蒙古军的疯狂攻击,只能放弃半山腰的防守,跟着人马一起败退。不多时候,就以经退到了山岗上。
铁木真一见,不由得心中大喜,只要拿下这座高岗,就是占领克烈营地的要害地方,就算克烈部重新聚集人马也不可怕,也可以从容等侍自己的援军到达。而且这时克烈军早己溃不成军,跟本无法阻挡蒙古军的进攻了,因此铁木真双腿紧夹马腹,催动战马上前,高举着九尾白旄大纛,在木华黎和赤老温两人保护下,终于冲上了高岗。
还沒有杀上高岗的蒙古军见自己的大汗亲自率先登上了山岗,立刻都发出一阵欢呼,也都更加奋力向山岗上前进。
就在这时,铁木真忽然脸色大变,回头一挥手,向还在向山岗上前进的蒙古军大叫道:“撤,快撤,不要在上来了。”
这时杨炎和赵月如也冲上了山岗,只见在山岗背后,竟然有无数的克烈部人马杀到,最近的离自己已不足五十步了。
原来这是克烈部的大将豁里失列门太石在克烈部的后方营地里招集来的人马。虽然仓促之间,有许多人连盔甲都没有穿,还有不少战马,连鞍韂缰免都没来得及准备,就这么赶了过来,但总算是招集了七八千人,也是非常可观了。
铁木真一见,也知道就算现在自己攻上了高岗,以蒙古军目前的兵力,也难以守住高岗,因此立刻当机立断,下令人马撤下高岗去。
但上山容步下山难,而且在后面还有不少蒙古军毫不知情,还在一头向高岗上猛冲,这个时候冒然撤退,只会使队伍大乱,如果克烈军再随后追杀,蒙古军必然会损失惨重。
当下铁木真立刻下令,让木华黎和速不台立刻组织人马撤下山岗去,自己带着哲别、博尔术、主儿扯歹等人领着数十名箭筒子,留在山岗上阻击敌军。哲别摘下硬弓,“嗖、嗖、嗖” 连射三箭,将三名最前的追兵射倒,铁朩真、博尔术、主儿扯歹也箭无虚发,几个人一口气连射到二十余名追兵。其他留守在山岗上的蒙古军也都开弓放箭,阻挡克烈军。
但克烈军人多势众,眼见如潮水般涌来,仅靠这几十人哪里抵挡得住?而且克烈军射出的箭矢比蒙古军更为密集,留守的蒙古军又无遮挡,一下子也被射死大半,铁木真和哲别、博尔术、主儿扯歹等人一面躲闪羽箭,一面还射敌军,但也阻挡不住,眼看着克烈军就冲到近前了。
就在这时,只见蒙古军阵中射出一排密集的箭雨,克烈军猝不及防,顿时倒下一大片,原来是杨炎见情况紧急,让赵月如领一半宋军先撤下山岗,自己领着一百五十名倶甲骑兵列好了阵势,帮着蒙古军阻击敌军。因为宋军人马皆披重甲,克烈军的弓箭对他们的伤害并不大,而且宋军使用的都是连射弩,无论是发射频率和射程都远在克烈军之上,因此几轮发射之后,克烈军立时被射死数百人,而宋军仅伤十余人。
见宋军的弓箭如此厉害,克烈军无不惊骇,一时倒不敢逼近,又向后退却了。而趁着这么一耽误,蒙古军都顺利退下去,杨炎趁机对铁木真道:“大汗,我们也快撤吧。”
铁木真见其他人马都己撤下山岗,也知道现在时机难得,立刻一挥战刀,大声道:“撤。”
第九卷 图治 一百三 告别王罕(二)
众人一起拨转马头,向山下撤去。必勒格别乞见蒙古军撤了,立刻率军又冲上山岗,随后又追击下云。那知赵月如己经领着宋军另外一百五十名骑军己在半山腰列好阵势接应,人人也是使用连射弩,一见克烈军追到,让过自己的人马,对追兵迎头又是一阵箭雨。
克烈军毫无防范,一下子又被射倒兩百余人,其余的人也不敢再追,都退回山岗上去。趁着这么一阻挡,铁木真等人也平安撤到了山岗下。不过克烈军总算是守住了山岗。
人马撤下来之后,铁木真才对杨炎和赵月如道:“驸马、公主,这一战真是多亏了你们和大宋的军队。”
杨炎微微一笑,道:“我们仍是盟友,大汗不用客气,不过我们虽然平安撤下了山岗,但王罕必然不会甘心,他一定会趁着我们现在兵少,马上出兵向我们进攻,大汗不可不防。”
铁木真点点头,道:“驸马放心吧,这一点我早就想到了,现在我们的援军也快赶到了,等王罕攻击我们的时候,我们领军诈败,将他们引到我们的援军附近,在一举迁灭。这以经是王罕最后一点力量了,只要把这股力量消灭,我们就必胜无疑了。”
杨炎也点点头,道:“大汗说的是。”
但令两人没有想到的是,克烈军并没有如他们所想立刻发动反攻。
虽然并没有追击上蒙古军,但毕竟是又打退了蒙古军的进攻,守住了山岗,王罕心里这才安定了一些,从战马上下来,擦了一把汗,又拿过了一个水筒,喝了几囗冷水,头脑也清醒了一点,正要招集几员大将商议怎么办。
这时桑昆才在阔阔出的搀扶下,晃晃悠悠从大帐里走到王罕面前,还一脸茫然的四处看着,嘴里喃喃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王罕一见他,气就不打一处来,手一扬,将一竹筒水全沷到桑昆脸上,骂道:“蠢猪,你还出来干什么,不如醉死过去算了,都是你这蠢猪,听信了札木合的鬼话,一定要和铁木真作对,结果呢?现在札木合拍拍屁股跑了,却把我们弄成了这个样子。”
说着王罕还要动手打他,但必勒格别乞、合答黑、豁里失列门太石等人见了,都忙上来解劝,才算是拦住了王罕。
被冷水一浇,桑昆也淸醒了不少,这才发现情况不对,但面对暴怒的父亲,桑昆也不敢强嘴,只是低着头,站在一边。
王罕见了,忍不住又骂道:“滚,给我滚到一边去,不要出现在我眼前,让我看见了就心烦。”
桑昆听了,也只能带着阔阔出,灰溜溜退到一边的角落去了。这时必勒格别乞来到王罕身边,道:“大汗,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您也不要责怪桑昆了,还是想一想,怎样打退铁木真再说吧。”
王罕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现在招集了多少人?”
必勒格别乞道:“大约有一万四五千人?”
王罕苦笑了一声,道:“才这么多人马吗?还能多调集一些吗?” 虽然现在克烈部以经元气大伤,但毕竟是称雄草原多年的大部落,如果倾巢出动,招集三四万人马也不成问题。
必勒格别乞也有些为难,道:“蒙古军来得实在太突然了,我们有许多部落还在外面放牧,而且现在前半部份营地以经被打散了,只有后半部份营地可以招集人马?豁里失列门太石以经尽了全力了,只要是能够骑马的男子,他以经全都招集起,目前我们也只能调动这么多人了。”
王罕晃了晃头,想不到自己在草原上称雄数十年,屹立不到,到如今竟落到了这步田地。这时天色以经大亮了,王罕看了看山岗下,这才发现蒙古军的人数并不多,大约也就在三四千左右。王罕心中一动,道:“必勒格别乞,蒙古军的人数并不多啊?如果我们这时冲下山岗,是不是可以打退蒙古军?”
必勒格别乞也点点头,道:“我看这样可行,我立刻就去招集人马。” 说着匆匆离开。
王罕颓然又坐倒在地上,就算这一次打退了蒙古军又能怎样,经过了这一战之后,克烈部必会更加衰败,分崩离析以经不可避免了。
然而等必勒格别乞去整军时才发现,现在虽然招集到一万四五千人,但有一半以上是超过五十岁的老人和不满十五的孩子,他们大多都没没有经历过什么大战,根本就是一盘散沙,而且因为来得实在太勿忙,不少人没有衣甲和鞍韂,这时山岗上满是死尸死马,因此许多人都忙着去争抢死者后衣甲和鞍韂,甚至为了争抢东西,还发生了好几起争斗事件,面对这样的情景,豁里失列门太石也是一头大汗,毫无办法。
必勒格别乞费了好半天力气,一直到日上中天,才总算是免强把招集到的人马编组成队,只留下合答黑在山岗上保护王罕,自己和豁里失列门太石各带五千稍微精壮一些的人马杀下山去,反击蒙古军。
其实这时蒙古军在山岗下早就等得不奈烦了,铁木真一见克烈军总算是出击杀下了山岗来,更立刻下令,全军撤退。必勒格别乞和豁里失列门太石一见,也率军在后面紧紧追击。
那知还没等蒙古军跑出克烈部的营地,只见前面尘土飞扬,原来是者勒灭、忽必来、赤老温、博尔忽、孛秃等人率领着蒙古的援军以经赶到了。铁木真见况,也不由苦笑了一声,这也叫错中有错,援军来得太早了一点,如果还能把克烈军引得远离营地,就有望全歼这一万人马。但是现在恐怕就不易了。
不过事己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铁木真立刻下令,全军调头,迎战克烈军。现在也只能多消灭一点克烈军是一点了。好在蒙古军的人数不多,而且平日也是训练有素,因此很快就全部调转过头来,向克烈军杀去。
必勒格别乞和豁里失列门太石一见蒙古的援军杀到,而且人马远在自己之上,都不由大吃了一惊,那里还敢迎战,急忙也下令全军撤退。但他们的人马数量众多,而且也大多都是没经过大阵仗的新兵,有些士兵听见了,转过马头,但有些士兵没有听见,还一门心思向前冲着,前后冲撞,人马立刻大乱了起来。
这时铁木真已率领着蒙古军杀到了近前,冲进了克烈军中,大杀起来。豁里失列门太石无奈,只得指挥着克烈军迎战蒙古军,双方纠缠在一起,廝杀起来。
但这时克烈军本无斗志,更加无心恋战,只被蒙古军杀得人仰马翻。而这时蒙古的援军也赶了上来,者勒灭命令忽必来和赤老温各带五千人马,从两侧包操上去,自己与其他将领率领剩下的人马从正面冲杀上来。而这时克烈部的后军以经被蒙古军紧紧咬住,豁里失列门太石也被哲别和主儿扯歹两人缠住,怎么也挣脱不开了
必勒格别乞一见,心里知道如果再不跑,克烈军只会被蒙古军包围全歼,因此只好放弃了豁里失列门太石,率领着一部份人马,拼命向山上跑去。而忽必来和赤老温见追击不及,遂率领着蒙古军截断了剩余的克烈军的退路,将克烈军团团包围起来。
豁里失列门太石见状,自知难以幸免,挥刀咬牙死战,只希望能够哲别和主儿扯歹中的一人同归于尽,他在克烈部是也算是头号猛将,现在拼命死战,也不防守,刀刀直取对手的要害。但哲别和主儿扯歹见豁里失列门太石困兽犹斗,全是一付以命抵命的打法,也不敢过份紧逼,只能全力防守。他们也是勇武过人的大将,守得风雨不透,令豁里失列门太石一时之间,也无机可趁。
就在这时,博尔术和速不台两人也赶来助战,加入了战团。在这四员蒙古勇将的围攻下,豁里失列门太石在勇猛也是独木难支,左支右拙,接挡不住。
激战之中,豁里失列门太石一时遮拦不住,被哲别斜刺一矛正中胁下,豁里失列门太石一手抓住了哲别的矛杆,死死不放,另一手执刀,向哲别砍去。哲别大惊,急忙放手松开长矛,纵马后退,躲闪过这一刀。
而这时速不台己从豁里失列门太石的侧后方杀过来,一刀砍在豁里失列门太石的肩头上。豁里失列门太石扔掉自己的大刀,抓住了速不台的刀锋,死不松手。另一支手拔出刺入胁下的长矛,正要刺向速不台。主儿扯歹已拍马杀到近前,一斧砍下,将豁里失列门太石的头颅砍掉。鲜血如喷泉一般喷涌而出,死尸从战马上栽下来。克烈部的猛将豁里失列门太石阵亡于战场。
克烈军本来就人少,又没有斗志,见主将阵亡,也都纷纷投降了。
第九卷 图治 一百四 告别王罕(三)
铁木真立刻命人收陇降兵,找地方暂时看押。同时又教人把豁里失列门太石的尸体收敛起来,找地方埋葬,叹息道:“这样的英雄好汉,可惜不能为我们蒙古所用。”
博尔术也道:“到是只可惜了这样一条好汉,生在了克烈部,在王罕手下,被埋没了。”
这时者勒灭赶到了铁木真身边,道:“大汗,现在克烈部以经只剩最后一口气了,下令进攻吧?我们一口气攻下山岗,活捉了王罕那只老狐狸。”
铁木真看了看山岗上,微微一笑,道:“我们都是远路赶到这里,人马都以经十分疲惫了,先休息一天,明天再进攻吧?”
者勒灭有些不解,道:“大汗,等到明天,王罕说不定又有了喘息的时间,还是现在趁热打铁,把王罕抓住,免得夜长梦多。”
铁木真呵呵笑道:“者勒灭,你放心吧,到了这一步,王罕以经翻不起多大的风浪来了,而且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随后铁木真立刻下令,由博尔术和木华黎领一万人马,守住山岗路口,以防止克烈军反击,其他大将各自带领人马,先整顿好克烈营地的前半部份。安抚剩余的部民,收陇财产粮食和牲畜。
因为铁木真以经看出,王罕的大势己去了,现在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己,但如果这时立刻发动进攻,虽然可以攻下山岗,但在克烈军的困兽犹斗之下,拼死力战,也会给蒙古军造成很大的损失,因此到不如先缓一缓,让克烈军自己发现大势己去,再抵抗下去,以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自行瓦解。
同时铁木真对克烈部的态度,和对塔塔儿部、蔑儿乞部,泰亦赤部不同,他和克烈部本身并没有深仇大恨,而且铁木真对克烈部中必勒格别乞、合答黑、豁里失列门太石等大将,格只儿斤、土绵土别干、董哀合等以勇敢善战而著名的氏族还非常欣赏,如果将他们编入蒙古军中,不仅可以将大大提升蒙古军的战斗力,而且还能尽快弥补这场大战所造成的损失。
现在大局基本以定,那么安抚人心,尽量减少克烈部民对蒙古军的反感和仇恨,为早日真正收服克烈部,为自己所用,才是目前的当务之急。
必勒格别乞率领着败军退回到山岗上之后,见蒙古军并没有追随上来攻山,王罕的心这才放松下来。而必勒格别乞退回山岗之后,也立刻下令准备防守,以防止蒙古军随后攻山。这时在山岗上的克烈军己不足一万人,而在山岗下,蒙古军的人数至少不下两万余众,王罕越看心里越是心惊,虽然蒙古军迟迟没有进攻,但对山岗上的克烈军来说,却是随时都要提高警惕,一点也不敢放松下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如果蒙古军马上发动进攻到还好些,也不用多想什么,拿起武器和蒙古军拼命就是了,但现在蒙古军似乎并没有马上攻山意图,反而在山岗下扎下营寨,而且以经开始进行战后的收拾工作了。而在山岗上的克烈军也不禁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在紧张的心情放松之后,取而代之的却茫然,无助、失落和绝望的情绪,每一个克烈军的战士都看不到战胜蒙古军的希望,看不到未来。但蒙古军在山岗下收拾营地,安抚部民,收陇俘虏,却都看得淸淸楚楚,由其是看到蒙古军并没有粗暴的对待自己的同胞,相反十分善待,因此人人心里都有下岗向蒙古军投降的心里。
正如铁木真所想的,暂时放缓一缓,却能成功起到瓦解对方军心的作用。
王罕坐在山岗上的一块大石上,茫然看着太阳正在缓缓落下山岗,这一天又这样过去了。王罕忽然想起,现在的克烈部是否就像这渐渐落下的太阳,将永远退出了草原,而明天自己是否还能看到太阳重新升起呢?
这时必勒格别乞来到王罕身边,道:“大汗,看来今天蒙古军是不会进攻了,您还是先回帐去休息去吧!这里有我和合答黑守着就行了。”
王罕呆呆的看着天空中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终于也消失在天际。像是在问必勒格别乞,又像是在自语,道:“今天蒙古军不会进攻,那么明天呢?我们还活得过明天吗?”
必勒格别乞一时语塞,想要安慰王罕几句,也不知该如何说才好。两人相对半响无言,过了好久,王罕才叹了一囗气,起身回到自已的帐蓬里。
进帐一看,只见大帐里一遍狼藉,桌倒椅翻,器皿碗盏杯盘摔得满地都是。所有的箱子都被打开,箱子里的兽皮、布料,翻得一遍凌乱。而且自已的两个待从者也被人绑了起来,躺在地上,嘴还被堵上了。王罕急忙过去,从一个侍从嘴里抽出了布条,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绑起来”
待从吐了一口气,哭丧着脸道:“大汗,是桑昆,他把我们绑了起来,带着所有的财宝,和阔阔出一起跑了。”
王罕眼前一黑,身体晃了几晃,差一点摔到在地,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彻底完了。
到了第二天,山岗上的克烈士兵果然以经散了大半,其中还有不少人下山向蒙古军投降。
铁木真哈哈大笑,对者勒灭道:“者勒灭,你看,我说的沒有错了,只用等上一天,克烈军就会自己瓦解了。”
者勒灭佩服道:“这是大汗的远见高明,我们蒙古部必将统一整个草原。”
铁木真这才下令进攻。让博尔术、木毕黎、赤老温、博尔忽四人率领着一万人马向山岗上攻去。这时在山岗上的克烈军以不足三千人,而且人人心无斗志,见蒙古军进攻上来,只是稍稍做了一下抵抗,便土崩瓦解了。
蒙古军顺利的攻上了山岗,必勒格别乞力战不降,拼命死战,杀死十余名蒙古军之后,终于因为寡不收众,死在乱军之中。而乃蛮的另一名大将合答黑同样也在奋力死战,最后被哲别一箭射中左臂,让博尔术打下马来,被蒙古军生擒。
铁木真率领蒙古大军,再一次蹬上高岗,在众将的簇拥下,走进了像征克烈部权力中心的金顶大帐,经过了自己近二十余年的浴血苦战与惨淡经营,终于打败了这个强劲的对手。这昔日曾经属于王罕的全部荣耀、权力、财富与领地,如今终于都成为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在蒙古军庆贺胜利的欢呼与喜笑中,铁木真微微合上眼睛,往事一幕一幕又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在翰难河畔,一望无际的荒草原上,为了抢夺一条银鱼,竟和弟弟合撒尔射杀了异母的兄弟别克帖儿,他听着他的哀声,看着他的目光,那就是自己一生征杀的开始吗?。
自己十六年那年,泰亦赤人来了,围住了不儿罕山,九日九夜,终于饥饿难耐,走出大山,又负枷受辱,却遇见了美丽温柔的少女合答安。为了追回自己的八匹马,遇到了勇敢而又忠心的博尔术。
在十九岁的时候,美丽的怯绿连河边,美丽的妻子孛尔帖,你们在哪里啊?篾儿乞人来了,苦心经营的营地里到处都是火光,都逃脱了,却剩下妻子孛尔帖被敌人掳去。是王罕和札木合帮着自己出兵助战,终于几乎杀尽了篾儿乞人,夺回了自己的妻子和第一个儿子术赤……
二十三岁,终于重整了旗鼓,称蒙古汗,接受金国的策封,征伐塔塔儿人,但也就是从那时起,和札木合反目成仇,随后是十三翼之战、阔亦田大战……
然而今天,王罕和札木合都以经败在了自己的手下,所有人都败了,整个草原也全在蒙古后统制之下了,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不……不不不……还沒有结来,王罕还沒有抓到,札木合也还没有抓到,他们决不会甘心,一定会想办法击败自己,决不能让他们得呈。
铁木真猛然睁眼睛,道:“有王罕和桑昆的消息吗。”
木华黎道:“我们杀上山岗以后,只是抓住了他们的家眷,就是没有见到王罕和桑昆,听克烈部的士兵说,他们早就逃跑了。”
铁木真点点头,这到并不意外,王罕和桑昆就是这种危险来了,首先自顾自己的人。相反如果他们和士兵们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那才是怪事。
博尔术道:“大汗,我们抓住了克烈部的大将合答黑,不访问问他,也许他知道王罕是逃到那里去了?”
铁木真道:“好,把合答黑带上来。”
不一会儿,几个卫士就五花大绑的合答黑推进了大帐中。铁木真笑道:“合答黑,你现在被我抓住,是想死还是想活?”
第九卷 图治 一百五 告别王罕(四)
合答黑到也不愧是克烈部的名将,在铁木真的凌励气势面前,面色依旧保持着克烈人所特有的严峻与沉着。同时以不输于铁木真的大声回答道:“我既然被你抓住,那么要杀要剐,全凭你的意思。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铁木真目光中露出一丝赞许的光芒,道:“如果你告诉我王罕逃到那里去了,我可以饶你一命。”
合答黑道:“我力战不屈,完全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主人。因此我才竭己所能,拼死力战,以尽可能久地拖延时间,使主公得以乘隙逃远。既然他已逃脱,做为他的属下,我怎么能告诉你他逃到何处,坐视他被你们所擒呢?所以不必再问,赶紧把我杀了吧?”
许久之后,铁木真忽然起身,来到合答黑身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说得好,能于危难中,仍对汪罕忠心耿耿,是条好汉子。不过现在王罕以经败亡,而且你对他也做倒了仁至义尽,没有必要陪他一起去送死,如果你能够效忠于我,我一定不计前嫌,如果你执意要追随王罕,那么我就放了你,让你离开。”
说着铁木真又命人将合答黑的绑绳解开,对他道:“何去何从,你自己决定吧。”
合答黑呆了半响,忽然跪到于地,道:“大汗能不计前嫌,收留于我,我岂能不知好歹,以后我必会效忠于大汗,并效死以报今天大汗的不杀之恩!”
铁木真哈哈大笑,将合答黑扶起,同时任命他为百队长,在主儿扯歹部下听用。
合答黑下去之后,铁木真又下令让赤老温、博尔忽、哲别、速不台各带一个千人队,到四处去搜寻王罕和桑昆的下落,同时也打探札木合的去向。然后又命木华黎和者勒灭两人负责安抚,整编克烈部民的事宜。
这时又有人进帐来禀报,道:“大汗,札合敢不在外面要求见大汗。”
原来红柳林一战之后,因为是札合敢不打发人去给铁木真送信的,得知铁木真战败,他也担心事情败露,便以外出放牧为由,带着部民离开黑林。后来听说铁木真率军奇袭黑林,打败了王罕,因此又回到了黑林,来见铁木真。
铁木真一直就在等着札合敢不到来。因为札合敢不是王罕的亲弟弟,虽然在部中一直受王罕压制,并没有多大的权势,自为人温和公平,在克烈部中算是一位比效宽厚的长者,颇为受人尊敬,现在王罕和桑昆都不在的情况下,他可以成为克烈部民信服的人,对于安定克烈部的人心,迅速恢复秩序能够有重要的作用。
果然札合敢不来见铁木真,立刻就表示愿意带领着自己的族人向铁木真投诚。并且积极的帮助铁木真,安抚部民,恢复秩序,顺从蒙古军的统制。劝说一些准备继续抵抗的人放下武器,接受蒙古军的收编和重新分组。
其实这种部落与部落之间的兼并和分裂在草原上是施空见惯的事情,对于绝大多数牧民来说,他们都愿意臣服于强者,一个能够予以他们保护的强者。王罕打败了别人,他们就服从于王罕,铁木真打败了王罕,他们就会臣服于铁木真旗下。除了极小一部份人之外,没有人会死心塌地的追随着旧有的没落部落。当年,乞颜陪的族人们抛弃铁木真母子离开的时候,就是这样。后来,当铁木真势力强大起来,他们又都回到族里,亦复如是。
而且有了札合敢不的帮助,再加上蒙古军对投诚的部民予以的优侍,也使克烈部的部民迅速接受了现实,对蒙古军表示出了极大的配合与顺从。因此收编克烈部的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壮年的男子被依其特长编入蒙古军的各支部队,而有一技之长的工匠们则按蒙古军的一惯做法,全都留在蒙古部中,进行统一的编排工作。其他的老人、妇女、小孩们,除了少数被沦为奴隶分配以外,也都被妥善的安置分散到蒙古其他的部族之中。
在短短的二十多天里,在草原上曾经盛强一时的克烈部,曾经的突厥后裔,就这样分崩离析,不复存在了。而克烈部是称雄了草原数十年的大部落,部中积累了大量的人口和牲畜,财富和物质,也都全都成了蒙古的一部份。
而对于在这件事上,居功至伟的札合敢不,铁木真也给予了他特别的待遇,他的族人并没有被分散,而且依然由札合敢不统带,并在黑林地方为他划分出一块水草丰美的地方,作为扎营的驻地。
同时,铁木真还迎娶了札合敢不的长女亦巴合别姬为自己的可敦,并让自己的幼子拖雷,与札合敢不的次女莎儿合黑塔尼别姬定婚。用婚姻为纽带,来加强融合同化。
父子两人迎娶一对姐妹,这种事情在汉族看来,自然是有违伦理的婚姻形式,然而在草原上却是极为普遍的。
而在整编工作顺利完成后,赤老温、博尔忽、哲别、速不台等人的追踪部队也陆续返回,为铁木真带来了关于汪罕父子的最终结局的确切消息。同时也带回了札木合的消息。
就在这一刻,铁木真立刻意识到,新的战争又开始了。
哲别率领着一个千人队,根据克烈部的败兵留下的痕迹,一直追踪到了杭爱山脚下。哲别不顾前方已是乃蛮部领地,依旧率军向前紧追。数日之后来到了拜答剌河边,遭遇到一支乃蛮人的小股巡逻队。双方展开了激战。哲别打败了这支乃蛮军,并抓住了二十几名俘虏。
从这些俘虏的口中得知,王罕单身独骑逃到了乃蛮境内,被一位名叫豁里速别赤的将领俘获。但豁里速别赤根本不相信面前的这个衣衫褴褛、灰头土脸,如丧家之犬般的老头便是乃蛮人数十年的劲敌,草原上赫赫有名的霸主王罕,因此当场砍下了玊罕的头。同时也得知,在两个多月以前,札木合就来到了乃蛮,主君塔阳汗接纳了札木合,并且被札木合说动,决定出兵进攻蒙古。
知道王罕已经死亡,而且又有了一直搜寻不到的札木合的下落,哲别立刻回军到黑林来见铁木真,并报告上这些消息。
而在另一路搜索桑昆的速不台也有了收获,他在半路上遇到了一对带着桑昆首级来投诚的夫妻。男人名叫阔阔出,是桑昆的马夫。女子是阔阔出的妻子。
原来,桑昆见克烈部大势以去,搜罗了大帐里的财宝,扔下了王罕和自己的家眷,带着阔阔出和他的妻子两人伺候。一路向西北方而去,打算逃往也儿的额儿齐思河上游的乞儿吉斯人处避难。
而阔阔出觉得跟着他这种人不会有什么好处,因此与妻子商议,打算趁桑昆其熟睡之机暗杀了他,打算借此向铁木真邀功请赏。
阔阔出的妻子也不同意,道:“从来桑昆主人有好衣服,好茶饭都给了你,如今主人遭难,怎么能伤害他。我可不做这种忘恩负义的人。”
阔阔出不听,还是杀了桑昆,带着他的人头来投奔铁木真。
秉报完毕,速不台将桑昆的首级献上,同是也将阔阔出带到了铁木真的面前,请他发落。铁木真对桑昆的首级并不在意。对于这个生前便被他瞧不起的人,死后更无任何关注,只是命人取走掩埋了事。
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到了这名投降者的脸上。阔阔出虽然跪倒在地上,但却自以为有功,而露出沾沾自喜的神色来,铁木真一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一个人不能忠于自己的主君,竟敢将其杀死,居然还厚着脸皮来求恩赏,真不知天下还有羞耻二字吗?此等不忠不义之徒,留之何用?推出去乱刀斩杀,碎尸分传诸营,以为警戒!”
早有两名箭筒子上前来架起了阔阔出的胳膊,就向帐外拖去。阔阔出脸色大变,挣扎着道:“大汗,为什么要杀我,站在您身边的那个人不是合答黑吗?他不是也背叛了君主,向你投降,为什么不杀他,要杀我一个人。”
铁木真呵呵笑了,扭过头来,对合答黑道:“听到没有,合答黑,他可是自称和你是同类啊!”
合答黑鄙视的看了阔阔出一眼,道:“大汗,我可没有这份荣光与这样的人同伍。”
只到战争的最后一刻,合答黑还在为了掩护王罕撤退而拼死力战,直到力尽被擒,也算是为了旧主而仁至义尽了。即使是投降了铁木真,也从来没有想过用旧主的人头来取悦新主。因此被阔阔出视为同类人,心里自然是无比的愤怒。
铁木真点点头,道:“好吧,合答黑,我的看法也和你一样,现在我就授权给你,让你来处理他吧。”
合答黑出列,道:“多谢大汗。”说着,几步走去,抓起阔阔出的衣襟,将他拖出了大帐。
第九卷 图治 一百六 旧的结局和新的开始(上)
王罕和桑昆的结局,只不过是给这次进攻克烈部的战斗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而己。其实铁木真并不太担心——汪罕毕竟以经年纪老迈,且在草原上声名不佳,失去了部众和军队之后,他很难在别人那里得到支持。至于桑昆,更不过是庸碌之辈,不足为患。
而在克烈部被消灭之后,蒙古部在草原上的最后一个对手,就是位于杭爱山后的,另一支草原强势——乃蛮部。
在几年前,铁木真曾与王罕联合出兵跨越杭爱山,击败乃蛮两王子之一的不亦鲁黑汗,与乃蛮大将可克薛兀撒兀剌黑交过手。
正是拜那一战所赐,不亦鲁黑从此以后元气大伤,无力在与另一王子塔阳不花争夺汗位。而塔阳不花的势力却因此而膨胀起来,几乎完全恢复了当年亦难赤必格勒汗时代的旧观。就连那位在杭爱山前与自己大战过的薛兀撒兀剌黑也率军投靠了他。
不过塔阳不花在夺取了乃蛮的汗位之后,却似乎沒有他父亲亦难亦必格勒汗那样的好战和野心,一直以来都是自守疆界,并没有趁铁木真、王罕、札木合等人征战不休之际,出兵进攻东部蒙古,而是一副毫无兴趣的样子。
然而现在则不同了,以札木合为首的各支反蒙古势力残部:包括铁木真的两位亲属阿勒坛与忽察儿,蔑儿乞的首领脱黑阿脱,残余的一部份塔塔儿人和泰亦赤人都已经投靠于塔阳不花的麾下。显然这一次乃蛮人并不想置身事外了。
但现在战斗刚刚结束,而且也快进入冬季,蒙古军是否还有力量继续进攻乃蛮,铁木真心里也没有底。因此铁木真立即召集众将商议,对付乃蛮的事宜。
博尔术首先道:“这两天我从汉人那里学到了两句话,一句叫做一山不容两虎,还有一句叫做天上沒有两个太阳。而且草原上也不可能出现两个可汗,因此我们与乃蛮的一战是势在必行,不可阻挡的!”
铁木真笑道:“这两句话说得很好,看来这些天以来,你们从汉人身上都学到了不少东西。”
合撒儿道:“而且札木合逃到了乃蛮人那里去了,只要他还在,就永远是我们蒙古人的心腹大患,因此就算只是为了除掉扎木合,我们也要发兵去进攻乃蛮。”
铁木真点点头,和王罕相比,札木合更为年轻,又更有活力,而且口材出众又富于干材,因此在铁木真心里,对札木合甚至比王罕更为忌惮,从来都不敢掉以轻心。
札八儿火者道:“乃蛮非常富有,因为他们靠近哈剌契丹,能够用很低的代价换来有许多我们没有的东西:夜晚会自动发光的玉石,比驼绒更柔然的织物,可以发出天籁之声的乐器,如果我们能够打败乃蛮,就可以用乃蛮的财富使我们的战士穿上最坚固的战甲,拥有最锋锐的武器,入住最温暖的帐幕。不会再为生计而烦忧了。”
速不台道:“还有什么可多说的,只要大汗下令,我速不台第一个出战。”
甴于刚刚战胜了多年的宿敌,因此整个蒙古军的士气极高,众将一个个都是斗志旺盛,只要铁木真现在就发令出征,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出击。
这时赤老温却道:“但我们现在刚刚打败了克烈部,士兵们都很疲劳了,而且乃蛮是个大部落,想要打败他们,兵少了可不行,对克烈部的这一战,我们的损失也不小,现在恐怕兵力不足。”
者勒灭也道:“现在克烈部刚刚归附,人心还不稳定,如果在这个时候去进攻乃蛮,一但有人煽动克烈部的人在后方闹事怎么办?而且现在以经进入了冬季,一但我们的大军在途中遇到暴风雪,那可就糟了。”
他们两人都是持重的态度,但所说的却是事实,由其是天气因素,谁都知道草原上暴风雪的可怕。其他众将听了,有些发热的头脑才渐渐冷静下来。
木华黎道:“进入了冬季,我们是没法进攻乃蛮,但乃蛮也一样没法来进攻我们,因此我们正好可以利用从现在到明年开春的这一段时间,来进一步稳定住现在的局面。而兵力不足的问题,也可以通过收编克烈部的战士来解决,因此只等冬天一过,我们就可以发兵去进攻乃蛮了。”
铁木真点点头,道:“说得不错,那么就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我们就好好准备吧。”
札八儿火者又道:“大汗,那么对宋朝的使臣,我们又该怎么说呢?前几天我听他们的意思,似乎想要回去了,因为过不了一个月,就要下雪了,如果他们要走的话,那么这几天就会动身了。”
铁木真想了一想,道:“我当然希望他们能够留下来,帮助我们打败乃蛮之后再走。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安排,如果打算立刻返回宋朝的话,我们一定要欢送他们离开蒙古。”
札八儿火者点点头,道:“好,明天我就去向他们转达大汗的意思。”
因为对乃蛮的作战方针以经确定下来,蒙古众将也都放松了不少,现在谈到了宋朝的使团,自然把话题转到杨炎他们身上来了。
铁木真道:“现在宋朝的使团和我们一起住了几个月了,我听说金国的完颜长之一直把杨炎视为他的生平大敌,你们对杨炎的看法怎么样?而且宋军也和我们一起作战,打败了克烈部。你们又认为宋军的战斗力怎么样?”
博尔术首先道:“大汗,说实话,我第一眼见到杨炎的时候,觉得这个人并不起眼,似乎根本不像一个英雄。但接触的时间长了,才发现他确实有许多过人的地方,和完颜长之比起来,两人在战场上的表现或许差不远,但在战场以外的地方,杨炎就显得比完颜长之要特别得多。比如在我们营地的时候,我经常可以看见杨炎到牧民的聚集地去闲游,而且他可以很轻易的和一个普通的牧民一起交谈,说笑,就像好朋友一样。对他手下的士兵也是一样,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的身份,我根本就不会想他会是宋朝的驸马!而且一个普通的士兵。”
者勒灭却有些不解,道:“博尔术,你是想说什么?杨炎喜欢和普通牧民、士兵交往,这又能说明什么?”
博尔术苦笑了一下,道:“一时间我也说不明白,不过那个完颜长之是不会这么做的,包括我们中间的许多人,也许我们会和普通牧民、士兵有来往,但绝对不会和他们相处得像朋友一样。也许这就是杨炎特别的地方吧?”
铁木真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博尔术这么一说,我好像也觉得有这样的感觉。好像杨炎确实和什么人都能聊得到一起去。”
札八儿火者道:“按照中原的说法,能够成为名将的人,必然能够有让士兵为他效死力的能力。我听说在中国有一个故事,有一位将军,他手下有一名士兵的伤口化脓,那位将军主动为那个受伤的士兵吸出了脓血,包扎好伤口。士兵们见了,都十分感动,后来有人把这件事情告诉给那个士兵的母亲。母亲听了之后,却哭了起来,她说我的丈夫和两个儿子都在那位将军手下当兵,前年将军为我丈夫吸脓包扎,结果我的丈夫为了报达他的恩情,战死在战场,去年他又为我的大儿子吸脓包扎,结果我的大儿子也战死了,现在他又为我的小儿子吸脓包扎,看来我的小儿子也活不长久了,我怎么能不哭呢?”
蒙古众将听了札八儿火者讲完这个故事,都久久不语。铁木真微微点头,道:“不错,能够成为名将的人,必然能够有让士兵为他效死力的能力。正是因为杨炎平时不把士兵当手下人看待,因此在作战的时候士兵们才会为他而拼命死战,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事情,就是杨炎与别人不同的地方,这个人果然不简单,甚至他比完颜长之更加厉害。”
铁木真又道:“那么你们看宋军的战斗力怎么样,如果我们蒙古军现在就和宋军交战,你们是否能够打败宋军呢?”
这也是蒙古众将很感兴趣的一个话题,宋军的人数虽然不多,而且在蒙古也只打了两仗,但这两仗都显示了强劲的战斗力,而且人马的损失率极小,两战下来,战死的也不足五十人。
速不台道:“说实话,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宋军这样的打仗方式,虽然他们一共只有六百人,但如果给我六百蒙古军,我可绝对没有战胜他们的把握。”
速不台虽是铁木真手下有名的猛将,四狗之一,他竟然主动承认蒙古军不敌宋军,其他几人如哲别,主儿扯歹、赤老温等却也都沒笑他,反而都沉默不语,显然是默认了下来。因为蒙古人性子朴实,而且又敬重英雄,因此有什么说什么,不会拐弯抹角。
第九卷 图治 一百七 旧的结局和新的开始(下)
博尔术道:“我看这支宋军的战斗力虽然很强,但一定是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并不代表了全部宋军的战斗力。而且他们主要还是依靠盔甲和武器比我们好,他们的箭射得比我们远,发射的速度比我们快,而盔甲又比我们的坚固,连战马都披上了盔甲,这样交战,我们打不过他们,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木华黎道:“大汗,博尔术说的有道理,而且据我观察,如果宋军一对一和我们蒙古兵比较起来,也未必比我们强,只能算是各有所长,论骑术,我们远在宋军之上,但在步下作战,我们蒙古军却要逊色于宋军不少。但宋军除了盔甲和武器优于我们之外,在战术上十分独特,是我们蒙古军从没见过的,在班尼朱河边那一战中,完全是步骑射一起配合,各自取长补短,结果产生了强大的战斗力。而我们蒙古,包括整个草原,都是以骑军为主,少有步军,这一点到是要好好向宋军学习。”
者勒灭道:“这沒什么?盔甲和武器我们虽然没有,但也可以学着制造。宋军的战术,我们也能学习,只要是别人能够做到的,我们蒙古人也能够做到。”
铁木真道:“不错,我们真正的对手不是克烈人,也不是乃蛮人,而是金国。金囯和宋国打了几十年的仗,宋军有这样的武器和盔甲,金国一定也不会差到那里去。宋军的战术,金国一定有对付的办法。如果我们以后想要和金国作战,也同样会面对这样的武器和盔甲,同样的战术。因此我们不能让蒙古的战士去白白拼命,一定要制造出更好的武器和盔甲,同时也要认真研究宋军的战术。”
停了一停,铁木真又道:“不过照我来看,我们蒙古和金囯和宋国最大的差距并不在于武器和盔甲不如他们,也不是战术,而是在于,金囯和宋国都有他们的文字,而我们蒙古没有。”
“文字?”大多数蒙古将领都有些不明白,文字有什么用,在他们看来武器、盔甲,战术的作用要比文字大得多。但只在见多识广的札八儿火者眼里露出了敬佩的目光,他当然知道,文字对于一个国家的重要性。
铁木真接着道:“只有有了属于我们蒙古人自己的文字。我们蒙古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国家,用文字维系起来的蒙古,才会真正成为一个民族。那样,即使在我们死后,蒙古人也不会再出现象以前那样分裂。一个团结的蒙古,任何时候都不必畏惧任何的敌人。因此我们蒙古必须要有属于我们自己的文字。”
就在铁木真决定蒙古军新的目标的时候,杨炎也和赵月如在一起商议,大宋使团下一步的安排。
因为这时铁木真也以经通过札八儿火者向大宋的使团表达了自巳的态度,希望杨炎和赵月如能够留下来,帮助自己,打败乃蛮。而在出使蒙古之前,杨炎以经得到了赵忱的授权,在蒙古的一应事务,杨炎都可以根据当时实际情况,自己做主,便宜行事。因此大宋使团下步,是留在蒙古,继续帮助铁木真打败乃蛮,还是就此返回大宋去,也都需要好好商议下。
杨炎首先道:“我想,我们还是应该留下来,帮助铁木真打败了乃蛮之后,然后再离开蒙古,回大宋去。”
赵月如听了,有些不解,道:“为什么?我们是从六月初离开临安,现在以经是十月底了,与蒙古结盟的目地也以经达到了,并且又帮助蒙古打败了克烈部,可以说这一趟出使蒙古的历程非常圆满,而且对蒙古的帮助不小了,完全尽到了盟友的义务。在这个时候返程回大宋,也完全可以。没有必要在帮着蒙古继续攻打什么乃蛮了。”
杨炎摇摇头,道:“虽然现在蒙古以经战胜了克烈部,但如果不打败乃蛮,蒙古的后方依然不稳,也不可能马上从北方出兵。反正现在完颜雍病重,金国在短期内不会有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不如索性帮助蒙古打败了乃蛮在回去,我想打败乃蛮,不会花费太多时间。”
大宋在金国的情报糸统以经完全建立起来,因此像完颜雍久病不治,以经任命太子监国这样的大事,宋朝早就知道了。
赵月如怔了一怔,道:“怎么,你这么急着出兵,是打算趁完颜雍病重的时候,就开始进攻金国吗?”
杨炎道:“那到不是,我的想法是和蒙古联军,先灭掉西夏,然后再等待机会,进攻金国。”
虽然杨炎此前曾经说过几次,要先灭西夏,然后再进攻金囯,但赵月如还是有些不能理解,道:“我们大宋的首要仇敌是金国啊!和西夏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啊!而且现在不是以经和西夏议和了吗?每年可以从西夏得到八千匹马,这以经很好了,为什么一定非要灭掉西夏呢?”
杨炎道:“与西夏议和,本来就是权宜之计,我想西夏也不会甘心现在达成的和约,一但有机会,他们一定会撕毁和约,何况现在金国仍然臣服于金国,而我们大宋能够牵制西夏,全靠有任得敬,但任得敬都七十多岁了,还能有几年活命,一但任得敬死了,西夏必会又全面倒向金国,到了那时,西夏又成为我们的心腹大串。”
赵月如想了一想,道:“你说的到是不错,只是一但我们攻打西夏,国内的防备必然空虚,如果这个时候金国出兵进攻江淮,我们又怎么应付呢?”
杨炎道:“这一点我也想过,根据我们在金国的细作打探,完颜雍久病不治,现在以经命太子监国,恐怕命不长久,据说金国的太子完颜允恭仍是平庸之辈,不足为虑。而且一但完颜雍归天,新君登基,政权交替之时必然不稳,金国未必能出兵进攻我们。在江淮有毕再遇坐镇,又有长江天险,金军也未必能攻得进来。而且经过上一战之后,西夏以经元气大伤了,我们现在又攻占了卓啰和南军司,又有任得敬做内应,如果和蒙古南北夹攻西夏,灭掉西夏并不是难事。”
赵月如又道:“如果完颜雍命不久矣,我们为什么不趁金国新君登基,政权不稳的时机,直接去进攻金国,反到去进攻西夏呢?”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你以为我不想吗?一但我们进攻金国,反而会激起金国上下的同仇敌忾之心,而且以我们大宋目前的力量,趁乱出兵,最多能够夺取一些江淮前沿的地方,还不足以复整个中原。现在金国有完颜长之坐镇开封,完颜陈和尚镇守山东,你以为我们能在他们那里讨得多少便宜。等到和金军僵持不下的时候,很难说西夏不会趁机有所动作,到头来只有两头俱失,因此到不如先灭西夏,占领了西夏之后,我们不仅拥有了自己的产马之地,而且可以和蒙古直接接壤,同时还削弱了金国的势力,减除金国的羽翼。然后只等时机成熟,再与蒙古联合,进攻金国。”
赵月如又想了想,也认为杨炎的这个构想最为合理,但她心里还有些不安,道:“是不是我有些多心了,上一次我们谈了蒙古和铁木真之后,我总但心,我们会不会又为大宋扶植起了一个新的敌人,一但我们联合打败了金国,失去了共同的目标之后,蒙古会不会变成我们的敌人,就像当年我们联金灭辽之后,反而引来了金国南侵那样。”
杨炎点点头,道:“你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但这世上并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三国时,吴蜀虽然员联合拒魏,但也有荆州之战。但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一个盟友来对付金国,致于灭了金国以后,我们和蒙古之间会变成什么样子,就不会我们所能掌控了。自古以来,中原的王朝都会受到北方游牧民族的危胁,秦汉时有匈奴,隨唐时有突厥,到了宋时是契丹、女真。就算蒙古不与我们为敌,也会有其他民族,但只要我们大宋自身保持强大,也就不会害怕任何敌人了。”
赵月如也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其实当年联金灭辽的战略本身并没有错,只是后来金军南侵,说到底还是因为当时徽宗皇帝所用非人,任用蔡京、童贯这类奸妄之辈昏庸误国所致。只要大宋再不犯这些错误,就不会再有第二个靖康之难了。”
杨炎道:“所以我决定继续留在蒙古,就是想尽量多了解他们一些,日后万一真到了有和蒙古兵刀相见的那一天,也好做到有的放矢,容易应对。”
赵月如又点了点头,道:“你的心意我明白了,那么我们就在蒙古再多留一些时曰吧。”
于是第二天杨炎便来见铁木真,表示愿意留下来继续帮助蒙古。铁木真自然十分高兴,为了表示对宋军的感谢,又赠送给杨炎大量的礼物、牲畜和奴隶,同时也邀请杨炎参加此后的军事会议,商议对乃蛮的用兵大计。
而杨炎也打发赖文政带着赵草和朱雀先行离开蒙古,并向建康发回了这段时间自己在蒙古的全部情况,以及与蒙古结盟成功的事情。然后留在蒙古,准备随蒙古军一到征讨乃蛮。
第九卷 图治 一百八 乃蛮
在草原西端阿勒台山西麓温泉区域的一座华丽的宫殿里。
“这个人就是王罕吗?” 说话的是一个年纪约在四十左右岁左右,头带金冠,身穿华丽锦袍的男子。他就是现任的乃蛮大汗,塔阳不花,亦称塔阳汗。
虽然现在以是冬季,但塔阳汗的宫帐却有三层帐蔓,又生看火炉,因此温暖如春,寒气一点也透不进来。而这时在塔阳汗的宝座面的羊毛地毯上,用一个赤金的托盘,放着一个颗血污以经洗尽,白发苍苍的人头。而在托盘边上站立着的是砍下并献来这颗人头的乃蛮的大将,豁里速别赤。
听到塔阳汗的询问,豁里速别赤道:“他自己到是这样说的,不过我看不像。克烈部的大汗又怎会沦入单人独骑落荒而走的地步?当初我见到他的时候,简直比叫花子还不如。”
“豁里速别赤,你做得太鲁莽了。” 这次开囗说话是坐在塔阳汗身旁的一位绝色女子,她身披一件五彩的丝绸纱衣,透着晶莹如玉的肌肤,烁烁耀眼,光彩照人。
看着这个美丽风情的半祼女子,豁里速别赤的瞳孔也不觉放大,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一些。每一次见到她,豁里速别赤都会抑制不住自己的幻想,如果能够把这样一俱美妙的身体搂在怀里,压在身下,那该是多么动人的感觉。
不过豁里速别赤也知道,这永远都将只是自己的幻想,因为这个女子就是塔阳汗最宠爱的妃子,名叫古儿别丝。她曾经是先汗亦难赤必格勒的宠妃,但和塔阳汗并没有血缘关系,因此如今被塔阳汗连同父亲的领地一起接收了过来。
继存父亲的汗位之后,连同父亲的妃子也一起接收,这种做法在中原自然不为人所耻,但在这塞北草原却是一种惯例,并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这时古儿别丝继续用她那悦耳的声音道:“听说王罕不是正在和蒙古部打仗吗?也许王罕是被蒙古兵打败,才落难逃窜到这里?王罕再怎么落难,也毕竟曾经是一位草原雄杰,你杀害这样一位老人,实在不该啊。”
豁里速别赤不觉也咽下一口唾沫,赶忙低下头去,不敢盯着看那如花如玉的半祼胴体,生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是呀,如果真是汪罕本人,的确不该杀掉他。你本应该将他活着带到我的宫殿中,我很想见见这位与我的父亲交战多年的英雄人物呢。”塔阳汗其实己经看出了豁里速别赤眼里的欲望,不过并不以为意,反而觉的无比的自豪,因为这样一位迷人美人儿,却以经是属于自己一个人所有了。想到这里,他也不顾属下在场,一支手搂着爱妃的腰肢,另一支手在她的身体上大肆活动着。
古儿别丝发出轻挑的笑声,道:“如果王罕活着,也许我们可以给他一个看守宫殿的事情做做,如果让王罕为我们看守宫殿,该是多么有趣的事情啊!”
塔阳汗听了,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真怀疑他倒底是不是先汗之子。” 在一边的另一位乃蛮大将可克薛兀撒兀剌黑心里暗暗叹了一囗气,从塔阳汗的身上,很难找到半点他父亲亦难亦必格勒汗的豪勇气慨。更无一丝决断的意味,只会不住地讨好,附和古儿别丝。要知道他甚至没参加过一次作战。
当初塔阳汗与异母兄弟不亦鲁黑争夺汗位的时候,对方就曾直指他是冒充王子,来骗取汗位。如果不是因为不亦黑鲁的势力遭受铁木真与王罕联军的重创,很难想象他能如今天这样安居上位,发号施令。
可克薛兀撒兀剌黑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道:“大汗,这颗人头是不是王罕还不得而知,不如把札木合请过来辩认一下吧。”
古儿别丝这才从塔阳汗手中挣脱出来,微微有些气吁道:“说的也对,虽然我有点受不了蒙古人身上的臭味,不过为了让大汗弄清楚原委,也不妨忍耐一下吧。”
很快札木合就来到了塔阳汗的宫帐,一眼就看出,果然是王罕的人头:“没错,这首级是王罕的。看来铁木真把克烈部也吞掉了。”
对于王罕的败北,札木合并非没有预见,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在他想来,王罕即使最终被铁木真打败,双方致少也会经历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而在这段时间里,自已则完全可以借用乃蛮的力量,招集铁木真的对手,最新整顿人马,一举打垮已经被王罕消耗得筋疲力尽的铁木真。可是偏偏天不从人愿,不可一世的汪罕就如山崩地陷一般于瞬息间被铁木真打倒。
一时之间札木合也陷入了深深的遗憾与失望中,“早知如此,自己也该在克烈都多呆上一段时间,也好让王罕多挺一点时间。
“蒙古人真的把王罕把败了?” 古儿别丝掩着自己的鼻子,皱起眉头,仿佛极力的在忍受札木合身上的恶味一样,“现在克烈部被打败了,草原上只剩我们乃蛮和蒙古两部了。铁木真的野心恐怕是不会满足的,他一定会来进攻我们。”
看到古儿别丝的样子,札木合虽然心里发怒,但挑起乃蛮和蒙古之间的战争却是他逃到乃蛮来的最大目标,因此装作没有看见,并极力的做出一付可怜的依附者样子,道:“可敦说的不错,大汗还是要尽早做好准备才是。”
塔阳汗也点点头,道:“与其坐待他大兵压境,不如我们主动出击。传令各部,集结兵马,准备来年秋天马肥之时与蒙古人决一死战。” 他又转向札木合,“古儿汗啊,到时候还请你助我一臂之力,共同击败草原上的煞星铁木真!”
札木合连忙弯腰行了一礼,道:“我会尽我的全力,为大汗夺下铁木真的弓箭。”
这一下连可克薛兀撒兀剌黑也大吃一惊,虽然他也淸楚,以经征服东部草原的蒙古绝不会放过乃蛮,而且主动出击,也确实比被动防御要更为积极,但是这样事先未经任何筹划,而且在这种非正式场合就做出这样重大决走的举动却实在是太轻率了,绝非明智之策。
这时古儿别丝又娇笑道:“大汗,我也想抓两个蒙古人来看看。不过听说那些穿黑衣的蒙古人都是从不洗澡的,浑身散发着恶臭。你不许他们走进我们的宫殿里,即使抓到他们的妇女,也要先让她们洗过澡,洗得干干净净之后才能让她们去挤羊奶,她们只配做这个。”
塔阳汗还没有说话,豁里速别赤已道:“尊贵的可敦,请你放心吧,我会把所有的俘虏都洗漱干净,带来给你当奴仆,绝不会让蒙古人的臭气沾染您的宫帐,虽然这里已经有点臭了。”
说着轻蔑的瞟了札木合一眼。古儿别丝和塔阳汗同时傍若无人的笑出声来。
札木合顿时怒火中烧,此时如非寄人篱下,需要借助乃蛮的力量,他早就拔出腰刀将大帐里的人都砍为两截。他的脸上平静依旧,心里却在想着,“看着吧,你们这些愚蠢不堪的家伙,铁木真会来教训你们的。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就会知道,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能小看蒙古人!”
这样想着,札木合向塔阳汗和古儿别丝深施了一礼,道:“那么大汗,我先告退去联络我的旧部,等乃蛮的大军出征之前,我一定尽力相肋。”
塔阳汗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对可克薛兀撒兀剌黑和豁里速别赤道:“好了,就这么决定了,你们也去休息去吧。”
二人听了,都转身离开。豁里速别赤是因为自己杀死的人真是王罕而洋洋得意,而可克薛兀撒兀剌黑却是心事从从。在走出大帐的时候,可克薛兀撒兀剌黑却注意到了札木合转过身之后脸上浮现出的一丝狠戾阴冷的狰狞表情。
立时,可克薛兀撒兀剌黑不禁打了这寒颤,他对札木合这样一个带着残兵败将四处投奔的反复无常之辈没有任何好感。而且隐约觉得,札木合是在蓄意挑起了这次乃蛮与蒙古之战,背后可能包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祸心。要和这种人并肩做战,薛兀撒兀剌黑可是一点胜算也没有。
他正打算再劝一劝塔阳汗,但等他转回身,走到帐门口,伸手要去揭帐帘的时候,听见里面转来一连串男人粗壮的呼吸和女人娇媚的呻呤声。
“呀!……不要在这里…。。 到后面去……”
“呼,呼,我等不及了,就在这里吧。”
“呀!毛手毛脚的,讨厌啦……”
可克薛兀撒兀剌黑苦笑了一声,又缩回了手,转身默默的离开了。
这时营地是响出了一片向蒙古宣战叫嚣声,原来是豁里速别赤像士兵宣布了将要进攻蒙古的消息,引得战士们的一阵欢呼,仿佛一出战就可以马上打败蒙古军一样。
可克薛兀撒兀剌黑叹了一口气,真猜不透这些从未与蒙古人交战过,甚至对蒙古人毫无了解的人是从何处得来的这种必胜信心。念及于此,这位身经百战的大将惟有摇首叹息“莫非真的是天要亡我乃蛮吗?”
第九卷 图治 一百九 出兵乃蛮
在冬天的这几个月里,铁木真及他的下属们都一直在忙于整编克烈部的工作。今铁木真感到欣慰的是,在战后的民政事务处理同时,蒙古部中也涌现出了许多精通内务的人材。
在以往,蒙古军中不缺将材、帅材,但少有善于处理內政事务的人材。而在这次分解克烈各部的工作中,月伦夫人的养子失吉忽都忽与另一名年青人镇海发挥出了相当高水准的行政才干,正是在他们二人的精心组织与合理分配下,使得这项艰难而又繁琐的工作条不紊得进行下来,其间未发生较大规模的冲突与纠纷。也使蒙古军不必为平定克烈部的零星反抗而付出更大的损失。
同时,铁木真又将蒙古全军移营到居于蒙古东部克鲁伦河河口与哈拉哈河之间的阿布只阿地区的阔迭格儿山麓,度过寒冬。并且在第二年春天来临时,铁木真的弟弟别勒古台和合赤温又从蒙古部带来了一万蒙古军,以增援铁木真。而且这时又整编了近两万克烈部的战士,补充到蒙古军之中。这时蒙古军的人数以经达到了五万左右,基本恢复到了与克烈部战争之前的实力。
相对于草原其他部落,铁木真对武器装配的重视程度要高得多,由其是见过宋军的战斗力之后,铁木真更明白,装配对一支军队的重要性,因此又利用克烈部留下来的大量财富和工匠,制造并购买了大量武器、硬弓和盔甲,大规模的装配了蒙古军。虽然还比不上宋军的装配,但以经比过去提升了一个档次。
开春之后,冰雪渐渐消融,铁木真带领全军开赴帖麦该河畔的“骆驼草原”,在那里举行了盛大的狩猎活动,使休养一冬的士兵们舒展筋骨,振奋精神,并且锻炼作战技能,提升士气。然后全军集结,进行大战之前的最后整编工作。
这次整编对后世蒙古军的最终军事编制的形成,具有伟大而深远的意义。在这里,铁木真打乱了过去按部族分编军队的方式,而是将全军按千人队、百人队、十人队统一编组,而各级的长官称为称为:千夫长、百夫长和十夫长。这样使军队彻底打破部族的控制,完全在铁朩真的统一指挥之下。
同时铁木真还在此前所设立的箭筒士的基础上扩大其编制,增添组建了由自己的精锐护卫部队——怯薛军。任命大将阿儿孩统御,战时可为冲阵之先锋,平时为自己的亲军,承担守护宫帐之责。又从中选拔出那些来自蒙古千户、百户家庭,身手敏捷,武艺精强,身材高大,相貌威严的子弟,共计一百五十人为白己的贴身宿卫,以八十人为宿卫,七十人为散班,由博尔术的族弟斡歌连扯必儿统领,以三日为周期轮流职宿,保护自己的安全。
并且铁木真又设立扯必儿官,由朵歹、朵豁勒忽、斡格来、脱栾、不察阑、速亦客秃六人担当。做为自己的近身侍从及主要幕僚,备位咨询。
最后铁木真又设立了“阇里必”的官职,由失吉忽都忽出任阇里必,主要职责是管理军民內政事务,以巩固卮方,减少出征军队的后顾之忧。
而就在这时,在草原中南方的汪古部的首领阿剌忽失派出使者,来到了蒙古部,求见铁木真,请求与蒙古新结盟。
汪古部是一支居于漠南中部的一支突厥后裔,俗称“白鞑靼”,他们与克烈部和乃蛮部有着同样的宗教。过了他们的领地后,便是那有名的万里长城。他们与金国比邻而居,并且接受了金国的策封,驻守净洲北部的边堡界堟,称“北平王”。
由于汪古部位于蒙古部的南侧,铁木真也一直担心他们会因为族种与宗教的相近性的原因,与乃蛮结为对付蒙古的军事同盟。这样一来,一但蒙古军出兵进攻乃蛮,那么自己的侧翼就会受到汪古部的危胁,后果堪虞。
因此在近几日,铁木真正考虑,是否应该派遣出一名使者去与汪古部接触,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只是在平素蒙古部与汪古部之间素无往来,这肘冒然派遣使者前去汪古部,恐怕也不合适。现在听到汪古部主动派出使者来与自己结盟,不禁使得铁木真大为惊喜,连忙立刻下令,以十分隆重的礼仪,接侍了汪古部的使臣。
原来果然不出铁木真的意料,乃蛮的塔阳汗有手有一位名叫塔塔统阿的谋士,他向塔阳汗建议,联合汪古部,一同进攻蒙古。塔阳汗釆纳了塔塔统阿的意见,并且派他为使者,到汪古部下书,说:“天上可以有日月并存,地上却只能有一个可汗。请汪古部做我的右手,为了突厥人的荣耀,助我一臂之力,共同共同去抢夺铁木真的弓箭筒。”
汪古部的首领阿剌忽失是一位性情宽厚,极有见地的人物,他与铁木真虽然并不相识,但对这些年来新兴的蒙古部十分关注。接到塔阳汗的书信之后,他并没有急于答应,而是寻找熟悉蒙古部情况的人来询问。而对蒙古部内部情况最熟悉的莫过于和蒙古做过生意的商人。
而在以经投靠了铁木真的三名回鹘商人,哈桑、札法儿火者与达里蛮哈吉伯的大力宣扬下,草原上的商人都和蒙古保持着非常良好的关系,因此在阿剌忽失面前都极力赞称铁木真的文韬武略与威德声望以及在他领导下日益强大的蒙古部,劝阿剌忽失尽早结好于蒙古部。因此阿剌忽失考虑再三,终于决定与蒙古部结盟,并将塔阳汗的计划全盘告诉铁木真。
得知了这些前因后果之后,铁木真自然十分高兴,想不到自己侧翼的心腹大患就这么轻易的解除掉了。不仗截断了乃蛮的一条膀臂,而且汪古部所处的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可以为日后对金国作战,深入金境纵深,创造了良的条件。因此铁木真不仅对使者厚加赏赐,同时又任命札八儿火者为使者,带厚礼回访汪古部,以表示自己对汪古部的重视。
随后铁木真立刻招集众将,啇议进攻乃蛮的事宜,这一次聚议也邀请了杨炎和赵月如参加。
有许多人对铁木真提出的现在立刻出兵进攻乃蛮的计划都心存疑虑。因为按照草原民族的战争惯例,秋高马肥之日正是开战的最佳时侠,此时正值春天,草场尚未丰足,而且经历一冬漫长的枯草期后,正是马匹体力最为蠃弱的时候,不足以临大战。因此有不少人都建议,不如等到秋天时候,再出兵也不迟。
这时铁木格道:“我们的马瘦,但敌人的马也不会肥到哪里去,现在汪古部已经遣使前来告我们,乃蛮人以经准备出兵了,我们如果还不抢先下手,反而畏缩不敢出战,岂不是错失良机,那可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别勒古台也道:“铁木格说得对,在活着的时候,和果弓箭被别人夺走了,那还不如死了算了。乃蛮汗自以为国土广大,人口众多,便小看我们,我们正好可以趁他们骄狂大意时出兵攻击他们,一定可以一举击败乃蛮。”
合撒儿也道:“马群多了就不容易驱赶,人多了就难以驾驭。乃蛮人表面看上去人多势众,但是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塔阳不花更是个无能之辈,我听说他本人更是连仗都没打过。对付这样一群散漫的羔羊,只需几只猛虎就够了,又何必惧怕他们?还用得着等到秋天吗?”
铁木真点点头,他心里也在为是否出兵而犹豫不决,虽然刚才自己的三个弟弟说得都有道理,但乃蛮毕意不同于一般的敌人,论领土广大,人口众多,足可以调动十万的兵力,甚致连克烈部都无法与它相比。可以说现在面临着的,是自己称汗以来最大的战役,不能不谨慎的对待。在秋季出战固然稳妥,但是到了那个时候,乃蛮部也已经做好了一切的战争准备,交战难度也许会更大。
这时铁木真的目光落到坐在一边的杨炎身上,见他面带微笑,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一动,道:“杨驸马,不知道你有什么好意见呢?”
杨炎微微一笑,道:“在下到没有什么好意见,不过常听过一句话:在战场上,永远都不要做敌人希望你做的事情。请问大汗,乃蛮人是会希望大汗春季出兵还是秋季出兵?”
铁木真一拍桌子,哈哈大笑,道:“说得好啊!‘永远都不要做敌人希望你做的事情’我也会永远记住这句话。” 他又霍然起身,向众将大声道:“我们蒙古的勇士是可以在任何季节都能奔腾驰骋于草原的,春天与秋天又有什么分别?传我的命令,立刻整军出发,越过杭爱山,踏破阿勒台山,让乃蛮的土地在我们脚下颤抖,让塔阳的魂魄在我们手中碎裂!”
众将一起起立,齐声道:“我们当跟随大汗,将坚石粉碎,硬岩捣毁!高山劈开,深水断涸!”
第九卷 图治 一百十 疑兵之计(上)
就在大宋建兴五年(1175年)二月初,草原上严寒犹在,冰雪也尚未消融殆尽,铁木真出动五万蒙古大军,征伐乃蛮。同吋汪古部的首领阿剌忽失得知这一消息之后,也亲自率领一万人马,赶来增援蒙古军。
以者别和忽必来二人为先锋的蒙古各路大军陆续启动,沿怯绿连河朔流而上,洁浩荡荡向西进发。大军穿过上克鲁涟河地区,进入上土兀剌河流域,接着进入鄂尔浑河流域和杭爱山山脉东部分支地区,顺利抵达了杭爱山东部的撤阿里之野,这里以经是乃蛮的疆界了。
乃蛮部作梦也沒有想到蒙古大军会在开春杀来,驻守边境的军队人数不多,见蒙古军众,也不敢接战,迅速撤退回去给塔阳汗送信。而者别与忽必来遵从铁木真将令,也未加追赶,就地安营扎寨,等候铁木真的大队人马陆续到来。
本来汪古部拒绝和乃蛮连盟对付蒙古军,以经让可克薛兀撒兀剌黑非常头痛了。而现在蒙古大军一违草原在秋季的征战常规,在开春之际就出动大军进攻乃蛮,而且以经是兵临城下了。可克薛兀撒兀剌黑接到消息之后,也不禁大吃一惊,赶忙来见塔阳汗。
而首先向蒙古发出宣战的塔阳汗,这时却似乎完全忘记了战争以经启动,依旧停留在阿勒台山麓的温泉地区的宫殿里,每天不是与古儿别丝一起亲亲密密饮酒寻欢,就是去打猎游玩,全然没有无一丝大战来临前的紧张心态。而且对于汪古部拒绝与乃蛮结盟,反而倒向蒙古的一方,也显得无动于衷。他始终认为,单凭乃蛮的强大兵力,打败铁木真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有没有汪古部的帮助,都无关紧要。
因此当可克薛兀撒兀剌黑向他报告蒙古大军以经到达杭爱山下的时候,塔阳汗正在宫殿里陪着古儿别丝欢酒取乐。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塔阳汗也丝毫不感觉惊异,并且决定立刻征集乃蛮各族的全部军队,也聚集移动到杭爱山一带,与蒙古军决战,力求毕其功于一役,击溃蒙古军。
古儿别丝听了也十分兴奋,依偎在塔阳汗的身边,将手里的金杯送到塔阳汗的嘴边,笑嘻嘻道:“勇敢的大汗啊,这一次我要随你一起去杭爱山。”
塔阳汗一手搂古儿别丝纤腰,一手握着他拿着金杯的手腕,喝了一口酒,才道:“我的美人,那里可是战场啊!你要去做什么?”
古儿别丝笑道:“我想亲眼看到你的部下,是怎么样活捉那个满身臭汗的蒙古汗铁木真的。”
塔阳汗呵呵笑道:“哎呀,哪可不行,他的臭汗会熏到你的,我看你还是乖乖得留在这里洗温泉,等着我把铁木真抓住,洗干净了再带给你看吧。”
古儿别丝的身体贴着塔阳汗,道:“不嘛,这一次我可一定要去。难道你不希望我时刻陪在你身边吗?”
塔阳汗又被她撩得色心大动,道:“好吧,好吧!美人啊,你如果能随时在我身边,我自然欢喜得很。其实我也是一刻也不愿和你分离啊。既然你坚持要去,那就随我一起同去吧!不过到时候你可不能嫌蒙古人的臭味啊!”
这时可克薛兀撒兀剌黑也实在实不了这两个人了,忍不住道:“大汗、可敦,你们再说些什么?以为这一次战争是儿戏吗?还是当作一场游戏?”
塔阳汗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道:“可克薛兀撒兀剌黑,你是不是真的老了,对蒙古人值得这么但心吗?好了,好了,你快去准备人马出征吧,不要在这里罗嗦了。”
可克薛兀撒兀剌黑长叹了一声,转身出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乃蛮真的完了。
由于蒙古军的突然出兵,使乃蛮毫无准备,可克薛兀撒兀剌黑竭尽了全力,终于用最快的时间聚集了乃蛮的全部人马,总人数超过了十万全都聚集在杭爱山。主帅自然是可克薛兀撒兀剌黑,副帅是塔阳汗的儿子屈出律,随军的大将还有豁里速别赤、忽图阳、塔塔统阿等人。而札木合又纠集一批反铁木真蒙古联盟的军队,共约近两万人,也在杭爱山麓与乃蛮军汇集。
可克薛兀撒兀剌黑还是十分谨慎,命大将豁里速别赤和忽图阳两人名领一万人马,驻扎在山下,其余的大军全都驻守在杭爱山上。札木合所率的两万人马,可克薛兀撒兀剌黑也不敢对他们完全信任,因此命他驻扎在杭爱山北面的山麓处。塔阳汗也带着古儿别丝,将宫帐设在杭爱山上。
这一场大战的人数和规模以经超过了草原上任何一次战争,大战的气氛在杭爱山前如积雨云般逐渐凝聚起来。
其实铁木真的大队人马在乃蛮大军到达前十几天,便已经在杭爱山下与者别、忽必来的前锋部队汇合了。在两天之后,汪古部的人马也到达了战场,与蒙古军会师,并且表示愿意接受铁木真的调遣。铁木真之所以没有立刻发动进攻,是希望等待乃蛮的大军聚集之后,好一并击溃敌军。
但等乃蛮的大军聚齐之后,铁木真也不禁大吃了一惊,这一次乃蛮全军竟有十几万之多,虽然早就知道乃蛮部国土广大,人口众多,但他还是没有料到这一次乃蛮会出动这样庞大规模的军队。这也是铁木真称蒙古汗以来,所经历的一次规模最大的战斗,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看着如密林一般树立的刀枪遍布在杭爱山上,就连他身边身经百战的蒙古众将也都变得脸色凝重起来。
尽量铁木真并没有因为敌军人多势众就失去了取胜的信心,但也知道这一战决不可轻敌,因此查看完乃蛮军的动向之后,立刻回帐招集众将商议进攻的计划。
铁木真首先道:“我记得母亲曾经告戒过我,毒蛇虽然身细,但只要被它咬上一口,就足以致命。因此不要因为顽敌力小,就疏忽大意,由其是在仇敌面前,必须吋刻谨慎从事为妙,何况我们的当前之敌,是国大人众的乃蛮,所以我们决不能掉以轻心。这一仗我们既不能畏缩退让,坐以待毙;又不能麻痹大意,盲目轻敌,因此这一仗该怎么打,还请大家发表自己的意见。”
一时间在场的众将都小声议论,但却无一人发言,就连一向足智多谋的木华黎也紧锁眉头,显然是在苦苦思索破敌之策。因为蒙古诸将也是首次遇到这么规模庞大的敌军,都不由谨慎起来,不是万全之策,也不敢轻易说出。
众将之中只有杨炎和赵月如脸色轻松,因为几十万大军的规模他们都经历过不少,十万大军再他们看来,实在是太平常不过了,跟本就沒什么可惊奇的。
铁木真的目光不由又看向了杨炎,显然是希望听一听他的意见。
杨炎见了,也微微一笑,道:“铁木真大汗,兵贵精而不贵多,乃蛮军人数虽众,但刚才我看他们阵势参差不齐,人马杂乱无章,可见不是平时缺少训练,就是人马仓促聚齐,一时间难以统一调配。蒙古军人数虽少,但训练有素,令行禁止,因此乃蛮虽有十余万大军,但并不难破。”
见他一开囗,蒙古众将也都停止了议论,静静听他发言。铁木真道:“不知杨驸马有什么妙计,可以打败乃蛮军吗?”
杨炎道:“妙计到是谈不上,只是现在乃蛮军驻军山上,占尽险要之地,而蒙古军驻军山下,地利尽失,如果现在交战,一定会对蒙古军不利。因此当务之急,是要把乃蛮军从山下引诱下来,与蒙古军在山下一战,然后再集中精锐人马,一举击败乃蛮军,则可以一战而胜了。”
木华黎点点道:“这个计策到是不错,只是有什么办法可以骗过他,把敌军引诱下山来呢?乃蛮的统帅可克薛兀撒兀剌黑是个身经百战,常于用兵的人,想让他上当,恐怕不容易。”
杨炎微微一笑,道:“我对乃蛮的情况没有诸位将军熟悉,木华黎将军说这可克薛兀撒兀剌黑身经百战,常于用兵或许并不错,但乃蛮大军的最高指挥者并不是他,而是塔阳汗啊!我听说塔阳汗是一个平庸无能之辈,偏偏又自以是,狂妄自大。因此明天第一战,大汗不妨故意示弱,以骄其心。心骄则必大意,塔阳汗必会误以为蒙古军不堪一击,一定会出动大军,下山扎营,以求主动进攻。然后大汗再故布疑军,虚张声势,塔阳汗未曾经历战阵,必然会惊慌失措,犹豫不决。届时大汗再再集中精锐人马,逐次拔除敌人的前哨部队,挫敌锐气。乃蛮大军见状,势必惊惶混乱,大汗则可乘乱攻之,直逼敌人中军,可获大捷。”
铁木真哈哈大笑,连声道:“好计策,好计策。明天我们一定要依计而行。”
第九卷 图治 一一一 疑兵之计(下)
第二天,铁木真果然命哲别和忽必来两人率领一支人马,去向乃蛮军挑战。在山下驻军的豁里速别赤一见蒙古军来挑战,立刻率军出击,迎战蒙古军。
双方只打了一会儿,哲别和忽必来就按照铁木真吩咐,立刻虚晃了一招,率军败走。而豁里速别赤追击了一段路程,也不敢过去紧逼,也就收兵回营了。
这一战的规模不大,而且战况也不激烈,双方一同只战死了二十几个人。但却是乃蛮与蒙古的首战,而且也必竟是打了个胜仗,还抓了十几名俘虏和战马。因此豁里速别赤也十分高兴,回营之后,立刻押着俘虏和战马来到杭爱山上,向塔阳汗报功。
塔阳汗得知豁里速别赤第一仗打胜了,同样也十分高兴,他在山上看得清楚,蒙古军的人数还不到自己的一半,因此心里大为放心,觉得这一战胜券在握,现在见第一战获胜,更是轻视蒙古军。并且在宫帐中接见了豁里速别赤,赏给他十块金子,又赐给他三杯酒喝。
听说还抓住了十几名蒙古军的俘虏,塔阳汗不仅大感兴趣,带着古儿别丝,在儿子屈出律、大将可克薛兀撒兀剌黑、豁里速别赤、塔塔统阿等人的陪同下,出了宫帐,去观看蒙古的俘虏。
十几名蒙古军的俘虏这时都被五花大绑,被乃蛮士兵强行按跪在大营前的空地上,古儿别丝离得远远的就用香帕捂住了口鼻。塔阳汗也不禁一皱眉头,对豁里速别赤道:“豁里,我不是告䜣过你,可敦受不了蒙古人的臭味,所以抓到了蒙古人,一定要洗干净了以后再送来吗?你怎么忘了?”
豁里速别赤一怔,忙道:“是的,大汗,我打了胜场以后,急着向您报功,一下子就忘了。下一次一定会记住的。”
塔阳汗摆了摆手,道:“不要等到下一次了,现在马上去把这些俘虏带下去洗一洗,洗干净了以后,再带来给我和可敦看。”
豁里速别赤正要下令,就在这时,可克薛兀撒兀剌黑却道:“先等一下。”说着,他来到俘虏近前,对每一个都仔细看了看,然后又去看了看夺来的十几匹战马。然后回到塔阳汗身边,道:“大汗,您不觉得蒙古人和他们的战马都很瘦弱吗?”
“哦?”听可克薛兀撒兀剌黑这一说,塔阳汗上前了两步,又仔细的看了看,果然俘虏的这十几个蒙古兵都生得颇为瘦弱矮小,而且战马更是不少只剩皮色骨头了。塔阳汗不禁也有些奇怪,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蒙古的人和马都是这么瘦弱的吗?”
豁里速别赤笑道:“大汗,依我看,蒙古人这是逆天行事,不等秋后马肥就强行出征,再加上又是远道而来,所以战马嬴瘦,也是理所当然的啊。至于蒙古兵吗?那就更没有什么可奇怪了,蒙古人本来就是长得这个样子啊!”
“哈哈哈哈哈。” 塔阳汗听了之后,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道:“原来蒙古军都是这个样子的,真是可笑啊。”
这时一边的屈出律傲然道:“父汙,这样的蒙古军,那里会是我们乃蛮军的对手,我看我们不要再守在山上了,应该立刻把大军都调下山去,一举打败蒙古军。”
塔阳汗还没有答话,可克薛兀撒兀剌黑急忙道:“大汗、王子,这可千万不行啊!”
原来可克薛兀撒兀剌黑心里清楚,由于蒙古大军杀来得太突然,因此乃蛮大军征集得十分匆忙,虽然各路人马都到齐了,人数也不算少,但马匹、武器、盔甲却都准备不足。当然没有马匹可以步战,没有盔甲也能上战场,没有武器先弄根木棍也可以先对付一阵,但最关建的是乃蛮大军大多数都是在杭爱山才聚集的。除了少数几次塔阳汗的亲卫人马之外,都没有经过整编,除了几员大将之外,低级的将领都没有指任,绝大多数乃蛮士兵跟本都不知道自己该谁来管,听谁的号令。
可克薛兀撒兀剌黑身经百战,自然知道,一支没有组织的军队,就算人数再多,也只一帮乌合之众。因此他才决定先将大军屯驻在杭爱山上,距险而守。然后再慢慢整编,等下一批物资武器运到之后,乃蛮大军也就可以基本整编完毕,而那时装配武器也齐全了,再与蒙古军决战,把握就大得多了。现在如果冒然将大军调下山下,与蒙古军决战,对乃蛮军来说,是大为不利的。
因此可克薛兀撒兀剌黑道:“大汗、王子,这一定是蒙古人的诱敌之计,他们见我们守在山上,无机可趁,才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想把我们诱下山去。我们千万不能上这个当。”
豁里速别赤摇摇头,道:“可克将军太过虑了吧?蒙古人都是一些蛮子,他们的脑筋简单,那里会想到这样的计策来?”
可克薛兀撒兀剌黑道:“豁里速别赤,你太小看蒙古军了,要知道连当年亦难赤必格勒汗都无法打败的克烈部都被蒙古军平灭了,我们……”
“够了。”屈出律发出一声怒吼:“可克薛兀撒兀剌黑,我当初力劝父汗收留于你,正是看重你在我乃蛮部中的勇名。没想到你是岁数大了,胆子也变小了,如今以经变成了一个懦夫。。蒙古人在黑林打败过你,从此你就怕了他们,不敢在与他们正面交战,王罕就是因为岁数大了,一味怯战才被蒙古人打败的!你想让我们也步他的后尘吗?”
可克薛兀撒卜剌黑心头大震,屈出律虽然性情暴躁、狂妄,但到也颇有胆略,而且还有几分勇武。他身上到是有一点祖父亦难赤必格勒汗的影子。可克薛兀撒卜剌黑认为这位王子如果加以教导,磨励几年,到是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继存人,不想此时却遭到他的雷霆呵斥。
这时古儿别丝也对塔阳汗笑道:“大汗,我们的人马比蒙古人多一倍,居然还要躲在杭爰山上,我怎么时候才能看见抓住那个铁木真呢?”
听了古儿别丝的话,塔阳汗立刻下令,全军拔营起寨,下山迎战蒙古军。可克薛兀撒卜剌黑心里叫苦不迭,但也毫无办法。
三天以后,乃蛮大军全部都移营到了山下,而塔阳汗和古儿别丝也把宫帐移到山下的一个小山坡上,从这里也可以纵观整个撤阿里之野的战场。
铁木真见乃蛮果然中计,移兵山下,也不由在帐中大笑不止,杨炎所说的故意示弱之计以经起了作用。因此铁木真立刻下令,实施第二条,虚张生势,在今夜晚间,每名士兵都要点起五堆篝火,以迷惑敌军。
就在当晚,塔阳汗正在帐中与古儿别丝卿卿我我,饮酒取乐,只见大将忽图阳慌慌张张走进大帐,道:“大汗,不好了,今晚蒙古军阵中的篝火如同天上的星一样多,恐怕是有大队援军赶到了。”
塔阳汗听了,也不由吃了一惊,也不顾取乐,急忙和古儿别丝一起,带着屈出律,可克薛兀撒卜剌黑、豁里速别赤等人一起出帐观看。
只见在对面远方的蒙古军大营中,出现了遍地繁星似连绵不绝的篝火,声势浩大,完全压倒了乃蛮大营的火光。
可克薛兀撒卜剌皱着眉,道:“以篝火的数量来看,应该是足够二十万以上的部队取暖了。不过,蒙古人上哪弄来这么多兵马呢?会不会是虚燃篝火来恐吓我们吧?”
“有二十万吗?”塔阳汗只听了他的前一句就吓得脸色发白,只觉劲风飒飒,凉意刺骨。身体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这……这……这怎么可能?蒙古人的兵马要比我们还多一倍?”
古儿别丝虽然不通战阵之事,但也明白十万和二十万的力量对比是怎么回事,也不禁忧心忡忡地问道:“那么,我……我们……打不赢了吗?”
塔阳汗苦着脸,道:“我以前一直认为蒙古人马弱兵寡,谁知今日看到他们在山下大营中的篝火居然胜过天上的繁星,可见他们兵马之多,犹在我军之上。如果和他们正面交战,只怕难以取胜。因此,我们不如还是退回杭爱山去驻守,或者干脆退至阿勒台山一线。佯装败退,诱使蒙古军追上来。等他们人马之力彻底衰竭后,我们再回兵给予他们迎头痛击,以刀剑来埋葬这些侵略者。你们看怎么样?”
可克薛兀撒卜剌苦笑了一声,道:“我们的大汗,你的父亲亦难赤必格勒汗在世的时候,可是一个勇士,每逢打仗,男子的背,战马的尾都不曾让敌人见到,而如今你却被蒙古人这虚张声势的小伎俩吓成这个样子,仗都没打就吓得要逃走,难道说上天真的是要眷顾蒙古人,灭亡乃蛮吗?”
如果是在未下山之前,他自然会同意塔阳汗的主张,但现在大军以经全部聚集在山下。这可是十几万大军,全部下山时就花了三天时间,再想退回山上,又谈何容易,何况蒙古军也不会让自己这么从容的再退回去。现在如同箭以上弦,不得不发,只能和蒙古军硬拼了。
塔阳汗见说不动可克薛兀撒卜剌,只好又哭丧看脸,又对屈出律道:“我勇敢睿智的儿子,我听说蒙古人都是到冲锋的号角声,就不会眨一下眼睛向前冲;就是枪向眼上刺也不转睛,刀向脸上砍也不躲闪的可怕对手。如此可怕的敌人,绝非可以单凭血气之勇就可以战胜的!鲁莽的出击绝非明智之道,还是暂时撤退才好啊。”
屈出律耐着性子听完父亲的这番话,脸上露出讥嘲之色,轻蔑的道:“我的父亲,你的胆子怎么小得像一个妇女?蒙古人的这一点小诡计就把你吓破胆了吗?你也不想想看!蒙古整个部落的人口能有多少人?他们在与王罕之战中死掉了多少?札木合带到我们这里来的人又有多少?他们现在还能剩下多少人,难道二十万人马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吗?你从来没打过仗,平日几乎连宫帐都不出,所以连这点伎俩都识不破!所以等到明天,我带领人马,狠狠得和他们打上一仗,就自然明了,总要比站在这里瞎猜,自乱阵脚要强得多。”
豁里速别赤也道:“是啊,大汗,蒙古不可能有这么人马。王子说得有道理,是真是假,明天打一仗就立见分晓!”
塔阳汗见众将都反对自己撤军,只好又把目光投向古儿别丝,这是他最后的一线希望了。
古儿别丝却也皱起了眉,道:“如果退到阿勒台山?那样岂非连温泉都没得洗了?我可不想让蒙古人的臭气污染温泉,他们那些丑陋的矮子马会把泉水喝干的!可汗,你是个男人啊,怎么也不会比我这个女人更胆小吧?”
见所有的人都不同意自己的主张,塔阳汗也无可奈何,只好免强道:“好吧,既然你们都反对,那也只好在这里与蒙古人开战了。可克薛兀撒卜剌,你是我最信任的大将,明天这一战我就交给你来指挥了,但愿你能证明你还沒有老,昔日的勇敢还在。豁里速别赤,你能斩杀汪罕,说明是个勇士,但愿你在战场上面对蒙古人的时候,还能保持现在地勇气。屈出律,我勇敢睿智的儿子,但愿你在与铁木真厮杀的时候不要变成胆小鬼。”
然后他又有气无力地道:“还有,去通知札木合,说明天我们就要和蒙古军决战了,请他也参战吧。他和蒙古军交战多次,应该熟悉蒙古军的战术,会对我们有帮助的。”
可克薛兀撒卜剌恭恭敬敬道:“蒙我汗信任,深感荣耀,我一定尽我所能,保证我们的胜利。”
豁里速别赤则跃跃欲试,道:“决战之时,我定将蒙古人一举歼灭,不负大汗的信任!”
屈出律则傲慢道:“父汗,请你放心,明天就在这里看着我砍下铁木真的人头吧!”
第九卷 图治 一一二 杭爱山大战
虽然杨炎的示弱诱敌,虚张生势两计都以经奏效了,但铁木真也清楚,乃蛮军的人数仍然是蒙古军的一倍以上,而且还有可克薛兀撒卜剌这样的大将指挥,因此这依然还是一场硬场,绝不可轻敌。
就在当晚,铁木真为明天的决战也作了详细的布置,为了激励全军的士气,决定由自己亲自出任先锋,率领者勒灭、速不台、哲别、忽必来四员大将,和以怯薛军为核心的五个千人队,打第一阵。
中军则由合撒儿代自己坐镇指挥,共计一万五千人马,并将主儿扯歹和自己的三个儿子都交由合撒儿统领,由铁木格率五千人马为后队。并由木华黎、赤老温领一万人马为左翼,博尔术、博尔忽领一万人马为右翼,从两侧迂回包操。最后留下札八儿火者,孛禿、阿剌忽失等人率领着剩下的一万五千人马为预备队,杨炎、赵月如和宋军也全部划归到预备队中。
笫二天一早,蒙古军就全军列队出战,铁木真亲自率领着先锋人马,像乃蛮军发动了进攻。
乃蛮军首先迎战的是大将忽图阳率领的一万人马,这也是乃蛮军中少数几支的编制和装配都十分完整的队伍。可克薛兀撒卜剌自然也淸楚这第一战的重要性,因此第一战也调出乃蛮军的精锐人马,希望与蒙古军硬拼一阵,只要能够抵挡住蒙古军的第一轮攻势,然后再依靠乃蛮军在人数上的优势,与蒙古军拼消耗,这也是乃蛮军想要取胜的唯一办法。
忽图阳高举着大刀,率领着人马向蒙古军冲去。在几天以前,豁里速别赤只打了一个小胜仗,结果受到了塔阳汗的重赏,因此在可克薛兀撒卜剌委派他打头阵时,心里也不禁动了立功请赏的念头,又见蒙古军人数远比自己为少,也更是信心十足,只觉得有十足的把握战胜蒙古军,立下大功。
那知双方还沒有接触,蒙古军的羽箭就如狂风骤雨一般落到乃蛮军的头上,乃蛮阵中发出一连串人马惨叫嘶鸣的声音,人仰马翻,不少人都中箭身亡。忽图阳也不禁大惊,因为这比他预计的弓箭距离要远了许多。
原来铁木真一惯注重武器装配,由其是见过了宋军的战术之后,也学会了将优良武器集中使用的道理。因此他所带的这五千人马是蒙古军中武器装配最好的,人人都配备了一张硬弓,射程自然要比一般军队要远。而且蒙古军虽然没有连射弩,但人人精于骑射,发箭的速度也快捷无比,这一下先声夺人,人数虽然比乃蛮军少了一半,但在双方的对射中,却完全压制住乃蛮军的弓箭。
不过两边的军队都是骑军,这一段距离转瞬即过,因此双方很快就短兵相接,激战起来。
由于铁木真亲冒矢石,于第一线指挥作战,因此蒙古军都士气大振,群情激昂,向乃蛮军发起强大的攻势。而反观乃蛮军,本身就以有数年未经大战,大多都久疏战阵,在战前又由于主君怯懦、和蒙古军的虚张生势所致,军心不稳,在遭遇到蒙古军弓箭的打击过后,更是士气低落,甫一接触,就现出力不能支的状况来。
同时蒙古军迅速分成五队人马,由铁木真、者勒灭、速不台、哲别、忽必来五人各领一个千人队,向五把利刃一样,插入乃蛮军阵中,纵横冲杀。而乃蛮军人数虽多,但却分不淸蒙古军的主力和作战意图,只能顾此失彼,不知所措。再加上者勒灭、速不台、哲别、忽必来这四员大将都十分勇猛,大呼悍战,带领着各自的千人队在乃蛮军阵中纵横来去,如入无人之境。所到之处,只杀得乃蛮军人马纷纷倒地。
忽图阳虽然带领着人马竭力抵抗,但无奈乃蛮军无论是个人素质,还是整体的战术演练,以及主要大将的临阵指挥能力,都无法与蒙古军相差太远了,虽然人数比蒙古军多了一倍,但依然被蒙古军打得狼狈不堪,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可克薛兀撒卜剌黑虽然没有指望过忽图阳这一万人马就能打败蒙古军,但也觉得蒙古军就算取胜,也需要大费一番周拆,却没有想到蒙古军竟然强悍到这个地步,虽然不算是不费吹灰之力,但也似乎并未用尽全力就以经打得忽图阳的先锋人马招架不住了。
那么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对忽图阳坐视不管吧,必须派出援军。他回头看了看阵中,现在编制完整的还有两万多人马,分别甴王子屈出律和豁里速别赤率领。但现在蒙古军明显只出动了先锋人马,主力大军都还沒有动,如果现在就把这两支主力人马投入战场,那么后面的仗还怎么打。因此可克薛兀撒卜剌黑思考再三,终于决定还是留下了这两支人马,另外派出两个万人队,投入战场。
其实可克薛兀撒卜剌黑也知道,这样一点一点增加兵力的添油战术对乃蛮军来说,并不是最明智的选择。但由于塔阳汗的轻敌冒进,在乃蛮大军的大部份人马都没在整编好的时候就勿忙的下山与蒙古军决战,可克薛兀撒卜剌黑刚刚将其他人马编成了五个万人队和五个五千人队,仅仅只是委任了全队的统领,其他的千夫长、百夫长、十夫长等基层将领都还没有来得及指定。反观蒙古军,早就整编成型,士兵听十夫长的命令,十夫长听百夫长,百夫长听千夫长,层层指挥,丝毫不乱,数千人马也指挥如臂一般。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全面出战,只能使乃蛮军自乱阵脚。因此可克薛兀撒卜剌黑明知不妥,也只能如此行事。
这时塔阳汗和古儿别丝也在山坡看着战局。他们两人是第一次观看这样惨烈的战场,眼看着山下刀光剑影,血流成河的场面,令塔阳汗不住心惊肉跳。虽然穿着重袭,但去依然觉得如同至身于冰窟一样,全身冰凉。古儿别丝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尽管塔阳汗不通军务,但也能看出,蒙古军的战斗力远强于乃蛮军,现在的战局也对乃蛮军非常不利。其实现在他和战场之间还隔着重重的大军,但他却觉得蒙古军的羽箭随时都会劈面射来,蒙古军的铁蹄仿佛马上就会迎头踏下一样。
正好这时札木合也率领人马赶到,正赶到山坡来见塔阳汗。
塔阳汗一见札木合来了,急忙喊道:“古儿汗啊,请你到我的身边来,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札木合来到塔阳汗的身边,道:“大汗,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我为您解答的呢?”
塔阳汗免强稳住了心神,但声音还有些发颤道:“古儿汗啊,你和铁木真交战了多年,对铁木真的部下应该非常熟悉吧?”
札木合见了塔阳汗这副狼狈样,心中也不禁有些幸灾乐祸,道:“还算是比较了解呢,大汗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吗?只要是我知道的,定然如实奉告。”
“哦!”塔阳汗喘了一口气,指着山下的战场,道:“那么现在就请你告诉我,在山下追杀着我的先锋兵将,有如虎狼驱赶着群羊,如同苍鹰追逐着麻雀一样的那四个人是谁?”
札木合早就看得清楚,不加思索道:“大汗,那是就铁木真用人肉喂养,用铁索紧栓的四狗啊。他们的额头是用青铜打造,牙齿是用黑铁凿成。他们的舌头比箭矢还要锋锐,心比镔铁还要坚硬。您看,那催马赶来,强壮的胜过山熊的就是忽必来,那如同箭簇尖锐的是哲别;紧跟在他们后面的,身躯如铁塔一般魁梧的是者勒蔑,眼中射出闪电的就是速不台。”
塔阳汗听了,不禁脸色惨白,战战兢兢又问道:“那么在九尾白旌的大旗下,铁盔铁甲,带领无数铁骑奋锐当先杀来,如大雕捕食羔羊般杀戮我军的人,那又是谁?”
札木合微微一笑,道:“那就是我的铁木真安答!他是身躯用生铜祷就,四肢用熟铁锻成,任何针锥都刺不进去的英雄好汉。我那铁木真安答,恰似捕食的饿鹰,如此奋锐而向山头扑来了,你看到了吗?”
“啊!实在太可怕了。”塔阳汗发出了一声哀号,转头又对古儿别丝道:“这里实在是太不安全了,我看我们还是先退到山上去吧。”
这时古儿别丝同样也被吓得六魂无主,道:“大汗,既然是这样,我们快退吧。”
塔阳汗听了,也顾不得通知其他人,和古儿别丝一起,带着数百名卫士,向杭爱山上退去。札木合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心里不禁心出一股说不出的痛快感觉来,仿佛这些时日以来,在乃蛮部中所受到的轻蔑和藐视,在这一刻全都发泄出来一样。
然而转念一想,札木合不禁又感觉到自己十分滑稽。乃蛮是自己的盟友,蒙古却是自己的敌人,而现在自己却盼望着自己的敌人来教训盟友。这又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呢?仅仅只是因为自己在乃蛮受到藐视和污辱,还是在自己的内心里一直把自己当作一个蒙古人呢?想到这里的时候,札木合轻轻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挥去头脑中的诸般情绪,跟着塔阳汗的背后,向杭爱山上退去。
而在战场上,乃蛮军以经投入了三万的兵力,但正如可克薛兀撒卜剌黑所预料的那样,由于缺少中层的指挥将领,整个乃蛮军的指挥都呈现调度不灵,众士兵在战场上也不知听谁的,只能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因此虽然包围了铁木真的先锋人马,但却拿他们毫无办法,蒙古军在乃蛮军的包围中依然纵横冲杀,如入无人之境,乃蛮军只是凭借兵多,才能免强与蒙古军周旋下来。
铁木真见乃蛮军的战斗力不过如此,立刻派人给坐镇中军的合撒儿送信,命令中军和两翼的人马也开始出动,对乃蛮军实行全面的包围。
而可克薛兀撒卜剌黑见了,也知道战事以经进入到了最关建的时候,立刻命屈出律王子领军去迎战蒙古军的左翼,豁里速别赤领军去迎战蒙古军的右翼,自已也亲自上战,率领着剩佘的所有人马,迎战蒙古军。现在双方投入战场的人数相加,共计有近十五万人马,蒙古军包围着乃蛮军,乃蛮军包围着蒙古军,混战在一起。
这时塔阳汗和古儿别丝刚刚蹬上杭爱山的半山腰,突然听到背后杀声大作,马蹄如雷,声势一下子大了好几倍,禁不住又回头观看,只见蒙古军像鲲鹏展开庞大的双翼,从外围对乃蛮军进行大包围。有一支蒙古军正从正中杀入乃蛮军阵中,乃蛮军的阵势如水浪一般被冲开。塔阳汗见状,心中忧急起来,对札木合道:现在山下冲入我军阵中,如同猛虎吞绵羊一般狂飚扬尘而至的,又是哪路兵马?”
札木合心头一痛,他自然认识这些人,他们曾经是自己的部下,是自己威震草原的无敌神兵,而如今却成为了铁木真手中的杀敌利器,道:“他们是蒙古海都汗的子孙,是战神的后裔——兀鲁兀惕与忙忽惕二族。他们是天生的战士,是用血肉养大的凶手,专喜欢斗勇猛的好汉,杀拿着武器的强人。”
塔阳汗被吓得面色由白转青,急命命部下传令,遇到二族人马,不可轻易交锋,以避其锋芒。这一令刚刚传出,他又再度发出了惊呼:“从背后急奔而来,指挥人马,合围我军之将又是何人?”
札木合本不想再说唬人的话来,但见塔阳汗吓成这个样子,心里却又忍不住痛快异常,道:“这是铁木真的二弟合撒儿,他是额尔伦用人肉养大的儿子,拥有魔王一样躯体。他的身长三寻(一寻约合八尺)许,一顿能吃三头牛,隔山射箭能够穿透几十人。”
塔阳汗这时也分不清札木合所说的是真是假,哆哆嗦嗦又问道:“那么后来领头的又是谁?”
札木合看了塔阳汗一眼,道:“他是铁木真的幼弟铁木格,这个人性情疏懒,每天都早早的睡下,起来的也非常晚,平时也不喜欢劳作。然而每逢战阵的时候,他却从来不落后。在刀枪从中来往冲突,绝不输与他人!”
塔阻汗听了,惊呼道:“实在令人畏惧,快退,快上山。” 说着拉起古儿别丝,向杭爱山顶上退去。
这时札木合心里也不仅有些后悔,刚才不该对塔阳汗说这些恐吓的语言。虽然塔阳汗是一个无能之辈,还处处对自己摆出一副高贵傲慢的姿态来,全然是一付文明人对野蛮人的轻蔑。但不管怎么说,在自己头无路的时候,塔阳汗还是收留了自己。而且现在草原上只有乃蛮与蒙古有一战之力,如果乃蛮也失败了,那么自己还能投奔到那里去呢?
当初离开克烈部来投奔乃蛮部的时候,札木合心里盘算得原本很好,塔阳汗要比王罕好对付,先在乃蛮部里站稳脚跟,然后再施展计谋,杀了塔阳汗,夺取他的领地,再与铁木真一较高低。现在就应该尽力帮着塔阳汗打败铁木真才对,然而终于忍不下这一时之气,反到帮了铁木真一个大忙。或许这就是自己不如铁木真的地方,有时候确实还是太过于意气用事,甚至不顾大局了。当初十三翼之战时就是这样,现在又还是这样。
然而现在事以至此,再说什么也迟了,看来自己还是要另做打算,于是札木合追上塔阳汗,道:“我汗且向山顶去,我自带本部人马为你下山决战,定不让蒙古军登上此山一步。”
早被蒙古军强悍的战斗力,和札木合无限夸大的语言吓晕了头的塔阳汗,这时那里还有心思去管札木合干什么,他现在所想的就是赶紧逃走,离蒙古军越远远好,因此只是对札木合胡乱点了点头,就在侍卫们的簇拥下向山顶苍惶逃去。
望着塔阳汗狼狈逃窜的背影,札木合的脸上又露出了难以琢磨的笑容。心里在盘算,乃蛮人以经要完蛋了,现在草原上以经没有自已的立足之地了,下一步是投奔大金国还是哈剌契丹呢。
而这时在战场上,以经从早晨杀到了下午,五万蒙古军以经全部投入了战斗中,在诸多蒙古将领的率领下,或分成无数的小队分头出击,或组合成大队合围敌军,杀得乃蛮军人迎马翻,尸横遍野。不过乃蛮军毕竟是人数众多,加上可克薛兀撒卜剌黑,屈出律,豁里速别赤,忽图阳等勇将也在拼命抵拦蒙古军的进攻,因此蒙古军想要获胜,到也并不容易。
然而就在这吋,塔阳汗在恐惧危逼下,下令将宫帐向山顶迁移的举动,成为使整个战局最终转向乃蛮败亡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九卷 图治 一一三 乃蛮溃败
“塔阳汗跑了,塔阳汗以经跑了。”
铁木真未必是蒙古军中发现塔阳汗撤退的第一个人,但他却是蒙古军中一个意识到,这是一个彻底打垮乃蛮军的大好时机。于是铁木真立刻下令自己身边的蒙古士军首先开口大喊“塔阳汗跑了” 随后越来越多的蒙古军都附和起来,于是“塔阳汗跑了” 的声音迅速在战场上响撤天际。
无论是在乃蛮人还是在蒙古人心目中,塔阳汗都是一个软弱、迟钝、自大、怯弱的无能之辈,但他毕竟还是乃蛮的大汗,最高的首领。因此塔阳汗向山顶撒退的不负责任的愚行传至战场之后,对于以经陷入苦战的乃蛮军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乃蛮的战士们虽然从来没有指望过,自己的可汗能够向铁木真一样,亲自上阵,冲在第一线上,但当他们回头看着自己的可汗以经扔下他的战士,只顾自己安全,向杭爱山山顶撤退吋,残存的抗抵勇气立时如烈阳下的冰雪一样迅速消融了。
“大汗都跑掉,我们为什么还要和蒙古军死战。”这样的想法迅速在乃蛮军中弥漫开来,再没有谁愿意拼死抵抗,奋力征杀,因此乃蛮大军终于崩溃了下来,战士们纷纷扔下手中的武器,四散逃走了。
铁木真见了,不禁大喜过望,立刻决定将全部后备队也一举投入战场,夜色来临之前彻底击败乃蛮的大军。因此札八儿火者,孛禿、阿剌忽失等人率领着最后的预备队,连同宋军也投入到了战场中,在杭爱山脚下,广阔的撤阿里之野追逐着逃窜的乃蛮大军。
经过刚才的激战之后,这时乃蛮大军还剩余七八万人,其中绝大部份人都都争先恐后得向山上溃逃。可克薛兀撒卜剌黑带着一队自己的亲兵,在山口处连斩败兵十数人,但也无法抑制全线崩溃局面的扩大,最终在如潮败兵所推挤下,也身不由已得后撤了。
然而尽管杭爱山的山道并不算窄,但也容纳不下数万人同时通过,而且在背后还有蒙古军在追逐。为了能够抢到一条逃生路,乃蛮士兵在山道上互相拥挤推耸,争抢践踏,甚致不惜拳脚相加,刀兵相见,沿路上都死伤无数。如果在这个时候不慎摔倒,就会立刻被拥挤的人流吞没,跟本就没有机会再站起来。
这时可克薛兀撒卜剌黑以退到了半山腰的地方,这里到并不算太拥挤,可克薛兀撒卜剌黑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暂时停驻,看着山下的蒙古军己呈扇形展开,在后面追击着乃蛮军。并且不断分出人马,从乃蛮军的两侧斜插而入,截断乃蛮军的退路,将外侧的那部分乃蛮军包围起来,然后如虎吞羊般将其快速蚕食殆尽。
可克薛兀撒卜剌黑不禁长叹了一声,知道乃蛮军大势己去了。就算是亦难赤必格勒汗在世,也无法挽回这场败局了。这时忽听有人喊道:“老将军,你在这里吗?”
可克薛兀撒卜剌黑放眼看去,只见是屈出律,豁里速别赤也逃到了半山腰,不过两人都盔歪甲斜,满身血污。连忙迎了上去,道:“王子,豁里速别赤,你们还都平安吧,看见忽图阳没有?”
豁里速别赤哭丧着脸道:“我亲眼看见忽图阳以经战死了。”
可克薛兀撒卜剌黑听了,虽然早己预料到了有这样一个结果,但毕竟是同袍一场,也不禁有些伤心。
屈出律道:“老将军,都怪我们当初不听你的劝告,一定要下山和蒙古军决战,结果却弄成了这个样子。” 说着趴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可克薛兀撒卜剌黑心里苦笑了一声,扶起屈出律,道:“大王子,现在以经到了这一步,哭也没有用了,还是想一想下一步的打算吧?”
屈出律擦了擦眼泪,道:“老将军,你还有什么能够打败蒙古军的好办法没有?要不要收拾人马,退回到阿勒台山去防守?”
可克薛兀撒卜剌黑摇了摇头,道:“事以致此,就是退到了阿勒台山,也无济于事了。王子,你是乃蛮唯一的希望了,不能就这么白白送死,趁着现在蒙古军还沒有攻上来,你还是走吧,离开乃蛮,另投到别处去。”
屈出律道:“我能够投到那里去?”
可克薛兀撒卜剌黑道:“去哈剌契丹吧,去寻求哈剌契丹的菊尔汗保护,然后等待机会,像哈剌契丹借兵,再回来找铁木真报仇,夺回乃蛮。”
屈出律一想,也觉得有道理。哈喇契丹的创始者是辽国大将、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八代孙,耶律大石。辽被金灭之后,耶律大石领二百余人远走西域,几经周拆终于创建一个王朝,他不忘其本,国号依然定为“辽”,而宋朝称其为“西辽”,西域诸国则称他为“哈喇契丹”并称西辽皇帝为“菊儿汗”。
乃蛮和哈剌契丹之间国土相邻,两国的关系一直不错,不仅商业贸易十分频繁,而且两国间经常互通使臣来往。两年以前,屈出律曾和可克薛兀撒卜剌黑一起出使过哈喇契丹,受到现任菊儿汗直鲁吉的接见,直鲁吉对屈出律到是颇有好感。在这个时候如果去投奔哈喇契丹,也不失为一条可行之计。
因此屈出律对可克薛兀撒卜剌黑的这个建议之后,到是颇为动心,道:“老将军,那么事不迟疑,我们一起走吧?”
可克薛兀撒卜剌黑摇摇头,道:“王子,我以经老了,跟你一起,只能给你增加负担,我就在这里抵挡住蒙古军,尽我最后的责任。”
他转向豁里速别赤,道:“豁里,你也和王子一起走吧!”
豁里速别赤向山顶上的宫帐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低声道:“大汗那边不能没人保护,我还是追随大汗吧!”
可克薛兀撒卜剌黑点了点头,又对屈出律道:“王子,你你就不要管我了,快走吧!记住,你是乃蛮唯一的希望了。”
屈出律也知道劝不动两人,只好带着一队人马,从半山腰绕过了杭爱山,向西辽方向逃去。
等屈出律走了以后,可克薛兀撒卜剌黑又对豁里速别赤道:“豁里,你去大汗那里去,保护大汗连夜走吧!我在这里为你们挡住蒙古军,尽量拖延一点时间,好让你们能够逃得远一点。”
豁里速别赤点点头,道:“老将军,你自己多保重了。” 说完之后,带着一队人马向山上奔去。
这时蒙古军以经把上山的大道封锁住,山下的乃蛮军一部份四散而逃,一部份选择了投降。蒙古军这时忙着收编俘虏,暂时没有攻山。
但可克薛兀撒卜剌黑知道,杭爱山是一座连绵数百里的大山,上山的道路有十余条,而现在自己身边只剩下六七千人马,根本不可能守卫得住。只希望自己能够尽量拖延的久一点,好让塔阳汗能够逃得远一点。
在山下稍事修整之后,铁木真命令札八儿火者、孛禿、阿剌忽失等带一万人马看守俘虏,将其他的蒙古军分为五路,分别由博尔术、赤老温,木华黎、博尔忽,者勒灭、速不台,哲别、忽必来等人统领,分头一起向杭爱山上发动进攻。
尽管可克薛兀撒卜剌黑在半山腰率领着乃蛮军竭力抵抗,但乃蛮军无奈无论是人数还是士兵的素质以及士气都与蒙古军相差甚远,不一会儿就被博尔术、赤老温和哲别、忽必来带领的蒙古军团团包围,人数也越打越少。不过可克薛兀撒卜剌黑依然面无惧色,带领着乃身边的乃蛮军奋战不降。不过木华黎、博尔忽和者勒灭、速不台,已带领着其他两路蒙古军绕过了这里的战场,去追击塔阳汗去了。
这时铁木真也率领着人马来到战场,见到这里的情况之后,不仅也对这支乃蛮军的勇气大为钦佩,当听说这支乃蛮军向指挥者就是可克薛兀撒卜剌黑,铁木真也不禁动了爱材之心,立即命令蒙古军暂时停止进攻,自己策马来到阵前,大声道:“可克老将军,战斗已经结束,你们的忠勇已经得到了认同,只要愿意放下武器,归降蒙古,我可以看在你们护主忠心的份上,饶你们不死。”
可克薛兀撒卜剌黑在阵中闻听此言,也惨然一笑道:“铁木真汗,我很感激你的好意,可惜,我是饮阿勒台山的雪水长大的,喝不惯三河之源的水。但请你不要小看了我们乃蛮人!我们今天虽然战败了,却也要让你们知道,草原上的英雄好汉并不是只有蒙古才有。所以,我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拒绝你,希望你能了解我这样一个老人的心,让我们完成这最后一战吧!”
铁木真点了点头,他明白了这位老人最后的愿望,立刻下令,让蒙古军发动最后的进攻。
在可克薛兀撒卜剌黑的感召下,这支乃蛮残兵都以必死的决心继续奋战不己,一直战到了最后,血染山头,也沒有一个人投降,甚至许多人死后手中尚紧握刀枪。
铁木真看着战后的场景,心里也不禁叹息,不能将可克薛兀撒卜剌黑收入自己的帐下,恐怕是这一战最大的遗憾。而这样一位忠勇的老将,确实令人敬佩,只可惜他却为一个无能的塔阳汗战死,也未免有些太不值得了。如果每一个乃蛮人都像可克薛兀撒卜剌黑这样宁死不屈,那么蒙古军那里能够这么轻易就打败乃蛮军呢?
第九卷 图治 一一四 乃蛮的结局(上)
正在铁木真感慨叹息的时候,忽然有人来报,木华黎和博尔忽以经追上了塔阳汗的人马,现在正与塔阳汗所带的人马激战,不过现在塔阳汗的身边还有不少人马,一时之间还难以取胜,因此请铁木真带人赶去支援。
铁木真闻报之后,也不禁大喜,塔阳汗虽然无能,但毕竟也是乃蛮的可汗,在乃蛮部中还是有相当的感召力。如果让他逃出杭爱山,回到阿勒台山去,重新招集人马,再与蒙古为敌,蒙古军要想取胜,恐怕也要大费一番周折。
而就在这时,又有人来报告,发现了札木合的动向,他以经离开了杭爱山,正在向东北方向移动,看来是想逃到腾汲思海地区去。
铁木真知道,阔亦田大战后,三姓篾儿乞人的一支,兀洼思族在首领答亦儿兀孙的统率下,逃到了腾汲思海东岸的地区,过起了相对独立的生活。而在这几年的时间里,铁木真一直忙于扫平塔塔儿人的残余势力,以及和王罕争雄,因此沒有功夫去理会过他们,经过了数年的休养生息之后,兀洼思族的实力一定有不小的恢复。如果与札木合联合到一处,对铁木真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因此铁木真略一思索,立刻命哲别、忽必来、主儿扯歹三人带一万人马,去追击札木合的败军,自己领着其他人马去支援木华黎和博尔忽,围困塔阳汗。
等铁木真率军赶到时,木华黎和博尔忽以将塔阳汗赶到了一处山梁上,通望山梁的只有一条道路,以经被蒙古军堵住,而另一侧是万丈悬崖,因此乃蛮军是逃不掉了。不过现在乃蛮军还有一万多人马,守在山梁上,蒙古军一时也攻不上去。
铁木真到了以后,见幕色即将降临,不利于登山作战,而且全军厮杀了一天,这时也都十分疲惫了,反正现在塔阳汗也跑不了,于是铁木真传令停止攻击,全军先就地休息,等天亮之后,再发动进攻。
这支乃蛮军的统帅是豁里速别赤。虽然率军连续打退了蒙古军的数次进攻,但他心里却无一点兴奋喜悦的情绪。因为现在自己这支人马以经成了一支孤军,前有敌军,后有悬崖,內无粮食,外无救兵,守在这里只能等死。
他和可克薛兀撒卜剌黑告别之后,来到山顶上,招集两万多残余的人马,保护着塔阳汗和古儿别丝向后撤退,但没走多久,就被木华黎和博尔忽带领的蒙古军追上。豁里速别赤率领着乃蛮军且战且退,这时天色己晚,乃蛮军在黑夜中东奔西突,想摆脫蒙古军的追击,结果互相践踏,又许多人从山上滚落沟壑,跌碎筋骨,堆垒狼藉,积如烂木,而人数也越打越少。
而且在混战中,塔阳汗的背上中了一箭,差一点从马上裁倒下来,幸好是豁里速别赤带着几名侍卫舍命救护才得以不死,但以是昏迷不醒,血流不止,不能在经受颠簸了。豁里速别赤无奈,只得率领着人马,退到一处山梁上驻守,暂时扎下宫帐,给塔阳汗包扎伤囗。
这时乃蛮军只剩下万余人,而在山梁下,铁木真的大军以经赶来,将出口堵了个严严实实。豁里速别赤见蒙古军暂时没有攻山的意图,也稍稍安心。这时乃蛮军也打了一天,一个个又累又饿,豁里速别赤命令士兵守好山道,又杀了几匹马来充饥。而自己却来到宫帐里,去看望塔阳汗的伤势。
豁里速别赤走进在山涯上的宫内帐内,只见塔阳汗趴在榻上,还是昏迷不醒,要不是身体还微有起伏,还以为他巳是个死人了。而古儿别丝就坐在塔阳汗的身边,穿着一件白狐皮袭,面色平静如水,却没有一点悲凄焦虑的样子,仿佛身边这个生命垂危的丈夫只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豁里速别赤怔了半响,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也不知过了多久,还是古儿别丝先开口道:“豁里,外面的喊杀声都停了,蒙古人停止进攻了吗?”
豁里速别赤低下头,道:“是蒙古的援军来了,正在休息。”
古儿别丝幽幽的叹了一囗气,道:“那也就是说,我们以经跑不了了。”
豁里速别赤道:“可敦,我决不能让蒙古军抓你,趁着现在还来得及,我保护你杀出重围,逃出杭爱山去吧。”
古儿别丝缓缓站起身来,侧身看了看动也不动的塔阳汗,悠悠道:“你保护我?那么大汗怎么办?”
豁里速别赤猛然抬起头,鼓起勇气道:“不要管他了,我们走吧。这么多年以来,你都是我心里最美丽的女人,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去做,你跟我一起走吧,草原这么大,总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地,我会一生一世忠于你,好好伺俸你。”
古儿别丝听了,嫣然一笑,抬手理了理发髻,道:“豁里,我很感激你对我的心意。但我是帐宫的人,又怎么能够沦落荒野呢?你走吧,不要管我,尽管杀出去吧!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做蒙古人的俘虏。你看,大汗累了,要睡了,我会留下来陪他。而你是一个勇敢的男人,就算要死也该死在战场上。”
豁里速别赤双眼通红的盯着古儿别丝,只觉得在烛火的照耀下,古儿别丝不仅美艳如昔,而且更是别有一番风情。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冲动,猛然一把抓住了古儿别丝的手,将她拉入自己的怀里,搂着她的腰身,喘着粗气,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的美丽令我着迷,我愿意为你战死沙场,但只想在临死前要你一次,只要能够满足我的心愿,我这一生也就无憾了。”
古儿别丝的眼睛灼灼地望着豁里速别赤,缓缓点了点头,道:“好吧,豁里速别赤,你永远是我心目中的英雄,让我满足你最后的心愿吧!”
说着古儿别丝伸出手搂着豁里速别赤的脖子,纤纤细手在他脖子上轻轻摩挲了几下,豁里速别赤的呼吸立刻变粗了起来,他仰慕古儿别丝的美色己有很多年了,但平日里古儿别丝都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而这时却顺从的被自己抱在快里,不仅任自己施为,而且还主动挑逗自己,豁里速别赤只觉全身发燥,情欲之火立刻就被完全点燃。
他抱起古儿别丝,扔到矮榻上,几下就把她身上的衣服撕了个精光,然后低吼了一声,扑到古儿别丝身上,就在昏迷不醒的塔阳汗身边,纵情享受这最后的欢乐。
床榻的距烈震和****时发出的声震动与疼痛,使得塔阳汗缓缓转醒过来,背后的箭伤虽然还是疼痛,但他的眼睛却慢慢睁开,而且听觉也有所恢复。
他茫然的看着眼前模糊的情像,正在想着,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时就听到了身边传来一连串男人急促的喘息与女人轻柔的呻吟。这女人的声音他听来却十分耳熟,在阿勒台山的宫帐里,温泉中,不知享受过多少次这种令他雄姿勃发的声音,然而现在?这声音是……
塔阳汗一时忘记了背伤的疼痛,用双手支起了身体,扭头看到两俱男女**的身体正紧紧交缠在一起,剧烈的运动着。虽然他没有看清两人的相貌,但这女人的身体他再熟悉不过了,因为每一次欢爱的时候,都能够给他带来无边的快乐,但这一次却是别人在享受这美丽的身体。塔阳汗只觉一阵愤怒,他猛然双手用力,撑起了身体,想要站起来,去怒吼,去质问。而就在这时,背上的伤口发出一阵巨疼,塔阳汗惨叫了一声,又昏倒了过去。
而这时正沉醉于Ji情欢爱的男女却丝毫也没有听到身边的动静,仍然交缠在一起,抵死缠绵着。
豁里速别赤把这当作是自己人生中最后的欢乐,因此在古儿别丝身上勇猛的表现出全部男人的骄傲,在古儿别丝身上尽情驰骋,将她推欲死欲仙的地步。而古儿别丝也感受到塔阳汗不增带给自己的异样刺激,****也被完全点燃,亢奋的配合着豁里速别赤的冲刺,浑然忘记了这是在塔阳汗的身边,这还是在战场上。
两个人终于在身体的一阵颤抖之后,达到了最后的极限,双双喘着粗气,搂抱在一起,瘫软在床榻上。豁里速别赤只觉神酥志爽,仿佛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男人了。
过了好久之后,两人的呼吸惭惭平息下来,古儿別丝从他怀里坐直了身体,随手抓起一块兽皮,裹住自己美妙的身体,然后对豁里速别赤嫣然一笑,道:“豁里速别赤,去厮杀吧,战死疆场,也让蒙古人知道,我们即使败了,也并不代表我们没有勇士。”
她的这句话一下子点燃了豁里速别赤的勇气,他立刻也起身,穿好了衣甲,道:“可敦。那么我就先行一步,在另一个世界里去恭候可敦的大驾。”
第九卷 图治 一一五 乃蛮的结局(下)
不多时,大帐外的喊杀声再度响起,显然是豁里速别赤率领着乃蛮军向蒙古军发动了最后的攻击。
塔阳汗仍然还陷入在昏迷不醒中,这时宫帐里没有一个伺奉的女奴,但古儿别丝却十分从容,从箱子里找出了钿螺镜子,整理着自己以经变得零散的头发,然后又从水罐里倒出水来,用丝布打湿,清理身上因刚才欢爱之后留下来的种种痕迹。
这时帐外的厮杀声音渐渐小了,消失了。古儿别丝又找出自己最美丽的那件彩色的丝绸长裙,穿在身上,把自己妆点得如花如玉,光彩照人。并且在点燃了帐中所有的蜡烛,让通明的灯火映照出她那摇曳动人的优美身姿。但并没像对豁里速别赤所说的那样,准自行了断,反而面对着帐门,优雅的坐下,静静的等侍着。脸上的神情沉静而兴奋,双目之中隐隐还透出一股期待之意思。
古儿别丝从来都没有为塔阳汗以及乃蛮殉葬的决心,她还要活下去,甚至还要活得比与塔阳汗在一起的时候更好一些。她自信自己无以伦比的美貌就是她能够继续活下去的最大资本。就如同一根依缠着大树生长的藤萝,当现在依缠的大树死亡之后,便会寻找下一棵更粗壮的树木去依附、缠绕。而新的征服者铁木真,正是她眼中的下一棵更粗更大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