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部分
《《宋翔》》 · 木林森444 · 2026-07-25
过了半响,史弥远见无人答言,这才道:“好,那就这么定了,这次进京,我们会和他们接头碰面,到时候再详细策划。” 又对王时雍,孙秉文两人道:“见面的事情,就由你们两人安排,一定要隐密,千万不要走漏了消息。”
第九卷 图治 七十七 回家
三月,杨炎也率领着出征西夏的大军凯旋归来。
杨炎到达建康的时候以是下午未时,刚刚出任枢密使的王炎和副使辛弃疾,以及三位禁军的主管公事一起出城十里,迎候他们归来。杨炎和赵月如远远看见,也连忙下马,和众人相见。王炎和杨炎有两次共事的时候,而辛弃疾与杨炎是旧知,两人己有两年多没见了,这次相聚,自然都是十分欢喜。
众人见面之后,问候寒暄、互相辛苦。客气一番之后。又请王炎和辛弃疾告诉杨炎,今天以经来不及了,让杨炎先回家去休息,明天一早皇上会在皇宫前的广场检阅三军,并且还要杨炎举行“献俘仪式”。
“献俘仪式”是朝廷炫耀胜利和战功的最高仪式,立下战功的主将要亲自向君主呈报战功,并将砍下敌军的首级、俘虏,以及徼获的战利品等物都陈列在校军场上,并由君主亲自接受捷报,阅视战利品,检阅参战部队,并嘉奖有功的将士。对于领军的将领来说,是一项极高的荣誊。
得知这一消息之后,杨炎刚众将叫来,安排布置了一番之后,将人马交给李显忠、陈敏、戚方,带回军营。而随他一起回建康的,还有两位蒙古的使臣:扎八儿火者和豁儿赤。不过杨炎暂时还不想生张这件事件,因此没有把他们请到馆驿休息,而是让阿里带他们去找地方暂时居住,等待消息。然后才和赵月如一起,带着张威和几个亲随转回府中。
家里人早就接到信了,杨炎是在去年九月时离开建康的,这一走就是大半年,留在家里的其他五位夫人无不挂念,终于等到他回来,自然是欢喜不己。
府里的大管家杨全带着其他四个总管和一群男丁以及一些邻里亲属,一起在门口等着,站了数百人,几乎将一条街都占满了。杨炎等一行人还没等走进家门,就立刻被众人围住,问候贺喜,说个不停。立刻有人敲锣打鼓,鞭炮轰鸣,充满喜庆的气氛。杨炎等人好不容易挤过了人群,才算进到府里,把外面那些人都交给杨全去打发了。
这时家里的五位妻妾都以站在院子里等候,一见杨炎回来了,赵倩如和流苏首先迎了上来,赵倩如声音有些哽咽,道:“相公,你回来了!”
杨炎同样也按奈不住对她们的思念,也不顾是在院子里,张开双臂,一手一个将两人拥入怀中。道:“倩如、流苏,我也想念你们。”
赵倩如和流苏一头扎入他怀中,忍不住“呜呜”抽泣起来。杨炎拍着她们的后背,轻声安慰,一边的赵月如也看得又悲又喜,过来劝解道:“好了,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吗?怎么都哭起来了。大家都进屋去吧!”
赵倩如和流苏这才发现自己是在大庭广众下失态,不觉都红了脸,刚想从杨炎怀里出来,而林姹紫和林嫣红姊妹两也连哭带笑扑了过来,立刻又是一阵喜悦的泪水。
杨炎心里也十分激动,搂着她们又疼又哄,加上还有赵月如和严蕊两位夫人年纪稍长,也沉稳一些,又劝了半天,总算才是让她们止住了哭声。这时大女儿杨舜华挤到了杨炎身边,拉着杨炎身杉的下摆,迎着小睑,道:“爹爹,爹爹抱抱。”
这时杨舜华己有两岁半了,大半年时间不见,个头又长高了不少,穿着红绸衣服,梳着两只羊角小辫,圆圆的小脸,眨着一双大眼睛,样子十分可爱。杨炎看得又喜又爱,道:“乘女儿,快让爹抱抱。” 说着俯身把她抱了起来,在她的小脸上连亲了好几下。这小丫头也很会撒娇,双手搂着杨炎的脖子,小脸挨着杨炎的脸,擦来擦去,还不停的叫着:“爹爹,爹爹。”
看见了孩子,赵月如也十分喜欢,从杨炎身也凑了过去,摸了摸舜华的脸,笑道:“囡囡,还没有叫我呢?”
舜华果然十分乖觉,又张开小手,伸向赵月如,道:“大娘,大娘抱囡囡。”
赵月如喜不自禁,连忙伸手把舜华抱了过去,在她脸上亲了又亲,然后贴着她的小脸,挨了又挨。
杨炎这才又道:“其他的孩子呢?”
赵倩如笑道:“其他孩子都还小,现在都在屋里睡着,所以没有带出来,等一会再到房里去看他们吧。”
这吋严蕊过来笑道:“相公,夫人,别都站在院子里说话,还是先屋去吧。”
杨炎这才想起来,自己回来这么久,和其他人都说过话了,唯够还没有和严蕊打过招呼。在他的妻妾当中,只有严蕊从来不与其他人争宠,连这个时候也退到最后。心中不禁大生怜意,拉着严蕊的手,道:“我不在家的这些日子,过得还好吗?家中的一切到是都劳你费心了。”
其实严蕊心里何偿又不想杨炎,只是她自觉出身低微,又是众妻妾中唯一比杨炎年纪大的,而且几乎是不能生育,因此颇为自卑,平日里在众夫人之中,最为谦让,这时被杨炎拉着手,心里一阵感动,差一点落下泪来,声音有些哽咽道:“相公,我……”
杨炎也不管是在院子里,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道:“不要再哭了,她们好不容易都好了,如果你再一哭,只怕又把她们勾起来了,今天可就要哭过去了。”
严蕊也不禁破涕为笑,道:“相公,快进屋吧。”
就这样杨炎一手拉着流苏,一手拉着严蕊,赵月如抱着舜华,拉着赵倩如,林姹紫和林嫣红陪在两边,拥着娇妻美妾爱儿,这才一起进入屋中。先拜祭了杨家祖宗,又去看了看另外三个还是熟睡的孩子,然后杨炎和赵月如等人去沐浴更衣,才再又回到大厅中,接受家人亲属的恭贺。随后杨府里又大摆酒宴,庆贺杨炎回家。
晚宴之后,客人们也都陆续告辞离去,夫妻七人,还是四个孩子这才聚在赵倩如的房间里,谈论杨炎离开以后,府里的趣事,一边逗弄着孩子。现在府里一共有四个小孩,每天自然都热闹非凡,做了母亲的自然一门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没做母亲对孩子也十分疼爱,府里每天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他们谈论了一阵子,众妻妾都知道明天一早杨炎还要进宫去参见皇帝,因此心里虽然都渴望和杨炎恩爱缠绵,但也不忍打饶他休息,纷纷起身离开,流苏和林嫣红也都抱着孩子离亓。赵倩如也让奶娘将载驰和舜英抱去哄着睡觉。
这时屋里只剩下杨炎、赵月如、赵倩如三人,赵倩如这才将赵忱打算封赏杨炎的经过说了一遍。杨炎听完之后,也点点头,他本来也不在乎什么官职,笑道:“这样做很好,我本来也做不了什么枢密使,就现在这个样子很好。”
杨炎伸手轻轻挽着她们两人的纤腰,微笑道:“其实我也不在乎做什么高官,日后打败了金军,收复了失地之后,我就辞官不做,退归林下,在家里陪伴你们,安安心心过了下半辈子。”
赵倩如将头枕在杨炎肩头,道:“炎郎,真希望那一天早些到来才好。”
这时赵月如站起身来,笑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回去休息了,你们也早些休息吧。”
赵倩如立时霞生玉颊,道:“姐姐,你不要走了。”
赵月如微微笑道:“你们都半年没见了,那还不想念的,今天还是让他陪你一个人吧,不过可要记着,明天还是上朝,可一定要早起来。” 说着转身离开了。
其实赵倩如心里那有不想和杨炎尽欢,听赵月如这么一说,虽然心里害羞,但也伏在杨炎身上,一动不动。等赵月如离开之后,杨炎才将赵倩如抱到床榻上,用实际行动来回报对赵倩如的相思之情。
第二天一早,杨炎和赵月如先赶到军营,集合人马,让曹勋带领,进城接受皇帝的检阅。他们两人先行赶到皇宫中,陪同赵忱和其他大臣一起先前往大宋的祖庙,拜祭宋朝的列代先君,并向祖宗报知了这次对西夏大捷的胜利消息。
然后赵忱在政事堂五大臣的陪同下,来到了校军场上,检阅三军。并且举行献俘仪式。
西夏军的俘虏大部份都被西夏朝廷赎回,只剩下不足两千人,杨炎只从中挑选二百名身体强壮的俘虏,带回建康,反正这也只是做个样子,至于首级,更是不用。不过西夏军的战利品到是不少,刀枪器皿,锣鼓帐蓬,战马旗帜甲胄,应有尽有,由其是三百件全套“铁鹞子”的铁甲,连同战马一起,全都披挂整齐,虽然没有骑士,但依然可以感觉到沉重的压迫感,令赵忱和不少官员都住足仔细观看,也成为这次“献俘”的重点。
接下来举得的是阅军,休息了一夜之后,士兵们都恢复了疲劳,精神饱满的列着整齐的队伍,从观武台前走过,并在观武台前驻足,对赵忱三呼万岁。
随后赵忱在观武台上高声朗读为阵亡战士致哀的祭文,并宣布了对阵亡将士的嘉奖。接下来就是对其他将士的封赏进级。当然这些进级的命令早就以经传到了四川,众将都以经知道自己晋升的官职,不过现在是由皇帝亲手颁发晋升令,也觉得十分光荣。同时每个人还根据功劳大小,获得数目不等的赏钱,除了杨炎获得食邑之外,其他统制以上的将领还都被赐给数额不等的土地,因此众将士都皆大欢喜。
当然还有驻扎四川的将士不能亲自到建康来接受封赏,但这次也一并宣布,并派使臣带到四川,散发给将士们。
最后,赵忱又宣布当晚在宫中举行国宴,庆贺胜利,同时犒赏叁军。
接着赵忱在殿和单独招见杨炎,陪同的还有韩彦直、赵汝愚、王炎、辛弃疾四人。这时杨炎才将有蒙古使臣随自己一起回建康的事情向众人说明,并且将收集的蒙古资料呈献给众人。
联合蒙古,夹击金国的事情众人到是都知道,因此对蒙古的资料也十分感兴趣。赵忱道:“杨卿这次不反打败了西夏军,而且还带回了蒙古的使臣又为朝廷立下了一件大功。”
杨炎笑道:“这个臣可不敢居功,连络蒙古都是赖文政、阿里等人的功劳,臣只是顺便把他们带回建康而己。”
赵忱笑道:“胜而不骄,我大宋恐怕只杨卿一人而已。” 转头又对韩彦直道:“韩卿,你看朕何时招见蒙古使臣为好。”
韩彦直道:“陛下,联蒙拒金,固然是好计,不过我大宋与蒙古并不相接,联络起来十分困难,恐怕也未必能够行动一致。而且蒙古使臣虽然以经到了建康,但阿里不过是一介胡商,他的见解未必全面,我们并不了解蒙古的真正情况,也不知蒙古的真实意图如何?因此臣以为联蒙之计,还当慎重。”
赵忱点点头,道:“杨卿,你认为如何呢?”
杨炎道:“陛下,各位相公,这一点我也考虑过了,唯今之计,只有由朝廷派人前往蒙古,去面见他们的可汗,当面会谈,才能了解蒙古的真实意图。”
王炎也点点头,道:“这到是个办法,如果不是朝廷亲人派人去探听,我总觉得不放心。不过这个任务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请能够担当呢?”
杨炎道:“陛下,臣不才,愿意担任这个任务。”
赵忱沉呤了片刻,又看了看杨炎带回来关于蒙古的资料,道:“这份资料朕和各位大臣要仔细观看,杨卿则先替朕招待蒙古来的使臣,待朕和各位爱卿看完之后,再做决定。”
然后又对杨炎笑道:“在过一个多月,就是朕的二十岁生辰,就算最后决意由杨卿去,也要等到朕生辰之后再出发。”
杨炎这才想起,在不知不觉中,赵忱以经完全是个长大了的成年男子,回想往事,也不觉感慨万千。
第九卷 图治 七十八 天机重现
在常州宜新东南,太湖边上,有一个酒馆,叫做傍湖酒楼,因为位于太湖之滨,凭楼看去湖光山色,相映生辉,加上酒菜可囗,因此开业虽不过二年多的时间,但也以经颇有名气。
这时正是一大淸早,傍湖酒楼刚刚开门,伙计掌柜人等正在酒楼里打扫布置。只听楼梯声响,从二楼走下一个女子来。这女子穿一身白色长裙,风姿绰美,优雅动人,不过面上罩着一层白纱,看不见她的面貌来。
见这女子下来,伙计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纷纷像这女子打招呼。掌柜的忙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道:“大娘子,今天怎么有空到前面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女子吴道:“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出来看看。大家都各自忙去吧,不用招呼我了。”虽然看不清她的面貌,但声音却十分悦耳动听。
原来这女子就是这座酒楼的东家,不过平时都以白纱覆面,不以真实面貌示人,不少伙计都在这里做了两年多时间,但一直都没有见过她的相貌。 不过这女子风姿优雅,仪态动人,而且为人十分温和,对待下人也十分体恤,因此伙计们对她都十分尊重,称她为“大娘子。
他们正说着说,只见脚步声响,从外面走进三人。这三人之中,有两人都是二十五岁上下年纪,目光炯炯,显示出很高的修为。而另一人双眼之中不时闪烁着精芒,更是少有的內家高手,他看上去年纪虽然在四十岁左右,但这样的人很难从外表看出他的实际年龄来。
一见有客人上门,店伙计立刻起身上来招呼。但那女子一见这三人,身子微微一颤,立刻起身走进内室去了。
不过那三人到也没有注意她,走进店里之后,便跟着店伙计上了二楼,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因为现在并非正式吃饭的时候,楼上并无一个客人,只有他们三人,店伙计跟在边上伺候着,三人点了一些酒菜,然后打发店伙计离开,一边欣赏湖面的光风,一边把酒交谈。
坐右边的那灰衣男子道:“我早人听说过,这一家傍湖酒家可是太湖边最好的一家酒楼,糖醋鱼、爆烧田螺,黄闷泥鳅,是三道招牌菜,趁着这次去临安的机会,咱们顺道来这里偿偿。正好现在没有别的客人,也可以落个耳根清净。”
中年男子一边夹着菜,一边叹道:“这两年多来,咱们一直隐姓埋名,可也是受了不少罪,难得有机会出来一趟。”
左边一个青衣男子道:“谢师叔,我们以经潜伏了两年多的时间,这次宗师兄突然招我们去临安,莫非是有大事吗?”
谢师叔点点头,道:“不错,现在可有一个好机会,只要能够大功告成,咱们马上就不用过这种苦曰子了。而且让他们风光了两年多的时间,也该到头了。”
灰衣男子却还有些但心,道:“这一次宗师兄有把握吗?咱们对可是朝廷啊?”
青衣男子不屑道:“什么朝廷,不是是越暨篡位,真正的朝廷应该是我们拥立的人才对。”
谢师叔道:“好了,越暨也好,篡位也好,现在的朝廷都是他在坐。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还是老老实实把我们的事情做好。而且虽然这里没有其他人,但也不要太忘乎所以了,有些话不要在这里说。快吃吧,吃完之后还要赶路。”
几个人这才不说话了,低头吃喝。半个时辰之后,都吃喝完毕,然后起身付帐离开。伙计们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聊天道:“今天到是好买卖,一开门就有主顾上门来。” 突然一回身,发现那女子不知何时,以经站在身边,不禁吓了一跳,道:“大娘子,你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心里还奇怪,怎么自己刚才一京都没有发现。
那女子却仿佛没有听见他说话一样,站在窗前,透过轻纱,凭栏向下看去,只见那三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不禁波澜起伏:有两年多的时间没听到他们的消息了,谢师叔和秦师弟、刘师弟怎么会突然在这里出现?宗师兄会不会也和他们在一起?其他的师兄弟们又在那里呢?他们莫非要做什么事情吗……算了,天机宫以经不存在了,他们要做什么事情也和我没有关系了,他们没有发现我,我也没当没见过他们,各行各路吧!
想着想着,那女子转身离开窗边,在伙计们惊讶的注视中又回到内室中。这吋一个侍女迎了上来,道:“大娘子,您进来得正好,大姐儿以经醒,正在要您呢?您快去看看吧!”
那女子听了,急忙撩开面上罩着的轻纱,露出一张清丽绝尘的娇颜来。竟然就是许久不见的叶沐雪。她快步来到卧房,只见在一张床榻上,拥被坐着一个小女婴,张着两支小手,带着哭腔喊着:“娘亲,娘亲。我要娘亲啊。”
叶沐雪连忙来到床边,一把将那小女婴搂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笑道:“弄影乖,娘亲来了,娘亲就在这里。”
原来在二年多以前,天机宫解散之后,叶沐雪和杨炎在西湖上泛舟,度过了一夕之缘。从此之后,叶沐雪到太湖一带乡村中隐居,打算就此渡过一身,以后再也不问世事了。好在她随身携带不少钱财,而且为人又颇通事故,因此改名换姓,在太湖边上开了这间傍湖酒楼,当起老板娘来。
而且以前叶沐雪行走江湖的时候,曾在太湖一带,救过一个姓刘的教书先生一家十余口人的性命,因此这回隐居之后,又请他来做这傍湖酒楼的掌柜先生,平时的事务也就都交给刘掌柜打理。这刘掌柜为人也颇为忠厚,而且一直对叶沐雪心怀感激,因此也十分尽责打理酒楼。再加上刘掌柜是本地人,当教书先生时还认识了几个当地乡绅,颇有些门路,又雇了几个本份的伙计,到把生意做得颇有声色,让叶沐雪非常放心。
只是叶沐雪没有想到,她和杨炎这一夜****,居然就珠胎暗结,有了身孕。她思虑了再三,终于决定将孩子生下来,十月之后,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叫做弄影。
不过叶沐雪自知自己容貌秀丽,只怕会招惹麻须,因此在人前都是以轻纱蒙面,平日里酒楼的一应事务都交给刘掌柜处理,自己也不出面,同时又让刘掌柜找了两个老实勤快的侍女,伺候自己和弄影的生活起居,日子过得到也非常安心。
即使偶尔会有一些地痞无赖,或者是地方上的恶霸来酒楼里闹事,或者是甴刘掌柜托人出面说和,或者由叶沐雪在暗中出手结决掉了,因此这两年多来,到也一直平安无事。
而今天来酒楼吃饭的三人都是叶沐雪认识,那谢师叔就是当年天机宫的七大弟子之一的谢青峰,而那两个青年人也都是天机宫的弟子,一个叫秦煌,一个叫刘敬天。见了这三人之后,叶沐雪一下子被勾起了尘封的往事,与杨炎交往的过程,以及在那一夜的恩爱发生的一幕一幕,又清晰的在脑海中记起,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样。
这二年多的时间里,叶沐雪虽然很少出门,但酒楼来往四方宾客,往往都是消息荟萃的地方,而杨炎现在正是大宋炙手可热的人物,自然也成为街头巷尾,平民百姓们热议的焦点。有关杨炎的各种消息,其实都源源不断的传到了叶沐雪的耳中,因此虽然叶沐雪人在太湖边隐居,但这二年多里,杨炎所发生的事情,整顿兵制、到湖南路调查民变,还有这一起出征西夏,叶沐雪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原本打算和杨炎有过一夕之缘以后,也了却了心愿,和杨炎从此断决。但偏偏又为杨炎生下了一个女儿,这一下是想断也断不了。因此每一次听到有关杨炎的消息,叶沐雪心里都会泛起一阵涟漪。甴其是这一次出征西夏获得大胜,不少百姓们都赞扬杨炎,把他说成是岳飞转世,神乎其神,但叶沐雪听了,到也觉得十分安慰。
虽然她对刘掌柜等人只说这孩子是自己的遗腹女,父亲以经不再了。但有时也会想到,孩子会一天一天长大,却还一直没有见过她的父亲,自己是否应该这么一直把女儿带在身边呢?而且女儿现在虽然还幼小,懵懵懂懂,但终究会长大懂事,如果以后向自己问起她的父亲来,自己又将怎么对她说明?如果杨炎知道有一个女儿在这里,他又会怎么想?会来把女儿接走?或者连同自己,一起接回杨家去?而自己是否会真的随他一起回去呢?
这时经过了叶沐雪的一番抚慰,弄影也不哭了,反而笑了起来。叶沐雪看了看怀中的女儿,虽然现在还只是一个两岁的婴儿,但也生成眉淸目绣,可以预见,女儿长大之后,定然是和自己一样的绝色美人儿。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第九卷 图治 七十九 邓王赵竑(上)
临安,邓王府。
在大宋复国之后,赵忱将邓王的爵位,让赵恺之子赵竑继存,又封赵恺之女赵泌为缙云县主,因为两人的年纪都还幼小,因此都交给淸河郡主赵婉如抚养。后来在赵婉如的要求下,将他们三人安置在临安的原邓王府中。而旦原来府中的下人侍女也全都没有更换,这一举动也为赵忱赢得了不少仁厚宽容的名声。
经历过这一番波拆之后,赵婉如也一改年幼时调皮胡闹,任性刁蛮的性格,不仅成熟了许多,而且也变得沉默少言起来。大部份时间都呆在府里,做些女工针织,再就是督促赵竑和赵泌兄妹俩读书习字,很少外出。一心一意抚养他们兄妹成长。一转眼快三年了,现在赵竑己是年过十五的少年,而赵泌也以经十三岁了。
这时赵婉如正坐在书房的窗前绣花,赵竑和赵泌坐在桌前,伏案写字。而在周围有四个侍女伺候着,整个屋子里安安静静。
只见门外进来一个中年女子,走到赵婉如身边,小声道:“郡主,德寿宫里来人了。”
“哦?”赵婉如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计,对赵竑、赵泌道:“竑儿、泌儿你们俩在这里好好写字,我去去就回来,可不许趁机偷赖,我回来之后要看你看写的字,如果写得不好,就要罚抄论语三十遍。” 然后起身跟着那女人出去。
德寿宫是太上皇赵构居住的地方,大宋复国之后,迁都到建康,不过赵构不愿到建康居住,依旧留在临安的德寿宫里。赵忱也到没有免强,如他所愿。赵婉如请求回临安居住时,赵忱也请她代为伺奉太上皇赵构。因此赵婉如几乎每隔三五天,都会去德寿宫,问候赵构,每逢望朔之日,还会把赵竑、赵泌兄妺两人带来。
不过赵忱对他们也确实十分宽容,不仅两边的俸银也都如数发放,而且逢年节喜庆之曰,赵忱都会派人回临安来问候。并且还送来不少礼物。不过赵构也颇为自知,明白现在可不是孝宗赵昚当政,自己这个太上皇也不过是个老头子了,因此也收敛了不少,昔日都打着“德寿宫供奉” 名义,就可以横行无忌的时代,也己不复存在了。
赵婉如来到外间,来的人是德寿宫的内都知事李宗回。赵婉如忙命人赐坐,又叫人奉茶,然后才笑道:“太上皇那边有什么事情,只用叫人来送个信,我便到徳寿宫去了,到是还有劳大公公亲自跑这么一趟。”
李宗回也笑道:“郡主说那里话,咱家不过是太上皇跟前的一个奴材,就算是跑一跑腿,也是应该的。”
赵婉如道:“大公公实在太客气了,不知太上皇有什么吩咐吗?”
李宗回道:“这眼看着皇上的生辰又到了,而且这一回可不比平常,因此太上皇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郡主应该把邓王和县主一起带去建康,亲自向皇上道贺才好。不知郡主是想怎么时候起身,将太上皇的贺礼也一并带去。”
“这……”赵婉知微微一怔。下个月就是赵忱的二十岁生辰,三天以前,建康府那也早己派人来通知临安这边的两家,请他们进京,参加赵忱的生辰。不过赵构是太上皇,又是赵忱的爷爷一辈,因此完全可以只派个身边人送去贺礼,而不用亲自去建康。但于情于理,赵婉如都该带着赵竑、赵泌去一趟建康。
其实赵婉如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她心里实在是有苦说不出来。原来赵凯兵败身亡之后,赵忱虽然没有追究他的后人,而且还让赵竑继承了他的爵位,但在赵竑心里却一直愤愤不平,始终都把赵忱当作是杀父仇人,不肯顺从。每一次赵忱派人来问候,他都躲着不见。赵婉如不知说过他多少次,但赵竑年纪虽小,但性子却拗得很,也听不进云。赵婉如也拿他没有办法,只好在使者面前推说他有病不能见客,糊弄过去。
前几次赵忱的生辰,赵婉如都是只派人送去贺礼,但并没有亲自去建康祝贺。去年举行秋弥大典,赵忱也派人来请过他们。而且赵婉如心里也知道不去不妥,但又怕把赵竑强行带去,还不知他会在赵忱面前闹出些什么事情来,那时反到把事情弄得更糟,因此还是只能婉言谢绝。
她们久和赵构接触,德寿宫的人对此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赵构和赵婉如本无多少亲情,但两边相处两年多,也有些情谊,他自然知道这样不好,因此这一次叫李宗回来婉言相劝。
见赵婉如一付为难的样子,李宗回又道:“郡主也是明白人,咱家这话本不当说,其实郡主心里也该清楚,这三年来,邓王和县主能够过上这样的日子,全是皇上宽宏大量,现在邓王虽然是由郡主代为抚养,但郡主自身的年纪也不小了,最多一二年,也该出嫁,邓王总要自己掌门立户啊!邓王现在也快成年了,也不能不懂事了,切不可自误了。”
赵婉如苦笑了一声,道:“大公公指教的是,婉如都明白了。请大公公回去转告太上皇,让他老人家费心了,三天以后我们就启程,到时候我会带着邓王和县主去向他老人家辞行。”
李宗回也点了点头,道:“其实咱家也知道郡主心里应该明白。到是多说了几句废话,让郡主见笑了。即然是这样,咱家也就不打扰郡主休息,这就告辞了。”
赵婉如送走李宗回之后,才转回到书房。赵竑和赵泌果然还都老老实实趴在桌案上写字。赵婉如看了看他们,道:“竑儿、泌儿,你们都先停一下,我有话说。”
兄妹两人都停下了笔,看着赵婉如。
赵婉如把侍女下人都打法出去,才道:“这两天的功课都停了吧,你们回去收拾一下随身的东西,三天以后,我们就出发去建康。”
赵泌不知就里,赵竑觉扬起眉头,道:“姑姑,去建康做什么?”
赵婉如叹了一口气,道:“下个月就是皇上的生辰,前几次都被我们推辞掉了,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该亲自去一趟……”
她的话还说完,赵竑以绷着脸道:“姑姑,我不去。”
赵婉如道:“竑儿……”
赵竑大声道:“我就是不去。”
一时间书房里后气氛紧张了起来,看到这个样子,赵泌也不禁有些胆怯,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姑姑,也不知所措。
赵婉如耐心道:“竑儿,你现在也长大了,不要任性了,你父王的死,并不是皇上的错。而且这些年来,皇上一直对我们很不错了,因此于情于理,我们也都该……”
赵竑再次打断了赵婉如的话,道:“他不是皇帝,皇位本来应该是我父皇的,是他杀死了父皇,篡夺了皇位。我们本来就不该住在这王府里,而是应该住在皇宫里,我现在本来应该是大宋的太子,泌儿和姑姑都应该是大宋的公主才对,全都是因为他,我们现在才成为这个样子,他夺走了属我我们的皇位之后,又假心假意对我们好,装出一付大仁大义的样子米,我才不领他这个情。”
赵婉如也被吓住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赵竑对赵忱的仇恨会有这么深。而且以经偏激到这个地步,免强定了定神,依然耐心道:“竑儿,无论你是怎样想的,那些事情,你的父亲都以经过去了,现在坐在皇位上的是你的十皇叔,这些都以经无法更改了,还是面对现实吧。”
“不。”赵竑猛然站了起来,双手握紧了拳头,恨恨道:“我永远都不会承认他是皇帝。总有一天,我会推倒他,夺回皇位,为我父皇报仇,然后……”
“够了。”赵婉如见他越说越离谱,也终于忍不住了,厉声道:“我不知道你的这些想法是从那里来的,但是你要明白,当初这皇位也不是属于你的父王,十哥和你父王两人都有资格,十奇胜了,你父王败了,所以现在他就是皇帝,江山、皇位、大臣们都是他的,你又能有什么办法。如果换了是别人做皇帝,或许你早就到地府去和你父王团聚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赵竑道:“不对,姑姑,我爷爷是太上皇的儿子,孝宗皇帝的弟弟,因此皇位本应该是我父皇的,我该应是大宋的太子,赵忱跟本就没有资格做皇帝,他只是个篡位的奸人。所以我一定要夺回皇位,为我父皇报仇。”
赵婉如见他还是这么固执,也不禁气冲脑门,怒道:“竑儿,你在做梦吗?还是赶快醒醒吧,你现在被封为邓王,现在还能住在这王府里,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都是他的恩赐。出了这个王府,你什么都不是。你拿什么去夺回皇位,现在所有的人都承认他是皇帝,没有人会承认你的父亲是皇帝,你根本就不是大宋的太子,永远也不可能是。你要去夺皇位,只会被别人当做是叛逆,然后满门抄斩,包括沁儿和我在内。难到你就为了这一个虚幻的梦想,要连累这里所有的人吗?”
这三年以来,赵婉如还是第一次对赵竑发火,而且赵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三个人都不作声,书房里只剩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久,赵泌才怯生生道:“哥哥,你别惹姑姑生气了好不好,我们就和姑姑一起去建康好不好。我不要哥哥做什么皇帝,也不要做公主,只要永远和哥哥,姑姑这样一起生活下去。” 说着,两行眼泪以经从眼框中流了出来。
赵婉如也忍不住了,抱住了赵泌,声音呜咽道:“泌儿,泌儿……”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时赵竑也觉得不太得劲,但又不愿承认自己错了,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才好。
第九卷 图治 八十 邓王赵竑(下)
过了好久,赵婉如才止住了哭声,擦干了眼泪,又劝住了赵泌。然后才对赵竑道:“总之三天以后,我就要启程去建康,如果你不想去,那么我就只带泌儿一起去。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着也不理赵竑,带着赵泌,离开了书房。
侍女和下人们虽然沒有听见他们争吵的内容,但也发现这气氛不对,因为自从赵婉如、赵竑、赵泌搬回到邓王府后,赵婉如虽然对赵竑、赵泌兄弟管教颇为严格,但却也十分疼爱他们,从未对他们说过一句重话,今天对赵竑发这样大的火,还是决无仅有的事情,因此下人们一个个都提心吊胆,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赵竑一个人呆了好半天,这才从书房里出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一整天赵婉如也都没有理他,赵竑也没有出房间一步,午饭和晚饭都是侍女们送到房间里。
赵竑吃过完饭之后,只说自己想早早休息,把侍女和下人都打发出去,只留了两个贴身的待从,大葵小蔡在身也侍候。
屋中只剩他们三人之后,赵竑才道:“我今晚要过去,你们两替我掩护着。”
大葵点点头,道:“殿下可要小心,记得早些回来。”
于是两人帮赵竑换了一套深色的紧衣服,然后吹灭了灯火,打开后窗,让赵竑跳出了房间。
这时天色以暗,而且今天郡主大发脾气,府里的气氛不好,因此下人们也都不敢多事,除了寻更守夜的人之外,其他人吃完晚饭之后都回到自己的住下休息,生怕惹了主人的触头。邓王府的下人本来不多,这时整个府里除了偶尔传来梆子声音之外,十分安静。
赵竑从后窗跳出之后,一路穿廊过院,到也无人发现。不多时,赵竑己来后院墙边的一棵大树前。这树生得十分茂盛,有不少枝叶都伸出了墙外。赵竑双手双足蹬住树杆,几下子就爬上了大树,翻到了墙外。身手到是十分敏捷,不像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弟子。
墙外是一条十分僻静的窄街,而窄街的对面是另一所宅子。赵竑翻到墙外之后,立刻几步穿过了窄街,来到一个小门边,轻轻敲了几下门。不一会儿,门打开了,开门人一见是赵竑,立刻道:“殿下,这么晚了,过来有事吗?”
赵竑点点头,道:“先生在吗?我找他有事。”
开门人道:“就在里面,殿下请进来说话。” 说着将赵竑让进门里,然后将门关好,领着赵竑穿过了几层院子,来到一间屋子前,然后上见敲了敲门,道:“师兄,殿下来了。”
门扇一开,从屋中出来一人,有些惊讫,道:“殿下,怎么这么晚了还到这里来,也不是先送个信来,我们也好让人接应一下。”
赵竑有些激动,道:“宗先生,我……我……”
原来这人竟是久未露面的宗天玄。当年赵恺兵败,华青檀下令解散天机宫,众弟子各寻出路,但宗天玄和十几个天机宫的弟子却不甘心就此隐姓埋名,了渡下半生。而且对奉赵忱为皇帝的朝廷十分仇恨,一心想要推到这个朝廷,并重整天机宫。
而在赵恺身亡之前,曾托付宗天玄将儿子赵竑陪养成*人,并且卧薪尝胆,伺机为自己报仇。宗天玄也感念赵恺对自己的知遇之恩,于是带领着天机宫的众人暗中潜回临安,原以为赵忱就算不杀赵竑,也会将他困禁起来,因此打算寻找时会,救出赵竑来。
那知众人潜入临安之后,才知道赵忱不仅没有因为赵恺而诛连到赵竑、赵泌,反而让赵竑继承了王位,并且就在临安的邓王府里安置。
宗天玄等赵恺的丧事办完之后,才在一个晚上潜入邓王府来寻找赵竑。他在邓王府中住了一年多时间,对王府的布置十分熟悉,并不费力就找到了赵竑。而赵竑对宗天玄也并不陌生,知道他是父王的好友,加上赵竑对父王身亡本就耿耿于怀,因此两人相见之后,自然就谈到要齐心协力,为赵凯报仇的事情,一拍即合。两人交谈之后,立刻约定好了下次碰面的时间,宗天玄才离开。
对于宗天玄和其他天机宫弟子们来说,赵竑的存在,是一个各方面都能够承认效忠的对像,而且有了赵竑之后,他们所谋划的一切也有了名正言顺的大义理甴,而不是叛反。因此听了宗天玄面前赵竑的经过之后,众人一致决定,奉赵竑为幼主,并且在暗中积攒力量,招集人手,准备推倒大宋,改奉立赵竑为帝。
因此宗天玄将众人的决定告诉赵竑之后,赵竑也十分高兴,认为为父亲报仇有希望了。于是宗天玄立刻开始积极组织策化起来。
赵竑现在在邓王府中生活得很不错,宗天玄也就不打算把他带来,而是让赵竑继续留在邓王府中。并且将邓王府隔壁的一间宅院卖了下来,做为在临安的居点。为了提高赵竑的实力,最初每天晚上宗天玄都潜入邓王府中,教赵竑习文武功。而赵竑也知道要为父亲报仇,同时隐隐还有一丝自己当上皇帝的期待,因此也学得十分努力,虽然他以错过了习武的最好时候,但毕竟有宗天玄这样的高手指点,两年以来,也有所小成。
而宗天玄在教导赵竑的同时,也在努力联络旧部和天机宫的其他弟子,发展力量。原来被遣散的天机宫弟子大部份都被宫天玄找了回来,其中还包括七大弟子中的谢青峰和宋异人两人。不过谢青峰和宋异人自知自己领导不了这个团体,因此还是由宗天玄出任首领。而在赵恺败亡之后,陈亦超也不愿降宋,于是带着一批人员回到老家湖州,他家在太湖一带还有些基业,于是招集了一些人手,在太湖里靠打渔过日。
宗天玄联络上他之后,借助陈迹超在太湖的基业,又连络了当地的豪强潘壬、潘丙、潘甫等人,占居了太湖中的几座岛屿,建立了一个秘密基地,一面招收人手,准备曰后成大事用。不过在平时还是以打渔,摆船为业,也奉公守法,行事也十分低调,并且结交好当地官府,因此发展到也很迅速,不到两年的时间,以经收募了二三百号人,衍然以经成为太湖一带的地方势力。
宗天玄让谢青峰留在太湖,教导渔民们武功,宋异人则留在临安,付责教导赵竑,并临安据点的事务。而宗天玄则四处奔走,一方面探听朝廷的虚实,另一方面尽可能多的联络对朝廷不满的人。
赵竑本来就对父亲的败亡对现在的朝廷和赵忱、杨炎一干人等耿耿于怀,加上宗天玄、宋异人等人这两年多来的教导,在他心里以经认定了自己的父亲才是真命天子,赵忱不过是越暨篡位,杨炎等人更是乱臣贼子。因此也期盼着有一天能够夺回皇位,为父亲报仇。
只是这些事情他都按照宗天玄和宋异人等人的叮嘱,并没有告诉赵婉如和赵泌。但这事却瞒不过赵竑的两个心腹內侍大葵、小葵。他们本是兄弟两,因为家中贫穷,才净身到邓王府来当內侍。赵恺生前对他们还不错,因此这两人也支持赵竑和宗天玄的行动,平时还帮他们打掩护。
现在宗天玄等人也不是天天去找他,平时一个月中只见二三次面,不过和他约定了一套联络方式,如果有急事发生,可以随时联络。
因此这一次赵婉如要带赵旅去建康为赵忱贺寿,他自然不会愿意,才和赵婉如发生了争执。于是到了晚上立刻就来找宗天玄了。
正好现在宗天玄也在临安,他和宋异人把赵竑接进屋中,听他讲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宗天玄点点头,道:“这件事情我们早就知道了,如果殿下今晚不来,我们还打算去找殿下。”
赵竑道:“找我做什么?”
宗天玄道:“殿下应该答应郡主,去建康。”
赵竑不由一怔,道:“为什么?宗先生也要我去给那个篡位之人贺寿吗?”
宗天玄摇摇头,道:“自然不是,而是现在正是一个大好机会,现在那昏君正在准备庆贺生辰,必然不会顾忌其他,我们正好可以借机行,带人潜入建康、寻找机会刺杀了那昏君。昏君现在没有子嗣,他一死,有资格继位的只有殿下一人。正好他又招殿下进京,那时殿下正好可以就在建康继位,以免夜上梦多,岂不是天赐良机吗?”
赵竑听了,也不由心中大动,听宗天玄的说法,这一次大有成功的机会,一直期盼的事情仿佛马上就要变成现实了。赵竑兴奋之余,却也有些胆怯,道:“宗先生,这一次能够成功吗?”
宗天玄信心十足,道:“殿下放心吧,这一次起事,不仅有我们,而且在朝中也有大臣以经表示过支持我们了,万无一失。”
赵竑道:“朝中的大臣?是谁?”
宗天玄道:“就是礼部尚书,史弥远史大人。他是前朝史相之子,史相受杨炎的排挤,以经被迫致仕,史弥远对此一直怀恨于心,因此愿意帮助殿下登基。有了他在朝中接应,我们一定能够成功。”
第九卷 图治 八十一 皇帝的生辰
大宋建兴四年(1174年)四月十二日,是赵忱年满二十岁的生辰。
二十岁的男子,就意味着真正的成*人了。既使是普通的人家,也要热烈庆贺一番,何况是皇帝。加上现在大宋刚刚大胜西夏,声威远振,因此朝廷上下都认为,皇帝的这个生辰一定要好好庆贺一番。
既然是皇帝的生辰,那么贺礼自然是必不可少的,在京的官员到是好办,只用到了正日子前后,把贺礼送上去也就行了。但外地的官员,甴其是一些偏远地区的官员可就没有那么好了,因为贺礼不同于别的东西,万万不能有一点闪失,一但在途中发生了意外,想再补办都没有时间了,因此早在两个月以前,就陆续有官员将贺礼送到了建康。因此离赵忱的生辰还有十佘天的时候,就以经收到了数百件贺礼。宫里甚至腾出了一间大殿,专门摆放这些礼物。
虽然赵忱早己下旨,命令各地官员进献的贺礼应当从简办理。但给皇帝敬上的生辰贺礼,自然也不能是一般的东西,而且大宋官员的薪俸十分丰厚,即使只靠着官俸,也能过上十分富足的生活,因此所敬献的贺礼都价值不菲,各种金银玉器,书画古玩,应有尽有,其中也不乏价值上万贯的东西。好在总算是赵忱提前打了招呼,各官员们也都明白,到是没有敬献什么太过奢华的东西。
这一天陪同赵忱贺礼的周太后看着这满大殿琳琅满目的贺礼,也不禁笑道:“想不到官家这次生辰,到是发了一笔大财。”
赵忱苦笑了一声,道:“朕早就传诏到各地方,命令各地的官员当从简办理,却想不到还是弄成这个样子了。”
周太后笑道:“今年是官家二十岁的生辰,自然不同于以往。这也是各地官员对官家的一份心意,也是一片好意,何况哀家看这些东西,有的虽然是贵重了一些,但也并不算太出格,官家对他们到也不必苛求太多。”
赵忱摇了摇头,道:“娘娘,我到也不是说这些礼物太过贵重,而是说……”说着赵忱从贺礼之中拿起一块石块,递到周太后面前,道:“这些什么祥瑞之物的东西。”
周太后接过来,托在手中一看,只见石块刻着“国祚永延,寿历遐岁” 四个古篆字。再看看名单,是台州知州王全敬所进献的祥瑞。据说是在当地的一座山发现的。
其实早在今年开年,各地官员都知道今年是皇上成年的时候,而且正好朝廷刚刚大胜了西夏,那还不来纷纷凑趣,因此有不少地方都上报朝廷,说在当地出现了祥瑞之兆,不是什么彩霞起岳,黄云覆辇,,就是什么瑞雹绕坛,紫气护幄,或者就是日重轮,月重晕,,再不就是灵芝瑞谷,双头蓬,连理木,或者是异兽呈现,一时之间什么牛产麒麟、禽生凤凰、黄龙白鹿,六足龟、比目鱼,仿佛一夜之间,所有奇珍异兽全都蹦了出来。
其实宋朝国君多信道教,因此所谓天瑞昭示,历朝均有。在宋真宗时期甚致弄出天降祥符,封禅泰山的闹剧来。
赵忱对这些祥兆异兽虽然还有些半信半疑,但他决不相信会因为自己过一个二十岁的生日,就一下子全都冒了出来,因此下诏各地,说:祥瑞之兆,本虚无飘渺之说,朕未亲见,不可当真,各地当匆进。
诏书下达之后,各地官员立刻都明白,原来皇帝不喜欢这一套,才能都罢手。但有一部份官员却会错了意,以为皇帝不是要虚无飘渺的喜报,而是一些祥瑞真物。于是自作聪明,开始亲手制造。云雾彩霞、紫气护幄这些祥兆自然是弄不出来,而黄龙、麒麟、凤凰这些瑞兽也找不着,但石刻木雕却弄了不少,还有就是古印,一下子也连送了十几枚到建康来。
周太后知道以后,也不禁是又好气又好笑,又宽憵赵忱道:“依哀家看,这些官员也未必真是趋炎附势,只不过是前朝陋弊,习惯使然罢了。正所谓上行下效,只要官家不兴这一套,不与理睬,不让小人有可趁之机,时间长了,也自然就不会有人再送这些祥瑞之物了。”
赵忱苦笑了一声,道:“还是娘娘说的是。”
他们正说着,忽然有人来报,永宁公主到宫中向赵忱进送贺礼,现在就在殿外候旨。
赵忱一听是姐姐来了,急忙命人请进来。不一会儿,赵倩如款款走上殿来,向赵忱和周太后行了礼,看着这满殿摆放的贺礼,也忍不住笑道:“想不到官家一个生辰,竟然可以收到这么多的贺礼,日后朝廷若是缺钱,官家不访可多办几个生辰就行了。”
周太后笑道:“我方才也说,官家过个生日,却是发了一笔大财。”
赵倩如道:“看来只有我们送来的贺礼到是寒酸得多了。”
赵忱道:“姐姐说的是那里话,我们都是一家人,只在姐姐的一份心意,又岂在礼物的轻重。”
赵倩如微微一笑,这才叫人把贺礼拿了上来,原来送来的是一尊送子观音雕像。整个雕像有二尺许高,用的是一整块碧玉雕刻而成,手工技法都十分细腻精美,看得出是经过精心准备的,价值绝对不在任何一件贺礼之下。而且这份贺礼含义也十分明确,自然是希望宫中早曰诞下皇子来。当然这样的意愿也只有身为赵忱亲姐姐的赵倩如才能够表示。
赵忱也吓了一跳,道:“这样一尊雕像还寒酸吗?可太让姐姐和姐夫破费了,朕到是真有些过意不去。”
赵倩如笑道:“官家历年来对我们府里的赏赐还少吗?这区区一尊雕像又算得了什么?”
周太后也笑道:“官家,这也是你姐姐、姐夫的一番心意。可也不要辜负他们,快叫人收好吧?”
赵忱听母亲这样说了,也点点头,赵倩如送来的贺礼自然不能和大臣们送来的贺礼放在一起,赵忱立刻命內侍将这一尊雕像抬到后宫中供奉起来。然后才请赵倩如到偏殿过落座。内侍宫女知道他们母子三人谈话不喜欢有人打挠,因此献上茶之后,都自觉退出殿外。
三个人坐下之后,周太后才道:“不过皇嗣的事情,虽然有关国体,但官家到也不用太过着急,太医检查官家的身子也没有大碍。你姐姐,姐夫也是成亲三年之后,才有了身孕,而且一次就是一对龙凤胎。何况官家才刚满二十,正值青春年少,日后还没没有子嗣吗?”
赵倩如也点点头,道:“娘娘说的是,大夫也说过,怀孕生子之事,不可强求。夫妻婚后数年不孕也是常有的事情。只要慢慢调养,时候一到,自然就会水到渠成,因此官家也不要太过刻意了。”
赵忱大婚也快一年了,除了皇后和其他三位贵妃之外,又临幸了了几个宫女,也都立为偏妃,现在后宫里的大小嫔妃也有七八人了,但别说无一有出,就是连一个有身孕的没有,虽然皇帝、皇后还有嫔妃们都还年轻,还有的是时间,但也不能不让人有些但心。而且帝王的子嗣还有继承皇位的大事在里,因此赵忱自己有时也有些着急。
但周太后也明白,赵忱到现在还没有子嗣,一方面是时机不到,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前一段时间朝牛的政务实在太过繁忙,赵忱每天查阅奏章往往都到到深夜,那里还有精力来征伐于床地之间,一直无所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自从今年改革了官制之后,所有的奏章都是先由大臣们草拟意见,然后才呈交给皇帝裁决,因此只有大事才会仔细审阅,而对于一般的事务,赵忱只用大致浏览一下,即可批准了,政务也得到大大减轻,到是有足够的时间来调养身体,陪伴后宫的嫔妃。因此子嗣也应该不远了。
听了母亲和姐姐的话之后,赵忱到也宽心了不少,笑道:“娘娘说得是,前两天朕还听到有人说,要不要请个有道行的道士来看看朕和皇后的运像,是否相冲相克,否则为何到现在还无子嗣,看来实在是担心过甚了。”
周太后端起茶盏,正要喝茶,听了赵忱的话之后,眉头微微一皱,立刻将茶盏放下,沉声道:“官家是从那里听到的这些话,除了说到官家和皇后之外,可还提到了其他人吗?”
赵忱也发现周太后的语气变了,也不由心中一凛,道:“是两天以前,郭长达对儿臣说,他听人说儿臣和皇后婚后不孕,只怕是运气相冲,他听说城外黄云观来了个道士叫郑玄常,颇有道行,最善看气运,因此建议儿臣请他来看一下。”
郭长达是赵忱身边伺候的一个贴身内侍,为人十分伶俐,到也颇受赵忱的信任。
周太后“哼”了一声,道:“这个奴材好大的胆子,官家难到还不明白吗?这奴材那里是在请人看什么气运,分明是在中伤皇后,还想向官家引见道士,难到是把官家当作徽宗皇帝了吗?还想在宫里引进王仔昔、林灵素不成?”王仔昔、林灵素都是宣和年间的术士,经人引接入宫,颇受徽宗的信宠。
赵忱心里也不由一凛,他对宫里的事情并不太在意,而且对道士一流兴趣也不大,听了郭长达之后,也只当是一句戏言,也沒有当真,听过之后也就忘了。全然没有向别的方面去想,现在听了母亲的话之后,才略有些醒悟。
周太后接着道:“且不说这番话该不该这个奴才来说,何况官家大婚之后,宫中未孕里女子也非皇后一人,为何偏偏要说是官家和皇后气运相冲,如果让皇后知道,岂不是要伤心,官家还不当一回事,怎么这么大意,依哀家看,背后一定是有人暗中唆使,一定要严查。”
赵忱这时才想起,如果岳璎听到了这番话,心里一定会不好受。而且自从两人成婚之后,岳璎一直恪守本份,既不争赵忱专宠,也从不排挤他人,而且对待其他嫔妃十分和气,对内侍宫女也非常体恤,偶尔有人犯了过失也少有责罚,对周太后也十分恭敬。因此虽然当了还不到一年的皇后,但在宫里上下,绝大多数人对皇后都十分敬重。
赵忱对岳璎本来就十分喜爱,又见她宽容大度,处事得体,对她不是爱慕更重,而且还多了一份敬意。而周太后也十分喜爱岳璎,后宫历来都是多事非的地方,由其是有光宗皇帝的李皇后这个例子,就更显得岳璎的气度、品格不俗。认为赵忱确实找了一位贤良的皇后,欣慰不己。
赵忱道:“是儿臣一时疏忽了,就如娘娘所愿,立刻把郭长达交给敬事房审问,看看是什么人教他这么做的?同时也警示宫中的人,以后不许胡言乱语。”
周太后这才点点头,又道:“官家,你想使大宋富强,因此一门心事扑在朝政上,这虽然是好的,但对宫里的家情也不能不理不问。自古以来,凡是英明之主,其后宫必然和睦,如此官家才能有精力来处理国家大事。古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宫里就是官家的家里,若是连家里不能安定,又谈什么治国、平天下呢?”
赵忱有些惭愧,道:“是儿臣大意了,好在还有娘娘在宫中维持。日后儿臣一定多多注意。”
周太后摇了摇头,道:“现在哀家到是能够帮你们管一管,但我也是奔五十的人了,还能帮你们操心几天,何况这宫里的事情归终到底还是该由你们处理的,这一次就当是一个教训。” 然后又叹了一口气,道:“其实这些事情本来都是皇后来做,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心地太善良,对底下的人也太放纵了,宽容大度虽是没错,但功赏过罚才是根本。无论是治宫还是治国都一样。”
因为谈到宫里的事倩,赵倩如也不好插嘴,这时才道:“圣人也还年轻,有时候难免有些照顾不周的地方,娘娘以后不访多教寻她一些,也就是了。”
周太后点了点头,道:“说得也是,倩如,我还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办。”
第九卷 图治 八十二 赐婚
赵婉如的一行人是四月初七到达建康。赵竑和赵泌也跟赵婉如一起来了,随行的还有德寿宫的总管宦官李宗回,他自然是代表太上皇赵构来的。
他们到达建康的第二天,便一齐进宫,向皇帝敬上生辰贺礼。赵竑和赵泌也一起进宫,参见皇帝、皇后和太后。赵忱首先接见李宗回,表达了对太上皇的谢意,并将赵构送来的贺礼放在宫中最显赫的位置,以显式对他的尊重,同时也请李宗回传达自己对赵构的谢意。李宗回也客气了几句,然后才告辞出宫。
接下来是赵婉如带着赵竑和赵泌晋见。其实赵忱和赵婉如小时候常在一起玩乐,感情很好,到是真把她当作自己的妹子疼爱。只是后来因为赵恺的关糸,弄得生分了许多,这一晃以有两年多没有见面了,因此心里也颇有感触。
赵泌是个十分听话的女孩,见了赵忱,更给他见礼叫皇叔。而赵竑到是听从了宗天玄的告诫,对赵忱也十分恭敬,虽然语气还有些生硬,但也并没有什么无礼之处,也让赵婉如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其实以前也有人劝过赵忱,索性将赵竑和赵泌杀了,一了百了,永绝后患。但从赵忱本质来说,还是比较宽厚的君主,虽然赵恺身死,并不是赵忱下令,但终还是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赵忱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而且想到赵竑虽然继承了赵恺的王爵,但终究也只是个闲散玊爷,一无权二无兵,也弄不出多大事来。对因此赵忱并沒有听从斩草除根的建议,相反对赵恺的子女还是比较照顾。
不过在现在这种场合,也说不了什么心里话,双方都客气了几句。赵忱下旨,晋升赵婉如为越国长公主,封号永靖。晋升赵泌为永嘉郡主。只是赵竑继承王爵,不能再晋升了,因此赵忱赐给他一些礼物,众人又闲谈了几句,赵婉如才带着赵竑和赵泌谢恩告辞。
回到了临时的住处,天色以晚,吃过了晚饭之后,赵婉如和赵竑、赵泌正闲坐聊天,这时下人来报,永宁公主来拜访。
赵婉如听了,急忙命人相请。只见赵倩如带着谷雪萍走进屋中。赵婉如起身相迎,道:“九娘,本来应该是我去拜访你才对,怎么劳动你亲自来看我。”
赵倩如微微笑道:“十二娘,你是难得来一次建康,远到者为客,我来看看你也不为过。而且你刚晋升为公主,我也该来向你恭贺才对。”
谷雪萍也笑嘻嘻道:“婉如这两年了,我到是很想你的,你怎么一直不来建康,就连我和成林完婚时也不来,我还以为你把我们都忘了。”
见到谷雪萍,赵婉如不禁又想起小时候的点点滳滳往事,心中也生出无限感慨,见谷雪萍还是如昔曰那般活泼,也忍不住道:“雪萍到真是一点也没有变啊!”
赵婉如把她们请到厅中落座,下人送上茶来。赵婉如又叫赵竑、赵泌过来见礼。两人都称赵倩如为:九姑姑。
赵倩如微微笑道:“几年不见,竑儿和泌儿都以经长得这么大了。” 然后从谷雪萍手里拿过两个金如意来,道:“几年不见了,这一次我来得匆忙,也没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这两个小玩意就送给你们,拿着玩吧!”
赵泌到是十分乖觉,接过金如意,道:“多谢九姑姑。” 然后仔细把玩金如意,道:“好飘亮的金如意。” 而赵竑到像是有些心不焉的样子,只道了声谢,不再说话。
赵婉如微微皱眉,怕赵竑又犯了什么倔脾气,当面顶撞赵倩如,或者是又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便道:“竑儿和泌儿,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今天也累了,快回房去休息去吧。”两人听了,也向赵倩如告了辞,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等两个孩子走了以后,赵倩如才笑道:“十二娘,这二年多不见,你到是少了许多孩子气,变得懂事了不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想必也十分辛苦吧?”
赵婉如道:“到也还好,府里还有不少人照应。九娘你这么会儿来找我,一定不会是只来看看我,是有什么事吧?”
赵倩如道:“那我就有话直说了,十二娘你也快满十九岁,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想想自己的终生大事。所以官家打算给你选个驸马,人选你也是认识的,就是岳啸之了。官家托我来问你说一声,看你是否愿意呢。”
“啸之”是岳珂的表字,赵婉如自然是知道,一时之间也被羞得桃花满面,两腮晕红,低下头去不说话。
原来赵忱一直都关心赵婉如的婚事,但因为赵婉如是赵恺的亲妹妺,身份特殊,因此她的驸马人选到也不好确定,而且赵忱也不希望她所嫁非人。岳珂和他们几个人小时候都是玩伴,赵忱也知道岳珂的为人,赵婉如嫁给他,一定不会受委倔。而且岳珂是皇后的兄长,选为赵婉如的驸马,也表示皇帝并没有任何看底她的意思。
其实今天赵婉如进宫,赵忱晋升她为长公主时,就猜到了几分。因为说到底她只是藩王之女,在正常的情况下,最多只能晋升到郡主。一但被封为公主,基本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让她比较风光的出嫁,或者嫁给的男方是皇帝要重点笼络的对像,以公主的身份下嫁,以显得重视。不过赵忱当场没有明说,赵婉如也只有装糊涂。
见赵婉如半响不说话,谷雪萍也不禁笑道:“婉如怎么了,岳珂你也认识啊,而且我们几个小的时候常在一起玩的,我记得你们的关糸还很不错的哦!”
赵婉如羞得耳根都发烫了,道:“雪萍,你瞎说些什么?”
赵倩如扯了谷雪萍一把,笑道:“你这死丫头,都嫁了人了,怎么还这么没羞没燥的,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是厚脸皮吗?” 又对赵婉如道:“其实雪萍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论私,啸之和你们确实是幼时的玩伴,论公,他是圣人的兄长,他的人品学识你也知道,做你的驸马也是门当户对。而且这是你的终生大事,在我和雪萍面前又有什么可害羞的,心里有什么想法,直说就是了。”
谷雪萍冲赵婉如做了个鬼脸,笑了笑不再说话了。其实她们小时候一齐玩耍的时候,经常这样做。因为见赵婉如害羞,故意这么做让她放开一点。
其实赵婉如也知道,自己已到了婚配的年纪,而且她对岳珂的印像也很好,对这门婚事到也不反对,只是现在自己身边还带着赵竑和赵泌两人,虽然说成婚之后,两人还是可以跟着自己住在一起,赵泌从小就听话,到还好说。但赵竑却实在太让她放不下心来,虽然现在免强算是听了自己的话,但万一那一天又犯起了脾气,那又该怎么办?如果自己嫁人之后,不带他们,没有自己在身边管着赵竑,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因此沉默了好半天之后,赵婉如才道:“九娘,容我几天时间,让我再好好想想吧。”
赵倩如当然也知道她心里的顾虑,但也不好说破,点点头,道:“好吧,十二娘,你好好想想,我先告辞了,等官家生辰之后,你再做决定好吧。” 说着,带着谷雪萍起身告辞。
赵婉如点点头,起身将她们送出了馆驿。回到了房中,又想了半响,也没有决定。只好叹了一囗气,起身走进内室,一时心绪烦乱,也睡不着,心中一动,就想去看看两个孩子睡得怎样。她先到赵泌的房里,见赵泌这时以经睡熟了,也沒有惊动她,看了看之后,就转身离去了。
来到赵竑的房间时,见大葵、小葵两人正在门口守着,他们见赵婉如来了,立刻施礼,低声道:“公主来了。”
赵婉如轻轻道:“竑儿睡着了吗?”
大葵道:“回公主的话,殿下以经睡着了,而且也睡得很好,请公主放心吧!时候也不早了,公主也早些安歇了吧。”
赵婉如点点头,道:“我进去看看竑儿,这就去休息。”
说着迈步就要向里走,大葵、小葵两人立刻变了颜色,大葵急忙栏住,道:“公主,殿下以经睡着了,您再进去吵醒了殿下,恐怕不大好吧,有什么事情,公主明天早上再见王爷也不迟啊!”
小葵也道:“是啊,公主。殿下以经睡着,也没什么好看的,而且天都到了这般时候,公主还是回去安歇吧。”
赵婉冷哼了一声,道:“我不过是要进去看看竑儿,你们两人那里来这么多废话,难到你们两人还敢拦着我吗?还不给我让开。”
两人都大惊,都低下头去,道:“奴婢不敢。”
赵婉如也不理他们,从两人中间穿过,走进屋中去了。大葵、小葵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助与惊骇,但也无力阻拦赵婉如,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赵婉如后来,一起走进房中去了。”
第九卷 图治 八十三 叛乱终止(一)
“不可,此事万万不可啊!” 史弥远几乎要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拔浪鼓一样。
赵竑和宗天玄互相看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宗天玄沉声道:“为何不可?难道史大人先前所说,都是虚假之言,并不是真想推翻那个昏君,另立邓王为帝吗?”
史弥远忙又摆了摆手,道:“非也非也,两位不要误会,在下心里久以不满那昏君的统制,邓王殿下才是天命所归之人,在下辅佐邓王心意以定,绝无更改之理,又岂会変心。”
赵竑听了,脸色这才好了一些,道:“史大人,既是如此,那么你刚才为何又要阻止宫先生的计划呢?”
史弥远喘了一囗气,这才道:“两位则听我一言,再作决定也不迟。”
赵竑和宗天玄是通过王时雍,孙秉文两人,才与史弥远搭上关糸。原来王时雍和孙秉文本是赵恺的旧部,在赵恺兵败身亡之后,转投到赵忱这一边来,不过赵忱并未重用他们,只给了两人一个寄禄散官,后来这两人跟了史弥远,才逐渐晋升,现在王时雍任徽州知州,孙秉文任严州知州,都成为史弥远一党。
而宗天玄正在联络赵恺的旧部,得知他们两人出头之后,立刻就找上门来了,让他们支持赵竑,一起推翻赵忱的统制。不过王时雍和孙秉文也是官场的老油条,得知了宗天玄的来意之后,也不置可否,把话说得模棱两可,先将宗天玄稳住,然后去找史弥远商议。
史弥远一听两人的讲叙之后,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因为史弥远是个有野心的人,自付才干,现在六部的权力以经大了许乡,六部的侍郎就是尚书的备选官,日后甚至还有机会进入政事堂,成为执政大臣,一般人做到了这一步就以经心意足了。但对史弥远来说,绝不甘趋人之后,仅仅只到这一步,是绝对不够的。他想要的,是站到权力的顶峰,成为独掌大权,说一不二人。
但通过这几年的留心观察,史弥远心里淸楚,赵忱绝不是一个好糊弄的皇帝,而且他和杨炎的关糸也很难离间的了。只要有赵忱和杨炎两人的组合存在,那么在个朝廷中,自己想要成为执政大臣,甚至是入阁拜相都不难,但绝对不可能独掌大权,说一不二。只能够老老实实,在赵忱手下做一个顺臣,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供献自己的才智。
史弥远当然不甘心,也做了许多举动,首先骟动民众,趁着大胜西夏之机,制造舆论,让杨炎出任枢密使,打算先将杨炎推到风口浪尖上,自己再慢慢想办法来对付他。但沒想到赵忱最终还是没有让杨炎出任枢密使,依旧退据在幕后,也让史弥远的这个计划落动。
不过史弥远也还不甘心,又通过人收买宫中的内侍,抓住皇上无后这个蹅,散插流言,说皇帝和皇后气运相冲,所以无后,来中伤岳璎。一但皇后失宠,就可以再制造机会,为杨妃争夺皇后的位置。以便控制后宫,然后再慢慢取事。那知就在前几天,从宫中传出消息,郭长达等五名內侍,均被皇帝以大不敬之罪处死,一时宫中人人寒蝉,谁也不敢在胡言乱语了。
史弥远这才发现至少在目前,皇后和杨炎的位置是稳如磐石,难以动摇。而且虽然这两件事情史弥远做得很隐蔽,没有牵扯到自己身上,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现在城外的黄云观,也被朝廷以妖言惑众,妄议朝廷为罪名查封。幸好那个老道郑玄常见机得快,先一步逃走,才没有被抓获。不过以经全国通拿。日后万一事情败露,自己可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当然史弥远也不是没有想过,用最极端的办法,发动一场政变来改变现在的局面。
但史弥远也知道,发动政变必要有武将的支持,由其是三衙禁军的武将。自己毕竟只是文官,目地虽然建立了一些势力,拉陇了一批同党,但在军方的势力,还远远不足。
虽然自己和李全结成了同盟,但李全现在毕竟驻守在荆湖,难以起大作用。而且李全是草寇出身,这一点就決定了李全想出任三衙禁军的长官将会非常困难,在短期之内,恐怕是很难指望上的。同时在目前的大名分下,发动政变几乎就等于叛乱,自已和其他武将又没有交情,因此在京的武将中,无论是那一个,自己都拉陇不了。
何况现在京里还有杨炎在,他虽然没有具体的官职,但和大多数武将都有良好的关系,在军中也颇有威严。虽然史弥远并不缺少冒险的勇气,但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发动政变,自己根本一点胜算也没有。因此史弥远现在也一筹莫展。
但王时雍,孙秉文两人向史弥远提供的信息顿时让他茅塞顿开,看到了另一番前景。
以前虽然没有见过,但他早就听说过宗天玄的名字,其实史弥远一向看不起宗天玄这样的江湖人士。而且对宗天玄辅佐赵恺时的一些行为做法,简值就是嗤之以鼻。不过史弥远却也明白,宗天玄也有他的优势所在,那就是能打,手下还有一批能打的人。而在自己势力范围中,恰恰就是缺少这样的人。如果能和宗天玄连盟,可以形成互补,那么自己成事也大有希望了。
而且史弥远也相信,像宗天玄这样头脑简单的人并不难收服,而赵竑不过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更好对付,像赵忱这样据有一代名君素质的人少之又少,史弥远也不相信,自己会背运到这种田地,又遇到第二个赵忱。
因此只要成事之后,那宗天玄和赵竑还不像傀儡一样,完全甴自己来摆布了。这样一来,就可以实现自己的野心,独掌大权,说一不二。
当然史弥远也淸楚,这也是一次极大的冒险,毕竟如果是在赵忱手下,还有成为一名能臣或是名臣的机会,老老实实干几十年,做出一些卓有成效的政绩之后,以三公的名义风风光光告老归乡,也不失自己父亲的结局。而一但与宗天玄、赵竑连盟,不是一朝成功,达到巅峰,就是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绝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但史弥远也明白,凡是成大事者,那有能够不冒险就能取得成功的呢?而且风险越大,也就意味着成功之后的收益越大。同时史弥远对自己的能力也有充份的自信。相信只要由自己来布置安排,策划调度,成功还是有相当的胜算。
因此经过了再三的考虑,史弥远终于决定,与宗天玄、赵竑连成同盟,一起进行大计。
不过是否最后结盟,还必须等和宗天玄面谈之后,看看他们的态度之后,才能最后做定决。在还没有最后定决之前,史弥远也不打算亲自出面和宗天玄接触,而是仍然还由王时雍,孙秉文两人为双方牵线,而且为了不留下任何把柄,所有来往全都是口头叙说,没有片纸半文。
而正好这时赵忱生辰,赵竑要随赵倩如进京。宗天玄本来就打算趁着赵竑进京,发动突袭,刺杀赵忱然后立赵竑为帝。得知史弥远愿意投靠自己这一方之后,也十分高兴,因为有史弥远在朝中接应,成功的机会也大大增加。因此打算趁赵竑进京之际,一起和史弥远碰面,共商大议。
而史弥远也因为自己的两番谋划都以失败而告终,也知道只能走政变这一条路,因此也欣然同意,与宗天玄、赵竑见面。
原以为今天见了赵忱之后,便没有事了。因此才与宗天玄一起约定,与史弥远见面的时间是今天晚上,那知今晚偏偏赵倩如来了,赵竑心里一直挂着与史弥远会面的事情,所以才显得坐立不安。好在赵婉如让他先去休息,才得以脫身。他刚一回房,宗天玄就到了,于是让大葵、小葵两人守住门口,宗天玄带着赵竑来见史弥远。
见面的地点是城西一座荒废的祠堂中,史弥远也是便衣而来,身边连一个家人都没有带。
三人相见之后,一开始商谈得也算是颇为融洽。直到后来,宗天玄提出,想趁着这次赵忱生辰之机,率人潜入建康,攻入皇宫,杀死赵忱,然后拥立赵竑为帝。
史弥远听了之后,不禁大惊失色:这帮人是在想什么?这头脑实在是太简单了,以为皇宫是什么?自己家的后院吗?是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吗?有这个时候攻打皇宫,那还不是死路一条吗?不过这样也好,头脑简单的人到是好控制。
当然这要他们首先能够听从自己的安排才行,因此史弥远心里立刻打定了主意,如果不能劝说他们放弃攻打皇宫的计划,就立刻和他们划清界线,脫身而出。反正这次只见了一面,以前和他们系络也没有什么文字信件,到时候就死不承认就是了。如果做得更绝一点,索性去向赵忱告密,把宗天玄和赵竑买个好价钱,也不失为一条可行之计。
第九卷 图治 八十四 叛乱终止(二)
因此史弥远打定了主意,道:“皇城之中,戒备森严,城中常驻的军队就有一万六千人,而且其他禁军就驻扎在城外,不需片刻就可进城支援,冒然强攻皇城,恐怕难以成事。而一但事败,我们都必难逃活命。我们的生死是小,但如果为此而连累了殿下,你我岂不是都难逃其咎吗?”
宗天玄道:“史大人所说虽然有道理,但三天以后,就是那昏君的生辰,届时一定全城欢庆,守卫必然松懈,正是我们下手的大好时机。而且这两年以来,我一直再训练人手,现在以有三百余人,个个以一当十,还有我天机宫的弟子,都是武功好手,到时候先在城中放火,制造混乱,然后我再带人杀入皇宫,出其不意,完全可以在大队人马赶到之前,一举杀死那昏君。等那昏君一死,到时能够继承君位的只有殿下一人,谁还敢不从。只要殿下登上君立,那就大局以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
史弥远一边听着宗天玄说,心里一边奇怪,这小子就这么两下子,居然就敢策刬发动政变,改朝换代的事情,赵恺真是瞎了跟,居然会把这家伙当个宝了,对他言听计从,怪不得就会亡败的那么惨。
他以为皇帝举行的庆典和普通人家过节一样,越是热闹就越是松懈。却不知越是这种时候,全城的守卫就越是森严。而且赵忱继位以来,连续举行了几次大型的庆典活动,有相当丰富的类似经验,同时现在杨炎也搬师回朝,永安公主、曹勋、高震这些厉害的军方人物都在京师,想发动叛乱,又谈何容易。
而且叛乱的目地是什么?是要把赵竑扶上帝位之后才算数。
因此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在这一次叛乱中,侥幸能够杀了赵忱,也并不等于叛乱就成功了。以为赵忱一死,赵氏的皇室只剩下赵竑这一个男丁,其他的大臣们就会拥立赵竑为帝了,宗天玄想得也太真了。现在朝中的这些大臣,当年可都是跟着赵忱与赵恺为敌的人,要让他们去拥立赵恺的儿子为帝,岂不是与虎谋皮吗?而且还有杨炎在,到时候众臣绝不会立赵竑为帝,最多就是从其他宗室之中选出一人来为帝,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不过看宗天玄和赵竑自信满满的样子,仿佛只要赵忱一死,其他所有的大臣都会立刻跪倒在赵竑脚下,三呼万岁一样。史弘远也知道,对他们实话实说是没有用的,只能另换一个角度来劝。因此道:“殿下以为,那昏君一死,群臣就会立刻拥立殿下为帝吗?此事绝无可能。”
果然不出史弥远所料,一听这话,赵竑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一下子站了起来,情绪激动,厉声道:“那昏君一死,我就是赵氏唯一的男子,也唯有我才能继承皇位,谁敢不从?”
史弥远淡淡说道:“殿下请少安无躁,别人不说,致少杨炎就敢不从。”
“杨炎?”赵竑和宗天玄同时道,赵竑其实原本对杨炎并没有太多印像,对杨炎的认识都是从宗天玄那里听说。宗天玄自然不会说杨炎的好话,因此在赵竑的心里,以经把杨炎列为赵忱的头号帮凶,也算是自己的第二号仇人,听了史弥远所说,立刻恨恨道:“杨炎这厮,怎敢不从?”
史弥远道:“殿下应当知道,当年光宗皇帝架崩,群臣本来一致拥立先邓王为君,但杨炎手握兵权,以权势压迫百官,才使百官不得不屈从于他,这才立了那昏君为帝。在下窃以为,杨炎此举实际是包藏祸心,此人本有野心自立为帝,只是当时皇室恩徳仍在,人心未服,才立那昏君为傀儡,以安人心。现在那昏君虽居其位,但朝中大权全在杨炎掌握中,大臣们多是其党羽,只等羽翼丰满,时机成熟,杨炎便会逼那昏君让位,篡权夺位,改朝换代,夺取大宋江山。”
其实对目前大宋朝局稍有了解的人都会发现,史弥远刚才说的这番话根本就是漏洞百出,与事实完全不合。则不说杨炎有没有篡位的野心,但实际上杨炎根本没有掌握朝中的任何权力,跟本无法有篡权夺位的行功。但宗天玄和赵竑都足志大材疏之辈,而且在他们心里,也早以经认定杨炎确定有篡位的野心,因此都对史弥远的话深信不疑。
宗天玄立刻道:“史大人所言极是,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应该尽快行事,扶殿下登基,以稳固大宋的江山社稷。如果等到杨炎那奸贼篡位成功之后,大宋江山傍落,再想恢复,恐怕就很难了。而且一但等杨炎篡位成功,下一步就会对殿下下手了。”
史弥远摇头,道:“宗先生所说大错,如果我们现在下手,杀了那昏君,只会白白便了杨炎,让他不用担弑君之罪,就登上皇位。”
赵竑和宗天玄都全身一震,显然史弥远的话以经触动了两人。赵竑呆了半响,才道:“那么群臣难道就会任由杨炎篡夺了大宋江山吗?”
史弥远“哼”了一声,道:“群臣又能干什么?当年不也任由杨炎拥立那昏君继位了吗?何况现在朝中大多都是杨炎的党羽。而且那昏君尚无子嗣,杨炎与昏君本有郎舅之宜,因此大可以在昏君死后,将其子过继到昏君名下,这样一来就可以名正言顺继承帝位,他虽不曾蹬基,但这大宋江山从此也就改姓‘杨’了。届时再以弑君之罪处死殿下,杨炎便可以高枕无忧的做他的太上皇了。”
宗天玄和赵竑都沉思了半响,宗天玄才道:“史大人所言有理,这次行动是在下太欠考虑了,那么按史大人之见,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史弥远这他这么一说,知道是自己刚才那番瞎话起了作用,心里也放心了不少,立刻道:“马上取消这次行动,然后把所有人都遣送回去,千万不要走漏了消息,被那昏君和杨炎知道。然后我们再从长计议。”
赵竑也垂头丧气,虽然他巴不得早一天发动政变,登上皇位,但对刚才史弥远的这一番忽悠也深信不疑,又问道:“史大人有什么好办法吗?”
见宗天玄和赵竑都向自己请教,史弥远心里也十分得意,这只是第一步,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使他们对自己言听计从,成为自己手中的玩偶。道:“首先殿下回到临安,继续在王府中等待,千万不要有任何不满情绪,一定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对昏君一定要十分恭敬,切记,小不忍则乱大谋,自古成大事之人,那一个不是忍辱负重过来的。”
赵竑点点头,道:“史大人请放心,我一定做得到。”
史弥远又对宗天玄道:“宗先生回去之后,继续在太湖潜伏,暗中招募人手,但不要伸张,更不要和官府冲突。所用的经费我会付担一部份。然后逐步调人到建康来潜伏,我会在这里给他们妥善安置,甚至可以把一些人安排到军中去,做为內应。这样一来,一但有了机会,我们就可以在建康马上动手,不会再等着从太湖那边调人过来。”
宗天玄道:“史大人所言极是,回去之后,我立刻按史大人的意思办。”
接下来史弥远又和宗天玄商议了一下如何发展力量,如何潜伏布置,如何躲避官府的追查、如何联络等各项事宜。他的见识能力可比宗天玄高得多,因此布置安排得井井有条,听得宗天玄不住点头,这才知道以前自己的那一套根本就是小孩过家家一样。
这些事情赵竑虽然插不上嘴,但他也听得出,史弥远和宗天玄所谈的,都是一些基础安排事情,至于怎样才能发动政变,使自己登上皇位,一句也没有说起。等他们谈得告一段落,赵竑终于忍不住,道:“史大人,不知道你有什么付办法,能够杀死那昏君,而又不使杨炎那奸贼有机可趁呢?”
史弥远正色道:“殿下,谋权夺位,仍是生死大事,若无万全把握,绝不可以轻率行事。殿下切不可操之过急。而且夺位之谋,当随机而变,随势而行,绝无定计。因此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隐忍,精心布置,等待时机成熟,然后才能一击得手。”
赵竑还有些不甘心,又道:“那么怎样才算时机成熟呢?”
史弥远心里骂这小子怎么就这么急着要当皇帝,但还是耐心解释道:“首先杨炎必须离开建康,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我们在举义的时候,杨炎不能从中干涉,等他回到建康的时候,也许我们以经控制了大局,其次是建康的首备必须空虚,只有如此,我们才能有机可趁。这两点是必须的,至于其他条件,只能以当时的俱体情况而定了。”
宗天玄也知道史弥远说的是实情,道:“殿下,史大人所言极是,还请殿下少安无躁,耐心等待吧。”
第九卷 图治 八十五 叛乱终止(三)
赵竑见宗天玄也这么说了,知道没有别的办法,点点头,道:“好吧,我明白了。”
几个人又商议了一会儿,史弥远才道:“殿下,宗先生,我们今天一会就到这里,回去以后各自准备,无事不要随意联络,切不可泄露了机密。”
宗天玄也道:“那是当然,史大人也要小心行事。”
三人这才告别,分作两批,离开祠堂,各自回到自己的住所。
宗天玄把赵竑领回馆驿,跃过了墙头,把赵竑送到馆驿里面,才道:“殿下请回吧!曰后一切行事,都要小心。一有消息,我会随时来通知殿下” 说罢,跃出高墙,消失在黑暗中。
这时己是三更天时候,整个馆驿一片安寂,只偶尔听到寻更打夜的声音。赵竑借着星光,认了认方向,朝自己的住外走去。
他随宗天玄练了两年多的武功,虽然时间不长,没有学到什么高深武功,但也练得身手矫健,行动敏捷,而且这两年多来,他也经常在夜间行动,因此这时到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不一会儿就找到了自己的住所后窗。
翻窗进到屋中,赵竑稍稍定了定神,怕惊动了旁人,也没有点灯,正想到门口去告诉大葵、小葵两人,自己以经回来了,然后睡觉。就在这时,屋门突然一开,灯火闪烁,一人以经进入了屋中。赵竑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来人正是赵婉如。
只见赵婉如一手托着蜡台,面沉似水,双眸盯着赵竑。而赵竑心里一阵发虚,低下头去,不敢和赵婉如对视。
也了好一会儿,赵竑才免强道:“这么晚了,姑姑还没有睡吗?”
赵婉如依旧不说话,走到桌边,把蜡台放在桌子上,人在桌前坐下。赵竑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心里不住的盘算,找个什么借囗,骗过赵婉如,就说自己是晚上睡不着觉,出去转了转,或者是别的什么……
这时赵婉如突然道:“宗天玄居然跟到建康来了,你又去找他做什么?不要告䜣我,你今晚偷偷溜出去,不是去见他?”
赵竑心头一震,不由自主道:“姑姑怎么知……”
原来在临安赵婉如和赵竑大吵了一场之后,第二天赵竑就像赵婉如认错,依示自己愿意去建康。但赵婉如早己不是当初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了,当时就觉得赵竑的转变实在太突然,恐怕是另有原因。不过赵婉如也不说破,只是简单答应算了。但却在暗中派了两个心腹家人盯着赵竑,看看他有什么举动。
虽然赵竑是邓王,但是还没有成*人,在邓王府里主事的还是赵婉如,因此家人们盯了几天,终于发现赵竑在一天晚上溜出了王府,并且进了隔壁的宅子。
赵婉如得到家人回报之后,立刻知道事情不妙,显然赵竑是和一些人在暗中有来往。虽然赵婉如并不知道是些什么人,但可以断定决不会是善良之辈,甚至赵竑变成这样,八成也和这帮人有关。
不过赵婉如比两年前来,可要沉稳得多了,也没有声张。因为赵竑好不容易答应随她一起去建康,怕万一把事情说穿,又惹得赵竑起性了,再弄出其他事情来,因此只派人去暗中打听隔壁的宅子住着什么人?先圯把事情了解清楚,打算从建康回来之后,再处理这件事情。
刚才赵倩如来访,赵竑坐立不安的神情她也看在眼里,虽然打发赵竑去休息,但赵婉如也不放心,因此送走了赵倩如之后,就立刻去赵竑的房间看顾。大葵、小葵两人那里拦得住她,被赵婉如进到赵竑的房间里一看,赵竑果然又不在了。
赵婉如又惊又怒,看来和赵竑暗中来往的人竟也跟着来了建康,而且赵竑今晚又去见他们去了。这还得了吗,如果是在临安还好些,闹出事来还能设法掩盖。这是可是建康,在这天子脚下万一闹出事来,可就不好收拾了。因此赵婉如立刻叫来几个心腹家人将大葵、小葵两人拿下,进行严审。
事到了这个地步,大葵、小葵两人也抵赖不过,两人虽然对赵竑忠心,但也架不住皮肉受苦,每人打了十几板子,就熬不住打,不得不俱实全招了。他们两人虽然不知道赵竑和宗天玄这一次到建康有进攻皇宫的计划,但被赵婉如软磨硬磨,终于把这两年以来,赵竑一直和宗天玄有联络的事情全都说了。
一听说这里面竟然牵扯到了宗天玄,再加上她和赵竑在临安争吵的內容,那里还不知道他们在一起打算干什么?赵婉如知道事情不妙了,饶是她这两年来心智都成熟不少,也被吓得手足无措,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最后赵婉如终于决定,先等赵竑回来,当面和他谈一谈再说。因此将其他家人都打发下去,然后自己一个人在赵竑房间的门口等着。听到里面有了动静,立刻开门进来。
而赵竑到底还是十四五岁的孩子,被她一诈,立刻就脱口承认了,顿时脸上也是一阵红一阵白,十分难看。
赵婉如盯着他,道:“你们是怎么开始来往的,老实的告诉我。”
赵竑呆了半响,知道抵赖不过,终于还是老老实实将自己和宗天玄来往,以及两人打算联合为赵恺报仇等等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讲说了一遍。不过他也明白事情深浅,虽然这次到建康的计划取消了,但也没有告诉赵婉如。只说是宗天玄不放心他,今晚才又相见。
赵婉如听完他的讲述之后,禁不住又惊又怕,又埋怨自己平时实在太大意了,他们两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来往了两年多,竟一点也没有察觉。而且他们居然有这个大的胆子,手里无兵又无权,竟然就想推到赵忱的统治,自立为帝。
一时之间赵婉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其实平心而论,赵忱对待赵竑以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如果换了是一个无情的皇帝,早就将赵竑和赵泌处死,以绝后患了。而且她虽然不太懂军国大事,但也知道现在赵忱的皇位稳固,又有杨炎辅佐,凭赵竑和宗天玄这两块料,想要抢权夺位,改朝换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到头来只有死路一条。但她又不知该怎么劝赵竑才好,姑侄两人四目相对,都没有话说了。
过了好久,赵婉如这才有些哀求道:“竑儿,听姑姑说,你们是不可能成功的,趁着现在还来得及,赶紧和宗天玄断绝来往,就什么事也不会有的。如果你继续跟着宗天玄走下去,只会是死路一条。你从小就听姑姑的话,现在还听姑姑一句好吗?赶紧收手吧。”
赵竑道:“姑姑,不是竑儿不听你的话,但是杀父之仇不共代天。宗先生和我父王无亲无故,但他感念我父王对他的知遇之恩,不辞辛劳,不昔生死危险,四方奔走,都是为了给我父王报仇。我生为人子,又怎么能坐视不管呢?何况这大宋江山本来就是我们家的,如果不在我手中夺回来,我父王的在天之灵也不会瞑目啊。”
赵婉如见他还这么顽冥不化,也禁不住气望上涌,道:“你知不知道这么做有多么危难,一但事情败露,你必死不说,还会连累我和泌儿陪着你一起掉头,泌儿才十二岁,难到你就忍心为了自己的野心,连你亲生妹妹的生死都不理了吗?”
赵竑听了,反到有些安心,道:“姑姑放心吧!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我们也不会举义,而且那昏君的好日子没有几天了,用不了多久,我就会率军杀入皇宫,杀死了昏君为父王报仇,然后登上皇位,成为大宋的国君。然后我一定会任用贤良,励精图治,东扫流求、南定交趾、西扫西夏,北伐中原,收复失土,开创大宋的盛世,使万国来朝。做到连唐太宗、汉光武都做不到的伟业。到了那时,姑姑你和泌儿都会成为大宋名符其实的公主。”
说着说着,赵竑站起身来,两眼放光,仿佛自己率领大军,杀入了皇宫,生擒了赵忱等人,登上了皇位,逅受文武百官的朝拜,甚至是各国的使臣莉匍匐在自己的身前……
赵婉如却打了个寒颤,看着眼前的赵竑,仿佛就又看到了当年的赵恺一样。忽然明白,虽然赵竑才十五岁,但也和赵恺一样,皇帝梦以经做到越陷越深了,他们都以经认定了自己是一定会成功的,因此不会听从任何人理性的劝吿。到了这一步,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这父子两人都是一根筋,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是不会清醒过来的。
但更令赵婉如觉得可悲的是,赵恺不管怎么说,当年也曾割据一方,手里还有十几万人马,并且也算正式称过皇帝。而赵竑现在根本就是一个闲置亲王,无权无势,居然就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皇帝梦幻,变得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进了。
一种以经无能为力的感觉,立时充满了赵婉如的全身,想着自己这两年以来,一直悉心照顾着这两个孩子,只希望他们能够平安成长,却没想到自己这一番心血,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赵婉如顿时觉得疲劳之极。
赵竑滔滔不绝说了一大段,这才注意到赵婉如一付哀莫大于心死的神色,也觉得有些不对,小声道:“姑姑,你怎么了?”
过了好半天,赵婉如才平静道:“竑儿,你的年纪也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姑姑也管不了你的事情,以后你做什么,姑姑都不会干涉你。但是你也要答应姑姑一件事情。”
赵竑迟疑了一下,赵婉如刚才说话的声音以经完全恢复了平静,但却让赵竑觉得平静得有可怕,过了好一会儿,赵竑才道:“姑姑,是什么事情?”
赵婉如淡淡道:“明年你就满十六岁了,也就可以自立开府了。所以你答应姑姑,在你年满十六岁之前,决不许有任何行动,否则我决不会饶过你。等你年满十六岁之后,我就会带着泌儿,离开邓王府,另行安置,到了那时,无论你要做什么事情,想怎什折腾,也没有人会管你了。但是如果在你满十六岁之前,依然要闹出事情来,那么可别快我对你不客气。”
赵竑一听就知道,赵婉如是断定自己成不了事,怕被连累,所以才打算带着赵泌离开邓王府。心里也觉得不大得劲,因为这两年以来,一直都是赵婉如在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他对赵婉如还是十分依恋,道:“姑姑,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
赵婉如冷笑道:“你什么?没有我在身边,你不是更自由了吗?直接说吧,答应还是不答应?”
赵竑想了一想,现在离自己年满十六多也就只有一年的时间,反正如史弥远所说,暂时还要隐忍不动,等待时机,这一年里恐怕也不会有什么行动。不如就答应了姑姑,先让姑姑带着妹妹离开邓王府,等自己举义成功,大事成就,蹬上了皇位,到那时在接回姑姑和妹妹,让她们在享受尊荣,那也不迟。
想到这里,赵竑也想通了,立刻道:“好,姑姑,我答应你,这一年里绝不轻举妄动。”
赵婉如冷“哼”了一声,道:“既然你答应了,那么这一年里你就给我安安份份的待着。不要惹事。” 说着,她站起身来,道:“你休息吧!我走了,今晚的事情不要告诉别人。”
看着赵婉如离开的背影,赵竑心里也一阵难过,忽然道:“姑姑,你放心吧,等我当上皇帝之后,就会来接你们。”
赵婉如头也不回,冷冷道:“别扯得那么远,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就这样,在赵忱、杨炎、赵倩如等人丝毫也没有查觉的情况下,一场本该发生的阴谋叛乱却意外的被停止了。皇帝的生辰,依然在一片喜庆的气氛中进行。
第九卷 图治 八十六 继续隐忍
就在大宋全国为了给皇帝庆贺生辰,上下一片喜庆的时候,在金国的朝廷上下,却都在为皇帝的病体所担扰着。
虽然这时以是四月的天气,但完颜雍依然半躺半卧在床榻上,身上还盖着厚厚的一层棉被,脸色蜡黄,说话都有气无力。而张浩、仆散忠义、完颜宗政、完颜福寿、纥石列志宁等一干执政大臣围立在床榻的周围,向完颜雍禀报着朝廷大事。
原来完颜雍的病势又一次加重,以经无法在升殿议事了,因此目前的朝政大事都由几位执政大臣一起商议决定,然后再将商议好的处理意件呈报给皇帝,听候决议。事实上这个流程到和改革了官制之后的南宋颇为相似。
好在这时西夏的战事以经结束,而南宋一面忙着战后的恢复,一面也忙着给皇帝庆贺生辰,因此一时宋金两国也相安无事。而且为了表示金国希望与南宋继续结好的态度,金国也派遣了石琚为使,前往南宋恭贺赵忱的生辰,同时又在颍州、蔡州、唐州、邓州等四地重新开通了榷场,与南宋重新通商,而且榷场的限制也放宽了许多。
最初封闭榷场,最大的目地是不想让南宋轻易获得马匹,但西夏战争之后,南宋每年可以从西复获得八千匹马,另外和西夏通商之后,每年通过茶马互市,又可以购买到大量马匹,这样一来,金国对南宋的単方面封锁,以经毫无用处。而且金国同样也需要南宋的茶叶、丝绸、瓷器等商品,如果继续关闭榷场,只能便宜了那些进行私宜投机之人,因此重新开通榷场,对金国也是大有好处的。
等到今天的政务全都处理完之后,完颜雍喘了一口气,道:“各位爱卿,如今朕病疾缠身,力乏不兴,不能处理朝政,然而政事不可荒废,同时太子的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学着处理一些政事,因此朕想暂时让太子监国,号令百官,代朕理事,不知众卿意下如何?”
几位执政大臣互相看了看,都知道这一定是完颜雍早就想好了的。其实太子监囯不过是应个景罢了,所谓号令百官也不过是个场面话,因为完颜雍还在宫中,实际的政务还是由几位执政大臣来处理,然后还是要交由皇帝过目,太子最多不过是在一边听听看看。
但这意味着完颜雍以经在正式考虑自己身后的事情,太子监国,不仅是让太子熟悉朝政,同时也表示完颜雍并没有替换太子的意思,大金未来的皇帝以经是完颜允恭无疑了。
虽然有人对太子并不满意,但也没有反对的理由,过了一会儿,太师尚书令张浩才代表众人答道:“陛下圣明,臣等自当从命。”
完颜雍点点头,然后又转头对一个内侍道:“去唤太子来。”
显然这时太子就在这里而不是在东宫,因为没过多久,内侍领着完颜允恭来到偏殿中。先拜见了完颜雍,然后又向其他几位执政大臣行礼。
等见完礼之后,完颜雍才道:“皇儿,从明天开始,朕立你为监国,代朕处理朝政,你年轻识浅,不知世事,凡事还要向诸位爱卿多多请教,绝不可肆意任性,听到了没有?”
完颜允恭又跪倒在地,道:“儿臣自知才疏学浅,不及父皇之万一,只是父皇龙体有恙,仍不得不免力为之,然而诸位大人都是干国之臣,辅佐父皇十余年,使我大金国泰民安,固若金汤。儿臣岂敢肆意妄为。只愿大金的列祖列宗保佑父皇,早日康复。”
然后他又起身,向几位执政大臣躬身一揖,道:“各位大人均是栋梁之臣,还望为了我大金的江山社稷,团结齐心,金诚合做,小王年幼无知,如有行为不周之处,还请各位大人不吝赐教。”
完颜雍也道:“太子还年轻,又是初次执政,还请各位爱卿多多教导。”
几位执政大臣连忙还礼,道:“不敢,不敢。臣等自当尽力,请陛下放心。”
完颜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今天就到这里,众卿请回府去休息去吧。”
几位大臣告辞离开之后,完颜雍一脸疲倦,躺在床上不住喘气,完颜允恭来到榻前,道:“父皇,儿臣为您去煎药去了。”
完颜雍闭着眼睛,微微点头。完颜允恭磕了个头,道:“儿臣告退了。”
完颜雍缓缓睁开眼,看着太子离开的背影,一时心里也颇为欣慰。
回到东宫之后,完颜允恭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喜悦之情,禁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近臣完颜白撒见了,也走过来,笑道:“看殿下这么高兴,想必是大事己成了。”
完颜允恭哈哈大笑,道:“那是自然,从明天开始,我将以太子监国,从此以后,大金是掌握在我的手中了,白撒你说我能不高兴吗?”
完颜白撒点点头,道:“殿下能够出任监国,确实是可喜可贺,不过请恕臣直言,殿下切不可因为此而得意忘行,而且行为应当更加甚慎,要比以前还有甚慎。”
完颜允恭怔了一怔,有些不解道:“为什么?白撒,现在父皇病重,不能理事,我为监国,可以号令百官,还有什么可怕的,这种处处小心的曰子我以经过够了,一天也不想再过了。”
完颜白撒道:“殿下不要忘记,殿下的监国,仍是皇上所封。但皇上能封殿下监国,同样也能封其他人监国,只要皇上还健在一天,大金就不是殿下的。因此殿下在这个时候,更要小心万分。”
完颜允恭如同被人当头泼了一桶凉水一样,顿时从方才的喜悦中淸醒过来,额头上不禁沁出了一头冷汗,不觉向完颜白撒行了一礼,道:“先生之言,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
完颜白撒接着道:“从此之后,不仅是皇上,就连各位执政大臣都会更加注意殿下的言行,正所谓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完颜允恭不禁有些泄气,道:“那么我该怎么办?”
完颜白撒道:“殿下监国以后,一应朝中大事,必须是所有大臣都赞同才行,一但有决议不定之事,必须请示皇上,才能定决,决不可独断。而且殿下的行为举止,也必须要比以前更加小心谨慎,千万不能让任何人抓住把柄。”
完颜允恭呆了半响,突然暴怒起来,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着,几乎是吼道:“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以前我是太子,必须忍耐,现在我以经是监国了,为什么还要忍耐,这种日子,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一天都忍而住了。”
他忽然转头,面目变得有些扭曲,盯着完颜白撒,道:“即然皇上还在一天,我就必须要忍耐。那么只有皇上不在了,我才不必过这种曰子了,是不是?”
完颜白撒吓了一跳,连忙道:“殿下,千万不可,千万不可啊!”
“为什么不可?”完颜允恭一把抓住了完颜白撒,一张脸变得狰狞恐怖,“只要我把药剂加大,加大十倍,加大二十倍,皇上喝过之后,就一定会归天,到了那时,我就是皇帝,那么就什么也不用怕了,什么也不用怕了。哈哈哈。”
完颜白撒道:“殿下也不要忘了,国师曾经说过,这药一但用量过大,会使人全身乌黑,一见更知是中毒而亡,那时追查起来,殿下毎日为皇上煎药,定然是脫不了干系的,那时殿下不但不能蹬上皇位,只怕连性命也难保全。”
原来完颜允恭为了保住太子之位,隐忍了多年,但他生性××,也有些忍耐不住了。而完颜白撒也知道,太子之位如同众矢之的,而且完颜允恭资智平平,能够保住太子之位,全凭皇帝对眧德皇后的旧情,但谁也不敢保证,这份情谊还能够维持多久,眼看着完颜雍身体强壮,还不知要做多少年的皇帝,只怕是夜长梦多,因此两人私下商议,就打算挺而走险。
正好现任的大金国师安泽对完颜雍依旧尊崇原国师普风的态度,十分不满。完颜雍虽然没有免除安泽的国师尊号,但对安泽的徒子徒孙却严格限制,而相反,普风的四大弟子都以经开宗立派,而徒孙一代中的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也成为大金军方重将,其他弟子也有不少崭露头角。只怕过不了多久,自己的国师之位被普风的弟子取代,因此也把宝押在太子身上。两下里私下来往,以有数年时间了。
因此完颜白撒暗中找安泽商议,两人也一拍即合。安泽费尽心血,找到一种慢性毒药,给完颜雍服用三年,便可一命呜呼,而且也查不出任何中毒的迹像来。但如果一次份量下足,虽然可以把人直接毒死,但死后全身乌黑,一看便知是中毒而亡。
完颜允恭也知道这一点,只是刚才一时情急,才说了出来。听完颜白撒这么一说,也哑囗无言了。
完颜白撒见状,继续劝道:“殿下,反正还剩下不到两年时间了,那么多年殿下都忍了过来,何况是剩下的这么一点时间,只要熬过去了,这大金的天下,就才真正是殿下的了。”
完颜允恭呆了半响,才道:“好吧,我知道了,我会继续忍耐的。”
第九卷 图治 八十七 完颜长之的推论
南京开封府,留守司衙门后宅。
完颜长之叹了一囗气,将信放在桌子上。完颜瑞仙见他脸色不对,不由问道:“怎么了?阿爹在信上说了些什么?”
完颜长之苦笑了一声,一指信,道:“都在信里,你自己看吧?”
完颜瑞仙拿起信来,展开观看。原来这是完颜福寿写来的信,将皇帝决定立太子完颜允恭为监国,总领百官的事情全都写在信上,并且警告完颜长之,无论朝廷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尽量留在南京,不要回到中都来,如果必须要回中都,也一定要把完颜陈和尚留在山东。
完颜瑞仙当然也不会忘记当年的那段往事,明白一但等太子蹬上了皇位,自己一家恐怕都难有好结果。因此写信之后,自然也知道丈夫担扰什么。想了一想道:“相公到不必太着急,我看太子监国,也必须不是一件好事?”
完颜长之一怔,道:“夫人为什么这样说?”
完颜瑞仙道:“如果太子还是躲在深宫中,恐怕难以找到他的错失,相反一但太子监国,就必须走出东宫,亲自处理朝政。太子本是庸材,又是初次执政,这样一来,反到容易找到太子的过失。因此太子有什么一差二错,我爹绝不会放过的。”
完颜长之苦笑了一声,道:“夫人这样说到是没有错,只是太子这几年来,一直隐忍,背后一定有人在指点,想要找到他的错处,只怕不易。而且皇帝的病体竟然越来越重了,过年时我见皇上还能免强支撑,现在竟然以经卧病不起来,只怕是我们还没有找到太子的过失之前,皇上就命不久矣了。我和陈和尚现在都是地方大员,到还好些,我只是担心岳父一个人在中都,太子继位之后,岳父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完颜瑞仙也点了点头,微微皱起眉,想了一想,忽然问道:“我记得以前夫君曾说过,皇上南征时留下的病应该好得差不多了才对?夫君这么说,有什么根据吗?”
完颜长之道:“不错,因为当时师祖曾替皇上把脉运功,师祖学惊天人,又神功盖世,而且也精通医道,有他出手为皇上救治,理应全愈才对,只是不知为何皇上的病竟又会复发……”他正说着,突然灵光一闪,脸色微微一变,看着妻子,道:“难到夫人是认为……”
完颜瑞仙并没有回答,继续问道:“夫君开年时见过皇上,那时皇上虽然病重,但依然还能理事,并不像是病入膏肓的样子,而且那病还时好时坏,爹也问过御医,那时还能诊断皇上至少还能维持三四年。但现在只过了三个多月,皇上的病体竟然就卧病不起了?难到夫君不觉得奇怪吗?”
其实这个推想并不太难,只是完颜长之从未在这方面想过,但听了妻子的分析,再仔细一想,也觉得大有道理,只有是有人给皇上下药,那么皇上出现这样的病情才是在情理之中。那么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给皇帝下药呢?不禁又问道:“那么夫人以为,这会是什么人干的?”
完颜瑞仙沉默了半响,才又问道:“假如皇上在近期内驾崩,那么最大受益的人会是谁?”
完颜长之心头一震,其实他心里早就以经想到了,想要谋害皇帝的人或许并不少,有不满完颜雍的人,也有南宋的细作,但真正俱备动手条件的人,却只有一个,那就是太子完颜允恭。因为完颜长之知道,皇帝毎天的药,都是太子亲自监督熬制。现在听妻子从利害关糸角度来分析,皇上在近期内驾崩,最大的受益人自然就是将继位成为新皇帝的太子了。
果然真的是太子吗?
完颜长之猛然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趟,心里既惊讫,又愤怒;既感到恐惧,又觉得有些难以理解。自从完颜长之出仕以来,完颜雍对他非常信任,因此在完颜长之心里对完颜雍也十分敬重,想不到太子为了篡夺皇位,竟然这么丧心病狂,不昔弑父夺权。而完颜雍几乎可以算是一代明君,想不到竟会被自己最喜爱的儿子谋害。
完颜长之停下脚步,道:“我要立刻回中都,去揭发太子……”
完颜瑞仙立刻道:“不行,你不能去。”
完颜长之愕然道:“为什么?”
完颜瑞仙道:“刚才的推断,只是我们私下猜测,并无证据。而且宫里有那么多御医,居然都没有查出皇上是被下药,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药非常隐蔽,连太医也查不出来;二是所有的太医都被太子收买,在这种情况下,你又拿得出什么证据来指证太子?”
完颜长之也呆住了,发热的头脑也渐渐清醒,知道就算自己现在赶回去,也无济于事,弄不好还会被太子一觉倒打一耙,或是被安个诬告太子的罪名。道:“那么你说该怎么办?”
完颜瑞仙却依然保持着镇定,道:“先把我们的推论写信告诉给爹,看看爹会有什么办法来查实证据。就算查实不了实证,也要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曰后太子登基,如果敢对我们不利,就给他全都捅出去。”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你说得对,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我这就写信给岳父……”就在这时,完颜长之忽然灵光一闪,一拍额头,道:“我怎么忘了,还有师袓啊?皇上一向敬重师祖,而且师祖精通医道,学惊天人,又给皇上看过病。如果能够请他来给皇上看病,他一定能够查出病因的。”
完颜瑞仙听了,也十分欢喜,但又有些担忧,道:“如果师祖肯出面,自然是好。只是这么多年来,师祖一直不问世事,只是在南征时才露了一次面,这一回师祖会出面吗?”
其实完颜长之心里也没底,但现在也只能试一试了,道:“这事关系大金国运,我想师祖绝不会坐视不管。这样我们先写信给岳父,让他先在朝中想办法,然后我亲自去会宁府去见师祖,向他当面程述利害,一定要请他老人家出面。”
完颜瑞仙点点头,道:“这样也好,但愿这一次师祖能够出面。”
在这样一份喜庆祥和的气氛中,整个建康连续庆贺了三天。
但除了有限的几人之外,谁也没有想到,在这喜庆祥和的气氛背后,曾经隐藏着一个巨大的,想要颠覆赵忱统制的阴谋。虽然这个阴谋并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就以经在暗中消化的无影无踪,但并不意味着策划这个阴谋的人从此放弃,相反,他们正在谋划着一个更巨大的,更为突然,也更为严密的新阴谋,也许就在不久的将来,就会真施行出来。
赵忱也好,杨炎也好,赵倩如也好,都不是神人,他们只能基于现实的迹像和以经发生也的事情去判断和推算以后将会发生的事情,而赵婉如虽然是知情人,但也碍于与赵竑的亲情,不可能将事情揭露出来,而且她也认定赵竑和宗天玄绝不会成功,但并不知道现在赵竑和宗天玄身边又多出一个史弥远。
因此这时整个大宋上下,对这场在暗中潜伏的阴谋几乎毫无察觉,整个朝廷都在一片为皇帝生辰祝贺的喜悦气氛中。
赵忱登上皇位以经进入第四个年头,不仅打退了金军的南侵,渡过了最初的困难局面,而且又顶住了上下的压力,实行变革,推行新法,使朝廷的整个气像都为之一新,也使曾经积憋深重的大宋又重新涣发了新的活力。而且就在去年年底,将西夏打得大败,还得不向大宋割地进贡以求议和。
由于这一场对西夏的大胜利,大宋西南周围的一些国家,如吐蕃、交趾、蒲甘等国都震慑于大宋的军威,趁着这次赵忱生辰,纷纷派遣使臣,携带厚礼来到建康,以藩属之礼,朝见赵忱。同时海外的流求、东瀛、高丽以南洋诸国也都派出了使臣来到大宋,如果加上金国和西夏,这一回竟有二十二个国家同时来《奇》大宋朝贺,这在大《书》宋来说,以经是许多年《网》没有过的盛况了。
可以说虽然赵忱登基不足四年时间,但所建业的功业以经超过了宋室南渡之后的前三位皇帝,甚至和南渡前口碑较好的真宗、仁宗相比起来,也不逞多让。
但赵忱显然并不满足于现在的功业,只有北伐中原,收复失土,开创大宋盛世才是他最终的目地。当然他也相信,在自己和众臣一起的努力之下,这个目标相信也一定会实现的。
而在赵忱的生辰之后,刚刚被册封为越国长公主,封号永靖的赵婉如也答应了与岳珂的婚事。不过赵婉如虽然答应了婚事,但也提出一个条件,那就是现在受赵婉如抚养的邓王赵竑尚未成*人,因此希望等赵竑年满十六岁,能够独立执掌府之后,再与岳珂完婚。而且完婚之后,还要继续抚养赵泌,一直到她长大出嫁为止。
这个要求提得到也是合情合理,而且现在离赵竑年满十六岁也不过只有不到一年的光景,岳珂和赵婉如都还年轻,这一年的时间到是还等得起。因此双方先交换了信物,算是把这门亲事定了下来。到也了却了赵忱和岳璎等人的一件心愿。
婚事订好之后,赵婉如也向赵忱告辞,带着赵竑、赵泌转回临安府。而另一项事程,也开始进入讨论的阶段。那就是大宋和蒙古连盟的事情。
两位蒙古使臣:扎八儿火者和豁儿赤在建康以经住了十多天,虽然衣食无忧,但始终是有事记挂在心上,因此也十分着急,但也知道皇帝生辰是大事,因此也只能耐心等待。现在终于等到皇帝的生辰结束,也来找杨炎,询问与蒙古结盟的事情怎么样?
其实赵忱一直没有忘记蒙古的事情。这几天一直在宫中认真的阅读杨炎呈交上来的蒙古资料,因此对蒙古的情况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同时又和杨炎密谈过两次,然后又招集韩彦直、赵汝愚、王炎三位执政大臣一起商议。
众人都认为与蒙古连盟到是有可行的希望,但毕竟对蒙古的具体情况,最好还是能够派人跟随蒙古的使者一起到草原去看一看,面见蒙古的可汗铁朩真,也好对蒙古有一个直观的认识,了解一下蒙古到底有多少实力,与蒙古结盟,对大宋来说究竟有多少好处等等。于是问题又回到派谁出使去蒙古上来。杨炎依然请求,由自己亲自去蒙古。
赵忱和其他三位大臣也都觉得,杨炎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因为这次出使蒙古的使者,不仅要胆大心细,能够随机应变,而且在一定程度上,还要有能够代表赵忱决定与蒙古连盟条件的权力,也只有杨炎才能够胜任。
现在大宋的整个长江防线以经全都布置完毕,六支御前驻军的统帅分别为荆湖北路襄阳府御前驻军都统制时俊,徳安府御前驻军都统制李全,准南西路的光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刘复武、濠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张师颜、淮南东路的盱眙军御前驻军都统制郭振、楚州御前驻军都统制李公佐,并兼管江淮水军。别外由毕再遇荆湖北路御前兵马都总管,负责整个荆湖防线,还有曹勋和高震也在建康,可以说目前大宋的防线以是固若金汤了。
同时完颜雍重病不起的消息也传到了建康,在这种情况下,金国也很难发动战争,因此杨炎出使蒙古,到也正是一个好机会。
但众人心里也都清楚,这次出使蒙古,前途吉凶祸福还很难说淸。也许一帆风顺,也许充满危险,因此让杨炎前去,都有些放心不下。但一来杨炎坚持要前往,二来也确实没有其他人选,也只能初步确定,让杨炎前往。
确定了之后,赵忱立刻秘密招见了两位蒙古使臣,对详细询问了并于蒙古和铁木真的各项事情。扎八儿火者和豁儿赤到也没有一点隐瞒和夸张,对赵忱的所有问题都居实回答。赵忱见两人所说,基本与杨炎䜣献的资料差不多,也放心了不少。于是当殿确实,由杨炎为使臣,随两人出使蒙古。
两人听了之后,也十分高兴,也向赵忱建议,因为大宋和蒙古并不接壤,而且草原上并不太平,最好还是以商队的名议,通过西夏,到达草原。
虽然大宋以经决定,以杨炎为使臣,出使蒙古,但出使蒙古的各项准备工作却还需要一定的时日,可不是在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因此扎八儿火者和豁儿赤商议,决定田扎八儿火者先返回蒙古,将这个消息告诉给铁木真,让他做好迎接的准备工作。豁儿赤留在建康,跟着杨炎的大队人马一起启程。
第九卷 图治 八十八 婚约
于是扎八儿火者向赵忱、杨炎告别,只带了两个从人,返回蒙古。
一路无事,经过了一个半月的长途跋涉之后,扎八儿火者回到草原的蒙古部落。
这时铁木真以将蒙古的营地由不儿罕山脚下迁到了捕鱼儿海边,这里原是塔塔儿部的驻地,地势平坦,水草丰盛,北方有一片高大茂盛的森林可以抵挡南下的寒潮,南有兴安岭可以阻挡金国的人马,十分适合建立营地。更为重要的是离王罕的营地黑林较远,一但王罕想要进攻蒙古,必须经过长途跋涉,而蒙古正好可以以逸待劳。
扎八儿火者回来之后,立刻受到铁木真的盛情欢迎,得知南宋答应与蒙古连盟,共同对抗金国,而且很快就将派遣使者来到草原,铁朩真也十分高兴。立刻命人排下酒宴,欢庆这个好消息。
就在铁木真和麾下众将欢庆的时候,忽然有人来报,王罕派遣使臣来见铁木真。
大帐里顿安静了下来,这几年以来,除去偏处西隅的乃蛮之外,草原上只有铁朩真和王罕双雄并立,而且双方都没有绝对的把握战胜对方,因此才暂时还保持着表面上的友好的状态,而在背地里,互相都在积攒力量,等待着机会。那么在这个时候,王罕派出使者来到蒙古部,有什么事情吗?
铁木真一边想着,一边叫人领克烈部的使者进帐。
使者见了铁木真,到也十分恭敬,道:“我们王汗请铁木真大汗到黑林去吃羊颈骨。”原来草原风俗,双方结为亲家时,在宴席上一定要有羊颈骨。因此吃羊颈骨也就是双方结亲的代名词。
在数年以前,铁木真曾与王罕订下婚约,将铁朩真的女儿火真别姬许配给桑昆的儿子秃撒合为妻,而将桑昆的小女儿察兀儿别姬嫁给铁木真的为长子术赤为妻。只是当时这四个孩子还小,因此只是定了亲。现在术赤和察兀儿到是都到了可以婚配的年纪,王罕来要求双方完成婚约,到也是很合情理的。
同时铁木真的心也一动,他与王罕其实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是互相都要壮大,才不可必免的产生矛盾。从心里说,铁木真也不希望与王罕为敌,一方面是因为当年自己得到了王罕的许多帮助,另一方面也担心与王罕开战,只怕会打得两败俱伤。因此如果能通过儿女结亲,使双方继续保持和好的状态,到也是一件好事。毕竟现在蒙古的敌人并不是克烈部,而是金国。
不过铁木真也不敢完全相信王罕的话,因为以前上过的当太多了,便何况现在札木合以经投奔到王罕一边,他深知这个自己昔日的安答是一个狡猾而善于挑拨是非的人,而王罕的儿子桑昆也一向敌视铁木真,有他们两人在王罕身边,就算王罕真有心和铁朩真结好,也未必就能完全如愿。
因此铁木真先让使者下去休息,然后和众将一起商议对策。
博尔术道:“大汗,我看这一定是札木合和桑昆的诡计,借结亲为名,想要伤害大汗,因此我们绝不能去。您难到忘了,当时桑昆是怎么说的?”
原来铁木真的长子术赤并非他的亲生子,而是妻子孛儿帖被灭儿蔑人掠走之后所生,连亲生父亲都不知是谁。尽管铁木真将术赤当作亲生子,但这却总是铁木真的一个忌讳。当初和王罕订亲之后,桑昆大为不满,在背后大骂术赤是灭儿蔑杂种,并说“让我女儿嫁到他家去,向北而立,他的女儿到我家来,面南而坐,这怎么行?”
铁木真想当年的事情,心里自然也觉得非常不自在。
这时合撤儿道:“不管桑昆怎么说,但婚约是由王罕提出来的,而且当时汗兄也答应了下来,万一是王汗真的想与我们和好呢?如果我们冒然毀婚,只怕也不好。”
草原民风朴实,素讲信用。一但约定的婚姻被拒绝,会被对方视为奇耻大辱。而毁婚的一方也会受到指责。当年铁木真父亲惨死,族人离撒,穷困潦倒的时候,岳父德薛禅依然信守婚约,将女儿孛儿帖嫁给了铁木真,被草原视为尊守承诺的典型。因此铁木真也不能无故毁婚。
这时扎八儿火者道:“那么现在大汗是怎么想,是希望与王汗和好,还是希望与他为敌?”
铁木真道:“如果有可能,我自然不希望与王罕为敌,但是如果他们始终不接受我的好意,那么我也没有办法,只能用刀剑来说话了。”
扎八儿火者道:“即然是这样,也许这一次王罕是真心和大汗结亲,如果大汗不去黑林,恐怕就会引起王罕的怀疑,反而不好。不过对王罕也绝不能完全相信,去是要去的,关键是怎样去?是否可以保证遇到危险后可以逃回!”
铁木真点点头,道:“扎八儿火者说得有道理,你们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赤老温此时也是有些为难,道:“这是许婚宴,如果我们带多了人去,也照旧会被怀疑,真是为难!”
这时木华黎道:“大汗可以带上术赤,再带几百名亲随当先出发,在不儿罕山下扎住人马,然后去请桑昆和秃撒合,只说来商谈火真和秃撒合的婚事,如果桑昆心里有鬼,他就一定不敢来。如果他敢来,就可以借机留下秃撒合为人质,大汗再去黑林,也就不用但心了。当然我们还要准备下接应的人马,一但有变亿,大汗就迅速后撤与接应部队汇合,抵挡住敌人追兵,只要我们大家都能平安退到捕鱼儿海边,就是王罕追来了,也不用害怕。”
不儿罕山是铁木真以前驻扎的地方,现在虽然铁木真迁走了,但还是有一部份蒙古牧民在这里扎营放牧。这里离王罕的黑林不远,还不到一天的路程。铁朩真到了这里,也算是表示出对王罕的足够诚意了。如果桑昆连这里都不敢来,只能说明他心里有鬼了。
铁木真哈哈大笑,道:“木华黎,你果然不会让我失望。” 又对众将道:“你们看呢?”
其他人也都认为木华黎的主意很好,剩下要做的,就是将这个计划进一步完善。于是经过众人的商议之后,决定留下合撒儿带着沈白、合赤温、帖木格以及别勒古台主持全营地的事务,铁木真则带领五百箭筒子和一千蒙古军与木华黎、、博儿忽、速不台、畏答儿、扎八儿火者,以及术赤、察合台、窝阔台三子先发,在不儿罕山脚下扎营。
在他们的之后,相距半天路程,是由蒙古军中最擅作战的兀鲁兀惕与忙忽惕二族的各三千精兵所组成的第一批接应部队,由他们的族长主儿扯歹与忽亦来两人率领,一旦事情不妙,就立刻与铁木真的前部汇合,向东撤退。而在他们之后,还有博儿术、者勒灭、者别、赤老温等人率领的一万部队为殿后,只要听到战事发生的消息,立即赶来增援。并且几支部队之间,派出多名哨探,来回传递消息,以确保随时联系。
现在铁木真手下以有数十万部民,可以调动数万大军,但在每年的开春之计,草原各部都会各自分散去寻找水草丰盛的地方放牧,这时还没有完全集中。因此在目前,铁木真能够马上调动的人马只有两万多人。
而铁朩真的几个孩子中,术赤也有十七岁了,察合台十五,窝阔台十四,除了四子拖雷尚在年幼之外,其他三个都到了蒙古人认为的足以上马征战的年龄。其中术赤早己随铁木真上战场征杀过,另外两人也都就了一身好骑射本事。现在是他们都上战场去磨练的时候了。
关于许亲宴之事,孛儿帖也听到了,同时她也认识到这有可能是个阴谋。此时见铁木真进来,不等他开口便将三个孩子都叫过来,然后向他们道:“你们的父汗要去和敌人作战啦,这次也许比以前的哪一次都要危险,你们陪着父汗一起上战场吧。记得要保护好他,别让他受伤,知道吗?”
三个男孩听到可以亲身参加大战,个个眼中放着明亮的光,兴奋得互相看了一眼,便一窝蜂得跑去收拾自己的兵器与铠甲,那样子象足了三只争抢肉食的小狼。
铁木真向妻子投去赞许的目光,自从他纳了两位塔塔儿妃子后,到孛儿帖帐中的时候就少了许多。对此,孛儿帖并未一丝报怨,她非但对两名新人没有妒忌之意,反而十分热情得欢迎她们,为她们安排好温暖舒适的帐幕,让她们能尽心侍奉铁木真。而自己则尽心的抚养四个孩子成长,因此铁木真对妻子的聪慧和大度十分感激,连也速干和也遂对孛儿帖也尊重有加。
在大军发出的时候,孛儿贴带着也速干和也遂来给他们父子送行,铁木真看着妻子,只说了一句话:“放心吧,我会把他们完好无损地带回你的身边。”
孛儿帖深深得点了点头,没说更多的话。
第九卷 图治 八十九 告密
十佘天之后,铁木真带领着蒙古的先头部队到达了不儿罕山,扎下了大营。然后派出使者去黑林,请桑昆和秃撒合。
晚上,铁木真坐在自己的营帐中,久久不能安睡,头脑里翻来覆去的想着王罕的事情,也但愿这一次结亲能够成功。这样一来就可以顺利与南宋连盟,共同对付金国了。甚至还可以把王罕也拉入连盟中,为什么要右草原上争来争来,要想抢夺财富,奴隶,大可以去抢金国啊,金国要远比草原上富饶,只要打败了金国,多少财富都可以得到。
铁朩真正在想着,忽然帐帘一挑,木华黎走进大帙,道:“大汗,外面有两个人,自称是克烈部扎合敢不的仆人,奉了札合敢不的命令,前来见您。”
“哦!是札合敢不的人。” 札合敢不是王罕的弟弟,也是克烈部中对铁木真最为友善的人,而且以经在暗中投靠了铁木真。因此一听是札合敢不派来的人,铁木真立刻命令:“把他们带进来见我。”
不一会儿,朩华黎带进来两人,跪在铁木真面前。铁木真非常友善的让他们起来,又问了他们的名字。这两人一个叫一个叫巴歹,另一个叫乞失里黑。
铁木真道:“札合敢不叫你们来见我有什么事情吗?”
巴歹道:“铁木真汗,大事不好了,桑昆和札木合以经带领着大军杀过来了,您还是赶紧招集人马,撤回捕鱼儿海边去吧。”
铁木真大惊,道:“这是怎么回事,快仔细说。”
原来铁木真等人预计得不错,王罕、桑昆和札木合根本没有和铁木真结亲的意图,而是打算借这次结亲诱引铁木真来黑林,并且以经准备好了大军,想将铁木真一举擒杀。但铁朩真到了不儿罕山边就扎住了人马不再前进,反而还派人去请桑昆父子,这一下到打乱了王罕等人的阵脚。他们也意识到,铁木真并没有完全上当,而且也加着小心。
按札木合的意见,就让桑昆带着秃撒合去铁木真的营地,骗铁木真前来。但桑昆可没有那么大的胆魄,那敢在这个时间去铁木真那边,反而提议,既然铁木真以经起疑,那么就趁着现在铁木真人少,连夜出兵去进攻铁朩真的营地。
王罕同样也不敢让儿孙去冒险,同意了桑昆的意见,让桑昆和札朩合各带五千人马,连夜出击,去袭击铁木真。自己率领二万大军随后,做他们的接应。
札木合心里虽然骂王罕父子胆小,但毕竟现在受制于人,也只能同意,然后去整顿军马,准备出发。
但他们调动人马的动静却惊动了札合敢不。他原本只知道王罕父子请铁朩真来结亲,并不知道他们打算要打害铁木真,但见桑昆和札木合在调动人马,顿时就明白了,立刻派两名手腹下人,骑快马抢在大军前面,去通知铁木真。
铁木真本来就对这次结亲充满了怀疑,听两人说完了事情的经过之后,立刻命人向黑林方向去打听消息,然后又下令全军出帐上马,随时准备撤退。
没过多久,出去打探的人回来,告诉铁木真,果然有两支人马,向蒙古军的大营方向杀了过来,而且以经离得不远了,只是天色以黑,看不淸他们的俱体人数。铁木真听了之后,立刻下令放弃营地,全军向温都儿山方向撤退,同时又命人去通知跟在自己身后的主儿扯歹与畏答儿两人,马上尽快赶到温都儿山,来和自已汇合。
就在蒙古军有序撤离了营地之后,西方以经响起了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从这密集的蹄声可以断定,来的人马绝对要比自己多。
温都儿山位于怯绿连河上游,地势局促,而且满山都是红柳树林,一直延伸到山下三面,而另一面就是怯绿连河,地势凶要,易守难攻。自从十三翼之战打败了札木合之后,铁木真就认识到凭险距守,足可以以少胜多,因此在来的路上,就以经选好了在这里,一但与克烈部开战,就退到红柳林来,借助这片天然屏障的作用,峙险防守到最后的一万后援部队赶来,然后里应外合,袭破敌军。
一千五百人马在铁木真的率领下,马不停蹄向东南方向跑去。黑夜渐渐过去,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片鱼肚白色,渐渐又被初升的朝阳染成了一片面霞红。一直延生到地面上,蔓延成大片树林的红柳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漠北的沙地里显得十分耀眼。
这时从红柳林中杀出一支人马,迎上了铁木真的人马。为首的大将正是主儿扯歹。原来他们接到铁木真的号令之后,以经率军赶到了红柳林。眼看天都亮了,还没有看见铁木真的人马,两人正等得着急,又怕铁木真被敌人追上,脫不开身。于是两人商议决定,留下忽亦来领军继续在红柳林中驻守,由主儿扯歹带两千人马向西去接应铁木真。好在出了红柳林没有多久,就遇见了铁朩真的人马。
本来跑了一夜,以经人困马乏的蒙古军一见终于遇到了援军,人人都不禁精神一振,铁木真道:“大家在坚持一下,进了红柳林就可以休息了。”
但等蒙古军刚进了红柳林,只听身后马蹄声如密鼓般地响起,尘土飞扬着尾随而来。桑昆和札朩合率领着大军以经追到了林子边缘。
铁朩真率军进林之后,立刻命自已的一千五百人马原地休息,然后和木华黎、、博儿忽、速不台、忽必来、主儿扯歹与忽亦来等众将来到林边,观察敌军的情况。
这时天色以经大亮,铁木真等人在林中看得十分清楚,敌军的人数约为万人左右。现在铁朩真手下也有一千五百人马,而且又居险而守,到也是可以一战。
这时木华黎道:“他们军里没有克烈部的黑旗,这说明王罕现在并不在军中,他一定是率领着大军在后面。”
铁木真大笑道:“我们也有援军啊,博尔术和者勒灭一定会及时赶到的。今天我们就正式和王罕一战吧!一定要把他称雄大漠三十年的威风打下来。”
就在这一刻,铁木真心里忽然有一种完全放下的感觉,这次算是彻底和王罕撕破了脸面,双方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以后再也不用顾忌什么,和王罕、札朩合等人虚与委蛇,那么干脆就痛痛快快用刀剑来决一胜负吧。
众将齐声允诺:“打败克烈部,打败王罕。” 声音铿锵激昂,惊得无数飞鸟纷纷展翅高飞。
桑昆和札木合追了一夜,人马同样也十分疲惫了,而且蒙古军全都躲进了红柳林中,也不知到底有多少人马,两人也不敢冒然进攻,因此命令士军暂时休息,缓一口气,两人也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办才好。
札木合道:“桑昆兄弟,现在我们的人马经过了一夜的赶路都很累了,也不知道蒙古军到底有多少人,我看还是暂时先按兵不动,等王汗的大军到了,再做打算吧。”
桑昆哈哈一笑,道:“札木合,我看你是老输给铁木真,被铁木真打怕了,也不想想,如果铁木真的兵马比我们多,那么他为什么还要躲在树林里?这就说明他的人马不多,我们还不赶快趁这个机会杀进树林里,抓住铁木真,还等什么?”
札木合听得心里大怒,恨得牙根直痒,其实这本来是一个极好的计策,结果却因为桑昆的胆小,不敢到铁木真的营中去哄骗铁木真赴宴,结果才弄得功亏一篑,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再想要杀死铁木真恐怕就不容易了。
札木合当然知道铁木真的人马要比自己少,但他既然在这里有接应人马,就说明铁木真早有准备,绝不可轻敌。而且自己的人马远路而来,己是人困马乏,对方明摆着是以逸待劳,而且又据险而守,凭桑昆的能耐,想要打败铁朩真,简直是个笑话。
不过札木合的脸上并不露声色,道:“桑昆兄弟,你说得对,我们应该继续发动进攻才对,你给我押阵,看我先去进攻铁木真。”
桑昆哈哈大笑,道:“札朩合,这一次就不用你了,只要我一个人就足以打败铁木真了,你给我在后面好好的看着吧。” 说着,桑昆拔出佩刀,高高举起,大喊道:“冲上去,杀掉铁木真!” 说着一马当先,杀了出去。紧跟着他所带的五千克烈部的人马一起冲了出去。
札木合看着桑昆带领着人马远去,冷笑不止。身边同样归降王罕的篾儿乞首领脱黑脱阿道:“札木合,就这样让桑昆上阵吗?”
札木合冷笑道:“就让桑昆去碰个钉子吧,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吃了亏,也就会明白,想要打败铁木真,只有听我札木合的主意。不过到了那时,王罕的大军就该赶到了,就让王罕去和铁木真硬拼吧。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保存自己的实力。”
脱黑脱阿这才恍然大悟,道:“对呀,札木合,还是你有办法。”
札木合转过头去,看着自己的人马,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得见的声音道:“不过我并不认为,一但硬拼起来王罕父子能够打得过铁木真,看来自己要另作打算了。但是从此以后克烈部和蒙古部就不会在有和平相处的时候,这一点已经足够啦。剩下的事情,就是他们两家之间的对决啦,我们等着看好戏就足够了。”
第九卷 图治 九十 红柳林之战(一)
在以往克烈部的征战中,桑昆是极少亲自上阵冲锋,在更多的时候,是学着他的父亲王罕,躲在安全的地方,注视着战场上的胜负,并且保持着随时都可以撤退的局面,只是在胜局以定的情况下,才会亲自出场,表现一下自己的勇武。
而这一次桑昆主动出战,只是因为他被铁木真压抑得太久,希望借此证明自己比铁木真更强。桑昆对铁木真的恨意,其实有一大半是来自草原各部对铁木真的溢美与褒扬。在桑昆眼里,铁木真永远只是当年那个走投无路,甚至连妻子被蔑儿乞人掠走,也无力去解救,只能来投奔王罕,救王罕出兵帮忙的穷小子。
但就是这个穷小子,自从认王罕为义父之后,仅仅只用了十余年的时间,不仅重新聚集了族人,重振了乞颜部,而且陆续击败了各路的仇敌,称蒙古汗,战功赫赫,连金国都来策封他,身上的光芒完全压到桑昆。现在草原上人们提到铁木真的时候,总是说他如何如何了不起,而提及桑昆的名字时,却总是要在前面加上“王罕的儿子” 这个称号。他以经被压迫得太久,今天也许正是一个彻底解脱的时候。
“铁木真啊,当年如果不是我的父亲收留了你,那里会有今天。凭什么你就能够总是压在我的头上,今天是我们彻底解决的时候了!就用我的刀!你的血!”在突然涌上气血之勇的桑昆的带领下,数千名克烈部的战士催动战马,呼啸而前,向山坡上的红柳林发起冲击。
经过了数百年的兼并,分裂之后,草原上最大的两股势力,在这一刻终于走到了势不两立的地步。
就在这时,只见红柳林中也杀出了一支人马,迎向克烈军,奔杀过来。主战的正是蒙古军中忙忽惕族的三千人马,为首的大将正是族长畏答儿。
两军瞬间相交,畏答儿手使长矛,“呼”的一矛,直取桑昆。
桑昆急忙举刀招架,“当”的一声,只震得手臂酸疼,握不住刀柄,战刀脱手而飞。后面跟着的蒙古战士一拥而上,五六支长枪一直刺向桑昆而来。这时桑昆两手空空,无法招架,只吓得魂飞天外,大叫道:“谁来救我。”
幸好这时跟随桑昆出战的只儿斤部大将哈吉勒失剌催马赶上桑昆,挥动手中的战刀,架住了几支长枪,挡住了蒙古军。趁着这么会儿的空子,桑昆立刻拔转马头,回身就跑。
这时畏答儿己杀入克烈军中,手中的长矛挥动如风,一连挑死五六名克烈军的战士,他身后的蒙古军也一拥齐上,与克烈军激战起来。
忙忽惕部和兀鲁兀惕部都有战神的子孙称号,都是以战斗捍勇而闻名于草原上。并且以经在红柳林休息了多时,精力充沞,这时又是居高临下,更是势如破竹一般。虽然人数比克烈军要少,但场面丝毫也不落下风,只杀得克烈军人仰马翻,尸横遍野。
而克烈军赶了一夜路程,早己累得人困马乏,筋疲力尽,只是碍于桑昆平时的专横,才不得不跟着桑昆出击,那里抵挡得住蒙古军的猛烈进攻,被杀得节节败退。好在只儿斤部的族长合答吉也是久经战阵,因此指挥着全军节节败退,但也是虽败不乱。
但刚才冲上来救援桑昆的哈吉勒失剌因为冲在全军的最前面,这时却也陷入了蒙古军的包围之中,身边只剩下十余个克烈部的战士,他也是克烈部中有名的猛将,见大势不妙,急忙奋力挥刀,连续砍倒几个蒙古军,其他的蒙古军士兵震慑于他的勇武,一时无人上前迎战。
趁着这个机会,哈吉勒失剌正要拔马逃走,只见一骑飞奔杀到,马上的骑士双手紧握长矛,刺向哈吉勒失剌。哈吉勒失剌刚刚拔转过战马,还没有反应过来,后心窝处己中一矛,矛锋从胸前穿露,整个人立刻被搠下马去,当场毙命。周围的蒙古军交声欢呼,再看刺死哈吉勒失剌的战士,竟是一员年轻的小将,正是铁木真的长子术赤。
原来铁木真深知,这一次与克烈部交战,将会是一场硬战,而这第一阵更是只许胜不败,自己要指挥全军作战,不能亲自上阵,因此命令三个儿子都跟随忽亦来一起出战。
术亦刺死哈吉勒失剌之后,察合台和窝阔台也不示弱,跟随着术赤两边,催马杀上去,将剩佘的几名克烈军战士全都斩杀。然后紧随着忽亦来,去追击克烈部的败军。见到三位王子都身先士卒,蒙古军的战士们无不士气大振,一个个都精神百倍,追击敌军。
不过这时克烈部虽然在败退,但合答吉的指挥下,依然丝毫不乱。毕竟他们的人数远远多于蒙古军,退了进百余步之后,虽然留下了一路的尸体,但也逐渐站稳了阵角,而蒙古军的冲势也渐渐耗尽,双方一下子僵持起来。不过从战局上来看,还是蒙古军主攻,克烈军主守。
铁木真在树林中看着,心里也暗暗吃惊,他知道王罕手下有三支精军,为只儿斤部、土绵土别干部和董哀合部。现在看来,只儿斤部果然名不虚转,而另外两部,只怕也不好对付。这一战的艰苦程度,恐怕比自己预想的要大很多。
在战场上的畏答儿心中同样也十分焦急,他自然明白,铁朩真将首战的任务交给自己,是对自己何等重大的信任,如果自己连这首战都不能取胜,那还有什么面目去见铁木真。因此催马挥矛,率领着一队精锐人马,向克烈军发动了猛攻。果然又杀得克烈军连连后退。
克烈军的大将合答吉一见,也亲自率领支精兵,上来迎战。双方的主力碰头,主将对阵,一时间杀了个势均力敌,旗鼓相当。
而这时术赤、察合台和窝阔台三人同样也带领两百多蒙古军,奋力冲杀。激战之中,术赤眼尖,一下子看见了克烈军中桑昆的旗号。
术赤同样对桑昆恨之入骨,发现了桑昆那里肯放过,立刻指着那边,对二人道:“察合台、窝阔台,你们看,桑昆就在那里,我们冲上去把他抓住。”
察台台点头,平时在营地里,他凡事都喜欢和术赤争抢,这时也不甘落后,立刻道:对,桑昆最可恨,抓住他交给父汗,可以出一囗气。大哥,我们来比试一下,看谁先抓住桑昆。”
术赤也被激起了劲头,道:“好,看我们谁先抓住桑昆。” 说着一催战马,首先向桑昆那边冲杀了过去。察合台也不示弱,两腿一夹战马也,紧跟了上去。窝阔台怕两位兄长有失,急忙带领着人马,也跟了上去。
铁木真对子女的教育一向严格,术赤和察合台刚会学步开始,就命人教给他们武艺。加上在两人身边尽是草原上有名的英雄猛将,每天练习骑马射箭,枪法刀术,术赤和察合台虽然年幼,但力量武艺以经不输于成*人了。而且这时两人心里也都憋着一口气,要抓住桑昆,在父汗面前显显本事,正初生牛犊不怕虎,拼命向桑昆的方向冲杀。
而窝阔台率领两百多蒙古军紧跟在两人身后,使他们也不用但心自己侧翼和背后,可以全力向前冲杀。凭着一股锐气,竟然冲透了克烈军的阵式,杀到了桑昆近前。
桑昆退回阵中之后,跟着克烈军节节败退,虽然现在克烈军逐渐站稳阵脚,与蒙古军激战。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激烈的战争场面,只吓得面如土色。方才那股要和铁木真决一胜负的勇气早己消失殆尽。而就在这时,只见有一支蒙古军忽然冲开了克烈军的阵式,仿佛势不可挡一般,向着桑昆杀奔过来。
其实这时桑昆身边还有不少护卫,而术赤、察合台和窝阔台率领的两百多蒙古军经过这一阵冲杀,以锐减到不足百人,而且现在以经陷入了克烈军的重围中。只要桑昆能够抵挡住一会儿,克烈军就可以从左右两侧杀上,全歼这支蒙古军。
只是现在桑昆以被蒙古军吓破了胆,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被吓得心惊肉跳。见有蒙古军向自己杀来,只吓得魂飞天外,那里还敢迎战,也不看对方有多少人马?急忙拔马就跑。
但这时在他身后还有不少克烈军,退让不及,挡住了他逃跑的路线。桑昆情急之下,又拔出了佩刀,不管是谁,只要是挡在面前的人,就是一阵猛砍。嘴里还大喊着:“让开,让开,混蛋,别挡着我的路。”
他身后的克烈战士没有想到主将会对自己动手,猝不及防一下子被连砍倒了五六个人,其他的战士惊骇之下,急忙纷纷退让,刚刚稳定下来的阵式一下子又被搅得大乱了。蒙古军趁势又发动了猛攻,终于把克烈军杀得七零八落,狼狈逃窜下去。
合答吉正与畏答儿激战,忽然发现自己军队的阵脚大乱,纷纷败退,也不禁心神大动,一个措手不及,被忽亦来一矛剌中胁下,鲜血四溅,疼得从战马上一头裁倒下来。忽亦来催马上前,又补上一矛,将合答吉刺死。
随后畏答儿一举长矛,大喝道:“蒙古的勇士们,杀呀。”
蒙古军一拥而上,随后追杀,只杀得克烈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渠。
第九卷 图治 九十一 红柳林之战(二)
“禀报大汗,畏答儿大人力斩汪罕座下大将合答吉!大王子枪挑王罕座下骁将哈吉勒失剌,我军大胜。”
“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传今兵将两颗血淋淋的首级扔到自己的马前,铁木真放声大笑起来,这第一仗终于胜了。而且自己的儿子们看来也逐渐成为一名勇敢的蒙古战士了。
这时木华黎道:“大汗,札朩合的人马就要出动了,畏答儿一个人恐怕支持不住,我们也该出动第二批人马了。”
铁木真点了点头,这时他也以经看见在远方观战的札木合人马开始动了。立刻大声道:“主儿扯歹。”
主儿扯歹立刻催马上前,道:“大汗,我们兀鲁兀惕的战士早己经准备好了,只等你下令了。”兀鲁兀惕部素来和忙忽惕部齐名,刚才看着忙忽惕部大胜克烈军,更是一个个都擦拳磨掌,恨不能马上就投到战场中去沖锋陷阵,杀敌立功。
铁木真点点头,笑道:“很好,你去吧。”
主儿扯歹一挥手中的大斧,道:“兀鲁兀惕的勇士们,跟我杀呀。” 带领着兀鲁兀惕部的三千人马冲出红柳林,向战场杀去。
这时铁木真又对博儿忽道:“把休息的人马全都招集起来,准备战斗。”
虽然札木合一心想要保存实力,但也知道,如果桑昆真的被蒙古军杀死,那么自己可是绝对逃脱不了责任。因此见桑昆大败,也和脱黑脱阿领着自己的人马,赶上去救援。他们让过桑昆的败军,截住忽亦来的人马,厮杀起来。
札朩合的人马休息了这么一会,也缓过乏来,因此全军抖擞精神,迎战蒙古军。而蒙古军刚刚大胜,士气正旺,因此双方一直打了个势匀力敌,不相上下。不过蒙古军到底人少,时间长了,恐怕也不敌札木合的人马。
不过这时主儿扯歹以率军杀了上来,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加入战团,而是率军绕到札木合军的侧翼,从肋部发动进攻。这也是兀鲁兀惕部和忙忽惕部惯用的联手攻击方式。
但兀鲁兀惕部和忙忽惕部原本都是札木合的部下,因此札木合也熟知这一战术,立刻命脱黑脱阿带两千人马,到侧边去阻击主儿扯歹。脱黑脱阿带领人马一走,畏答儿面对的正面压力顿时减轻了许多,趁机率军猛攻。
而在另一侧,脱黑脱阿也与主儿扯歹率领的蒙古军交战上了。主儿扯歹手使大斧,勇不可当,麾下的兀鲁兀惕部人马个个悍勇善战,脱黑脱阿那里抵挡得住,交手不过几个回合,就败退了下来。札木合本来也无心和蒙古军硬拼,一见脱黑脱阿不敌主儿扯歹,也就立刻指挥人马撒退。不过刚好破了兀鲁兀惕部和忙忽惕部的合击战术。
主儿扯歹和畏答儿见自己的合击战术失效,立刻合军,在后面追击。札木合则率军则战则退,渐渐两军都以经远离了红柳林。铁木真在林中看着,不由心中大急,因为现在这只是王罕的先头人马,大队援军一定要在后面,随时都有可能赶到,但这时两军追击以远,鸣号招呼他们回来以然不及,忙命博尔忽飞马赶去招回他们。
而这时主儿扯歹和畏答儿正在奋力的追赶札木合和桑昆的败军,忽然见前方尘土飞扬,败军向左右一分,一支人马出现在自己前方,这正是王罕大军的先头人马,也是克烈部的三支精军中的另一支,土绵土别干部,主将是土绵土别干部的族长,阿赤黑失仑。他率军让过了札木合与桑昆,迎向了蒙古军。
主儿扯歹和畏答儿互相看了一眼,两人合作了多年,不需要更多的言语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主儿扯歹立刻率领着兀鲁兀惕部的士兵迎了上去,与阿赤黑失仑的土绵土别干部军交战在一起。
阿赤黑失仑也是克烈部有名的猛将,一马当先,挥舞贯用的厚背大刀,指名点姓要找主儿扯歹一决胜负。主儿扯歹自然不会怯战,挥动大斧上前接战。
“当、当、当、当……”两人刀斧相击,连继硬拼了十几下,互相又震得膀臂酸麻,虎囗发疼,但打了个平分秋色。但这时两军以经混战在一起,两员主将都被混战的士兵隔开。
阿赤黑失仑挥舞着厚背大刀,一面斩杀着周围的蒙古军,一面在乱军丛中,继续寻找着主儿扯歹,继续完成两人未分的胜负。
就在这时,阿赤黒\失仑忽然发现自己人马的左侧一阵大乱,有一支蒙古军从克烈军的左胁杀入。克烈军不曾防备,顿时大乱起来。原来这正是忽亦来率领着忙忽惕部的人马,绕到了克烈军的左侧杀入,将克烈军拦腰冲为两断。
阿赤黑失仑大惊,也顾不得再找主儿扯歹,拨转马头,向忽亦来的人马方向杀去。迎面正好遇见术亦、察合台和窝阔台兄弟三人。
他们之中,察合台和窝阔台都是初次上阵,而术赤也是年轻好胜,刚才一战击败了克烈军,都十分兴奋。这时随着忽亦来攻击克烈军的侧翼,又一举攻破,也不禁有些轻敌,正好见到阿赤黑失仑率军杀上来,一看便知是敌军的主将,三人立刻催马迎上。
阿赤黑失仑虽然不知道他们就是铁木真的儿子,但只要知道他们是蒙古军就够了,一挥手中的大刀,向冲在最前面的术赤砍去。
术赤见他来势凶猛,立刻挥矛招架。术赤到底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刚才又征战了大半天,力量早己消耗大半,这时那里敌得过阿赤黑失仑的巨力,刀矛相击,立刻被震得虎口破裂,也握不住长矛,脫手坠地。
察和台虽然一向与术赤和,但在这时却是一致对抗外敌,因此一见术赤有危险,也立刻催马上前,挥矛刺向阿赤黑失仑。
阿赤黑失仑一见,也顾不得去追及术赤,挥刀横扫,正击中了察和台的枪杆上。察合台比术赤还要小两岁,更是不济,被挡得坐不稳马背,从战马的一侧摔落了下来。
阿赤黑失仑哈哈大笑,正要催马上前,取察合台的性命,忽然冷风袭面,心知不好,身形急向一侧一闪,虽然躲过了面门,但左臂上却己中了一箭。原来射出这一箭正是窝阔台,他年纪虽小,却比两个兄长沉稳得多,一见术赤败阵,就知道这员敌将绝不好对付,于是弯弓撘箭,向阿赤黑失仑射了一箭,恰好救了察合台。
就这么缓了一缓,察合台就地一滚,以翻身站了起来,而术赤也已拍马赶到,从马上伸手去拉察合台。而察合台也伸出手去,抓住兄长的手,借着这一拉之力,从地上跃起,坐到术赤的战马上,两人共乘一马,退到窝阔台的身边。
阿赤黑失仑虽中一箭,从身披厚甲,入肉并不深,但却愤怒异常,他拨出箭枝,怒吼了一声,正要又向他们兄弟三人杀去。
就在这时,主儿扯歹己催马从侧面赶了过来,手中的大斧化作一道黑光,直砍向阿赤黑失仑。
阿赤黑失仑急忙双手握刀,侧身招架。
他们两人的力量本来差不多,但主儿扯歹这一斧却加上了战马的冲力,而阿赤黑失仑的左臂又受了伤,虽然伤得不重,但这时双臂攒力时,伤囗崩裂,手臂一软,刀杆立刻被大斧压下,正打在自己的头盔上。虽然没有受伤,但也被震得眼冒金星。
主儿扯歹趁机复加一斧,将阿赤黑失仑斜肩带臂,砍成两段。
克烈军被蒙古军拦腰截断之后,本来就以经阵脚大乱,现在主将也巳阵亡,更是慌成一片,纷纷拔马败逃。
主儿扯歹和畏答儿合军之后,正耍继续追赶。这时博尔忽以经快马赶到,大声道:“大汗有令,主儿扯歹、畏答儿立刻回军,不得再追赶克烈军。”
两人见铁木真传令,不敢不听,立刻招呼人马,准备撤军。但术赤却有些不服,道:“博儿忽叔叔,现在克烈部以经被我们杀得大败,为什么不乘胜追击,反而要撤军呢?等我追上去,杀光了这些克烈人,再回去见父汗。”
博尔忽脸色一变,厉声道:“大汗的将令,谁敢违抗。术赤,你虽然是大汗的长子,如果胆敢违抗大汗的将令,我现在就立刻将你斩于马前。察合台、窝阔台,你们两人也是一样。”
术赤心里一凛,这才觉得自己刚才有忘乎得意了,他虽然是铁木真的长子,但在四杰四猛等人面前也不敢放肆,只能老老实实的以晚辈自居。由其是这博尔忽,他本是月伦夫人的养子,与铁木真有兄弟之谊,平时铁木真事务多忙,主要都是由博尔忽教他们骑马练武,十分严厉,术赤在心里也怵他一头。因此被博尔术厉声指责,术赤吓得连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第九卷 图治 九十二 红柳林之战(三)
察合台对术赤冷笑一声,转头对博儿忽道:“博儿忽叔叔,我可不敢违抗父汗的将令。” 他与术赤一向不对眼,刚才在战场上还能齐心协力作战,现在却对恢复原样,一见术赤刚才说出违抗父亲将令的话来,就出言讥讽。
术赤心里恼怒,但现错的是自己,也只能忍着。好在这时窝阔台道:“博儿忽叔叔,刚才大哥只是立功心切,一时急燥了,他绝对不敢违抗父汗的将令。”
术赤自然也知道,这是三弟给自己竖了一个台阶下,连忙道:“博儿忽叔叔,刚才是我错了,我绝不敢违抗父汗的将令。”
博儿忽点点头,正要说话,只见前方尘土蔽天,蹄声如雷,一面绣着“十”字型图案的黑旗迎风招展,正是王罕的旗号。
博儿忽脸色凝重,道:“是王罕的大军到了,我们快撤回去和大汗汇合。”
来的果然就是王罕,这时他率领着克烈部的一万五千人马,赶到了战场上。克烈部的大将必勒格别乞、豁里失列门太石、合答黑、亦秃儿坚、合阿台察、赤勒格尔等人也都悉数上阵,和可以说这一次克烈部以经是用尽全力了。
桑昆和札木合见蒙古军退了,也都松了一口气,见王罕的大军赶到,忙先来见王罕。
王罕皱着眉头,听着桑昆讲说着先前战争的经过。显然之前的战局,让王罕非常不满意,桑昆所带的五千只儿斤部人马己经不足两千,而自己麾下的另一支劲旅土绵土别干部也被击败,人马损失也超过了千人。而且还有哈吉勒失剌、合答吉、阿赤黑失仑三员大将阵亡,这个损失可不轻啊。但札朩合所带的五千人马中,损失却只有三四百人。王罕可不比桑昆,一看更知是札木合有意保存实力,没有用心作战。
不过现在正是和铁木真决战的时刻,如果在这个时候责罚札木合,只怕还没有和蒙古军开战,就要弄得自己全军分裂。因此王罕狠狠盯了札木合一眼,厉声喝道:“重新整军,一定要给我攻上山去,如果有谁敢不努力作战,我决不会轻饶他。”
这时蒙古军以经全部撤到了红柳林中,留在林中的人马早己搬石掘土,做好了一些简易的挡蔽。众将向山下看去,只见克烈部的人马众多,分作数拔,将山下的道路全都封锁住,旌旗蔽日,声势甚是浩大。
只听数十支号角齐声吹动,一面黑旗越众而出,黑旗之下,一匹高头大马上坐着的正是王罕,在克烈部的黑旗傍边,是一面黄祺。木华黎眼尖,道:“那是董哀合部的旗帜。”
刚才的激战,蒙古军虽然胜了,但自己也损失了一千多人,现在全军只有六千余人,而克烈部的大军人数却是在二万五千至三万之间,足是蒙古军的四五倍之多,而且王罕麾下的三大主力精锐人马也都倾巢出动,一时间人人脸上都有些惊慌的表情。
铁木真“呵呵”大笑,对众将道:“你们平时不是都看不起克烈部,看不起王罕这只老狐狸吗?说实话,我也忍他忍了好久了,现在就是和他决一死战的时候了。”
众将听了,无不斗志昂扬,方才的少许惧怕也都消息得无影无踪。
术赤大声道:“父汗,咱们能战胜克烈军,决不会给那个胆小卑鄙的桑昆打败。”
木华黎道:“各位不要担心,博尔术和者勒灭带领的一万援军现在一定正在向我们这边赶过来,只要我们守住,等援军一到,内外夹击克烈军,一定能够取胜。”
铁木真哈哈大笑,道:“好,记着今儿晚上的话,只要咱们这次不死,我们蒙古部就一定可以统一草原,到了那个时候,草原上不会再征战,咱们把草原上所有的勇士都团结起来,把青天所有覆盖的地方都做蒙古人的牧场!”
全军立刻齐声振臂高呼:“蒙古军,必胜;蒙古军,必胜。” 声振林潇,久久回荡。
就在这时,山下的克烈军也重新调整好了人马,王罕拔出佩刀,指着半山的九旌白旄大旗,大喊道:“攻上山去,活捉铁木真的人,晋升为千夫长,赏黄金一百两,好马二百匹,奴隶五百名。进攻!”
克烈军的士兵听到了重将,一个个都兴奋不己,立刻挥开战马,高喊着:“活捉铁木真,活捉铁木真!”向山上发动进攻。
只见密密麻麻的兵马,争先恐后向山上涌来。万马践沙扬尘,使温都儿山四周涌起了一团团黄雾。木华黎、博尔忽、速不台、忽必来、主儿扯歹、畏答儿等众将指挥着蒙古军,守在山上,一齐开弓放箭,射向克烈军。
冲在前面的克烈军立刻倒下一片,但后面的士兵毫不退缩,依然冒着箭雨,拼命向上攻。而且也弯弓搭箭,向山上射去,一时之间,马蹄雷动,箭矢漫天飞舞,“呜呜”之声不绝于耳。其中也有不少中箭的士兵的惨叫声。铁木真驻马站在在高处,凛然不动,十余名箭筒子举起铁盾,在他四周保护,为他遮挡射上来的箭矢。
这时己有克烈部的士兵攻上了半山坡,蒙古军也奋力抵抗箭射刀砍,死守不退,刀光矛影中杀声震天。
因为温都儿山只有一条路可通,地势狭窄,因此克烈军虽然人数占优,但兵力无法展开。而且又有树林密扎,也极大的限制了克烈军的攻击。只能由必勒格别乞、豁里失列门太石、合答黑、亦秃儿坚等众将率领着克烈军轮番猛攻。克烈军数次攻上山去,但都被蒙古军打退下去,双方由上午一直杀到日上中天,蒙古军依然牢牢守住了阵地。
王罕皱着眉头,看着克烈军又一次被蒙古军打退。这时山地林中遗尸遍地,鞍上无人的马匹四散奔驰。蒙古军己战死两千佘人,而克烈军损失的人马己经接近四千。王罕的两条白眉几乎要拧到一起去了。
一边的桑昆在马蹬中直跺脚,指着败退下来的克烈军大叫着:“冲啊,继续冲啊!你们的勇气都到那里去了,不要像胆小鬼一样逃跑回来,铁木真就在山上,快杀上去抓住铁木真。”
“给我住嘴。” 王罕也有些忍不住了,恨恨的训诉着桑昆道:“不要在这里像一个女人一样躲在背后乱叫,你以为铁木真就是那么好对付的吗?你自己为什么不领军冲锋试一试呢?”
自知理亏的桑昆听着父亲的训教,只能低头不语。
这时必勒格别乞道:“汗啊,我们的损失惨重,但蒙古军的损失也不小,而且我看蒙古军的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发动两三次攻击,蒙古军就会顶不会了。这一次让我带董哀合部的战士发动攻击吧!”
王罕摇了揺头,道:“只儿斤部、土绵土别干部都被蒙古军击败了,现在董哀合部是我们最后一支精兵,一定要用在最关建的地方。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一转头,对札木合道:“札木合,这一战是由你首先挑起来的,那么现在该轮到你来表现的时候了。这一次就让你的扎答阑军去冲锋吧。我们克烈部可没那么多送死鬼!
札木合虽然心里不满,但也知道这个时候一但拒绝,王罕很可能马上和他翻脸。因此也只能答应。现在他和脱黑阿脱合兵一共有六千多人马,也全部出动,向温都儿山上攻去。
这时在山上众人都看很清清楚楚,木华黎道:“这是扎答阑部,看来这一次是由札木合来进攻了。”
这时畏答儿道:“大汗,我原来就是札木合的部下,知道他惯用的战术,让我率军冲下山去,和他大战一场。”
主儿扯歹也道:“大汗,我和畏答儿一样,也熟悉札木合的战术,让我和畏答儿一起出战吧。打败札木合,挫一挫王罕的威风。”
铁木真想了一想,刚才的激战之后,现在蒙古军只剩下巳不足四千人,而援军还没有赶到,一味死守恐怕也不是办法,不如让他们带军冲杀一阵,或者还可以拖延一些时间,等到援军赶来。因此对他们两人又嘱咐一番,然后道:“好,你们都是我的那**,忠勇双全,一起去迎敌,彼此应援,我很放心,你们去吧。”
两人听了之后,立刻率领各自的人马,向山下冲去。经过了先前激烈的战斗,这时忙忽惕部和兀鲁兀惕部均都损失近半,合军一起只有三千人马了。
这时札木合已杀到了山脚边,正在向上攻去。只主儿扯歹和畏答儿主动率军出击,也不禁吓了一跳,他同样也熟悉忽惕部和兀鲁兀惕部的合击战术,急忙将人马分成两批,自己率领一半继续向山上进攻,另一半由脱黑阿脱率领,留在后面防止他们从侧翼攻击。
人马刚刚分派好,蒙古军就己杀到了眼前。但札木合忽然发现这一次主儿扯歹和畏答儿竟然沒有使用他们惯用的正面阻击,侧翼包超战术,而是合军一齐,从正面杀了过来。
第九卷 图治 九十三 红柳林之战(四)
原来铁木真清楚,主儿扯歹和畏答儿虽然熟悉札木合的战术,但札木合同样也熟悉他们两人的合击之术。在先前的战斗中,两人用合击之术先后击败了只儿斤部和土绵土别干部,却被札木合所破解,如果这一次还故计重施,一定不会有用,因此在两人出击之前,特意咛嘱他们一番,让两人改变战术,这一次合军一起,正面出击。
果然这一下大出札木合的意料之外,虽然札答阑的人马比出战的蒙古军要多上一倍,但札木合分兵之后,首先与蒙古军交战的只有三千人马,双方人数大致相当,但蒙古军是据高临下,自然大占优势。两军甫一接触,札答阑立刻被蒙古军冲得四分五裂。
札朩合本来就不想与蒙古军硬拼,一见势头不妙,和主儿扯歹只打了两下,立刻虚晃一刀,拔马败走。
而留在后面等着准备迎战侧翼敌军的脱黑阿脫更是不知所措,自己的人马被札木合的败军一冲,也溃败了下去。
主儿扯歹和畏答儿见一举打败敌军,不由都大喜过望,立刻率军在后面紧紧追赶,斩杀着敌军。畏答几更是紧紧追赶着札木合,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三四个马身。
就在这时,忽然一箭从侧面射来,畏答儿正在紧追札木合,躲闪不及,正中小腹,射入足有半尺多深。畏答儿疼的大叫一声,在马上晃了两晃,抓住马颈,免强没有摔下马来。后面的蒙古军立刻一拥而上,将畏答儿救下马来,稍稍退后去包扎伤口。
接着只见两支克烈军的人马分从败军的两侧杀了上来,直扑蒙古军。黄旗揺动,正是王罕的最后一支精兵,董哀合部。
原来王罕虽然派出了札木合出战,但根本不相信他会努力作战,因此在札答阑军出战之后,王罕立刻命就必勒格别乞率领董哀合部出战,趁着蒙古军与札答阑军交战之机,分从两侧杀入,一举击败蒙古军,杀上山去。
必勒格别乞接令之后,立刻命合阿台察和赤勒格尔两人各带一千人马,分从两侧杀入,自己率领三千人马,随后接应。
合阿台察和赤勒格尔两人率军从札答阑败军的两侧杀了上去,果然打了蒙古军一个措手不及。合阿台察一箭正好射中畏答儿。而蒙古军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下子被克烈军打乱了阵形,又见畏答儿被敌人射落下马,不禁人人都有些慌乱起来。而这时札木合也率领札答阑的人马回身杀了过来,与合阿台察、赤勒格尔一齐三人围住主儿扯歹大战。
主儿扯歹虽勇,但在三人联手之下,也万难招架,不一会儿身上以经被砍了两刀,好在伤口都不深。但蒙古军在敌军三面夹击之下,也有些不支,渐渐向山上退去。但主儿扯歹和他身边的数百蒙古军却被克烈军缠住,渐渐与大队脱离开,陷入重围之中。
这时畏答儿正在包扎伤囗,见蒙古军己经不敌克烈军,正在退却,也顾不得再包扎,不禁大怒,厉声道:“我们忽惕部和兀鲁兀惕部两族号称战神的子孙,就算是打不过敌军,也要死在战场上,哪有后退逃跑的道理。” 说着抓起长矛,翻身上马,又冲上战场。其他退却的蒙古军见他又重新上阵,也不由精神一振,又重新站稳了脚跟,转而向敌军杀去。
只见畏答儿怒目圆睁,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叫声,小腹的伤口上还血流如注,双刀舞动如飞,领着百名亲随,硬是从敌军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来到了主儿扯歹身边,催马舞矛,直取合阿台察。
合阿台察见他面目狰狞,满身是血,样子恐怖之极,也不禁吓得胆战心惊,交手不过二三回合,被畏答儿怒吼一声,一矛刺于马下。
少了一个对手之后,主儿扯歹也压力大减,又有畏答儿相助,更是精神倍曾,挥斧力战,四个人一时打得难分难解。而必勒格别乞也率领着中路的人马,加入了战团。董哀合部的黄纛大旗也插在战场上,十分醒目。
就在这吋,只见从山上又沖下来一支蒙古军,人数约有七八百人,为首的两员大将正是速不合和忽必来。原来铁木真也发现形式不妙,立刻命速不台和忽必来两人带领山上剩下的人马一起杀下去,支援主儿扯歹和畏答儿。连术赤、察合台、窝阔台三人也一起派遣出去了。
速不合和忽必来也是草原上有名的猛将,他们深知现在蒙古军少,与克烈军正面硬战绝不是对手,当下也不理正在苦战的主儿扯歹和畏答儿,率军杀入克烈军阵中,直奔必勒格别乞而去。
他们所带的人马虽少,但却是蒙古军中最精锐的箭筒子,可称战士中的战士,人人骁勇善战。而且又有速不合和忽必来两员猛将带头冲锋,挡在前面的克烈军士兵无不被击落下马,加上术赤、察合台、窝阔台三人,如同三只出林的乳虎,更是锐不可挡。不多时候,就杀到了必勒格别乞近前。
敌军见这支蒙古军如此悍勇,也不由心惊,但必勒格别乞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也面无惧色,举起手中的长矛,正要上前迎战。只见窝阔台一箭射去,正中必勒格别乞的左肩。必勒格别乞惨叫了一声,不敢与蒙古军接战,拔马败退下去。而其他的克烈军一见主将受伤败退,人人大惊失色,不觉气势大挫。
速不合和忽必来大喜,两人立刻并骑杀入克烈军中,刀矛并举,只杀得克烈军纷纷逃窜。两人杀到董哀合部的黄纛大旗近前,速不合手起刀落将几名护旗的士兵砍杀,忽必来砍断旗杆,大旗落地,被战马践踏而过。蒙古军见了,一起欢呼狂叫。
札木合最是狡猾,一见大旗落地,便知道克烈军的这一次进攻又以失败告终,当下也不和赤勒格尔打招呼,立刻拔马向山下逃去。他这一撤,却害了赤勒格尔,他也发现克烈军败,心里正慌,札木合这一逃,更是心忙意乱,顿时被主儿扯歹一斧拍在后背上,心喷鲜血。畏答儿催马赶上,又补了一矛,立刻身首异处,死于非命。
克烈军更是气馁,士无斗志,只得山向下退去。而蒙古军气势如虹,随后追杀一阵,才收兵回到山上。
等必勒格别乞、札木合、脫黑阿脫等人带领着败军退回阵中,这一战克烈军又拆兵三千余人,两员大将合阿台察、赤勒格尔都阵亡。王罕也气得顿足捶胸,想不到这一次居然又没有攻上山去,蒙古军难到是铁打的不成吗?难到长生天注定克烈部的军队要输掉这场战争吗?
这时必勒格别乞来到王罕身边,道:“大汗,你也不要太着急,虽然我们这一次没有攻上山去,现在蒙古军也差不多到了极限了,我们再重振人马,在发动一次进攻,一定可以攻上山去的。”
王罕这才免强压住怒火,点点头,道:“重新整队,这一次我要亲自督战,一定要杀上山去,活捉铁木真。”
虽然又一次打退了克烈军的进攻,但蒙古军的损失也不小,现在全军只剩下两千五百多人。而且刚一回到山上,畏答儿就一头裁下马来,众人大惊,急忙都上来抢救。等众人七手八脚将畏答儿的伤口包扎好以后,他己是气若游丝,奄奄一息了。
铁木真紧握着畏答儿的手,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畏答儿用抵微的声音道:“大汗,能够追随大汗,是我毕生的光荣,只是从此以后,我再也不能与大汗一起在战场上征战了。”
铁木真留着泪道:“不,畏答儿,你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畏答儿艰难的摇了摇头,道:“大汗,我以经听见长生天再招唤我,为你战死,我绝无怨言。我死之后,请把我埋在喀勒喀河畔的斡峏讷屼山崖之上。那里是我过去经常狩猎的地方。只希望大汗能够好好照看我的三个孩子,还有我的部众们。”
铁木真强忍心中的酸楚,道:“放心吧!你的孩子我会当作我自己的孩子来抚养。你的部众我会暂交主儿扯歹统领,你看怎么样?”
“这样很好的,这样我就放心了……”畏答儿安祥地阖上了双目,终于呼出了人生最后一口气息。
铁木真道:“我最忠实的那**,愿长生天保佑你安心的长眠,总有一天,我会把蒙古的旗帜插到汪罕的黑林!到那时在来祭奠你的英灵。”
就在这时,山下号角再度吹响,克烈部又开始调兵遣将,准备攻山了。
木华黎、博尔忽、速不台、忽必来四个人一齐跪倒在铁木真面前,木华黎道:“大汗,我们都愿为你战死,但请大汗先离开吧!我们为您断后,只耍大汗日后为我们报仇,也就是了。”
铁木真拔出佩刀,大声道:“这世上会有打败仗的铁木真,也会有战死的铁木真,但绝不会有扔下部下和士兵,独自一个人逃走的铁木真。今天我和你们一起死守在这样,要生大家一起生,要死大家一起死,我相信博尔术和者勒灭的援军马上就会赶到。”
众将还要相劝,铁木真猛然上前两步,指着山下道:“你们看,哪是什么?是不是我们的援军来了?”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东北方尘砂漫天,显然是又有大队人马杀到了。再近一点之后,果然看淸,确实是蒙古部的旗号。
“援军来啦!援军终于来啦!” 山上的蒙古军齐声欢呼起来。疲劳和伤疼仿佛一扫而空。
铁木真立刻下令:“全军准备出击,杀下山去,与援军里应外合,杀败克烈军。”
第九卷 图治 九十四 撤退
“蒙古的援军竟然在这个时候赶到了,难到长生天真的在庇护铁木真吗?” 王罕看着从东北方向杀过来的人马,也不禁仰天长叹道。
这时必勒格别乞已包扎好了伤口,又回到了王罕身边,仔细看了看,才道:“大汗,我看蒙古军的援军人数也不多,大约就在一万人马左右,我们现在还有两万多人马,并不是不能再和蒙古军打一战。”
王罕点点头,他也知道,这一次出战克烈部几乎是出动了全部的主力人马,而蒙古军却是准备不足,并未全力尽出,而现在克烈部的损失以经远远大于蒙古军,如果不能趁着这机会杀死铁木真,等他逃回了捕鱼儿海的蒙古营地,重新招集人马,再与克烈部决战,那么到了那时,战利的天秤将会倒向蒙古的一方去了。
因此王罕咬了咬牙,道:“必勒格别乞,你的伤怎么样了?”
必勒格别乞道:“大汗放心,这一点伤没什么,杀敌人绝不会有问题。”
王罕点点头,道:“好,你和桑昆、札木合带一万人马去阻击蒙古的援军,尽量拖延时间,我带其他人去进攻铁木真。一定要赶在援军到来之前,失杀了铁朩真。”
就这样两人分兵,必勒格别乞带着桑昆和札木合去阻击蒙古的援军。王罕带领着豁里失列门太石、合答黑、亦秃儿坚等大将再一次向温都儿山发动了进攻。同时,又派人马上赶回克烈部去,调集援军。
而山上的蒙古军也看见了克烈部的分军,一半去阻击援军,一半继续攻山。不过眼看援军以经杀到,蒙古军人人心里都有了希望,因此士气高昂,死守在山上,木华黎、、博儿忽、速不台、忽必来、扎八儿火者,以及铁木真三个儿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都亲自上阵,远者箭射,近前来之后白刃相击,死守着山上的阵地,寸步不让。
王罕在阵中亲自督战,克烈军连续发动了三次猛攻,但还是攻不破蒙古军的防线。王罕气得当阵连斩了两名作战不利的将领,但也无济于事。
来的援军正是博厼术、者勒灭、哲别、赤老温等人率领的一万部人马,杀到温都儿山附近,见铁木真被克烈军所困,当即分作两路,由博尔术、赤老温在右,者勒灭、哲别在右,各领五千人马,一齐向温都儿山杀去。
这时必勒格别乞带着桑昆和札木合,领着克烈军上前来阻击,双方立刻大战起来。
双方的兵力大致相当,而蒙古军虽然是远道而来,人马疲惫,但都挂念铁木真的安危,恨不马上就杀到铁木真的身边,去保护自己的大汗,因此人人都忘记了疲劳,奋力冲杀。四员大将更是勇不可挡。而反观克烈军,也以经厮杀了一天,体力和精神也都到了极限。而攻了一天山,却寸功未得,也使克烈军士气抵落,斗志不高。
双方一接战,克烈军就被杀得连连后退。好在必勒格别乞也是身经百战,治军有方,揭力指挥,因此还能免力支撑着,虽退不乱,没有被蒙古军打穿阵式,去援救铁木真。
而在蒙古军阵中博尔术和者勒灭见几次冲杀,虽然杀得克烈军连连后退,也斩杀了不少克烈士兵,但都无法打穿克烈军的阵型,也不知道现在铁木真的生死如何,不禁心里都有些焦急起来。
这时博尔术目光一撇,己从克烈军阵中看见了桑昆的旗号,心里顿时有了主意,立刻对者勒灭道:“等一会我和赤老温再去进攻,牵扯往必勒格别乞,你和哲别去进攻桑昆,从他那里打开缺囗,冲开克烈军的阻击。”
议定之后,四人立刻分工,博尔术和赤老温率军猛攻必勒格别乞。令必勒格别乞丝毫也不敢大意,全力迎战。这时者勒灭和哲别立刻率领人马,向桑昆发动进攻。
者勒灭手使大刀,逢人更斩,锐不可挡。而都别弯弓搭箭,使用连珠手法,几乎是一箭追着一箭的尾部射出,一口气射倒了十余名克烈士兵,转眼之间,两人就杀到了桑昆近前。
桑昆见两人来势凶猛,那里敢迎战,拔马欲逃。正好哲别迎面一箭射来,桑昆向左一闪身,但以躲闪不及,正中的右腮,桑昆顿时撞下马去。周围的克烈士兵一见主将落马,登时大乱。者勒灭和哲别趁势领军猛攻,左翼的克烈军终于抵挡不住,被蒙古军杀得七零八落,溃败散去。
而这时右路的札木合见势不妙,也不敢久战,立刻率军撤离了战场。必勒格别乞这时也无能为力了,阻击蒙古军的克烈人马终于溃败。
博尔术、者勒灭、哲别、赤老温等人挂记铁朩真的安危,也顾不得重新聚陇人马,排列队伍,各自领军,就向王罕的队伍冲去。
这时天色以近黄昏,这场战斗足足打了一天。王罕正在指挥着人马猛攻温都儿山,蒙古军从背后杀到,立刻将克烈军冲乱。在山上的铁木真见了,立刻下令全军出击。虽然蒙古军都以经疲劳之极,但眼看着突围在望,人人振奋,如同出林的猛虎一样,杀下山去。两下夹攻,克烈军更加抵抗不住,大乱起来。
王罕见势不妙,立刻在豁里失列门太石、合答黑、亦秃儿坚等大将的保护下,带着千余人撤离了战场
现是战场上以陷入混战的状态,博尔术、者勒灭、哲别、赤老温四人各领一支人马,在乱军之中来往奔,四面冲杀。克烈军也被蒙古军分割成数块,各自为战。整个战场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乱成了一团。
而铁木真率领着蒙古军也杀下了温都儿山,也在混战之中四处寻找援军。连续杀退了好几股零散的克烈军之后,铁木真身边的人马己不足千人。终于遇到了者勒灭和赤老温带领人马,两军相遇,都欣喜万分,铁木真和者勒灭、赤老温四手紧握,都激动万分。
这时日头西下,天色以经暗了下来,但战场上的厮杀还沒有停止。王罕在撤离了战场之后,并没有走远,而是在战场边缘聚集人马,重振旗鼓,随时准备重新杀入战团中。
铁朩真也深知,虽然援军赶到了,但现在蒙古军的人数依然远远少于克烈军,一但等克烈军重新整顿好人马之后,再战下去依然对蒙古军不利。因此铁朩真果断地传今,放弃战场,借着夜色的掩护向东北撤走,并留下赤老温,在战场上寻找其他的部队,约定在乞休儿合河和翰难河交汇的地方聚集。
蒙古军杀出重围之后,一路马不停蹄,一直行至夜半时分,铁木真率领着残余的蒙古军终于到达乞休儿合河和翰难河交汇口,这里离温都儿山有相当一段距离,蒙古军都以经疲惫不堪,铁木真这才下今全军就地休息,救治伤员,并且查点人马损失。
这由于担心克烈军会追击上来,因此全军都不敢点火,还带有食物的战士把食物全都拿出来,由铁木真平均分配,每人一份,连同铁木真和其他大将所分到的份量全都与士兵相同。
这时陆续又有其他蒙古人马赶到河边和铁木真汇合,连赤老温也回来了。到了后半夜时分,在铁木真的身边,以经聚集了近五千人马,而随行的大将中,除了战死的畏答儿之外,还有三个重要人不见踪影,他们是博尔术、博尔忽和铁木真的第三子窝阔台。
即使是在休息的时候,所有的蒙古战士也不敢放松警惕,他们都睡在战马旁边,手中紧握丝缰,脑后枕着弓箭,睡着了还保持着战斗队形,以便能够随时准备迎击任何敢于乘着暗夜前来袭击的敌人。
然而铁木真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他独自坐在一个小土墩上,眼望天空中的凄迷夜色,心里却在想着那些战死的人。许多人昨天还和自己一起说笑,一起喝马奶酒,然而现在却以经化作一具冰冷的尸体,他们中甚至有大多数人连尸体都找不到了。而且最令铁木真但心的,是至今还下落不明的三个人,中间有自己少年时代就生死与共的朋友;有母亲辛苦养大的养子,自己的养弟,更有自己最疼爱的亲儿子。各种凶险的念头,在铁木真心里纷至沓来,挥之不去,不断的撕扯着他的心。
“如果失去了博尔术,我会怎样?如果失去了博尔忽,母亲会怎样?如果失去了窝阔台,孛儿帖会……”铁木真甚致都不敢想下,心里只在默默祷告:“但愿万能的长生天保佑,他们三个人都能平安的回来,只要能够换回他们三人平安,无论要我用什么去交换都愿意。”
这一夜就在这样希望、盼望、渴望、绝望的来回交织间渡过去。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刺破轻缓的晨雾,照耀得翰难河水面泛起粼粼的波光,铁木真的心里,逐渐以经被绝望所填满,他猛然起身,仰首向天空狂喊着发泄心中的悲痛。这在这时,远方淡薄的晨雾中依稀出现了一条跌跌撞撞的人影,铁朩真拼命揉了揉眼睛,影子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是博尔术。
铁木真也不禁欣喜若狂,立发足向前狂奔了过去。两人相遇,紧紧相拥在一起,都泪流满面。铁木真拉着博尔术的手向天空高呼:“万能的长生天,感谢你将蒙古的勇士博尔术又送回我的身边!”
博尔术同样也十分激动,道:“本来我的战马被敌军射倒,那个时候我都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可是想到我和大汗当年对天的盟誓,身上又有了力量,抢了一匹敌人的战马,拼命杀出了重围,赶来寻大汗,在半路上战马累死,我又咬牙坚持着走到这里,终于又找到了大汗。”
“这是长生天的力量,是万能的长生天给了你力量,让你继续帮助我。” 铁木真以经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正是由于博尔术的平安归来,使得铁木真坚信另外两位失踪者也不会死,于是决定冒险继续驻留于原地等待。而士兵们休息了一夜之后,也恢复了一些体力,只是随身携带的干粮都以吃完,现在军中以经没有一点粮食,铁木真命一部份人马在斡难河沿岸捕鱼打猎,又杀了几匹受伤的战马,烧烤来充饥。
果然等到上午时候,博尔忽和窝阔台并乘一骑终于也来到了斡难河边。众人大喜过望,迎了上去,只见博尔忽身上受伤多处,而且满口鲜血,但到也没有大碍。而窝阔台却伏在马背上,昏迷不醒。
原来在战场的混战中,博尔忽和窝阔台聚在了一齐,两人合力向外冲杀,但在杀出重围的时候,窝阔台的颈项却中了一箭,血流不止。博儿忽带着窝阔台离开战场,找了一个无人的地方,用草原上的土方,用嘴将窝阔台伤口的淤血吸尽,然后才带着窝阔台来寻找铁木真。
铁木真又惊又喜,昨晚自己一夜的祷告终于起了作用,这三人又回到了自已身边,但见儿子伤重如此,顿时感到心口一阵发紧,眼泪不觉又夺眶而出。
一旁的众人见状,连忙一连动手,将还昏迷不醒的窝阔台从马背上抱下来,抬去一边放好,又在火堆上烫红一块铁,铁木真亲手为窝阔台烫烙消毒,再找干净的布为他裹好伤口。这时窝阔台也缓缓转醒过来,术赤和察合台又找战马挤了一小碗马奶,喂给窝阔台喝了。
这时食物也都己烤煮熟了,众人一起在河边就餐,这时人们才发现,一夜之间,铁木真的头发竟白了许多。要知道这时铁木真还不满四十,正当壮年,竟然以经头发花白了,都不禁颇为唏嘘。铁木真到不以为怪,道:“这是长生天决定要我做整个草原的汗,要赋予我从现在开始,就有权威的像征,所以才先予我以老态,是为长者之兆。”
众将听了,也不禁肃然起敬,齐声向铁木真祝贺。
第九卷 图治 九十五 同饮班朱尼河水
在用餐期间,众将的情绪都很低落,因为这一战蒙古军实在是遭到了一场惨败。共计出动了近一万八千人马,而这时只剩下四千多人。
自从铁朩真称蒙古汗以来,虽然有十三翼之战那样的败战,但那一战蒙古军实际是一次战略性的退却,人马几乎没有损失,而且从战后的结果来看,铁木真的战略也是成功的,达到了不胜而胜的目地。除此之外,蒙古军在草原上灭塔塔儿,逐泰亦赤,驱蔑儿乞,在杭爱山击败乃蛮,救援王罕,又在阔亦田大战中击败札木合,一直都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取。还从来没有过败得这么惨的。
而这一次全军的损失超过了七成,跟随铁木真的先头部队所剩的只有六百余人,兀鲁兀惕与忙忽惕两部的六千人马几乎全军覆没,而且连大将畏答儿也战死了,这还是蒙古军征战以来,第一次有大将命丧彊场。因此大部份将领都觉得脸上无光,只顾低头吃着食物,闷不作声。
铁木真当然明白众将的心态,宽慰众将道:“这一战王罕的人马是我们的两倍,所以就是这一仗我们打败了,也没什么可沮丧的,所以大伙儿还要打起精神来,我们和克烈部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找王罕报这一败之仇。”
众将听了,心里这才觉得好过了许多,也都打起精神来,一边吃着饭,一边商议,蒙古军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时博尔忽又将自己探听到的汪罕军动向对铁木真讲叙:“现在王罕以经在温都儿山边立下大营,并且命人回克烈部去调集人马,准备继续和我们决战。而札木合的札答阑部和脱黑脱阿的蔑儿乞部却没有与他们在一起,却向北面去与乃蛮人合兵一处。看样子他以经背叛了汪罕。”
“很好!”铁木真拍了拍博尔忽的肩头,道,“这消息来得太及时了。这一仗我们虽然打败了,但克烈部也并没占到多大的便宜,而且我们至少干掉了汪罕近两万精兵,如今他又少了札木合的几千人马,势力必然会又进一步削弱。以后咱们反攻克烈亦惕就更容易了。札木合那几千人马咱们可以先不用管他,只要我们能够平安回到捕鱼儿海边的营地,就可以重新招集人马来,集中力量打汪罕!”
众将听了,也都振奋了不少,齐声允诺。
这时木华黎道:“大汗,回捕鱼儿海边的营地应该是沿着怯绿连河走,但我想王罕一定也是早预料到这一点,所以他才会把大营扎在温都儿山边,接下来他一定会沿怯绿连河追击我们,所以我们不能走这一条路,我建议先沿着斡难河,到达阔夷海子,然后再转向南到捕鱼儿海,这样就可以避开王罕的追击。”
众人听了木华黎的活,都面有难色。因为斡难河中下游是草原上最为荒凉冷僻的地方,不仅河水中含有大量泥砂,而且沿河两岸草场恶劣,几乎没有什么牧人愿意迁居于此,荒野茫茫,渺无人烟,就连动物也十分稀少。如果是军粮充足,到也没有什么关系,但现在蒙古军缺粮严重,全靠打猎维持,在这种状态下,想要沿着斡难河绕一圈到达阔夷海子回到捕鱼儿海的营地去,将十分困难。
铁木真思考再三,从斡难河回去。路途虽然艰苦,但却可以避开王罕的大军。因此最终还是决定,按照木华黎所说的路线走。
于是用完餐之后,蒙古军立刻起启。但在出发时才发现,有一百多名蒙古战士因为重伤过度,以经死去。而且其他大多数士兵身上都有伤。
在行军的途中,只能喝苦涩浑浊的河水,打不到猎物,就只能靠吃野菜、草根来维持。绝大多数受伤的士兵都是因为缺粮和缺医少药,使得伤势不断恶化,不治而死的状况并呈现出每日不断增多的势头,导致部队大幅度减员。伤病、失望和庝痛负面情绪不断在军中蔓延,士兵甚致开始成群结队的逃走,令木华黎、博尔术等大将忧心匆匆。
然而在一路上,铁木真也与所有的蒙古士兵一样,带头喝泥水,寻找猎物,吃野菜。才使军心并没有完全崩溃。而留下来的人,都决定以一种至死不渝之心跟从铁木真。而在日后,也因他们的忠诚和坚定的决心,而受到铁木真最高贵的礼遇。
经过了十余天的行军,蒙古军来到一条叫做班朱尼河的小河边,这里离阔夷海子以经不远了。而这时蒙古军的人数以经减少到只剩二千六百多人。而铁木真身边的主要战将,只有十九个人。
班朱尼河的河水依然十分浑浊,但沿河两岸却以不那么荒凉,而且这里以经脫离了王罕的危胁,因此铁木真决定人马在班朱尼河水修整几天,同时也决定要在这里,重新鼓舞起蒙军军的斗志来。
众人四下围猎,打了一些猎物,又宰杀了几匹战马,刳革为釡、敲石取火,终于饱餐了一顿。
这时铁木真站起身,来到了河边,用头盔鞠了一捧浑水,转身对着和自己一起坚持到现在的十九名战将,大声道:“现在王罕势力强盛,我们蒙古势力微弱,各位依然追随在我身边,不离不弃。今天我以长生天发誓,与诸位同饮班朱尼河水,假使日后我能成就大业,必然与诸位必定同甘共苦,如违此言、有如班朱尼河水。”说完,铁木真举起头盔,将泥水喝了一口,然后将头盔递给身边的博尔术。
博尓术接过头盔,面色肃然道:“我自追随大汗,宁死不悔。胜利不骄持,失败不气馁,艰难不退却,同心同德,共渡难关,必将重整旗鼓,扶助大汗成就大业。” 说着,博尔术也将头盔里的泥水喝了一口。然后传给木华黎。
木华黎也道:“我将誓死追随大汗,永身不悔。” 然后也将泥水喝了一口。又递给身旁的其他将领,
每个人都轮流喝下头盔中的泥水,并且都发誓永远忠诚于铁木真,不离不弃。连其他普通战士都被感动,顿时欢声雷动,人人争相宣誓。低迷不振的士气,终于又重新振做了起来
而这次参加发誓的十九名主要将领,在日后都被蒙古称为“ 同饮班朱尼河水的人”,不仅得到了铁木真的信任,也成为蒙古军的中坚力量。
二天的休息以后,蒙古军以经恢复了疲劳,而且将士们又重新鼓舞起了斗志,铁木真正要下令继续出发的时候,二弟合撤儿带着幼子秃忽来到了班朱尼河边,寻找铁木真。
原来合撤儿奉铁木真之命,在捕鱼儿海边看守营地,因为见铁木真迟迟不回,又听说铁木真在红柳林打了败战,因此放心不下,将看守营地的事情交给沈白和合赤温、铁木格等人。自己带着一队人马,沿着怯绿连河寻找过来。
在路途中,合撤儿又遇到自己的岳父举族投奔蒙古的队伍,其中还带着合撤儿的妻子,和三个孩子。从他们口里,合撤儿知道了铁木真战败的确切消息。由于他是沿怯绿连河找过来,没有发现铁朩真的踪影,因此合撤儿判断,铁木真会见从斡难河返回营地。
就在合撒儿正准备改变路线,到斡难河沿岸去寻找铁木真的时候,正好撞上同样沿怯绿连河沿岸寻找蒙古军的克烈军。合撤儿和他岳父带领的队伍立刻被克烈军冲散,合撤儿的岳父、妻子以及两个儿子都不知去向,只有合撤儿带着幼子秃忽和几十个从人杀出重围,来到了斡难河,沿河寻找铁木真。几经转拆之后,终于在班朱尼河边找到铁木真。
铁木真听合撤儿说完之后,不仅为弟弟的岳父和妻小的安危担心,而且又暗自庆幸,还好是听从了木华黎的意见,没有走怯绿连河的道路,要不然一定会被克烈军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