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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部分

《宋翔》》 · 木林森444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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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红衣骑士立刻挥杖,将球儿击得高高飞起,在半空中划过一条弧线,跃过了数人之后,落到青队的半场中。

这时早有一名红衣骑士独自在中线附近游弋,一见球飞到,立刻纵马赶上,将球稳稳卸下,控球向青队球队迅奔而去。这时青队的骑士几乎都停留在红队的半场,想回马去追,以然都是来不及了,只有一名骑士及时拔转马头,赶了上去。青队留守球门的骑士也万分小心的盯着逼近球门的红衣骑士,随时准备出击阻拦。而现在红队中虽有一名队员受伤落马,但这时正在持球进攻,因此公证人完颜陈和尚也并未停止比赛。

这时青衣骑士以经赶上,只见一红一青两匹马几乎是并头而驰,青衣骑士挥杖去抢球,红衣骑士也挥杖阻击,两只鞠杖交击了数下,红衣骑士守得风雨不透,依然稳稳的控制住了球儿。

而就在两人的争夺之中,两骑以经逼近了青队的球门。青队留守球门的骑士这时也不能再看着了,立刻催马上前来防守。

红衣骑士用鞠杖勾住了球儿,猛然一勒缰绳,坐马发出一声咆哮,高高抬起了前蹄,虽然余势不绝,又向前冲了几步,但在后面追赶他的青衣骑士却收不住步,一下子冲到前面去了。

等红衣骑士坐马的前蹄刚一落地,那留守球门的青衣骑士以然催马冲了上来,伸出鞠杖,去击球儿。红衣骑士一见,立刻用鞠杖轻碰红球,球儿从自己坐马的马腹下横钻而过,青衣骑士一杖顿时击空。而这一停顿,身后立刻有两名青衣骑士眼看快要追了上来。

那红衣骑士躲过一击之后,立刻从背后迅速将鞠杖换手,在球儿离开自己的控制范围前的一刹,挥杖一捅,红球贴着地面,跃过刚才冲到前面的青衣骑士,向青队的球门速滚而去。

那青衣骑士见了,急忙纵马追赶,人在马背上尽量向前探出身体,伸出鞠杖,想去勾住球儿。但终于迟了半步,鞠杖离球只有数寸的距离,没能勾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球儿滚入球中。

方才那红衣骑士单骑闯关时,看得众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时见终于击球入门,立刻都长出了一口气,随后立刻暴发出雷鸣般的喝釆声来。

赵忱刚才也完全被比赛吸引,他尚未年满二十,其实还是个少年人,对这种新鲜的事物自然十分好奇,因此看得十分入迷,见到进球之后,也不禁重重一拍大腿,显得十分兴奋。

但等他回过神来,看看高台上的群臣,这才发现赵月如、陈俊卿、杨沂中、韩彦直、李显忠等人的面色都十分沉重,而白彦敬虽然表面上保持着平静,但眼神中却禁不住露出得意的神色来,也不禁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想,也明白了几分,这才意识到这其实不仅仅是一场马球比赛,而是金国在向大宋显示他们精湛的骑术和战术配合。

再想想自己看到宋军数次操演,但与眼前这场马球赛相比,都颇为不如,如果金国的骑军都精锐到如此,确实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而且现在全场的将士显然都以经被这样马球调动起了情绪,显然大涨金国的威风,但自己偏偏又不能说什么,如果结果真的如此,那么这次秋狝的效果,也大大打了拆扣,因此不仅心里大为着急。

就在双方准备重新开球,继续比赛的时候。只见一骑快马从营门外飞驰而入,马背上的骑士手中高举着一份红绸包裹着的密简,大声道:“捷报,捷报,我军兰州大捷,大败西夏军。” 连喊了数遍,终于来到了高台前,急匆匆蹬高台,将捷报密简高兴过头顶。

早有内侍接过了密简,呈给赵忱。

赵忱连忙接过密简,打开一看,果然是杨炎发回来的兰州大捷。心里又惊又喜,这捷报来得太及时了,连忙命人交给李显忠,当众宣读。

李显忠读完之后,全场又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声,胜利的消息自然比什么都能鼓舞人心,数万士兵齐声高喊:“万岁,万岁。” 刚才看马球比赛被调动起来的情绪一下全都转化成对胜利的喜悦。

完颜陈和尚和白彦敬面面相觑,到这时他们那里还不明白宋朝这一手瞒天过海之计,也无心再想着什么马球,只想把这个消息尽快送回中都。

第九卷 图治 五十九 半渡可击(一)

嵬名继忠立马在堤坝上,看着眼前奔流不息的黄河水。这时正是十月初,虽然以经进入了深秋,但尚未进入枯水期,与开春时渡河相比,黄河的河面宽了不少。而且水深处以可以覆盖马背,没至马颈,而且水流也急了许多,骑军或许还可以免强涉水渡河,但步军就不行,而且还有车辆辎重,因此必须要在河面上架设浮桥,。

在兰州城下,被宋军的火炮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西夏军大败一阵。而就在当天晚上,嵬名继忠得到庆兴府的急报,因来另一路宋军己由新会州出兵,绕过了柔狼山,奇袭西寿保泰军司,然后又大败了静塞军司的援军。沿黄河东岸北上,连继攻取了沙陀、应理、鸣沙、峡囗等地,距离顺州己不足三十里。

这一下整个西夏朝廷都被震动了,因为这时西夏军的主力都在进攻兰州、和州、积石州等地,顺州、兴庆府一带的防守十分空虚,顺州是兴庆府的南面门户,一但失守,宋军的兵锋将直指兴庆府。因此李仁孝急忙下诏,一面命退居在灵州的任得敬出兵阻拦宋军,一面又急诏嵬名继忠和高山都立刻撤军,回援兴庆府。又下令顺州、静州、怀州三地严加守备,同时又在兴庆府中招集强壮男子,发给武器,编制成军,准备抵抗宋军的进攻。

而嵬名继忠在大败之后,也早有退军之心。接到了皇帝的诏书,正好借梯下墙,立刻下令全军整备,第二天一早,就拔营起寨,退回黄河北岸去。

西夏军一退,两个多月以来一直闭城不战的宋军却又一次杀出城来,尾随在西夏军身后。嵬名继忠也是精通兵法的人,对宋军的追击早有准备,急忙下令全军,准备迎战。那知宋军一见西夏军列阵,也停军不前,双方就这么对持起来。而西夏军对宋军的火炮还心有余悸,见宋军不进攻,也不敢冒然出战。

双方对持了半个多时辰,都没有动,嵬名继忠却有些焦急起来,因为现在兴庆府那边吃紧,自己也不敢和宋军这么久耗。于是嵬名继忠实在没有办法,只时留下卫慕延平和没藏安奂两人,带领两万人马断后,自己率领大军撒到了黄河南岸边。

西夏军中立刻有数十名善于凫水的士兵各自带着长绳,游过黄河,对岸寻找大树,巨石,将绳索绑定。留在黄河南岸的士兵也开始砍伐树木,开始架设浮桥。黄河的河面本就不宽,而且数万大军一起动手,不到三个时辰,就以经在河面上架好了三座浮挢。而这时卫慕延平和没藏安奂两人,也带着断后的人马,赶到了黄河边。

嵬名继忠一见,急忙问道:“怎么样,宋军退了没有?”

卫慕延平苦笑了一声,道:“他们一直没有动,所以我们也不敢动,一直等到现在。我们见实在没有办法,就撤回来了,他们也跟上来了。”

嵬名继忠听了,立刻策马跑上长堤,向远外看去,只见在千步开外,果然有宋军的人影晃动。嵬名继忠想到,难到宋军打算趁我们渡河的时候发动进攻吗?这到是很有可能,黄河虽然不宽,但一但人马渡到一半时候,首尾依然不能相顾,兵法云:半渡可击。就是这个道理。

嵬名继忠立刻下令,仍然让卫慕延平和没藏安奂两人率兵在黄河大堤上列阵,以防备宋军的突袭。然后离开河堤,来到河岸边指挥其他士兵开始渡河。

这时以经是下午的时候,不过浮桥虽然以经架好,但十分简陋,经不起重踏,而且还有车辆辎重,因此不能一窝蜂的抢过河,必须依次先后,轮流过河。

不过好在黄河河面本不是很宽,不到半个时辰,就以经渡过去了近万人,这时以是下午未时,按这样的进度,连夜抢渡,今天晚上就可以全部渡过黄河。只要是过了黄河,也就不用但心宋军追击了。因此嵬名继忠下令,人马过河之后,就在对岸原地扎营休息一夜,等明天继续赶路。

跑了大半天的西夏军这时也都十分疲惫了,过河之后的士兵纷纷找背风的地方坐下来休息,扎营。也有的点燃火堆,打水煮饭。

嵬名继忠看了一会,一切都十分正常,这才稍稍有些安心,对身边的众将吩咐道:“诺移兴海等一会儿你过河之后,先带五千骑兵先赶回兴庆府去、都罗青你过河之后,在那边组织人马扎营,迎接大军。” 然后又策马再次跑上了长堤。来来堤上列阵的士兵中。

卫慕延平一见,道:“令公,你怎么还这边,不过河去?”

嵬名继忠道:“我怎么能把你们留在这里,自己过去。我和你们一起留在这里,等所有的人马过河之后,再过去。”

原来嵬名继忠心里淸楚,虽然现在宋军还没有发动突击,可能是因为西夏军防守严密,让宋军无机可趁。但随着渡河的人数增多,留在黄河南岸的人只会越来越少,因此最后留下来断后的这两万人马将十分危险,弄不好被宋军咬住尾巴,就会全军覆没。而且眼看着其他人马都陆续过河,他爪心里难免会产生不安的情绪,所以自己亲自留在阵中,至少能够安定军心。

又过了快一个时辰,天色黄昏,日头以经偏酉。诺移兴海和都罗青都过来向嵬名继忠说了一声,也渡过黄河去了。这时对面的宋军似乎等得有些不奈烦了,开始向堤上的西夏军逼近过来。

嵬名继忠一见,知道宋军以经忍不住了,立刻下令全军准备战斗。见宋军迟迟没有使用昨天那一战的可怕武器,使西夏军的士兵们也都安心了不少,弓箭手在河堤上排成一列,弯弓搭箭,只等宋军进入弓箭的射程中。而“铁鹞子”和其他骑军也都握紧了武器,只等宋军逼近,就从堤岸上居高临下的冲出,杀宋军一个人仰马翻。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在黄河的对岸,响起了一片密集的马蹄声,嵬名继忠心里一阵愕然,回头一看,只见黄河北岸的大堤上旌旗招展,在夕阳的余晖中,杀出了无数的骑兵,从堤坝上向岸边的西夏军冲杀过来,正中有一面火红色的大旗飘扬,十分醒目,上绣看一个斗大的“宋”字。

“是宋军!宋军什么时候绕到了我们后面,先渡过了黄河呢?这一下可完了。” 嵬名继忠只觉得眼前发黑,差一点从马上裁到下来。

原来赖文政早己和任得敬达成了协议,等杨炎率宋军入川之后,任得敬立刻调开西寿保泰军司的守军,放新会州的宋军进入西夏,并且命令沿途各城的守军,稍作扺抗就立刻撤退,造成宋军大军侵入西夏国中,并且危胁到兴庆府的局面。这样一来,西夏皇帝李仁孝别无他法,只能调嵬名继忠的大军回兴庆府抵挡宋军。宋军就可以乘西夏军渡河时半渡而击,一举打败嵬名继忠的人马。

而嵬名继忠一败之后,李仁孝的势力必然大减,再也无法抵抗宋军,那时就只能求任得敬出面来收拾残局。而任得敬自然就有足够的资本,可以向李仁孝讨价还价,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因此杨炎领军入川之后,将高震留在兴州,自已先去了兰州。这时王炎以经从兴州、兴元府、金州三支御前驻军中抽调出了两万多人马,另外又募集了一万多乡兵,交给高震率领,并且任命杨巨源和李好义两人为高震的副将。

高震立刻率领宋军,从新会州进入西夏境内,而西寿保泰军司的西夏守军果然被调开。于是高震立刻率军沿黄河向北进攻,沿途的各地都是任得敬的地盘,守军果然闻风而逃,一天一夜之内,宋军连抢三关,人马一直杀到了离顺州只有三十多里的黄河峡口。果然这一招大出西夏君臣的意料之外,整个兴庆府都被震动了,李仁孝急忙派人以八百里加急诏嵬名继忠撤军回兴庆府。

而杨炎再取得兰州大胜之后,当天就收到了高震的信,得知宋军以经进入了西夏境内,知道西夏大军必会马上撤军,立刻和魏郊一道,率领着马军司骁骑军连夜赶到新会州,在那里渡过黄河,然后又绕回到西夏军背后的黄河北岸埋伏,只等西夏军渡河。因为新会州黄河对岸己是宋军控制的范围,因此西夏军对此一无所知。

同时就在西夏军撤军的时侯,杨昌鹏和曹勋也率领兰州城全部的近三万七千多主力人马,出城追击,这也是要给西夏军造成一种压力,让他们以为宋军将在黄河南岸袭击西夏军,因此将全部精力都放在防备南岸的宋军上,从而忽略了北岸的防守。

杨炎从堤上看下去,这时西夏军以经渡过了三万多人马,但因为北岸就是西夏境内,在西夏军看来,只要是到了北岸就安全了,嵬名继忠也是这样想。因此从一开始渡河时,西夏军虽然一直防备宋军趁半渡而击,但注意力始终都放在黄河南岸,对黄河北岸并没有作任何的准备。有些士兵在烧水做饭,有的解甲休息,有的放马吃草,被宋军突然杀出,立刻全都慌了手脚。

杨炎拔出宝刀,大喝一声:“全军攻击。”

第九卷 图治 六十 半渡可击(二)

骁骑军是马军司中士兵素质最好,战斗力最强,装配最精良的人马。全军不仅有两千俱甲骑兵,同时还装配了两千张连射弩。随着杨炎下令,宋军士兵们一起催动战马,由俱甲骑兵居中,轻骑兵为两翼,横向展开,冲下堤岸,杀向西夏军,弓驽齐发,率先招呼西夏军的就是一阵密集的箭雨。

随着尖锐的箭矢破空声,无数的西夏军被漫天的箭雨射倒在地,整个河岸也都是惨叫声一片。因为西夏军毫无准备,因此宋军的骑军冲进西夏军人群时,几乎没有受到多少像样的抵抗,任宋军肆意箭射,枪刺,刀砍,马踏,尽情杀戳。转眼之间,就倒下了无数人马。

而这时在黄河南岸,尚未渡河向嵬名继忠和没藏安奂、卫慕延平、董明召、没移达哥等等诸将都看得凊楚,但也毫无办法。

没移达哥道:“令公,我们快渡过黄河去,支援他们。”

嵬名继忠这时才清醒了一些,苦笑了一声,道:“没有用了,现在我们过黄河去,也是白白送死。传令下去,所有人马都停止渡河。”

其实不用他说,其他众将也明白,黄河上一共只有三座浮桥,一次渡河最多只能送过去数百人,而且在河中的时候,几乎毫无遮挡,因此在这个时候渡河过去,不但帮不了对岸的人马,只能送掉自已的性命。只是对岸的西夏军全都是自己的同伴,怎幺能够坐视不管呢?

董明召道:“令公,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般,难道就在这边看着他们死在宋军的刀下吗?”

嵬名继忠深吸了一口气,道:“自然不能。”他转回过身来,指着前方,道:“在我们背后,不是还有一支宋军,现在我们就杀下去,和宋军决一死战,杀败他们,为对岸的兄弟们报仇。”

众将这才醒悟过来,现在黄河北岸西夏军以经是必败无疑了,一但北岸的宋军胜利,杀过南岸,自己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中,因此只有战胜南岸的宋军,这一战才有挽回败局的余地。

现在黄河南岸还有五万多西夏军,其中骑军的数量超过两万人,还有一千五百“铁鹞子”。而对面的宋人数绝不超过四万,骑军也不过只有四五千人,即使宋军再逃,西夏军也可以追得上宋军。而且这一天快过完,宋军一直没有使用上一次的那种火器,看来不是没有带来,就是无法再用了,因此双方决战起来,西夏军还是有很大胜算的。

于是众将都齐声允诺,要与宋军决一死战。而这时对面的宋军显然也以经预料到西夏军会有此一招,这时也以经列好了阵式,严阵以侍。

虽然明知战局这时以经进入宋军最善长的阵后而战的模似,但嵬名继忠显然也是只能孤注一掷了,立刻下令,留下三千人马,守住浮桥,以防止北岸宋军杀过黄河南岸。然后令董明召、没移达哥为左右翼,各带一万人马,从左右两侧包超宋军的侧翼,卫幕延平领“铁鹞子”正面冲击宋军,在“铁鹞子”后面,跟着三千骑军,没藏安焕率领步军为后队。

因为宋军以经列好了阵式,因此嵬名继忠一开始就将西夏军最强的“铁鹞子”派出场了,希望利用“铁鹞子”的重甲和冲击力,去冲击宋军以经列好阵式的步军阵,为后面突进的人马冲开缺口,从而一举击败宋军。

马蹄声如雷鸣般的响起,西夏军的骑士们催动战马,高举着手里的武器,冲下了堤坝,向宋军的阵列杀去。因为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一战的重要性,开且对岸的友军遭到宋军的袭击,却无法救援的事实也激发起了他们心里的斗志,景宗李元昊时代勇武好战的精神仿佛又回到了每一个人的身上,这时更是群情激昂,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气势。

而杨昌鹏和曹勋也早己指挥宋军,布好了阵列。骑军分列两翼,五千名重甲麻扎刀兵排列在阵前,刀锋指向蜂拥而至的西夏骑兵,在夕阳的映照下,发出一片雪亮的光芒,静侯着西夏军杀近。

蹄声急促的起落,双方一静一动,距离在不断的拉近。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就在西夏军杀到离宋军阵列还有两百多步的时候,从宋军阵中飞出无数的羽箭,带出凄厉的呼啸声,飞向西夏军。

经过改良以后的神臂弓果然不同凡响,发射箭矢的速度几乎与普通弓箭无异,而射程却被有丝毫的减少,宋军阵中二千张神臂弓轮番发射,西夏军还沒有靠近宋军,就立刻被射得人仰马翻。

箭矢穿透甲冑,射入了肉体,中箭的士兵发出了惨叫,战马发出了悲鸣,肉体到地的声音接两连三的响起。而在这样万马奔驰的场面中,一但中箭倒地,不是接连绊倒后面的骑士,就是被飞驰而过的战马踏成肉泥,混合在泥土中,不分彼此。

不过中箭到地的几乎都是普通骑兵,一千五百名“铁鹞子”因为有重甲保护,却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损伤,而且即使是骑士中箭身亡,只要战马不死,依然能固定在马背上,向前冲去。而且每匹战马的马腹两侧都固定着两只长刃,伸出马身四尺多远,就算骑士不能再战斗了,依然可以给敌军造成伤害。

在连续三四轮箭射之后,西夏军的损失接近了两干骑兵,但也将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了一百步左右。

这时宋军阵中“呼”的飞出数百个黑影,落到了西夏军的阵中。还没等西夏军明白过来,“轰、轰”的爆炸声连继不断的响起,又有无数的人马被随着爆炸飞浅而出的铁皮蓤角所伤,也有不少战马被巨大的轰鸣声所惊,将背上的骑士摔下,胡乱狂奔起来。而这一次即使是“铁鹞子”也不能有所幸免,有几十匹战马受惊倒地,而倒地的人马又绊到不少后面的同伴,一下子也损失了两百多骑。

想不到还没等和宋军接触,就造成了这样大的伤亡,在堤岸上观战的嵬名继忠不禁一阵一阵心庝,这可都是西夏国中的精锐人马啊,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战死了疆场。不过嵬名继忠心里也在安慰自己,不管怎样现在骑军以经快冲到宋军阵前了,宋军马上就可以尝到被“铁鹞子”冲击践踏的滋味了。因此嵬名继忠立刻下今,让没藏安焕率领步军也开始出击,只等“铁鹞子”冲动宋军的阵脚,就立刻冲上去给宋军第二波打击。

就在这时,只见宋军的中军忽然变化了阵势,门旗一收,冲出了无数形状怪异,体形庞大的怪物。发出“昂、昂”的怪叫声,迎向西夏军的“铁鹞子”冲了上来。

“这……这是什么怪物?” 嵬名继忠也不禁大叫了一惊,“宋军之中怎么会有这样的怪物呢?”

这正是宋军的三百象军。早在杨炎入川之时,早就听说过西夏军也有类似于“铁浮图”一样的俱甲骑军,叫做“铁鹞子”,铁甲之厚,比起“铁浮图”来,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才特意带来三百象军,就是为了对付“铁鹞子”。果然在这一战中,就派上了用场。

虽然嵬名继忠不清楚宋军所动用的到底是什么军队,但宋军即然用他来迎战“铁鹞子”,自然不能轻视,而且就是从单兵个头上看,就知道这支军队绝对不好对付。但现在“铁鹞子”以经放出去了,收手也来不及了,只能听天甴命了。

事实上这时西夏军根本就没有时间细想,连恐怖的感觉都来不及了,冲在最前面的几骑“铁鹞子”就以经一头撞上了象军。

战马的冲击力再强,体形再大,也无法和大象相比,何况大象同样也是被着重甲,而且不仅是前端也有利刃,甚至还有利刃向象身两侧横展开三尺多长,因此只要是与大象相撞的“铁鹞子”,要么被利刃穿透重甲身亡,要么就是被反震得连连后退好几步,一头裁到在地上。

甴于被身上的重甲所累,只要是倒地的“铁鹞子”,如果没有从杂的帮扶,连人带马都根本无法再站得起来。只能看睁睁看着大象的巨掌从自己的身上践踏而过,或者就是等着跟在大象身侧士兵上来,结果自己的性命。

曾经在宋金战场上,让金国的“铁浮图”头疼不已的象军,这一次又让西夏的“铁鹞子”吃尽了苦头。这还是 “铁鹞子”第一次遇到了能够和自己正面硬憾的对手,而在对手的庞大身躯和压到性的力量面前,“铁鹞子”昔日曾经引以为豪的冲击力以经不值一提了,而沉重的甲俱又限制了战马的速度和灵活性,因此可以说面对着象军,“铁鹞子”几乎是毫无优势可言,只能被象军打得人马纷纷倒地。

而凭借着强壮的力量,和巨大的体形,加上两侧还有步兵保护,大象们却可以肆意的在敌军阵中横冲直撞,完全是用一付蛮不讲理的打法。就像一个巨大的磨盘,无情的在战场上碾过一样,只杀得“铁鹞子”人仰马翻,一败涂地。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铁鹞子”的前队就被象军冲得七零八落了。

面对着这样的怪物,剩余的“铁鹞子”那里还有斗志,就连主将卫慕延平也丧失了再战下去的勇气,和士兵们一起纷纷拔转马头,四散奔逃。而象军排列着整齐的队列,在步兵的掩护下,跟着向后面跟上来的西夏步军杀去。

西夏军本是以骑军为主力,步军只是在战场只是付责一些辅助性的战斗工作,战斗力本来就不强,而且一见连“铁鹞子”都不敌宋军的怪物,何况是自己那里还敢接战。因此两军刚一接触,西夏军就被宋军杀得大败,纷纷转头逃走。

其实“铁鹞子”虽然败了,但宋军的象军毕竟只有三百头,随后的西夏步军却有近三万,如果拼死一战,并非是没有机会,只是西夏军以有数十年没有打过什么像样的大仗,虽然还保留着几分党项族的尚武之气,但缺乏应对各种战争局面的经验,由其缺少在不利的局势中坚持下去的意志,只是凭着一时的血气之勇,如果是打胜了,自然是人人奋勇,个个争先;一但受挫,就立刻军心涣散。

而且现在又是第一次与象军作战,甚至不知宋军使用的这怪物叫什么名字,本来见了这样的庞样大物就有三分惧色,又见“铁鹞子”被打得大败,顿时就都被大象给吓住了,只觉得自己跟本就不可能获胜,立刻就兵无斗志,将无战心,人马立刻溃败下来。

而宋军中大部份士兵都是参加去两年之前的宋金之战,虽然还算不上身经百战,但也确实具有相当的战斗经验,由其是曹勋带来的三衙禁军,大部份都打过不少硬仗、恶仗,因此这一仗打到现在的时候,两军的差异高下便立时可见了。

杨昌鹏以前虽然也听说过杨炎曾经使用大象作战,大败了金军的“铁浮图”,但毕竟没有亲眼见到,对象军的实力还有些半信半疑,这一回算是真的开了眼界,象军的力量果然是厉害,竞然能够把“铁鹞子”打得这么狼狈不堪,心里也不禁大喜,知道这一战胜利在望了。连忙命令曹勋率领中军冲杀上去。

中路宋军大胜在即,而在两翼,宋军虽然没有象军这样压倒性的优势,但局势同样也不错。面对着宋军布下的重甲麻扎刀阵,西夏军的骑军就如同撞上了一面铜墙铁壁一样,在数千柄雪亮的大刀一齐劈砍下之后,连人带马,都被宋军砍得血肉横飞,不断倒下。转眼之间,就有数千骑军丧命。

而宋军的骑军也开始从两翼进攻上去。在重甲麻扎刀阵面前受到重创的西夏骑军士气以经消耗殆尽,而且这时也都看到拥有“铁鹞子”的中路军都以经被宋军杀得大败,因此那里还再战下去的勇气,立刻溃败了下去。两翼的骑军趁机追击,只杀得西夏军尸横遍野。

杨昌鹏一见,知道战局己定,立刻下令擂鼓,命令全军出击,一鼓作气打败西夏军。

第九卷 图治 六十一 半渡可击(三)

听到对面鼓声大作,又看到战场上自己的士兵纷纷败退,平时一向军纪极严的嵬名继忠这时也不忍再用军法来处置败逃回来的败军。事实上是全军一起败退,也根本无法追究。

大势以去了,西夏果然是太平太久了,不仅连昔日的手下败将的南宋也敌不过了,而且也完全跟不上如今的战争步伐,直到现在与宋军一战,才知道宋朝又制出多少战争的利器来,连昔日纵横驰骋,悍勇无敌的“铁鹞子”都一败涂地了。这一次冒然出兵进攻南宋,看来是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而这个错误,将……

嵬名继忠正想着,这时卫慕延平和没藏安焕两人带着十几骑盔歪甲斜,气喘吁吁的跑回到阵中,卫慕延平道:“令公,我军以败了,趁着现在还来得及,赶快撤退吧。”

嵬名继忠苦笑了一声,道:“你们撤军吧,从这里沿着黄河向西走,到湟州那边再渡过黄河,返回国去吧!虽然现在高将军一定也以经撤军了,但宋军一定不会注意到那里,从那边走应该还是安全的,只是绕得远了一些。现在南宋大军压境,你们回到兴庆府之后,大家都要同仇敌忾,一致对抗宋军,保住兴庆府。你们快走吧!不要管我了。”

卫慕延平怔了一怔,嵬名继忠的话,到像是交代遗言了,不甴道:“令公,你呢?你不走吗?”

嵬名继忠凄惨的一笑,道:“当初陛下把这十二万大军交给我渡过黄河,现在却被我弄成了这个样子,就算陛下不怪罪我,但叫我又怎么有脸回去面见陛下呢?你们走吧,再不走就晚了。回去之后告诉陛下,以后千万不要与南宋硬拼,快去向金国救求吧!”

没藏安焕热血上涌,大声道:“令公,你……我也留下来,和宋军拼了。”

卫慕延平也道:“对,和宋军拼了。”

嵬名继忠忽然把脸一扳,厉声道:“住口,现在宋军大军压境,我们都在这里战死,那么陛下怎么办?大白高国怎么办?难到你们都希望大白高国就这么亡国吗?我以经老了,也没有几天活头了,但你们还年轻,大白高国还要靠你们支撑下去,怎么能在这里战死,要死也要死在兴庆府去。”

卫慕延平和没藏安焕互相看了一眼,知道嵬名继忠心意以决,不可能再挽回了。双双下马,向嵬名继忠磕了一个头,然后上马,大喝道:“跟我来。” 带着一部份士兵向西方杀去。

好在黄河南岸的宋军是以步军为主,虽然占尽了优势,但进攻的速度并不快,这时才推进到黄河大堤前。西夏军的士兵守在大堤上,一时间还难以攻上去。这也给卫慕延平和没藏安焕腾出了一丝的空隙,趁着这个时机,终于冲出了宋军的围困。

其实这时西夏军的伤亡并不算大,还有四万多人,比宋军的实际人数还要多,如果这时能够守住河堤,到是还能够和宋军继续坚持一段时间,到未必没有转败为胜的机会,至少可以争取从容撤军的时间,但这时全军都以经丧失了战斗下去的勇气,就连主将嵬名继忠也心灰意冷,只求战死沙场了事。因此卫慕延平和没藏安焕他们这一跑,其他的西夏军更加无心恋战,纷纷逃命。

这时两翼的董明召、没移达哥也退回到大堤上,见卫慕延平和没藏安焕跑了,也不敢再和宋军继续纠缠,拔马向西落荒败逃下去。宋军趁势杀上了大堤,立刻将西夏军的阵式杀散。

杨昌鹏和曹勋也策马蹬上了黄河大堤,这时西夏军以被宋军分割成十几个小部,各自为战,想办法夺路而逃。

而在对岸,西夏军也被宋军包围,退守到了黄河边上,会水的西夏士兵都跳水逃生,但大多数人者不会水,只能挤到岸也,而三座浮桥上都被挤得满满当当,压得桥面几乎和水面一样平,不断有人被挤得落入水中,拼命挣扎。不过在水中也并不就得到安全,因为宋军在黄河两岸,对水中射箭,黄河里也满是浮尸,靠近岸边的河水都以经被鲜血染红了。

杨昌鹏立刻下令,让曹勋带领骑军,去追击西夏军,又命周宏明率一部份人马去控制浮桥,好接对岸的杨炎过河,其他宋军则清扫现在战场上西夏军的残余抵抗力量。

西夏军的骑军因为有战马,到是跑得快,大多数都逃出了宋军的围歼,而步军却没有逃出多少,都被宋军包围住。现在战场以经完全是宋军控制,西夏军向零星抵抗也逐渐被宋军歼灭。而这时浮桥的两端都被西夏军占住,宋军一时也杀散不了西夏军,因此只能将西夏军围困住。

好在宋军也并不赶尽杀绝,困住西夏军之后,立刻有人大喊着:“放下武器,投降免死。”西夏军眼见突围无望,继续抵抗下去只是死路一条,因此也只得放下武器,举手投降。宋军也让开了一条只容一人行走的道路,将投降的西夏士兵脫下盔甲,背缚双手,然后在黄河岸边就地暂时看押起来。

这时只有嵬名继忠还率领着两千多人,守着黄河岸边的一块阵地,虽然被宋军围住,但依然坚持不降。其实这支西夏军的士兵也无心再抵抗下去,只是有嵬名继忠在这里,他在西夏军中素有威信,不下令投降,其他士兵到也不敢轻易投降。

周宏明率领着三千多宋军将他们围住,暂时并不进攻。周宏明来到阵前,厉声道:“西夏军听着,你们以经无路可走,只有放下武器投降,可以免你们一死,如若不然,就不要怪我们不留情了。”

在方才的激战中嵬名继忠也亲身上阵,连战马都以经战死,他到是亲手斩杀了几名宋军,不过身上也受伤多处,血染征袍,连头盔都被打掉了。听到了周宏明的话之后,嵬名继忠忽然道:“宋将,我是大白高国保静军节度使,卓啰合南军司统军嵬名继忠,能不能请你们的主将来一下,我见了他之后,立刻投降。”

周宏明听了,到是有些意外,想不到这一堆残兵里面还藏着一条大鱼,居然在这里逮到了西夏军的主将,虽然对他提出的要求有些意外,不过现在以经无关大局,便道:“好,我可以给你通报一声,至于我们主帅见不见你,那可就不知道了,不过你们最好老实呆着,别动什么歪脑筋。否则我们可不客气了。” 说着转身挤出包围圈外,去找杨炎。

嵬名继忠微微一笑,找了一块大石坐下,对身边的西夏军道:“把武器都放下吧,现在用不着了。”

有个士兵道:“令公,投降也是死,我们和宋军拼了吧。”

马上又有人付合,道:“对,我们和宋军拼了。”

嵬名继忠摇了摇头,道:“不要白白送死了,投降之后还可以保住性命。等战事结束了,朝廷也许还会赎回你们,未必没有回家的时候。所以记住,无论等一会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都不要反抗了。”

他说的到也不错,两年前的那场大战中,被宋军俘虏的西夏士兵在后来,也都被西夏花钱赎回去了,因此听他这么一说,士兵们都想起了家里的亲人,想到投降之后,说不定还有机会能活着回去,也都没话可说了,纷纷扔下了手中的兵器,等着宋军来受降。

嵬名继忠其实早有死心,只不过想见一见宋军的主将,因为他现在也想明白了,宋军获胜,并不是因为有象军击败了“铁鹞子”,而是在一开始,从西塞保泰军司突破西夏的防线就以经确定了宋军的胜利,他只是想见一见,能够制定出这样大胆战术的宋将究竟是什么人?

不多时,宋军的包围分开,一个年轻人背负长刀,从容的走进了宋军的包围圈,头盔以经摘掉,托在手中。他一个人来到西夏军面前,道:“我是大宋的崇宁军节度使,利州西路兼临洮路招抚使杨炎,也就是宋军的主帅。那一位是嵬名将军?”

一听到来人叫杨炎,嵬名继忠也不禁有些动容,这几年来他可是听到过不少杨炎的事迹,听说此人出生将门,是继岳飞之后,南宋最杰出的名将,可以说在两年以前就是他一力把南宋从亡国的边缘拉了回来,而且那时西夏军也是败在他的手上。而令嵬名继忠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人竟然还这么年轻,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看来自己真的是以经老了。

想到这里,嵬名继忠才颤巍巍站起身来,道:“老夫就是了。”

杨炎看了看他,笑道:“老将军须发皆白,还在为国尽忠,确实令人敬佩。不过现在不用我说,老将军也是清楚,只有投降或许还有一丝生机。”

嵬名继忠看了看杨炎,不由长长叹了一口气,道:“老夫以经老了,这天下以经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会让他们投降,只请杨将军不要为难他们。”

杨炎点点头,他以经从嵬名继忠眼中看出他的死意,道:“老将军放心吧,只要他们老实听话,我们决不会为难他们,等这一战打完,就会通告西夏,来赎回他们。”

嵬名继忠也点点头,转头对士兵道:“你们都去受降吧。”

士兵们一个个鱼贯而出,老老实实接受宋兵的缚绑。等全部都投降之后,杨炎才向嵬名继忠微一欠身,道:“老将军可以放心了。”

嵬名继忠长啸一声,拔出佩剑,自尽而亡。

第九卷 图治 六十二 外交周旋

黄河岸边一战,宋军在两岸设伏,趁西夏军半渡而击,大获全胜,斩首三万余人,俘虏二万三千多人,同时还夺得战马四千多匹,兵刀器械,锣鼓帐蓬旗帜不计其数,而且西夏军随军所带的物资军需除了少量落入黄河水中,其他也均为宋军所得。西夏军主帅嵬名继忠自尽而亡、大将都罗青死于乱军之中。

取得大胜之后,杨炎立刻命周宏明带领一万人马,押送俘虏和获得的物资回兰州看押入库。然后带着杨昌鹏、曹勋两人和剩余的宋军渡过黄河,立刻向卓啰和南军司进攻。

卓啰和南军司是西夏与大宋边垂重镇,地处癿六岭东端的庄浪河边,地势险要,而且平时都驻有大军守卫,易守而难攻。但现在兴庆府告急,连佯攻和州的高山都也率军救援兴庆府去了,因此卓啰和南军司的防守十分空虚,而且宋军挟大胜之势,士气正旺,大军杀到,并未费多少气力,就攻占了卓啰和南军司。

随后杨炎留下杨昌鹏镇守卓啰和南军司,自己和曹勋率军转西北,又连续攻取了湟州、廓州、西宁州等地,这些本都是属于大宋的土地,只是被西夏趁宋金交战时出兵攻占,现在夺回也将大宋的西北疆域扩大了数百里。而杨昌鹏驻守卓啰和南军司也没有一味死守,出兵攻占了皋兰、永登等地,巩固了卓啰和南军司的周边地区。

周宏明也从兰州转回,四川宣抚使王炎又调集了三万人马,以及一批粮草军需物资等物,到达兰州,支援杨炎,一并全都带到卓啰和南军司。

这时西夏各路大军都以经回援兴庆府,攻占了黄河峡囗的高震以经成为一支孤军,不过两条战线的作战目标者以达到,因此杨炎命人飞报高震,让他放弃黄河峡囗,退兵到应理驻守。然后留下周宏明守卫卓啰和南军司,杨昌鹏守卫静塞军司,自己和曹勋到应理和高震汇合。至此西夏南部,包括卓啰和南军司和西寿保泰军司、静塞军司在內的大片地区都被宋军占领。

这一次西夏是出动了十二万大军进攻兰州,而等卫慕延平、没藏安焕、董明召、没移达哥等人带着败军逃回了兴庆府,只剩下五万多人,而且还有多半带伤。得知西夏军大败而回,嵬名继忠也战死了沙场,西夏皇帝李仁孝急火攻心,当殿昏厥于地。只吓得西夏群臣手走无措,急忙传请御医,七忙八乱费了好一阵功夫,总算是把皇帝给救醒了过来。好在李仁孝到也没有什么大病,只是着急上火,一时急火攻心,只用静养几天也就无事了。

而且在随后几天里,尽是不好的消息传来,不过十几天的功夫,整个西夏南部就都被宋军占领了,因此整个兴庆府里都人心惶惶,由其是嵬名继忠的败军,把宋军形容得像凶神一样,对于打败“铁鹞子”的象军,更是尽极所能的形容可怕,使整个西夏军都军心大乱,充满了对宋军恐惧。

其实早在西夏惠宗李秉常大安七年(1081年) 时,宋朝曾出动三十万大军,分五路攻伐西夏,兵临灵州,当时西夏岌岌可危,形势之恶劣,比起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但那时西夏还保留着景宗李元昊时代的尚武之气,因此坚壁清野,上下齐心与宋军决战,太后、国相甚至都亲自上阵,终于打败了宋军的进攻,转危为安。

但如今的西夏君臣却是承平太久,这几十年来,一直推进文治,几乎没有经历过什么大战事,甚至有不少大臣根本不知兵事,因此面对宋军的进攻,全都慌了手脚。

好在这时宋军主动从黄河峡囗退兵,解除了对兴庆府的危胁,才使西夏朝廷得以喘了一口气。但随后西夏群臣却发现,这样一来,宋军下一步用军的灵活性反而更大了。向东随时都可以再度出兵,进攻兴庆府,而向西用兵,也可以攻取西凉府,拿下整个河西地区。西凉府与兴庆府中间,隔着的是一片大沙漠,救援起来十分困难。而且现在西夏军新败,元气大伤,兴庆府尚且自顾不暇,那里还能分得出手来,去援救西凉府呢?

李仁孝身体刚好一点,就立刻强打起精神,招集文武大臣商议退宋军之策。同时李仁孝还下旨,委任高山都为兴庆府统军,接替嵬名继忠,主持军务。然后又宣布,不予追究卫慕延平、没藏安焕、董明召、没移达哥等众将的战败之过,让他们依旧担任原职,在高山都麾下听用。

这两条一宣布,多少起了一些稳定人心军心的作用。高山都是除了嵬名继忠之外,西夏军方资历最老的将领,由他出任西夏军的主帅,也算是顺理成章,众望所归。而且卫慕延平、没藏安焕、董明召、没移达哥等众将接到诏书之后,也感激皇帝的宽宏大量,都决心誓死也要保卫兴庆府。

败回兴庆府的人马虽然还有五万多人,但中箭受伤的也不在少数,几乎占去一半,不过高山都麾下的三万人马到是没有多大的损失,再加上兴庆府原有的人马,一共还有八万多人。显然西夏的君臣并不以为这样的兵力足以抵抗宋军的进攻。灵州的任得敬手下到还有不少人马,不过李仁孝也信不过他,不敢招他入朝,而且他守卫的灵州也是重地,不能轻易放弃。因此只是从白马強镇军司、右厢朝顺军司,黑山福威军司等地又调集来四五万人马,再加上一部分招募的新军,到也凑齐了十六七万人马,人数到是不少了,但战斗力究竟如何,还很难预料。

不过在调集人马的同时,西夏朝廷在兴庆府外围采用坚壁清野的战术,将百姓全都迁入城中,粮食全都拖走,房屋放火烧光等等措秩,使宋军无法就地取得补济,也加强了兴庆府和周围地区的防守,加固了城墙,又拓宽了护城河,又准备了大量守城工具,这一系列准备,也总算让西夏君臣有了些底气。对于守住兴庆府也有了几分信心。

不过李仁孝也知道,仅靠西夏一国,恐怕很难底抗宋军的进攻,虽然有金国可以依仗,但在打下去对西夏绝没有好处,最好还是和南宋讲和算了。但即使是讲和,也必须依靠金国从中周旋才行。因此李仁孝一面整顿国內的防守,一面派浪讹进忠为臣,赴南宋求和,又派焦仲景为使,去金国求救。

好在宋军攻占了西夏南部的大片土地之后,也需要一段时间来稳固,一时也无力再发动新的进攻,也给西夏求和腾出了一些时间。

就在宋朝秋狝的最后一天,完颜陈和尚带着十几个人骑快马连夜返回金国报信,而白彦敬仍留在建康,密切关注事态的进展情况。

其实完颜陈和尚还没有赶到中都,金国的朝廷就以经收到了消息。宋军突然对西夏发动反击,并且立刻是进攻到西夏国內,反应之迅速,也确实大大出乎金国的意料之外。

宋夏之战的整个过程金国也都大致清楚了,虽然连金国也被杨炎后瞒天过海之计给骗了,但在南宋没有出动大军增援兰州的情况下,而西夏的十二万大军居然被南宋不足六万人马打败,这也未免太难看了一点。再联想到此前西夏军的表现,看来对西夏军的战斗力也要重新评估了。

这些天以来,金国同样也在天天议论,怎样应对现在的局面。现在金国以经失去了先手,如果还是坐视不管,照这样发展下去,很难说南宋不会吞并了西夏,或者迫使西夏倒向南宋的一边,无论是那一种情况,都是金国绝不愿见到的,因此金国所有的朝臣首先立刻都达成了一致意见,那就是金国一定要干涉南宋继续对西夏用兵,决不能让南宋灭掉西夏。

而干涉的方法无非两种,军事手段和政治手段。

军事手段就很简单了,那就是马上发动大军进攻南宋,迫使南宋立刻从西夏撤军。但两年以来,虽然金国的国力有些恢复,但还不足以再次发动全面南征。而依靠守卫边境的人马发动局部进攻到是做得到,但现在南宋在边境也守备森严,未必能够讨得好去。即使能够打几个胜仗,也改变不了大局。何况南宋还有长江天险,也是目前金军无法克服的一道难关,上一次南征失利,与其说是败给了杨炎,还不如说是败给了长江。

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完颜雍并不愿马上就和南宋撕破脸皮,因此纯军事手段是绝不可取的,只能乐用政治手段,通过外交施压,让南宋与西夏讲和,从此罢兵。

金国群臣根据目前的形势和细作们的打探到消息的分析,以目前南宋的实力,如果在外部有金国的干涉,也很难吞并西夏,因此只要金国的态度坚决,南宋应该是会接受与西夏讲和。不过做为战败的一方,西夏要做出一些让步,让南宋体面的接受讲和,自然是不可避免的。金国自然也会尽力周旋,让西夏的损失降到最低限。

不过宋夏议和之后,经此一战,南宋这两年以来积赞的国力只怕也要消耗大半,在未来的几年里,对金国将处于劣势中,而且也让西夏明白,只能靠金国的帮肋,才能抵抗南宋的进攻,因此也会更加依赖金国。可以说是一箭双雕。即削弱了南宋,又拉陇了西夏。

因此完颜雍立刻派人给留在建康的白彦敬送信,让他首先在建康试探南宋的态度。

当然用政治手段来解决问题也不是全靠使者的一张嘴,适当的军事手段配合,也是必不可少的。不过使用军事手段,即要使南宋感觉到危胁,不得不停止对西夏的进攻,从而接受讲和,但又不能过份激怒南宋,以免使南宋恼羞成怒,而变化成宋金的全面冲突,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想要把握好其中的分过,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此金军的主将人选就是一个大问题了,目前的京兆府路制置使完颜××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因此完颜雍又特意将完颜长之招回了中都,与执政大臣们一起商议军事行动如何来配合政治手段。正好这时完颜陈和尚也赶回了中都,也一起参与商议。

经过了几天的商议,终于决定,在中原和江淮边境,毕竟离建康太近,恐怕会过份触怒南宋,制造出一些紧张的气氛来,牵制南宋的兵力到是可以,但必须保持克制态度。但在金国的西南边境,可以适当制造一些冲突,进行一些小规模的战斗。并且在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出兵到西夏境内,去帮助西夏抵抗宋军的进攻。因为西南离建康较远,即使发生一些激烈一些的战争,也有挽回的余地。而朝廷决定派出尚书左丞纥石列志宁出任京兆府留守使,主持西南大局。同时任命完颜陈和尚为京兆府兵马总管,主管军务大计。

就在这时,西夏的使臣焦仲景也赶到了中都,恳请金国出面周旋,让南宋退兵。而留在建康的白彦敬也传回来消息,南宋朝廷认为,如果条件合适,也同意与西夏讲和。

这条消息也让金国君臣都松了一口气,他们最但心的就是南宋的皇帝赵忱年轻气盛,打了几个胜仗之后就忘乎所以,非要吞并西夏不可。那样就只会逼得金国和南宋不得不全面开战。现在南宋也有讲和之心,那就好办了,至于条件可以慢慢再谈,总是能够找到让双方都接受的方案。

不过杨炎用兵实在太鬼了,谁知道这一回是不是又在故弄玄虚,再来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到也不能不防。因此完颜雍一面答应焦仲景,保证大金会从中周旋,一面对派遣纥石列志宁和完颜陈和尚两人,即刻赶去京兆府路。

第九卷 图治 六十三 和谈(上)

兴州,上午辰时。

大宋枢密副使,钦差大臣刘珙的临时行衙门门前,这时正着一队西夏装束的人员,站在寒风中等待。

这时只见有一个差役从衙门里面慢慢走出来,对守候在门囗的浪讹进忠施了一礼,道:“奉枢密大人匀旨,有请西夏使臣入见。”

浪讹进忠其实今天一大早就来了,但守门的差役却说枢密大人正有公事要办,请他暂等一会儿,而且也不把他让进门房里去休息,就把浪讹进忠撂在衙门门口,自己跑了。浪讹进忠无奈,只好站在衙门的门囗等着,这时已是十月底的时候,以经进入了初冬,冷风吹在身上,以经有了刺骨的寒意。

浪讹进忠手底下的从人们口里早就不干不净的小声骂了起来,而浪讹进忠心里也知道宋朝是有意慢怠自己,但现在是西夏向南宋求和,也只能忍辱负重,同时也劝从人们稍安匆躁。不过他虽然在约束从人,但心里也憋了一肚子火。

那知吹了大半个时辰的冷风之后,结果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话。这话里虽然带了一个“请”字,但传话的却只是一个从人。浪讹进忠好歹也是西夏的左枢密使,虽然西夏国小,但身份也不比刘珙差着多少,就算刘珙不亲自迎接出来,也该派一个有身份的下属官员来代为迎接,不该只叫一个从人来,这明摆着就是瞧不起人。

而且这还罢了,但“西夏”这斤称呼只是宋金两国在私下里的叫的,在现式场合或者是国书公文中,无论是金还是宋,都应该称其为“大白高国”,现在大宋当看浪讹进忠的面,居然就直呼“西夏”,浪讹进忠听了,只气得全身发抖,恨不能一甩袖子,马上就转身离开。无奈现在是形式比人强,西夏要向大宋求和,因此也只能忍气吞声,跟着传话的差人进去。

自从兰州一战之后,宋军连战连胜,捷报也频频传到了建康,朝廷上下自然都是一片喜悦之情。赵忱在兴奋之佘,不觉也生出了要一举吞灭西夏的想法。好在陈俊卿、韩彦直、刘珙、杨沂中、李显忠等大臣们还保持着清醒后头脑,力劝皇帝,以目前大宋的力量,还不足以灭掉西夏,因此不可盲目乐观。但赵忱却还有些不甘心。

而这时金国使者白彦敬也请见赵忱,递交了金国的国书,言词说得虽然委婉,但也明确表示了金国的态度,如果大宋有意灭掉西夏,那么大金是绝不会对西夏坐视不管,宋金两国将再度刀兵相见,因此希望大宋能够答应与西夏议和,两国从此罢兵为好。

接到了金国的国书之后,赵忱有些发热的头脑才清醒了不少,这时杨炎也从兰州发回公文,详细说明了目前西夏的局面。而且西夏也向大宋派出了求和的使者,与杨炎的公文一起到达建康。

这一次大宋出兵,动出的人马以经超过了十万,但真正有战斗力的,只有从建康调去的禁军和当地的一部份御前驻军,总计不足七万,其他人马都是四川当地的厢军、乡军,只能应数而己,不堪大用。而且现在所占的地方都要分兵驻守,因此虽然此前宋军大败了西夏军,占地千余里,但目前军事扩张确实以经到了极限。因此宋军以经停止了进攻,转为就地防守,并且在皋兰和永登修建城池,做为长期固守之用。

不过最初出兵重创西夏的目地也以经达到,如果再打下去,一方面宋军战线拉得太长,兵力不足,而且金囯也会出兵干涉,因此杨炎建议朝廷,不如趁着现在宋军占优的机会,与西夏议和,并且在议和条件上多占一些好处,才是上策。

看了杨炎的信之后,赵忱这才冷静下来,与群臣商议之后,也都认为还是见好就收,与西夏讲和,当然讲和不会是无条件的,西夏必须要割让出一些土地,并且倍偿大宋的损失等等。

当然这些条件都要慢慢详谈,双方讨价还价还会有一个过程,而且西夏的使臣显然也没有拍板定案的权力,许多事情还需要请示国內。而建康离西夏太远,往返来回太费时日,因此大宋朝廷决定,派出枢密副使刘珙为钦差大臣到兴州,全权负责与西夏和谈的事宜,并命四川宣抚使王炎协从。于是赵忱立刻招见西夏的使臣,表达了大宋的意思,然后让他立刻转回西夏,让西夏朝廷派人到兴州来谈判议和。

西夏国中接到了大宋答应和谈的回复之后,朝野上下也都松了一口气,赶忙派出左枢密使浪讹进忠为和谈使臣,去兴州与大宋议和。

那知等浪讹进忠到了兴州之后,连等了三天,都没有接到刘珙来通知他去议论和谈的事宜,不是有公务在忙就是身体不适。浪讹进忠也不傻,自然知道南宋是在故意刁难自己。到了第四天,浪讹进忠实在等不得了,亲自到刘珙的行馆来找,结果又在门口等了大半个时辰,才被请进去。

心里虽然憋着一肚子气,但浪讹进忠也知道现在的形势,该忍的还是要忍了。于是强压着怒火,跟着差役走进正堂,只见宋朝的枢密副使刘珙正和四川宣抚使王炎对坐手谈,两人都底头盯着棋盘,似乎是全神贯注,仿佛没有看见浪讹进忠进来。

浪讹进忠刚想开口,却又被那个差役给拦住,示意等我们大人下完棋再说。想着一江水都喝了,也不在乎这一口水了,浪讹进忠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耐心等着。

又过了两柱香的功夫,刘珙仿佛是偶然一抬头,这才看见了浪讹进忠,漫不经心道:“来的是什么人啊?”

那差役道:“回相公的话,是西夏的使臣来了。”

见到这个情景,浪讹进忠气得两眼发昏,忍不住抢见了一步,大声道:“我仍是大白高囯左枢密使浪讹进忠,受我大白高囯皇帝所派,来与贵臣商议两囯和谈事宜。” 说到了和谈,使浪讹进忠又想起了自己的任务,脑袋又清醒了一点,把涌上来的怒气又压了下去。

“哎讶,原来是西夏的使臣来了。” 刘珙立刻做惊讶状,又申诉那差役,“无用的东西,为何不早告我知呢?如果耽误了两国和谈的大事,那该如何是好啊!”

这时王炎微微一笑,道:“相公既然有事,那么下官就不打扰相公了,今日这一局就作平手罢论吧。” 说着起身告退。

刘珙连忙起身,道:“王宣抚,今天真是不巧,改日你我再继续这一未了之局。” 说着也不管浪讹进忠就站在身边,起身去送王炎。只气得浪讹进忠七窍生烟,但心里不住的默念:冷静,一定要冷静。

等刘珙送完王炎回到大堂上,这才好像刚刚看到浪讹进忠一样,连忙道:“浪讹大人,你怎么还站着呢!快请坐下说话吧!”然后又向他拱了拱手,道:“在下是大宋枢密副使刘珙,也是付责与贵国和谈。” 接着又招呼从人:“上茶,快上茶。”

见刘珙这付装模作像的样子,浪讹进忠刚压下去的怒气不禁又有些上涌,道:“刘大人,时候以经耽误了不少了,还是来谈谈正事吧?”

其实看着浪讹进忠这一付有怒不敢发,只能闷在心里的样子,刘珙心里真是痛快之极。有到是弱国无外交,自从大宋立国以来,与外邦作战往往都是败多胜少,因此和谈的时候,也都是面对着对方咄咄逼人的态度,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能够居理力争,少陪些白银就是不辱使命了。

此前刘珙虽然没有担任过议和的使臣,但他也是经历过四朝的老臣,以前大宋与金国数次议和的过程他都是知迫的,大宋的使臣在金国面前从来都是一付唯唯诺诺,忍气吞声的样子。既使是两年以前与金国议和,也不过是势均力敌,最后不得不想个“互赠”的法子来。那有像这一次,可以摆出一付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别人忍气吞声的样子。

而且西夏可不是交趾、大理这样的小国,在西北一隅,也算是一个地方大国,当年辽、宋、金都拿他没有办法,而现在却不得不低声下气来求大宋,能够享受这样待遇的,自己只怕是大宋第一人了。

当然刘珙这样怠慢浪讹进忠,到也并不是真得要感觉一下胜利者的优越感,而是另有目地,有意要激怒浪讹进忠,使这一次议和谈不成,然后甴西夏派出任得敬出面,来与大宋谈和,这样一来,就可以重新确立任得敬在西夏的势力,而且把他牢牢与大宋绑定在一起,也使西夏以后不会再一面倒向金国。

这时从人敬上茶来,刘珙不慌不忙端起了茶碗,喝了一口气,这才慢吞吞的道:“既然浪讹大人这样说,那么我们就开始谈吧!”

见刘珙总算是同意开始和谈,浪讹进忠心里这才平静了一点,也不顾这里是不是谈判的场合,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刘珙,道:“我大白高国愿与大宋永结同盟,为兄弟之邦。只要贵国愿意从此罢兵,两国讲和,我国愿意开出这些条件。”

第九卷 图治 六十四 和谈(下)

其实两国谈判,本来应该先互相试探对方的底线,好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决不该一见面就将自己的底牌完全亮出来。浪讹进忠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现在他以气得头昏脑胀,那里还想什么以进为退,漫天耍价,就地还钱。只想快些谈完了好离开这里了事,因此也不管其他,一开始就将西夏开出的退兵条件全盘托出了。反正这也是西夏君臣经过反复商议,认为大宋应该是能够接受的条件。

那知刘珙伸手将册子接了过来,看都没看一眼,就将册子扔到茶几上,起身从后面的书案上也拿起一本册子,递给浪讹进忠,笑道:“浪讹大人,这是我大宋朝廷提出的条件,只要是你们能够答应,我们就可以马上退兵。”

浪讹进忠接过了册子,打开一看,不由得脸色大变,“啪”的一声合上了册子,终于压不住火,怒道:“刘大人,你们开出的条件实在太过份了,我大白高国绝不会答应。”

原来大宋提出议和条件是:西夏要向大宋称臣,取消大白高国的囯号,改称为西夏,国君由大宋册封,跪受诏书;并且要求将东起静塞军司,西至甘肃军司以南的全部土地都割让给大宋,并且一次性陪偿大宋白银五百万两,马二十万匹,而且从此以后,每年向大宋进贡白银一百万两,马十万匹。

本来西夏以经决定,将湟州、廓州、西宁州、和卓啰和军司都割让给大宋,因为这些地方以经被宋军占领了,估计宋朝也不会吐出来。但静塞军司至甘肃军司以南的土地,却是西夏同时让出土地的三倍,西夏显然是难以接受的。至于陪偿的白银数量更是高得吓人,远比西夏自己估计的多得多,跟本不是西夏所能承受得起的。如果答应这些条件,西夏真还不如干脆直接亡国算了。

看着浪讹进忠终于忍不住发火,刘珙还是一付好整以暇的样子,笑道:“这些就是我大宋提出的条件,浪讹大人不访回去与你们国君商议一下,再做定论?不过可要快些,如果时间长了,我们可等不得,就要自己去取了。”

浪讹进忠怒气冲冲道:“现在你们南宋仗着兵势,侵占了我大白高国的土地,还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未免也太得寸进尺了吧,要知我大白髙国可也不是好欺负的。”

刘珙“哼”了一声,道:“浪讹大人,你们也不要忘了,这一战可是你们先挑起来的。我大宋一直都想和你们结为友邦,也从未首先侵犯过你们的边境。在两年以前,可是你们首先帮着金国来进攻我大宋,我这话可有错吗?”

浪讹进忠低下头,虽然自知理亏,但犹自强辩道:“那一次是相国任得敬私自出兵,与我大白高国并无关系。”

刘珙冷笑道:“好,那一次就算是任得敬的错,我大宋也以宽大为怀,并没有追究。那么今年呢?又是你们屡次侵犯我大宋的兰州边境,虏掠我大宋的人口牲畜。现在任得敬以经在灵州安居,这一回可与他沒有任何关系了。你们又如何解释呢?”

这一次浪讹进忠更是无言以对,怔了半响才道:“这一回我国是受了金国的挑拔,一时不明是非,才出兵进攻大宋。现在我国上下也追悔莫及啊,所以现在才派本官前来讲和,原与大宋重新结好,两国罢兵,日后永不互相征伐。”

其实这个理由扯得十分免强,连浪讹进忠自己都不相信,好在刘珙也不说破,淡淡道:“浪讹大人,你说得到是轻巧,一句‘追悔莫及’就可以了事了吗?那么你们西夏对我大宋造成的损失又该如何处理呢?”

浪讹进忠忙道:“我国自然也知道对大宋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也愿意陪偿大宋,只是你们开出条件也实在太苛刻了一些……”

刘珙不等他说完,一口截断了他的话道:“这些条件是必须接受的,如果你们不同意,那么我们大宋就会继续进军,直捣兴庆府去。”

浪讹进忠的火“腾”的又撞到脑门子上,一下子站起身来,道:“要打就打,难到我大白高国还怕你们南宋不成。”

刘珙呵呵笑道:“浪讹大人,你的口气到是不小,这一次你们西夏的十二万大军被我大宋打得大败,伤损过半,你们还拿什么来和我大宋相抗争?”

浪讹进忠“哼”了一声,道:“胜败仍兵家常事,之前你们虽然侥幸获胜,但我大白高国尚有雄军数十万,上将千员,现在上下一心,与你们决一死战,胜负之属,也未必可知?”

刘珙摇摇头,笑道:“浪讹大人,你当我不知道吗?现在兴庆府中,虽然还有十五六万大军,但大多都是地方守军和新招入伍的百姓,根本就是乌合之众,不堪一战。而任得敬手下到是还有十余万雄兵,只可惜他与你们国君有隙,也不可指望,还谈什么上下一心,两国再战这胜负之数,还用得着细说吗?”

浪讹进忠道:“你也不要忘记,金囯以经答应我国,绝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你们能够同时应对我国与大金联手吗?”

刘珙又笑了,道:“两年以前,你们不是就以经和金国联合,进攻大宋了吗?那时我大宋尚且不怕,何况是现在。而且现在金国内部尚未自顾不暇,那里有空来管西夏的事情,自古以来,也未有将一国之兴亡寄于另一国之力者。浪讹大人,是战是和,你们自己好自为之吧。我就不多说了,送客。”

浪讹进忠被刘珙说得实在彻底无语了,而且对方以经送客了,也不要继续纠缠,于是连招呼也不打一个,气呼呼的就走了。

看着浪讹进忠离开的背影,刘珙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凝重起来,心里默默念道:“杨炎,现在一切都按你的构想在进行,但愿你不要弄巧成拙。”

事实上对于这一次西夏求和,以陈俊卿为首的一批老臣都认为别看宋军连打了几个胜仗,但实际以经是孤军深入,而且再向后,金国一定会干涉其中,现在大宋同样也没有与金国摊牌的实力,因此应该直接答应西夏的条件,早早谈成议和,占点便宜就算了。

但赵忱和赵汝愚则认为,即使谈成议和,也不过是西夏的权宜之计,只能使西夏更坚决的站在金国那一边,一但宋金再度开战,西夏一定会又随金国一起出兵,那么这一战的跟本目地就没有达到。因此绝不能这么和西夏议和,一定要扶植起任得敬,能够左右西夏朝廷,使西夏以后再也不能参与宋金之间的战争的目地。

韩彦直和刘珙心里也淸楚这一点,不过想要达到这一点也不容易。关建是金国会干涉到什么程度,如果金国为了西夏,不惜和大宋全面开战,那可就不好收拾了,即使宋金两国不全面开战,但在边境给大宋施压,现在朝廷目前也很难再向西夏战场投入兵力了,因此以目前杨炎的兵力,能否继续保持给西夏的压力,还不好说。可以说赵忱、赵汝愚、杨炎的选择不並于在悬崖边跳舞,实在太冒险了。

因此从心里说,如果让刘珙自己来选择,他一定会赞同陈俊卿的意见。但皇帝即然以经做出了决定,刘珙同样也会坚决执行,尽全力支持杨炎,他心里其实也未偿不希望杨炎能够成功。

浪讹进忠气冲冲的离开了兴州,回到兴庆府,将议和的经过原原本本进述了一遍,并且把宋朝的议和条件也上报给了李仁孝。

李仁孝万沒想到宋朝的条件会这么苛刻,看来这是存心要灭了西夏,心里顿时又紧张起来,而且也沒有主意,只好又招集文武大臣,商议对策。

高山都本不赞诚议和,借这个机会,又向皇帝建议死守兴庆府决一死战,和宋军以死相拼之类。只可惜现在西夏的文武群臣绝大多数都没有置死地而后生的勇气,都在想着怎样才能让宋朝降低一点条件,还是早点谈成议和才好。甚至有人还想说服皇帝,干脆就答应南宋的条件算了。而高山都的资历、威望都不及嵬名继忠,群臣对他都沒有半点信心,因此他的建议,根本无人响应。

秘书监王举首先出列,道:“先前嵬名令公十二万大军,还有‘铁鹞子’,尚且被宋军打得大败,如今南宋己有二十万大军,深入我国境內,危要之地尽失,又如何能与宋军硬拼呢?因此臣以为还是应与南宋议和,让他们早些退兵才是。”

高山都“哼”了一声,道:“不是以经派人去与南宋议和了吗?结果又怎样呢?再去议和岂不是自讨没趣吗?”

其实李仁孝也巴不得议和能够早些成功,只是宋朝提出的条件根本无法接受,又问道:“卿等可有办法,再与南宋议和吗?”

众臣都沉默了一会,翰林学士焦景颜出列,道:“陛下,唯今之计,只能请金国出兵相助,南宋或会有所顾忌,不敢过份紧逼。当然再请金国从中周旋,迫使南宋与我议和退兵。”

李仁孝点了点头,上一次焦景颜出使金国,带回了金国愿意出兵帮助西夏的承诺。不过李仁孝也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当然不愿让金国出兵到西夏来,因此婉言谢绝。但现在以经被逼得没有办法了,明知是请虎驱狼,但也只能饮鸩止渴了。于是立刻加封焦景颜为参知政事,让他再次出使金国,请金国出兵相助。

这时金国在京兆府路的边境兵力约有十余万,与大宋大致相当。而纥石列志宁和完颜陈和尚以经到京兆府上任,大金早就做好了援助西夏的准备,

现在宋金双方在边境上都互相剑拔弩张,战事仿佛一触即发,其实两国都不愿撕破两年前的议和协定,因此也都十分有默契控制着互相的分寸,绝不过份刺激对方,也为曰后修复关系留有余地。如果把战场放在西夏,双方在第三国的地方就少了许多顾忌,即使是打上一仗,也有挽回的余地,自然是再好也不过了。因此纥石列志宁一接到西夏的求救,立刻派完颜陈和尚率领三万大军,进入了西夏。

而焦景颜到达了中都,将西夏与宋朝笫一次议和的经过和结果向金国通报,并请金国从中周旋,给宋朝施加压力,让宋朝降低议和的条件。

完颜雍听完他的发言之后,先让焦景颜去馆驿休息,然后也招集群臣,一起商议该怎么办。南宋莫非是真要灭掉西夏吗?如果真是如此,那么金国可不能管,那怕是再发动一次南征,也再所不惜。

仆散忠义是参与过两年以前,与宋朝议和的整个过程,到是非常有经验,当即指出,南宋绝不会是想要灭掉西夏,之所以把条件开得这么高,不过是一种和谈的计巧而己,因此只要大金出面,给双方一个体面的台阶下,是万全可以促使南宋与西夏重新开启和谈。不过只是在口头上说说,也许不能够引起南宋的足够重视,因此金国也必须做出一些实质性的行动出来,要让南宋清楚的明白大金的态度,以至于不敢挺而走险。同时南宋与西夏重新和谈的时候,大金绝好也派人参与他们的谈判过程,一但双方又谈僵了,好有人从中调和。

完颜雍听了之后,也觉得仆散忠义说的有道理,又和众臣商议一番,做出×点决定,首先派人通知还留在建康的白彦敬,让他向南宋朝延重伸金国的态度,敦促南宋再次答应与西夏议和;同时又在京兆府路增兵三万,随时增加支援西夏的兵力;最后又派遣参知政事石琚到兴州,一但南宋与西夏再次议和,一定要参与双方的谈判过程,尽量调解双方的矛盾,最终促成双方议和成功。

就这样焦景颜顺利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返回西夏。而金国与宋朝,又在另一个战场上,开始了新一轮的角逐。

第九卷 图治 六十五 公主架到

“哦?金国以经向西夏派出援军了吗?” 杨炎俯身在桌子上,看着地图,一边问道。

身边的赖文政道:“是,这一次是由完颜陈和尚领军,共有三万人马,在卑职来之前,金军的人马以经到了夏州,再过个五六日,大概就可以到达兴庆府了。”

虽然现在是双方敌对,但有任得敬在暗中照应,宋朝的间谍人员还是能够十分方便的来往与宋与西夏所占的地区之间,为杨炎传送消息。因此杨炎虽然不能说是对兴庆府中的事情了如指掌,但所发生的各种事情大都能以最快的速度传到宋军阵中。

赖文政接着道:“另外西夏朝廷以派了焦景颜前往中都,去向请求金国从中周旋,重开两国议和之路。”

杨炎点点头,道:“兴庆府与中都相隔数千里,焦景颜这一去一回,少说也要一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在这一个月里,我们还必须要向西夏继续保持压力,这有这样,等焦景颜回来之后,西夏才会急着和我们议和,任得敬才有机会出面。”

杨昌鹏有些担心,道:“但是我们现在面对的不仅仅只是西夏军,还有完颜陈和尚的三万金军,可不好对付啊。”

杨炎微微一笑,道:“金军到达兴庆府不是还有五六天时间吗?这段时间就足够我们来布置了。而且就算完颜陈和尚到了兴庆府之后,熟悉环境,地形也还需要一段时间,不可能马上就立竿见影,有这段时间,对我们来说就足够了。”

赖文政跟了杨炎不少时日,听杨炎这么一说,知道他心中己有定计,道:“大人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对付金军吗?”

杨炎摇了摇头,道:“你们把主次都弄错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迫使西夏再次向我们求和,而不是要对付金军!所以不要把完颜陈和尚太放在心上,如果西夏朝廷决定再次向我们求和,那么就算有十万金军到了兴庆府,也无能为力了。”

他这么一说,反到把在场的众将都说怔了,因为金军是来援助西夏的,有了金军的帮助,西夏朝廷自然会有底气了,因此如果不能有效的打击金军,西夏又怎么会再次向大宋求和呢?曹勋举手做投降状,道:“大哥,你肚子里的弯弯绕太多了,就别买关子了,直接说出来吧。”

杨炎又微微一笑,这才将自己的想法对众将说了,众人听过之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赖文政立刻道:“大人此计甚妙,下官明白了,这就赶回兴庆府去布置,一定不会让大人失望。”

杨炎道:“那就有劳赖大人了,不过这次之后,我们在西夏的探子会有许多人暴露身份,因此一但议和开始,就立刻把他们调回大宋,以免事后被西夏淸查出来。”

赖文政点点头,道:“下官知道了,这就告辞了。”

甴于前一阵宋军的扩展太迅速,战线拉得过长,虽然在占领的地方得到一些粮食,暂时还能应付,但其他的军用物资也出现不足,因此目前暂时以固守为主,无法继续扩张。而杨炎以经连发了两份公文,给兴州的王炎,催发粮草物资。

现在进入西夏境內的宋军共计有十余万人马,大体分为三个部份,由周宏明率领两万人马,驻守卓啰和南军司,并且在皋兰和永蹬加紧修城,以做为长期固守之用。高震率领三万人马,驻守静塞军司,以防止西夏军从侧翼袭击宋军;杨炎、杨昌鹏、曹勋等人,率领五万大军,驻守在理应、鸣沙一线,直接危胁着兴庆府。同时坐镇兴州的王炎以命孟宗政率领两万人马,驻守新会州,以防金军会趁虚而入。现在进驻西夏的宋军只等兴州的粮草物资送来,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就在众人正在议论的时候,一个哨采进来报道:“禀报杨帅,兴州的粮草物资以经送到了,现在就在大营门前。”

杨炎点点头,道:“来得真是时候,快放他们进来。”

那报事的士兵笑道:“杨帅,这一次可是永安公主亲自押送来的,您不去看看吗?”

杨炎也怔了怔,也不禁有些尴尬。曹勋以经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大哥,看来是大嫂想你了,快去迎接去吧!” 杨昌鹏虽然没有像曹勋那样打趣杨炎,但也扭过头去,偷偷发笑。

原来杨府上下除了两位公主之外,都以为杨炎是去准备秋狝,一个月就回了,那知秋狝之后,才都知道杨炎是去了西北,杨炎的妻妾们都非常牵挂着杨炎,赵月如也放心不下,于是向赵忱提出自己也要去兰州。赵忱同样也担心杨炎兵力不足,赵月如要去帮忙,自然是允许,不过现在建康也抽不出太多的兵力,只从捧日军里拔出了五千人马,交给赵月如,带去兰州。

赵月如到了兴州之后,王炎以经筹备好了一批粮草物资,正好交给赵月如押运到了杨炎的大营中。

杨炎带着众将来到营门前,只见赵月如以经下了马,一身银甲,正站在营门前,依然是婀娜刚健,英姿飒爽的样子,身边还跟着一队女兵。身后是无数车仗。众人见了赵月如,互相见礼问候。赵月如到也十分谦让,一一向众人还礼,对杨昌鹏还以兄长之礼相见。然后才将她们一行迎进营中。曹勋虽然感叹,还是大哥厉害,把一个凶公主调*教待老老实实了,但终是对赵月如心有余悸,不敢过份放肆。

众将中只有张文珠算是赵月如的老部下,又是女子,因此杨炎让她陪同赵月如去休息更衣。自己则命人收点运送到营中的物资。赵月如这次到没带多少粮草,主要运送的是棉衣、毛毡、斗笠这些御寒之物,同时还有刚赶制出来的连射弩和神臂弩各一千张。这时以是十月底的时候,西北的冬天远比南方寒冷,而且几乎每年必降大雪,因此这批物资来得十分极时。杨炎命人过数入库之后,立刻将棉衣、毛毡、斗笠分散给士兵们每人一套。

东西全都分散完之后,天晚以经见暗,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杨炎安排夜间巡视的人员之后,下令散帐,而众将也都知道他们夫妻团聚,自然有不少贴心话说,因此也都非常知趣的离开,各自回营休息。

杨炎回到自已的寝帐中,赵月如以经脫下了盔甲,换了一身白色衣裙,正对着铜镜,梳理着自己的如云秀发。

一见杨炎进来,赵月如立刻起身,夹着一阵香风冲入到杨炎的怀抱中,娇呼道:“炎郎,终于对见到你了。人家可想死你了。” 说着,主动献上热情无比的香吻。

杨炎张开双臂,将这动人无比的娇躯搂在怀中,甚至可以感受到因激动和兴奋而不住抖颤。在一阵唇舌纠缠之后,才道:“我们不过分开两个多月,怎么就忍不住了呢。”

赵月如用尽气力搂着他的脖子道:“人家也不知道是怎么会事,只要见不到你,心里就觉得心荡荡的,简直就和度日如年一样。所以我一刻都等不了,只能见你,以后也再不想离开你了,无如你去那里,我都要跟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杨炎感受着赵月如对自己的无限爱意,拦腰把她抱了起来,放到床榻上,一边继续吻她,一边为她宽衣解带。赵月如也抛开了一切矜持,任他施为,如火一般的热情,几乎把杨炎溶掉。

小别胜新婚,两人肢体交缠恩爱缠绵,再也没有半点间膜,说不尽的郎情妾意。整个寝帐中充满了无限的春意,如潮水涨退般起落着。

云收雨散后,杨炎依然手足仍把赵月如缠过结实,而赵月如娇躯卷缩在杨炎怀中,秀目紧闭、满脸都是狂风暴雨后的满足和甜蜜。

杨炎一边轻轻抚摸着怀中光滑温腻的玉体,一边道:“现在京城里对这场战争的看法怎么样?”

赵月如道:“不算太好,大多数人都主张仗打到现在这一步以经很不错了,应该见好就收了。特别是这一次我们拒绝了西夏的求和之后,连陈相都很但心,只怕会重蹈当年五路伐夏的覆辙。现在金国也在给我们施加压力,官家虽然还在坚持,但他的压力也不小。”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这样大臣们对我们太没相心了。”

赵月如也叹道:“我们大宋开国以来,对外征伐,几乎全无胜绩,也难怪朝中的相公们小心谨慎。而且朝廷这两年来积攒的物资也消耗了大半,恐怕只能支应三四个月了。如果战事还不能结束,那么就只能增加赋税了。”

杨炎点点头,道:“放心吧,不会拖那么久,最多在今年内,这场战争就可以结束了。”

赵月如道:“有这么快吗?听说金国的援军以经进入了西夏了,而且还是完颜陈和尚领军,恐怕不好对付吧?”

杨炎笑道:“放心吧,完颜陈和尚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他领军到了西夏,未必会和我们开战,而且我正打算在金国的人马到来之前,在狠狠打击西夏军一下。”

赵月如对他到是信心十足,因此也不但心,又吻了他一下,道:“那么我来的真是时候,终于又可以和炎郎一起并肩作战了。”

两人本来身体交缠,难分难解。现在赵月如在他怀里一动,杨炎立刻感到她酥胸弹跳的柔软和腹腿相贴的滋味,以经平息的热情又再度点燃,不怀好意的笑道:“那可要看你明天能不能起床了。”

说着,一个翻身,又压在赵月如丰满动人的身体上,接着自是一帐皆春。

第九卷 图治 六十六 再胜西夏(上)

第二天,杨炎和赵月如等人一起,带领三万宋军,直奔顺州而去。

应理离顺州不过七八十里路,最多一天就可以到达,这时完颜陈和尚的援军尚未到达,西夏皇帝李仁孝得知之后,也大为吃惊,急忙招集文武大臣们商议对策。

其他大臣都认为宋军厉害,主将杨炎又是极善用兵的人,冒然出战恐怕难以取胜,因此都主张严守城池,等侍金军到达之后再作决议。

但只有高山都当即表示,宋军不过只有三万人马,而现在兴庆府一带以经聚集了十五六万大军,而且顺州一带全是戈壁沙漠,难以设伏军,而且正好有利于骑军作战,完全可以趁这个机会,集中优势兵力,给宋军一个迎头痛击,如果能够打败宋军,也可以振奋西夏军的士气,因此坚决请令出战。

原来高山都在西夏军中,一直都屈居于嵬名继忠之下,对他颇为不服,一直也想找机会证明一下,自己并不比嵬名继忠差。虽然现在嵬名继忠以经身亡,但高山都的这种想法依然存在。而且在进攻宋朝的时候,他独领一军,进攻和州,牵制宋军的兵力,因此并没有直接和杨炎交手,虽然也听败军说起过宋军如何如何,但毕竟没有亲身体验过火炮和象军的厉害,因此心里也有些颇不以为然,甚至认为有可能是败军故意夸大其辞,以掩饰自己的无能。现在宋军主动来攻顺州,也想趁这个机会,打个胜仗,也好像人们证明自己的能力。

李仁孝虽然不喜武事,但也觉得高山都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他潜意识里多少还有几分当年李元昊那般的血气之勇,而且也不原就这么窝窝囊囊的认输,因此思虑再三,终于决定按高山都所说,出兵迎战宋军。

不过西夏军人马虽多,但要分守兴庆府、顺州、静州等地,只能出动一半的人马,计有八万大军。但这也几乎是宋军的三倍了,高山都也觉得足够用了,因此也十分高兴,带着浪讹统进、野利奎、卫慕延平、没藏安焕、董明召、没移达哥等众将,率军出发了。

顺州城外,确实就是一片荒莫戈壁,如果是睛天,放眼望去可以看出五六里远,因此双方都无法设置伏兵。不过宋军有飞鹰在空中巡视,早早就发现了西夏的人马,因此杨炎率先选了一块高地,抢占了地利。并且竖起了高台,以更指挥全军作战。

等西夏军发现宋军时,宋军以经布好了阵式。不过看到宋军确实只有三万多人,而且其中大部份都是步军,高山都也大为放心,他所率领的八万大军中,有一半都是骑军,其中还有一千“铁鹞子”,因此也信心十足,能够战胜宋军。不过随军出卫慕延平、没藏安焕、董明召、没移达哥等众将却都还心有余悸,上一场的败战,对他们的印像实在太深刻了。

这时卫慕延平策马来到高山都身边,指着宋军阵中,那一排高大的身影,道:“高帅,你看那就是宋军的象军,就是他们打败了‘铁鹞子’,千万不可轻敌。”

高山都还没有答话,另一边的大将浪讹统进冷笑道:“卫慕将军,你们是让宋军给吓破胆了吗?我看宋军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他是高山都的心腹大将,为人一惯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而且平时早就看不起卫慕延平这一干人,这时便忍不住出言讥讽。

卫慕延平眉头一立,立刻反唇相讥道:“即是如此,浪讹将军何不讨令出战,我等就在这里目睹浪讹将军如何大显神威,大破宋军吧。”

高山都皱眉,道:“都不要说了,宋军能够打败嵬名令公,必有道理,我们现在确时不可轻敌。如杲宋军不出动象军,我们暂时也不要动用‘铁鹞子’。”

浪讹统进道:“高帅,难到说我们这八万大军到了这里,就因为什么象军就不战了不成,高帅,末将愿意打头阵,看看宋军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高山都点点头,浪讹统进说的也有道理,现在宋军明显是摆出了一个防守的阵式,就等着西夏军攻上去了,不过明显是西夏军人多,宋军人少,难不成就这么罢休吗?于是高山都立刻道:“浪讹将军,你带五千人马,先去攻宋军中军。”

浪讹统进立刻领命,率领着五千骑军,向宋军的阵式冲了过去。卫慕延平、没藏安焕等人面带冷笑,看着浪讹统进率中杀出阵去。

宋军列出的是一个方阵,在正前方,是由三千重甲麻扎刀军,布成了刀阵。而两边是用一排车辆组成车阵,六千名弓弩手布于第二排,其中弓箭手只有二千名,另有两千连射弩手,两千神臂弓手。这一次杨炎将宋军所有的连射弩手和神臂弓手全都带出来了。骑兵列在两侧,象军列在全军的最后。

率先是神臂弓手给西夏军迎头痛击,箭矢呼啸着飞过了超过二百步远的距离,射向西夏军。顿时有百余名西夏军中箭落马,但转瞬就被后面的洪流踏成了肉泥。

神臂弓发射了二三轮之后,弓箭手,连射弩手也开始发箭,宋军的箭雨一下子密集数倍,更多的西夏军中箭落马,同时也绊到了不少后面的骑兵,一时间人仰马翻,人号马嘶,还没有冲到宋军阵前,西夏军就以经损失了近两千人马。

不过既使是躲过了箭雨,冲到了宋军的阵前,也并不意味就平安无事了,因为等待着他们的是雪亮的刀锋。面对着数百柄大刀同时砍下,简直就是躲无可躲,冲上来的骑士无不倒在这几乎坚不可摧的刀阵前。只用了半个多时辰,浪讹统进就领军败退了回去,五千骑军,剩下的己不足两千。留在两军之间的戈壁上是无数的人马尸体,还有一些失去骑士的马匹,在四外奔走。

身中两箭,盔歪甲斜的浪讹统进败回阵中,一头跪在高山都面前请罪,卫慕延平、没藏安焕等人本还想讥讽他几句,但见他败得这么惨,也都不忍在说什么。高山都摇了摇手,道:“胜败仍兵家常事,不过大家都看见了,宋军人数虽少,但绝不可轻敌。”

其实刚才浪讹统进的出击,高山都也没指望他能够攻破宋军的阵式,纯粹只是一次试探性的进攻,最好能够引出宋军的象军,让高山都看一看,这支打败过“铁鹞子”的军队到是有什么厉害之处。不过令高山都没想到的是这五千骑兵竟然对宋军的阵式没有造成丝毫的打击,而且宋军还没有动用象军,就把西夏军打得这么惨了,看来宋军果然是不好对付啊。

同时宋军的弓箭也给高山都带来极大的震憾,虽然高山都早就知道宋军的弓箭厉害,但也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因为高山都还不知道宋军装配了连射弩,因此根据经验判断,宋军至少应有一万以上的弓箭手,才能射出这样密集的箭雨来。一边来说,一支军队是甴多种不同军种组合而成,弓箭手一边会占到一成到一成五的比例,宋军因为善用弓箭,有时候弓箭手会占到两成。但也从来没有达到这样高的比例。

弓箭手多,相对于防守的一方来说,自然大占优势,由其是宋军这样,弓箭手加麻扎刀阵的组合。不过弓箭手几乎不具备近战能力,因此一但被敌军突破了防线,全军就会立刻崩溃。而攻破这种弓箭手加麻扎刀阵的组合,自然是用“铁鹞子”最为有效。

“铁鹞子”是西夏军最强的军队,如果是在以前,无论是谁领军,都会毫不犹豫的首先派“铁鹞子”出战,一举冲跨敌军的阵式。但上一次嵬名继忠的惨败教训还是让高山都不能不有所顾虑,整个西夏一共才只有三千“铁鹞子”上一次嵬名继忠带去了一半,结果损失了八百多骑,可以算是损失重大,要不是嵬名继忠战死沙场,一定会受到重责。

虽然刚才的试探进攻没有亲眼看过宋军象军的实力,但看着宋军阵中明显比其他人马高出一大截的庞大身躯,高山都就知道这支军队绝对不好惹。但如果不用“铁鹞子”,无疑会使西夏军的战斗力大打拆扣,想要战胜宋军,也增加了不小的难度。因此现在到底用不用“铁鹞子”和宋军硬拼,又如何使用手中的这一千“铁鹞子”,却是最让高山都头痛的事情,不能不让高山都多想一会儿。

但现在也没有多少时间让高山都去权衡利弊了。因此高山都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最后还是终于做去决定,暂时不派出“铁鹞子”,改用步军强攻宋军的中军,这样做虽然损失会大一些,但却有可能够利用西夏军在人数上的优势,拖跨宋军。至少能把宋军的象军先逼出来,看一看宋军的象军战斗力再说。

第九卷 图治 六十七 再胜西夏(下)

于是高山都立刻下令,让卫慕延平带领一万骑军攻宋军的左翼,让没藏安焕带领一万骑军攻宋军的右翼,又让野利奎和董明召两人领三万步军,轮流进攻宋军的中路。希望利用西夏军多的优势,轮番冲击宋军的重甲麻扎刀阵。

这一支西夏军是投入了主力部队,兵力足是一上次的十倍,声势自然也大了好几倍,中路因为是步军,率先出动,三万大军如同潮水一般,向宋军的阵式缓瑗逼近了过来。

而宋军的战术不变,依然是先用弓弩远距离攻击西夏军。不过这一次西夏军是发动了全面进攻,宋军的弓弩手们要顾及左右的敌军,因此力量分散,打击力度也小得多了。而且步军不同于骑兵,推进侟速度虽然慢得多,但在最前面一排的士兵都举着一人多高的塔盾,后排的士兵们也斜举着盾牌,竖成了一面盾墙,防护力度到是要比骑军强得多。

这时西夏军的步军离宋军阵式的距离只有一百多步了,虽然在推进的途中受到宋军弓箭的打击,但并没有多大的损失。高山都显然对这样的结果十分满意,立刻下令两翼的骑军也出击。

一时间万马奔腾,蹄声如雷。西夏军的骑兵迅速绕到了宋军两侧,发动了进攻。

因为是在荒漠戈壁上作战,杨炎对西夏军的进攻方式看得一清二楚,立刻传下应对的命令。宋军也立刻按令变阵,重甲麻扎刀系一分为二,分别向两翼移动,弓弩手们也立刻转向,改为攻击进攻两翼的西夏骑军。而宋军中路却是门户大开。

“昂——昂——昂——”

这时象军发出一阵嘶鸣,从宋军的阵中杀出,这一次宋军出动了三百头战象,分为五排,每排六十头,每头战象之间相隔两丈远,横向展开足有二百五十余步,而且在每头战象两侧,都各有八名宋军保护,迈开沉重的步子,迎向了西夏军。

而在西夏军阵中观战的高山都一阵紧张,同时也还有一丝期盼,终于要看一看宋军象军的真正实力了。

看着庞大的身躯在向自己逼近,带来了从未经历过的压迫感;粗壮如柱石的四肢沉重的击踏着大地,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长鼻左右甩动,令人心惊胆战;雪亮的獠牙向前方伸出,更显得狰狞恐怖。

面对着这样的敌人,既使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也会颜色更变,何况是久疏战阵的西夏军。而且这些时日以来,在西夏军营里一直都流传着不少有关大象的传说,把大象形容得千奇百怪,什么样子都有,因此在每一个西夏士兵的心里,对大象都以经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像。如今终于见到了真物,不但没有释然,反而觉得比传说中的更为可怕,面对着迎向自已冲来的象军,有不少西夏兵以经被吓得全身发抖,连刀枪都握不住了。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第一排的象军几乎是小跑着迎向西夏军,毫不犹豫的撞上了西夏军向盾墙。

比拼蛮力,人怎么可能拼得过大象呢?双方刚一接触,西夏士兵就被大象撞东倒西歪,一下子就被大象撞倒了一大片,整个盾墙也立刻被冲得七零八落,狼狈不堪。而大象们却都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踏着被撞到的西夏士兵的身体,继续前进。而保护大象两侧的宋军也紧紧跟上,并且毫不留情的将倒地的西夏士兵杀死。既使是侥幸躲过了第一排的象军冲击,但后面跟着的还有第二排,第三排,根本就无法躲避。

与这种庞然大物相比,人的力量在这时显得几乎是微不足道。加上战象身上也披挂着重甲,杀入西夏军中的象军几乎是不可阻拦,用身体撞,用巨掌踩,用长鼻去击打,庞大的身躯本身就是一件可怕的武器,还可以用安装在甲胄上的武器去攻击,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匹敌,而且象背上还有宋兵,或用长枪,戓用弓箭,远近兼施,不断的斩杀看西夏军,西夏军除了后退之外,就只能被撞倒,践踏,或者是被跟在大象背上和两侧的宋兵所杀。

只有亲眼看见,才会知道象军的正面冲击力是多么的可怕,蕴含着巨大力量的庞大身躯,充满恶意的在西夏军前面,就像一根巨大的横木碾过一样,将挡在面前的一切全都无情的压倒、磙碎,仿佛没有什么可以阻拦住它们一样。而在象军之后,杀上来一万宋军,跟着象军后面,向西夏军推进。

尽管在开战前就以经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但高山都这时仍然被象军的战斗力吓得说不出话来,简直太强了,既使是“铁鹞子”也没有这么可怕的冲击力。怪不得上一次西夏军会惨败在宋军手中。高山都于心自问,面对这样可怕的对手,西夏军还有机会获胜吗?而包扎好伤口的浪讹统进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心里暗自庆兴,幸好自己上去没有碰上象军,要不然那还有命在。

现在摆在高山都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趁着现在损失还并不严重的时候立刻撤军,还能够保住大部份有生力量。但这一次出战,完全是自己一力要求的结果,如果就这么败回去了,自己还有什么脸去见那些反对出兵的人呢。高山都这时才深感后悔,早知如此,真不该在国君面前主动请令出战。

二是将现在剩余的人马包括“铁鹞子”全部投入到战斗中,虽然象军厉害,但毕竟是数量有限,因此只要用这三万步军牵制住象军,击跨宋军的左右翼人马,也不是没有胜机。不过一但失利,那么西夏军的损失可就非常大了,这可是西夏最后的有生力量,如果就葬送在这里,自己不仅没有脸回去见皇帝,而且到地下见了嵬名继忠,恐怕也无言以对了。

高山都看了看身边还剩余的人马,又看了看被宋军杀得不断后退,都快要退到本阵的西夏军。尽管高山都也知道没有时间再犹豫了,但始终都做不出决定来。

但就在这时,战场上又一次发生了变化。只见一直稳步前进象军忽然从中分开,让出了一条十余丈宽的路来,只见一队宋军的骑军从中杀出,为首的是一员银甲白马将军,使一条黄铜大棍,舞动如风,拦在她身前的西夏兵无不被打得头破血流,骨断筋拆,转眼间这支宋军骑军就冲破了西夏军的败军,直扑向高山都所在的中军。

这时高山都才看清楚,这支宋军居然也是人马全副甲具,只是人人都披着一件白袍,而为首的那名宋将竟然还是一个女子。

西夏军败回兴庆府之后,所提到的宋军除了象军之外,就是至今为止,还没能弄淸楚的火炮。因为这两样武器给人的印像实在太过深刻了,以至于西夏军全都忽略了,其实宋军同样也有全俱甲骑军。

这一次出战,杨炎早己想好战术。一但西夏军强攻中路,就用重甲麻扎刀阵配合弓弩手来应对,慢慢消耗西夏军的力量。而如果西夏军重点攻击宋军两翼,那么中路的实力必然就薄弱,那么宋军就主动出击,先利用象军来冲跨西夏军的阵势,然后由俱甲骑军突然杀出,直取西夏军的中军主帅,实行擒贼先擒王的凿穿战术,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

而俱体执行这一任务的人选,自然又落到赵月如身上。这也是他们夫妻两人的习惯性分工,一个留在最后指挥全军作战,另一个身先士卒,率领着宋军带头冲锋陷阵。通过刚才的战斗,宋军早就找准了西夏军的中军指挥位置,因此象军出击之后,赵月如就和魏昌一起率领着两千具甲骑军,紧跟在象军之后,只等时机成熟,就立刻率军杀出。

宋军虽然也是全副具甲,但并非全铁甲,而且皮铁混配,甲俱的重量远比“铁鹞子”和“铁浮图”要轻得多。因此宋军的俱甲骑军虽然在防护力上差了一些,但短途的奔驰,冲刺速度却丝毫也不逊色于一般的轻骑兵。

这两千具甲骑军分属马军司骁骑军的第一正将和第二正将,自从到达兰州以来,一直都没打过什么硬场,仅仅只是在黄河边半渡而击时小试牛刀。眼看着这几仗中,都是炮军、象军立下赫赫战功,使每一个俱甲骑兵心里都憋足了一口气,要知道马军司骁骑军的前身就是当年的选锋军,大名鼎鼎的“白袍军”,直到今天,全军依多还是披着白袍作战。因此这时自然人人奋勇,对付起早己军心涣散的西夏步兵,简直就像砍瓜切菜一样,只杀得西夏军纷纷倒地,加上又有赵月如在前面开路,毫不费力的就突破了西夏的败军,直奔高山都的中军而来。

突破了西夏军的阵势之后,离西夏中军不过只有几十步的距离。因为宋军来得实在太过迅猛,这时西夏军中有近三万人马,还有一千“铁鹞子”,但宋军出现的实在太突然了,一下子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宋军直奔高山都而去。

赵月如放下盘龙棍,摘弓搭箭,“嗖、嗖、嗖” 连射了三箭。只见在西夏军的帅旗之下,有三人应声落马。其中还有一人是西夏军的掌旗大将,他中箭身亡,西夏军的“帅”字大旗立刻无上掌管,一下子倒在地上。

高山都也不由吓得魂飞天外,不由自主的拔转马头,向后败退下去。他身边的其他众将一见,也都纷纷拔马,跟着高山都一起逃走。

只有浪讹统进不知好歹,催马上前,举起手中的大刀,向赵月如当头砍下。赵月如轮动盘龙棍,全力一击,刀棍相击,浪讹统进只觉得胸口如遭锺击,大刀脫手,张嘴喷出一口鲜血。两马交错而过,赵月如反手用棍尾一击,就好捅在浪讹统进的后心处,浪讹统进立刻一头裁下战马,横尸于战场。

打死了浪讹统进之后,赵月如率领着宋军,不顾其他人,在后面紧紧追赶,逼得高山都等一干人不得不打马紧走,连回头的功夫也没有。而这时败军也退到了西夏军的阵中,其他人马虽然想迎战,但被败军这一冲,也无法保持阵形,只好跟着一起败退了。

但这时在战场上其他的西夏军见帅旗倒了,也不知道高山都是死是活,心里都大乱起来。而且这时也没人指挥,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立刻大乱起来。

杨炎在高台上看得清楚,立刻下令,让宋军的剩余骑兵也立刻出击,攻击两翼的西夏军,其他人马也全部出动,全力反击西夏军。就连弓箭手、弓弩手们也都一起杀了上去,而西夏军这时本来己军心涣散,被宋军全力反击,立刻敌不住,纷纷败退。

这一下连高山都也知道西夏军败局以定,大势以去,只好将错就错,率领着大军败走。不过也好在他败退得早,折损人马还不足万人,总算是损失不大。但也不敢与宋军再战下去,率军败回了兴庆府。

但败军退回兴庆府之后,却又一次引起西夏朝廷的新一轮恐慌。上一次嵬名继忠的惨败还可以说是宋军使诈,是趁西夏渡河时半渡而击,并非是堂堂正正作战。但这一回西夏军的兵力几乎是宋军的三倍,而且双方也是在野外拉开了战线,完全是正面作战,却依然被宋军打得大败而回,实在是找不出半点别的理由来,连高山都也无话可说了。因此在西夏军中,对宋军的恐惧几乎以经到达了极点,大有一说宋军来了,连三岁小儿都不敢啼哭了。

有不少官员纷纷向李仁孝进言,要求朝廷再次与宋朝议和。而李仁孝就更加沉不往气,正打算要派人再去宋军议和了,这时消息传来,完颜陈和尚率领着金军到达了兴庆府。

第九卷 图治 六十八 重开议和(上)

一听金国的援军终于到了,西夏朝野上下如同盼来了救星一样,有人甚至都激动的哭了起来。

李仁孝立刻带领着文武官员,出城二十里,派出盛大的仪式,迎接完颜陈和尚的人马一行。就像恭迎天使一样,把完颜陈和尚迎进了兴庆府。然后命令杀牛宰羊,犒赏三军,当晚李仁孝又在宫中大摆盛宴,招待完颜陈和尚一行的主要将领,态度十分恭敬。

而杨炎得知完颜陈和尚的人马到了兴庆府,他也不原现在就与金军接战,因此立刻撤军返回应理。

这一下西夏君臣更是把完颜陈和尚恭敬得好似天神一般,再次摆宴,庆贺宋军退军,李仁孝在酒宴上当众宣布,西夏所有的人马全部都听完颜陈和尚的调遣,然后又赏下二十万贯钱,犒赏金军。完颜陈和尚到是实在人,知道无功不受禄,因此极力推辞。但李仁孝说什么也要赏赐,完颜陈和尚推辞再三,终亍却之不恭,收下了赏赐,一半留下,一半分散给士兵们。

于是完颜陈和尚在兴庆府休息了几天之后,立刻分出一半的金兵,由郭虾蟆率领,驻守顺州,自己依旧驻守在兴庆府。而宋军见顺州有金军驻守,也不来攻城了。不过完颜陈和尚见宋军不来进攻,到也没有主动出击的打算,双方又陷入了对持之中。

一晃又过去了近二十天,双方依然互相按兵不动,。李仁孝又有些着急,也问了完颜陈和尚,什么时候去进攻宋军,但都被完颜陈和尚以出兵的时机不足,而推辞掉。问过几次都是这个结果,李仁孝也怕惹恼了他,也就不敢再问了。

其实完颜陈和尚心理明白,杨炎撤军绝不是因为他会怕了金军,而是暂时不想和金国撕破脸。既然别人退了一步,自己也不能不知好歹,步步紧逼,毕竟现在大金也不愿和南宋全面开战。而且这一次完颜陈和尚只带来了三万金军,虽然李仁孝把西夏所有的军队都交给了完颜陈和尚调遣,但完颜陈和尚检阅了西夏军队之后,也不禁大失所望,怪不得这样一个西垂大国被杨炎区区十余万人马打得这么惨,这样的军队带出去也只会成为累赘,必须要经过一番严格的训须之后,才可堪一用。

在这种情况下,完颜陈和尚自然也没有必胜宋军的把握,因此也只能暂时按兵不动,严守城池,只是派出小股精锐人马去袭击宋军的运粮队。按他的想法,现在以进入冬季,粮草物资转运困难,南宋大军不可能久在西夏驻守下去,只要能够坚守三五个月,不断搔扰宋军的补济线,就可以逼使宋军自动退军。

而且他还从西夏军中挑选出三万精壮士卒来加以训练,等待宋军退军时,做为随后追击宋军,夺回失地之用,因为这些事情尽可能让西夏军去做,自己只是遥调指挥,金军能不出面,就尽量少出面。这样宋金两国毕竟没有直接对拉,日后双方也都有再回旋的余地。

但完颜陈和尚可以等,宋军也能等,但唯独是李仁孝却等不起了。

自从宋军攻入西夏国土之后,为了不让宋军从西夏的土地上得到补济,西夏釆用坚壁清野之计,将大量的百姓都迁入城中,把城外的村庄田地都夷为平地。因此在顺州、静州、兴庆府等大城中都迁进了十余万百姓。而在金军到达兴庆府之后,宋军虽然退了兵,但每天又都有大量的百姓拥入顺州、静州、兴庆府等大城中。一问他们,才知道这些都是沙陀、应理、酉寿保泰军司、静安军司等地的百姓,被宋军驱赶出家园,只能投到兴庆府一带的大城市来。

这些可都是西夏的百姓,虽然也有一些官员但心百姓中会不会混杂宋军的奸细,主张拒绝放百姓进城。但现在整个西夏以经深受儒家思想影响,口口声声都是以仁治国,那能不管呢?于是绝大多会西夏的官员们一面大骂宋军残暴不仁,一面上书皇帝,要求甴朝廷出面,安抚这些百姓。

对这样的要求,李仁孝自然不能拒绝,因此一边下旨各地,必须放百姓进城,一边又派出官员到顺州、静州等地,责任百姓进城之后的安置工作。

但这几座城除了兴庆府之外,本身就不算大,一下子涌入了近一二十万难民,城中的空余住所跟本难以完全安置,虽然官府在城中也搭了一些窝棚以供居住,但也远远不够,大多数人只能露宿街头。而且这时以是十一月底,隆冬以至,滴水成水,随时都会有大雪降临,既使是住在窝棚里,依然也不保暧。而且难民几乎都没有粮食,只能完全依靠官府开粥棚度日。

因此十几天之后,各城之中屯积的粮食也被难民消耗了不少。虽然还不至于断粮,但现在必须做好与南宋长期对持的准备,不能这样无止尽的消耗粮食啊。后来只能降低开粥的次数,一天三次改为一天二次,而且粥也越来越稀,几乎成了米汤。吃不饱穿不暖的难民没有办法,有人就开始小偷小摸,小抢小劫维持生计,城中的治安也开始恶化。这时西夏君臣才发现,宋军驱逐百姓,并不是一味残暴,到是有意为之,这一招到是厉害的狠。

而且让李仁孝头疼的还不止是难民问题,还有完颜陈和尚带来的三万金军,也成为一个大包袱。

其实三万士军到是不多,而且完颜陈和尚的军纪很严,到也没有持勇犯禁,欺压百姓的显像。但坏就坏在一开始西夏君臣对金军如同望穿秋水一般,因此金军一到,对士军的招待标准定得太高了,顿顿都有肉食不说,每三天还有一斤酒,而且住的都是好房子,八人一间,还专门有人负责打扫。

原以为金军在城中歇几天之后,就会出城迎战宋军,高就高一点,反正也没几天。那知金军在城中一住,就不动窝了,而每天招侍的标准却不能降低,时间长了,不禁西夏朝廷有些受不了,连西夏军也颇有微辞,毕竟金军到了兴庆府之后,一战都没打,享受的待遇却比自己高了一大截,任谁也不会服气。

李仁孝虽然心里担心,只怕是还等不到宋军守不住,西夏就先撑不下去了,但现在又必须依赖金军对付宋军,因此也不敢对金军有任何微辞。

就在这时,焦景颜终于从中都赶回来,告诉朝廷,金国以经答应从中周旋,并且派人给南宋朝廷施加压力,迫使南宋答应与西夏议和退军。西夏君臣听了,这才安心了不少。李仁孝立刻又招集大臣,商议准备与宋朝议和的事情。

西夏群臣又议论纷纷,有人主张应该再与宋朝议和,也有人认为宋朝的条件太苛刻了,再次议和也只是自取其辱,因此坚决反对。李仁孝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忽然有人来报,相国任得敬入朝参驾。

“禀杨帅,这是最后一批,现在城中的居民,除了老迈和幼儿之外,以经全都驱逐出城了。”

其实这吋杨炎、赵月如等人都在城头上看着,杨炎对报事的士兵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其实在得知金军援助西夏之后,杨炎也淸楚,目前大宋不宜与金国彻底决裂,而且完颜陈和尚率领的三万金军可不是西夏那些将领可比,宋军虽然有十余万,但真正的可战之兵其实也不足七万,如果与金军硬拼,也得不偿失。而且目前宋军虽然深入西夏境内,但毕竟沒有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如果长期对持下去,对宋军也十分不利。

而且党项人生性悍勇好斗,西夏虽然推行汉化数十年,但也未能完全消除,在宋军所占领的地方,尽管杨炎严厉禁止士兵骚扰当地百姓,公平买卖,但在当地的居民看来,宋军依然是侵略者,因此仍然对宋军充满了敌意。虽然在宋军强大的兵威面前,还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反抗行动,但零星的抵抗依然时有发生,维持地方的制安,也牵扯了宋军相当的精力。

因此杨炎决定,将沙陀、应理、西寿保泰军司、静安军司等地的百姓全都驱逐出城去,一方面也更有利于目前宋军对这些地方的管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把百姓全都赶到兴庆府一带的地区,从而给西夏朝廷增加压力,同时赖文政也派出了大量暗哨,混入难民之中,待机骟动难民闹事,制造不安定的因素,如果能移激起流民暴动,那是在好也不过了。

因此虽然知道这样做在道义上说不过去,但为了能够在年前结束对西夏的战斗,也只能如此了,因此在杨炎这一次发动进攻之前,就以经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不过杨炎总算还是留有一些佘地,规定五十岁以上,十五岁以下,或者是有病的居民,都可以留在城中,不被驱逐出城。另外被驱逐出城的居民,每人还发给十五天的粮食,一方面是出于道义,而另一方面也是保证这些被驱逐出城的居民,能够维持走到兴庆府一带。

第九卷 图治 六十九 重开议和(下)

令兵下去之后,杨炎又转头向头下看去,只见城下已有数千百姓啼哭不止,背着包裹,扶老携幼,挑筐担担,有的还推着小车,散散扬扬,渐渐向北行去。在北风之中,显得十分凄凉。

赵月如看着远去的百姓,心中也不禁大为不忍,轻轻道:“我们这样做好吗?”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我也不知道,但想要达到我们的目地,我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够这么做了。如果他们要恨我,那也没有别的办法。战争本来就是一件残酷的事情,而在战争中受害最多的,也就是这些平民百姓了。”

就连曹勋也难得的正经起来,道:“大哥,你也不要太自责了,其实为了打败西夏,你以经够尽力了,就像你说的,在战争中受害最多的,就是平民百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宁可让别国的平民百姓受苦,总也好过让我们大宋的百姓受苦吧。所以大嫂也不要太责怪大哥了。”

赵月如也苦笑了一下,看着杨炎,道:“我并没有怪他,只是看着这些百姓,心里总是有些不大舒服,刚才也是由感而言而己。”

这时赖文政道:“公主、曹指挥,以在下看来,杨帅的做并没有错,这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就如刚才曹指挥所说,宁可让别国的平民百姓受苦,总也好过让我们大宋的百姓受苦。而且事情以经做了,再说什么都晚了,所以不要但纠缠了,而且从兴庆府那边传来的消息看,以经起了作用,西夏朝廷看来也快抗不住了。”

杨炎点点头,道:“不错啊!事情以经做了,再说什么都晚了,好吧,我们现在就等着吧。”

“臣任得敬参见陛下。”任得敬走进大殿,先向皇帝李仁孝行君臣之礼。

李仁孝点点头,道:“任卿,平身。”

宋军进攻西夏之后,李仁孝就曾数次下诏任得敬,请他来兴庆府商议同共对抗宋军的入侵,并且一再承诺,保证任得敬的安全。但都被任得敬找各种借口推辞,就是不去兴庆府,而李仁孝和西夏群臣拿他也没有办法。

得知任得敬到达兴庆府之后,就有人曾劝李仁孝,索性借这个机会,杀了任得敬,铲除掉这个心腹大患,但也有人告谏皇帝,现在灵州等地还在任氏一族手中,一但杀了任得敬,任氏一族将城池土地都献给宋军,那该怎么办,而且现任得敬手下还有十余万大军,这可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如果能够争取一至对付宋军,岂不是大有胜机吗?

虽然现在李仁孝与任得敬之间势同水火,他也不是没有动过心,但在宋军大举进犯的情况下,李仁孝反复思考,还是觉目前应该一致对外才对,因此派人迎请任得敬进城,并立刻就在皇宫中诏见任得敬。

见驾以毕之后,李仁孝立刻问道:“任卿,不知现在灵州一线的战事如果了。”

任得敬苦笑了一声,道:“回禀陛下,自从宋军攻克静塞军司之后,臣在灵州发大军八万,与宋军激战,无奈宋军势大而且狡诈多端,臣实在难敌,三战三败,拆兵大半,萌井、溥乐城、耀德城等地尽失。臣无奈之下,只得退守灵州,现在愧见陛下。”

其实灵州方面的情况李仁孝大体也清楚,因此到并不算太吃惊。而且现在他也知道了宋军的厉害,也对任得敬连吃败仗,也不感到意外。又问道:“那么任卿,不知灵州可否能够守住?”

任得敬道:“灵州城池高大,也有六七万守军,臣也在城中做好守城的准备,粮草物资都十分齐全,按说守个一年半载,都不成问题。只是宋军十分狡猾,将静塞军司、萌井、溥乐城、耀德城等地的百姓尽数逐赶到灵州来,他们都是我大白高国百姓,臣不敢不接纳,因此城中一下子增加了三十余万百姓,又都无衣无食,只能依靠官府救济,但城中的粮草消耗巨大,现在最多只能维持一二个月了。”

李仁孝听了,也不禁大吃一惊,想不到宋军对灵州也使用同样的办法,而且现在灵州面临的困竟比兴庆府还要大,一但灵州有失,兴庆府以东岂不就门户大开了。不禁道:“这可如果是好呢?”

任得敬道:“臣在灵州,曾听说朝廷与南宋议和,如能议和成功,到是可以暂解这燃眉之急,却不知现在朝廷与南宋谈得怎么样了?”

李仁孝苦笑了一声,把浪讹进忠上一次议和的过程原原本本告诉给任得敬。最后李仁孝道:“任卿你看,南宋是不是欺人太堪了,不仅有辱我国,而且贪得无厌,这样的要求,我大白高国又怎能答应呢!”

任得敬也点点头,立刻道:“陛下,原来是如此,南宋实在是欺人太堪,我大白高国宁可与南宋决一死战,也绝不与南宋议和。老臣不材,也愿以亲自领军出战宋军,以此身殉国,那怕是我大白高国战到最后一人,也绝不向南宋妥协。”

任得敬在朝中本来还有些党羽,而且还有一些主战的人,听他这么一说,也都纷纷附合任得敬,要与宋军决一死战。

李仁孝却吓了一跳,他刚才那么说,只不过是想在任得敬面前表现得强硬一点,以免让任得敬小看了自己,毕竟在日后两人之间恐怕还会有一番争斗。却没想到任得敬比自己还要激愤,竟说什么要战到最后一人,岂不是说李仁孝自己也要以身殉国吗?如果众臣真的都要坚持与宋军决战,那可就不好办了,忙又道:“不过焦景颜从金国回来,说金国答应从中周旋,给南宋施加压力,迫使南宋放低条件,与我们议和。朕现在也在犹豫,该不该再次与南宋议和?”

任得敬心里好笑,其实在兴庆府中他有众多耳目,这些情况都知道十分清楚,他当然明白,皇帝决不敢与宋军決战。果然,听李仁孝这么一说,也立刻借梯下墙,道:“金国曾数次帮助我大白高国,即然愿意从中周旋,无论成与不成,那么我们也不好拒绝别人的一番好意,臣以为还是应该派人,与南宋重新议和,先且看南宋又有那些条件再说。”

焦景颜听了,连忙出列,道:“陛下,臣以为相囯说得有理,无论成与不成,总不能拒绝了金国的一番好意,也该派人先去和南宋谈一谈。”

一些主和的大臣,也纷纷附和,而任氏的党羽也知道自己刚才会错了点,连忙见风转舵,都道:“是啊,是啊,相囯说得有理。”

而那些主战的官员听了,一个个都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但心里都清楚,皇帝其实是想要议和的,因此也没有办法。

李仁孝听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也不理那些主战的官员道:“那么诸卿,有何人愿意为使,去兴州与南宋议和呢?”

群臣都面面相觑,人看我,我看你,谁也不言语。上一次浪讹进忠为使出和南宋议和回来,被气出了一场大病,致今都还没能上朝来,虽说这一回有金国从中周旋,毕竟这可不是一趟好差事,而且看一看金军到了兴庆府之后的表现,也不能对它的周旋抱以多大的指望。因此大殿上一下子静了有一柱香的时间,无人敢来接这个任务。

见无人敢答言,李仁孝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正要发作,这时任得敬道:“陛下,若是朝中无人敢去,那么老臣不材,愿意去一趟兴州,与南宋议和。”

就在任得敬到达兴庆府三天以后,金国周旋的结果也以经出来了,从宋朝那边传来消息,表示愿意与西夏继续议和。而金国又怕双方在议和谈判中再次因为谈不陇条件而谈塴了,因此又提出,有金国的人员参与这一次议和的过程,以便从中为双方调解。这一条也被宋朝接受,于是金国派出参知政事石琚为使,赶到兴州,参与双方的议和。

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李仁孝也十分高兴,看来金国确实是在尽力周旋,那么这一次议和也大有成功的希望。于是立刻下旨,以国相任得敬为正使、又以皇弟越王李仁友为副使,一起前往兴州,与南宋议和。

为了能够促成这一次议和成功,西夏朝廷又连夜抓紧时间,讨论一下西夏目前能够接受的议和代价。因为在此其间西夏又输了一仗,也使西夏朝廷淸醒的认识到,以西夏目前的力量,是根本无法单独与南宋对抗,虽然有金国从中周旋,但如果西夏不想付出一些大的代价,恐怕也是难以议和成功。

因此这一次西夏讨论得出的议和代价虽然还不能和上一次南宋提出的要求相比,但也比上一次西夏自己开出的条件又要优越一些。这以经差不多是西夏所能接受的底线了。

虽然任得敬在出发之前,到是信誓旦旦,一定要据理力争,使西夏少受损失,但李仁孝依久是忐忑不安,西夏能不能保全,可就看这一次了,如果南宋还不是答应这些条件,那么真的就只能够和南宋决一死战了。

第九卷 图治 七十 议和成功

这一次议和的时间很快,没过十天,双方议和的结果就以经出来了。和约內容是:

第一、大宋与西夏结为友好邻邦,互相承认对方的地方,大宋至书西夏称:至书大白高国皇帝陛下;而西夏至书大宋称:至书大宋国皇帝陛下。在每年岁未,两国皇帝生辰,或是皇帝大婚,新君继位等重要时候,两国都要互相通知,并派遣使节问候。

第二、两国的国界西起多仁泉城,经济桑、零波山,东至新会州,西夏割让西宁州、湟州、廓州、卓啰和南军司、皋兰、永登等地给大宋。而大宋将西寿保泰军司、保静军司等地都退还给西夏。

第三、这一次战争是甴西夏首先挑起,因此西夏一次性支付大宋八十万两白银、两万匹良马陪偿大宋的损失,西夏将陪偿的白银、马匹全都支付到位之后,宋军从占地撤军。以后每年西夏向大宋支付白银七万两,马八千匹,其中良马、纲马各半;而大宋每年回赠给西夏茶十万斤,称为“互赠”。双方的互赠在每年新年第一个月內完成。双方互相交换俘虏的士兵和被虏掠的百姓。

笫四、大宋与西夏互相通商,商队可以互相进入双方指定的边境城市,由双方发放通商证书,进行贸易商品。并且在两国之间实行茶马互市。

和约的完本被任得敬带回兴庆府之后,李仁孝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这一次议和的条件不仅远远底于西夏朝廷原先的预计,甚至比起上一次西夏计划付出的代价还要底一些。

首先西夏不用向大宋称臣,两国的外交关系是对等的,尽管这一条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利益,但在大各义上却是至关重要的,代表着国家的面子。其次割让给南宋的土地也比原先预计的要少得多,西宁州、湟州、廓州原来就是宋朝的土地,李仁孝本也没打算再要回来,因此西夏实际损失的土地只有一个卓啰和南军司地区,比李仁孝的心理底线少了一半。另外,赔偿的白银数量也没有原来想像的那么多,虽然每年要向宋朝赠送马八千匹,但在西夏每年所产的马匹在二、三万匹,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何况宋朝毎年还要回赠给西夏十万斤荼,起码也可以抵二三千匹马了。

至于两国通商,实行茶马互市对西夏来说非但没有损失,反而是大大有利可图。因为西夏并非完全的农耕国家,而是半耕半牧,除了盛产各种牲畜和盐之外,其他各种商品都很缺乏,两国通商有利于弥补国內的需要。

而且大多数党项人的主餐还是食肉饮酪,而茶能解油腻、助消化,因此茶叶也成为大多数党项人不可或缺的生活必需品。茶马互市对双方来说都是互惠互利,受到双方的欢迎而宋朝每年可产茶五千万斤左右,仅四川一地一年就可产茶二千多万斤,国內远远消化不了这么多茶,因此正好可以用来与西夏交换马匹。

其实早在熙宁、元丰年间,宋与西夏两囯间的茶马贸易政策就已臻完善,在崇宁年间,双方商定将马价分为九等:良马三等,纲马六等。良马上等者每匹折茶二百五十斤,中等者二百二十斤,下等者二百斤。纲马六等,每匹分别折茶一百七十六斤、一百六十九斤、一百六十四斤、一百五十四斤、一百四十九斤、一百三十二斤。在宋室南渡之后,两国有数十年不接壤,需要经吐蕃、金等国转运,因此马价也上涨数倍,一匹上等良马,往往需要千余斤茶才能换回。

现在宋与西夏又重新接壤,因此互相通商,重开茶马贸易,也符合双方的利益需要。总体来看,李仁孝对于这份和约非常满意,连西夏的众臣也认为议和能够谈到这一步,以经非常不错了,因此也没有经辻多少讨论,西夏朝廷就完全接受了这份议和协议,李仁孝一面命人准备赔偿的白银马匹,一面又以越王李仁友为使,出使宋朝,去建康面前宋朝皇帝,递交国书。

而出使兴州的任得敬能够把议和谈成这样,也可以算是临危受命、功不可没,因此在西夏国中也声望大增。

而对于大宋来说,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这一次不仅以回了西宁州、湟州、廓州,而且得到了卓啰和南军司这个战略要地,等于是打开了一个西夏的缺口,西凉府、兴庆府、包括西寿保泰军司等地都将在宋军的兵锋危胁之内。

尽管这一次议和没有陪偿到多少白银,但宋朝的目地也不是为了要西夏的那点白银。而且按照条约,宋朝每年可以从西夏得到良马、纲马各四千匹,同时还可以通过茶马互市来购买马匹。虽然并没有完全解决大宋缺马的问题。但至少极大的扩大马匹的来源,不用完全依赖于金国。如果能够持续数年,大宋就将可以建立一支相当规模的骑军部队,完全可以与金国一争长短了。这可远比多得一些白银强得多。

而且这一次大宋还取得了在西夏境内的通商权,不仅有利于大宋进一步向西夏境内安排谍报人员,同时也使以后与蒙古的联络方面了许多。

更为重要的是,通过这一次战争与议和,不仅沉重打击了西夏的力量,而且在西夏国内成功的扶植起了任得敬的势力,使他足以与国君李仁孝相抗衡。以后金国就不可能独占在西夏的利益,两国联合同时进攻大宋的局面也将不会再发生了。

当然宋朝的目地达到,也不可能永远瞒着西夏和金国,很快西夏和金国就发现了情况不对。

李仁孝接受了议和条约之后,高兴劲还沒有过完,在家里养病的浪讹进忠就以经察觉出来情况不对,立刻抱病上朝来提醒皇帝,这次议和成功任得敬出面完成,而且付出的代价也远远低于朝廷的预计,但结果只会使任得敬声望大增。而且宋军归还西夏的土地大多数全都在任得敬的势力范围之内,而割让给宋军的土地则全都属于国君的势力,此消彼涨,任得敬又将会占上风。

听了浪讹进忠的话之后,李仁孝也猛然醒悟,再联想宋军最开始的反击实际就是从任得敬的领地开始,宋军几乎毫不费力就突破了任得敬的防线,深入西夏境内,才迫使嵬名继忠撤军,结果在黄河岸边遭到伏击,大败而回。

虽然任得敬自己说,他和宋军交战数次都遭到大败,但回头想来,自己一点消息也没收到,而且当时宋军的主将杨炎、杨昌鹏、曹勋等人都在与兴庆府的西夏军作战,根本不可能在任得敬的领地上发生大规模的战争。而且从任得敬回兴庆府的时间,主动提出担当议和使臣的过程,简直是一步紧扣一步,跟本就是早有预谋,由此也不难得出:其实任得敬从一开始就和南宋勾结,自己一直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想通了这一点,李仁孝立刻被气得七窍生烟,当时就想撕毁这份和约,派人追回李仁义。但冷静下来之后,他又想到,目前西夏也确实没有本钱和南宋再打下去了,无论怎样,现在也以经和南宋议和成功,而且付出的代价也是可以接受的,如果再反了脸,逼得任得敬全面投降了南宋,一起进攻西夏,即使是有金军在,恐怕也难以抵抗得住。到不如先答应下来,渡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因此李仁孝反复权衡,再三考虑,终于还是觉得应该接这这份议和的条约,等宋军退兵之后,再想办法来对付任得敬。只好还没命人将准备好的马匹白银送去,一面又立刻派人通知给了金国。

金国虽然还不太清楚西夏囯内的情况。但也派了石琚亲身参与了整个议和的过程。

见这一次议和谈判进行得十分顺利,双方几乎连一点分岐都没有,轻轻松松就把议和的条约给谈定了。当时石琚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尽管从这次议和宋朝的获利并不大,但却能够从西夏获得大量的马匹,不能不令他感到但心。

本来南宋就有杨炎这样出色的将材,如果再得到充足的战马,这样一来,对金国可是大大的不利啊。不过自己的任务是化解双方的矛盾,及时调解,促时双方达成共识,议和成功。但现在谈判的双方似乎并不需要自己的调解,就以经答成了一致,自已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就出言反对议和吧。

等双方签定了条约之后,石琚也返回了京兆府,这时李仁孝的信也以经送到了。石琚看了信之后,这才明白过来,也不甴大吃一惊,由此看来,金国和西变这一次都是被南宋给耍了吗?当下立刻与纥石列志宁商议,先派人以八百里加急将信发回中都,然后又派人通知准备撤军回来的完颜陈和尚,让他继续在兴庆府驻扎,听候调令。

第九卷 图治 七十一 金国的隐患

中都的完颜雍接到石琚的信之后,也不禁大为恼火。想不到这一次不仅被南宋的瞒天过海之计给骗了,而且也没有想到,西夏军实在是太不堪一击了,杨炎竟然能够在不动用大军的情况下,就击败了西夏军,迫使西夏与南宋议和。看来借助西夏消耗南宋的目地不仅沒有达到,反到被南宋扶植起一个任得敬来,使金国失去对西夏的全面控制。

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呢,完颜雍虽然也有心想出兵西夏,扳回局面,但他终究也是明白人,心理淸楚,现在西夏和南宋议和成功,一时金国也找不到出兵的理由,更为重要的事,现在西夏的战事大局以定,金军也错过了出兵的最好时机。如果强行出兵,就意味着又和南宋全面开战,虽然经过了两年多的休养生息,但大金目前是否具备和南宋彻底翻脸的实力呢?完颜雍心里也没有底。

南征时完颜雍落下的病根本来就没有完全根除,身体时好时坏,而且这一段时间以来,为了西夏的战事,完颜雍也颇为操心费神,现在这一急,旧病竟又复发了起来。不过现在完颜雍可也顾不上病体,立刻招集文武大臣,商议对策。而完颜长之正好带着妻儿回中都回年,也被招到大殿上,一起参与讨论。

完颜长之早就知道这一次西夏战事的全部过程之后,心里也早在盘算如何应对的办法。因此听到完颏雍问起,完颜长之立刻出列,道:“陛下不用但心,依臣看来,借助西夏消耗南宋的目地并非完全失败。仍然大有可以挽回的余地。”

“哦!”完颜雍听了,也不禁精神一振,立刻道:“长之,你到是说说看,还能如何挽回?”

完颜长之道:“陛下明鉴,此次宋军获胜,虽然有杨炎的功劳,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有任得敬与南宋互相勾结,才使西夏一败涂地,非战之罪。只要我们帮助西夏,消灭了任得敬,西夏之局自然可解。而且现在,西夏国主与任得敬之间势必难以共存,想要消除任得敬,必须依赖我大金,因此如果我大金出兵灭任得敬,西夏国主必然会全力支持我大金。”

完颜雍点点头,道:“卿言有理,不过现在西夏与南宋议和以成,而且南宋在西夏又占尽先机,而且任得敬势力以成,又有南宋在背后支持,我大金再出兵西夏,岂不也晚了吗?”

完颜长之道:“陛下怎么忘了,我大金现在不是正有三万人马驻扎在西夏吗?又何须再出兵吗?”

完颜雍听了,心头不禁也一亮,他到是真忘了还有三万大军驻扎在西夏事情。虽然一时还不明白,这三万人马该如何调派,但也知道这却是金国手中一步绝妙好棋,如果下得好了,不难使全局翻盘成功。立刻问道:“这三万人马应该如何调派,卿当详细道来?”

完颜长之道:“趁着现在任得敬忙于接收宋军的城池,让陈和尚率领这三万人马,借回军之机,占领嘉宁军司,然后让西夏国主下旨,让他们在那里驻守下来,这样一来,任得敬就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想要除掉他,也就容易多了。只要消灭了任得敬,那么南宋就无法再控制西夏,届时再由西夏出面,或者毁约,或者与南宋重新和谈,我大金也可以趁机要求与南宋重新议和,多索要银钱绢帛,等到时机成熟,两国一起出兵,共灭南宋。”

完颜雍又点点头,他知道嘉宁军司也是任得敬的势力范围内,一但被金国掌控,将任得敬对河套地区的控制力度大大降低。被限制在灵州以南、黄河以东、嘉宁军司以西的窄小范围内。不过完颜雍又有些犹豫,道:“卿之策虽妙,但宋军会任由我们这样做吗?

完颜长之道:“这一次南宋虽然只调动建康的少数人马,也出动了十余万大军,所消耗的钱稂绝不在少数。而且新占领的地区也需要安抚,稳固,还需要大量驻军,而驻军就必须留粮,因此消耗南宋的目地我们还是达到一些,在短期内,南宋不可能再发动战争。而我大金经过两年的恢复积累,也有了一定的积累,此消彼涨,目前我大金以经足以对南宋造成一定的危胁。因此新年之后,等宋军退兵,我大金尽管可以起大军去消灭任得敬,且看南宋如何应付?”

完颜雍沉思了片刻,才道:“长之所说,诸卿认为呢?”

仆散忠义出列道:“臣也以为长之之计太过冒险,陛下理当慎行。”

完颜雍点点头,他也认为完颜长之说得虽然有一定的道理,但以宋朝这两年的态度来看,却不会任由金国灭掉任得敬,到时侯还是会引发两国间的全面战争,不过现在大金对南宋虽然稍占上风,但并不表示两国开战,大金就能稳超胜券,毕竟南宋有杨炎这样的将材,而且还有长江天险,因此这一步不到万不得己,完颜雍是不会轻易走出,因此又道:“依卿之见,又当如何呢?”

仆散忠义道:“长之之策也有可取之策,臣以为可以按长之所言,在西夏驻军,以备不测之变,但不可轻开战端,而是应该等待时机。依臣看来,任得敬己是年过七旬之人,恐怕也去日不多,等任得敬一死,西夏自然也就为我大金所控制了。”

这番话到是非常合完颜雍的心意,而且也远比完颜长之的计策稳妥,因此满意道:“卿言甚是,诸卿还有意见吗?”

完颜长之听了,虽然也承认仆散忠义的意见有一定的道理,但太费时曰,虽然任得敬是年过七十的老人,但什么时候死,还不一定,也许一二年,也许十年八年,都有可能,其中的变数太大,完颜长之是个喜欢把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因此他是不赞同这个办法。

这时完颜福寿出列,道:“陛下,如丞相所言,完颜陈和尚本是山东路都总管,镇守徐州仍是我大金重地,只是西夏吃紧,才调他率军入夏,现在西夏的事情渐渐平息,不可使其长期驻守西夏,还请陛另行安排。”

完颜雍点点头,完颜福寿说得对,现在大金的首要敌人还是南宋,像完颜陈和尚这样的大将可不能长期安置在西夏小国,道:“就如卿等所言,立刻传旨给纥石列志宁,让他去与西夏联络安排。”

完颜长之本还想再说几句,但见岳父这么说了,显然是支持仆散忠义的意见,虽然感到有些意外,但岳父这么做,必有用意,因此也就没有再开囗了。

完颜雍本来就是抱病强撑,这时见有了应对之策,心里也觉得一阵轻松,这才觉得全身无力,头昏目眩,知道病势又涌了上来,急忙宣布退朝,招御医来把脉。群臣见皇帝身体不爽,也不多打挠,向皇帝说了些注意身体,多多保重之类的话之后,也都一一告退了。

完颜长之跟着岳父完颜福寿一齐回家。他在中都虽然也有府邸,但多时不住,这一次也是临时回来,过完年又要马上返回南京,因此夫妻都住在完颜福寿的府上。这时翁婿两人并马而行,边走边谈。

完颜长之这才问道:“岳父,皇上的病体还没有好吗?”

完颜福寿苦笑了一声,道:“从南征回来以后,皇上就一直是这个样子,身体好一阵坏一阵的,无论怎么治,就是老也断不了根啊!”

完颜长之觉得十分奇怪,完颜雍的身体一直很强壮,虽然在南征时大病了一场,但南征之后,基本以经全愈了,而且回到中都之后,大金并没有像南宋那样,大张旗鼓的搞变革,因此朝政也不算太重,又怎么会时好时坏呢? 又问道:“岳父,太医是怎么说的?”

完颜福寿摇了摇头,也低道:“太医也查不出一个俱体原因来,只说陛下需要静养,所开的方子也不过是一些补药,有时好一点,有时一点用也没有。”

每一次太医给皇帝会诊之后,都要向几位执政的大臣通报结果,好让他们心里有数,也好早做准备。完颜福寿是执政大臣之一,因此对皇帝的病情十分清楚,不过对其他大臣都尽量隐盼,但他对完颜长之自然不会隐瞒。

完颜长之心中一动,看了看左右,都是自己的心腹人,这时低声道:“岳父,你看陛下是不是大限将致了。”

完颜福寿看了他一眼,也低声道:“依我着暂时到是大概不会,不过照这个样子下去,只怕也就在三五年内了,我们还是要早做准备。”

完颜长之听了之后,心里不禁也有些黯然,完颜雍在位己有十二年,可虽然论雄材大略或许比不上太祖太宗皇帝,但也以说是一位少有的英明的君主,由其宽厚仁爱,有过之而无不极。虽然就算是现在驾崩也不算夭拆,但毕竟完颜雍的年纪还不到五十岁,正是盛年的时候,这就归天,也确实叫人惋惜。而且完颜雍对完颜长之十分信任,虽然不是言听计从,但完颜长之的大多数意见完颜雍都会釆纳,也不会对完颜长之有所制肘。

一个朝代的兴哀往往和君主有着直接的关糸,现在金与南宋虽然没有进入战争状态,但正是互相积攒力量的时候,虽然金国暂时领先了一步,但宋朝打赢了西夏的战争之后,却取得了极大的发展潜力,如果不能在这二三年内揭制住宋朝的发展势头,那么就有被南宋超跃的可能,因此这几年虽然不会有大的战事,但施政,外交各方面的手段丝毫也不能出现意外。

南宋的新君赵忱以经被证明是一位有为之君,那么大金以后继位的新君,是否还能有现在的皇帝这样的贤明,还不得而知啊?

完颜长之忽然想到,如果皇帝驾崩,那么继位的就是楚王完颜允恭了,他可没有忘记,几年以前,为了完颜瑞仙与完颜允恭发生的冲突。虽然那一次由皇帝决断,判定是太子无礼,并责成完颜允恭也向自己道歉,而且还因祸得福,得到了皇帝的赐婚,这一页似乎以经翻了过去。

后来完颜长之日益位高权重,和太子见面的机会也逐渐增多,每一次完颜允恭对他都十分恭敬,绝口不提当年的事情。但也许是心里做怪的缘故,完颜长之总觉得太子的笑脸背后,都像是不怀好意一样。只不过当时想着完颜雍正当壮年,太子暂时难以继位,也有足够的时间的从容安排。但现在看来,竟然以经是迫在眉捷了。

想到这里,完颜长之看了岳父一眼,试探道:“岳父,现在太子现在每天都在做些什么?”

完颜福寿看了完颜长之一眼,目光中带出了一丝赞许的神色,道:“现在太子以经改了许多,平时都在东宫练武学文,然后就是在皇上面前承欢尽孝,少有外出,去年还代表朝廷巡视北疆,威慑草原鞑子,现在每天都为皇上的病情祷告,而且还亲自监督熬病。看起来皇上对他非常满意。”

完颜长之一听就明白,完颜福寿是想告诉自己,现在太子的地位十分稳固,轻易动摇不得。

其实完颜福寿久在朝中,比完颜长之更清楚太子是什么样人,他绝不会忘记当年的事情,一但完颜允恭登上了君位,完颜长之一定难得善终。而连带完颜福寿自己,也很难有好结果。

不过在完颜福寿在将女儿嫁给完颜长之的吋候并不在意,因为按他当时的想法,太子的行为以经证明他根本不堪托国,以完颜雍的英明睿智,应该很明白这一点。加上自己在暗中使力,相信用不了太久,皇帝就会另选太子,因此并不用但心。

但后来完颜福寿发现,自己实在是太低估了皇帝对昭德皇后的特殊感情,如果是换了别人,以太子此前的表现,早就被换掉了,只是完颜允恭是昭德皇后的遗子,只要有一线可能,完颜雍还是希望由完颜允恭来继承自己的位置。

其实有许多大臣也都能看得出来,太子的所谓改过,其实不过是为了故做隐忍而己,一但等太子登上君位,只怕就会原形毕露,只有完颜雍才对太子的表现深信不疑,而且还深感欣慰,因此完颜雍是决不可能轻易的更换太子。

有时完颜福寿也感叹,既使再聪明睿智的人,有的时候也会感情用事。但现在自己的命运也与完颜长之捆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必须要事先做好准备。

不过完颜雍正当盛年,太子离继位还有很长的时间,因此完颜福寿还有很从容的时间来布置。只要让完颜雍发现,太子并不足以担任君位的时候,相信皇帝还是会作出正确的选择来。只是完颜福寿没有想到,在南征归来之后,完颜雍的身体充每况愈下,眼看着几乎没有几年的活头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完颜福寿顿时紧张起耒。

不过完颜长之现在也不是全无对策,只能束手就擒。首先他可是普风的徒孙,单凭这个身份,在大金无论谁想动他,都必须考虑再三。其次,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现在都是手握重兵,镇守地方独当一面的大将,在军队中有着非常高的威望,一但轻易处治,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容易引起军队的动荡。同时完颜福寿也是执政大臣,虽然不敢说是权倾朝野,但周围也有相当一批官员,内外结合,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而且现在完颜雍也不是马上就会架崩,因此还是有挽回的余地,在这段时间内,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出太子的弱点,一举扳倒太子。只是留给完颜福寿、完颜长之的时间以不太多,能否成功还很难说,必须做好其他的准备。

金囯不同于南宋,建国也不过才五十余年,开化未久,还保留着许多游牧部落的习俗,所谓君权至上、皇权至上的观念,并没有深入人心,女真贵族相反更信奉胜者为王的道理。而且金国的贵族宗族的势力极大,往往家里都篡养着大量私兵,有时连皇帝都要惧怕三分。否则也不会出现建国才不过五十年,就连续发生两次弑君夺位的事情。

因此完颜福寿也做好了打算,如果真要是由完颜允恭登上帝位,要么就起兵谋反,再来一次弑君夺位,要么就拥兵自重,与皇帝分庭抗礼,没有别的路好走了。因此完颜福寿今天才借这个机会,在金殿上向皇帝进言,将完颜陈和尚招回来,让他继续镇守山东,掌握一方的兵马大权。

现在完颜长之出镇南京,而完颜陈和尚又驻守山东,只要能够保持这样的局面,就算完颜允恭蹬上君位之后,也不能将自已奈何了。

第九卷 图治 七十二 经略西北

收到了西夏支付给大宋赔偿白银和马匹之后,杨炎果然如约撤军,将西寿保泰军司、保静军司、应理、鸣沙等地都退还给西夏。而来接收这些地方的,正是任得敬的弟弟任得聪。

在双方进行交接的时候,任得聪又告祈杨炎,金军援助西夏的三万人马并没有撤回金军,反而在夏州驻扎下来。这一下引起了任得敬的极大恐慌,生怕宋军一撤,金国就会来进攻灵州,因此请求杨炎也留下一部份人马,驻守静塞军司,以对抗金军。

原来李仁孝接到金国的这个建议之后,立刻和越王李仁友、琅讹进忠等人商议,西夏君臣也认为就目前来说,留金军在西夏驻扎,也是一个牵制任得敬的好办法。因为现右任得敬的实力大涨,以经超过了国君,而且背后又有南宋撑腰,一但宋金都从西夏撤军,单凭李仁孝的力量,很难和任得敬相抗衡了,因此虽然明知挽留金军是引虎驱狼,但也只能如此了。

不过嘉宁军司也是任得敬的势力范围,现在由任得敬的侄子任纯忠出任嘉宁军司统军,恐怕很难让出来给金军驻扎,因此退而求其次,让金军的人马在夏州驻守。

夏州虽然比不上嘉宁军司对灵州的危胁那么大,但是西夏东部边境的重镇,一但有事故发生,金军不仅可以绕过嘉宁军司进攻灵洲,还可以直接赶到兴庆府,因此金军对此也十分满意。而李仁孝毕竟还是西夏的国君,驻军又是涉及到金国,任得敬虽然不满,但也不敢有任何反对意见。

得知了这一情况之后,有人向杨炎建议,即然现在宋军撤军,那么就应该向西夏提出要求,金军也要全部撤出西夏的领土,否则宋军就应该应任得敬的邀请,留下一部份人马在静塞军司,帮助任得敬驻守,以对抗金军。

但却被杨炎否决。因为金军驻扎夏州,是受到西夏朝廷要求的,属于西夏内政,宋朝并无权干涉。而宋朝以经与西夏议和成功,西夏以经按照协议支付了白银和马匹,那么宋朝也该按条约规定,撤出静塞军司。在形势上,任得敬是不能代表西夏朝请宋军驻军的。

一但宋军也在西夏驻军,就等于是要金军直接开展对抗了,这也是杨炎现在尽量避免发生的事情。虽然宋金之间,迟早会有一战,但大宋目前应该要做的是尽快消化和巩固这一战之后的胜利成果,争取一段发展时间,以积攒力量,准备着与金国的决战。

而且现在宋朝以经得到了卓罗和南军司这个战略要地,也和任得敬的势力范围接壌,一但西夏发生变故,也可以马上出兵,或者攻击兴庆府,或者救援灵州,而且与夏州之间又有很大一段的缓冲空间,金军也难以阻挡宋军的进军,因此只需要密切留意金军的动向,随时准备应付突发事件就行了,没有必要一定在西夏境内驻军。

同时有金军在夏州驻军也未必不是坏事,可以对任得敬形成一种威胁,使他明白,如果没有大宋的支持,他跟本无法在西夏立足,所以任得敬以后也不得不死心塌地依附于大宋,不敢生出异心来。因此杨炎对任得敬的邀请驻军婉言谢绝,不过保证一但有战事发生,宋军会立刻发兵来相助。然后交割完地方,率军退回兰州。

这时刘珙和王炎都以经到达了兰州,迎接杨炎率军凯旋归来。而同时朝廷的圣旨也下到了兰州,宣布了在四川一系列新的安排。

在圣旨中,首先嘉奖了四川宣抚使王炎这些年在四川做出的政绩,并将王炎调回建康,另外委以重任,而刘珙则留在四川,接替王炎出任四川宣抚使,并负责在四川地区推行经界法、社仓法和农田水利法的新法事宜。又任命岳霖为成都府路制置使兼知成都府事,即日赴成都上任,协助刘珙一起在四川地区推行新法。

同时朝廷又下令,将卓啰和南军司改为皋兰军,与西宁州、湟州、廓州等地一起,均划归为临洮路,临洮路本来以有五郡,加上这四郡之后,现在也以经初据规模,可以单独成为一路,不用在依附于利州西路,因此将安抚使司设立在兰州,但依旧划归四川宣抚使司管辖。西夏赔偿的白银和马匹中,留下三十万两白银在四川入库,五千匹战马,充军所用,其余都由王炎带回建康。

然后圣旨中又夸奖了宋军对西夏作战的胜利,并将杨炎晋升为镇宁、崇信军节度使。一人兼任两镇节度使,是武将升到节度使之后的继续晋升形式,虽然按杨炎的战绩来说,领两镇节度使到并不以为过,但以他才不过二十六岁的岁纪,不说是前无古人,恐怕往后也没有来者了。

当然受到封赏的也不只杨炎一个人,又加封曹勋为荆门军承宣使、高震为武岗军承宣使,其他有功人等,也一率都有加封,不过杨炎和宋军暂时也留在四川,一方面要稳固所新得的地方,另一方面也借这个机会,重新整编四川的御前驻军,再返回建康。

按杨炎当初提出的规化,四川有四支御前驻军,分别是利州西路的兴州、成州,利州东路的兴元府、金州,但现在又有了临洮路,因此杨炎此前曾经建议朝廷,在兰州设立一支御前驻军,也得到了朝廷的同意,这一次也一并整编。

四川物产丰富,沃野千里,向来都是大宋的重要地区。现在又与金国和西夏接壌,更是重中之重。四川宣抚使管辖四川四路,现在还要加上临洮路,权力极大,而四川离建康又远,朝廷难以极时掌控,因此四川宣抚使的人选十分重要,必须是皇帝相信的大臣。

而且一但四川宣抚使任职久了,难免不在四川形成地方势力,当年吴璘但任四川宣抚使二十余年,使吴氏一族的势力遍及川中,以至于在两年以前发生了吴曦叛乱的事情,现在好不容易把吴氏在四川清除干净,绝不能再出第二个吴氏了,因此四川宣抚使一职,绝不能由一个人长期担任。

王炎自从乾道三年(1167年)接替虞允文,出任四川宣抚使之后,以经任职了六年,确实到了应该换一换的时候了。而且王炎在四川也干出不少政绩,无论是在金军南侵,吴曦叛乱,还是现在对西夏作战,都尽职尽责,立下不少功劳,因此也应该调回建康去任职。

刘珙是枢密副使,以经有资格出任四川宣抚使,他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到四川付责与西夏和谈的事宜,以经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对四川的情况也有一些了解,现在接替王炎,也能够马上开展工作,而且四川宣抚使现在还有在四川五路推行新法的任务,这也是一向重要的工作,刘珙在建康一直都参与了新法的实施工作,也比较有经验,因此甴他出任新的四川宣抚使,是最合适的人选。

现在全国的其他地区的土地基本都仗量淸楚,只剩下四川五路,而四川有良田万倾,同时也是地方势力最强的地区,同时也是挟土隐户最多的地区。因此赵忱才把杨炎留在四川,一方面是整顿御前驻军,另一方面也是给刘珙提供必要的支持,同时又把有实际推行新法经验的岳霖调到四川来,协助刘珙,开展工作。一定要保障经界法的顺利实施。

圣旨下达之后,众人各自上任。而王炎这一次回建康,肯定是出任执政大臣,因此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向刘珙进行了交接之后,带着西夏赔偿的白银和马匹,加上返回建康。杨炎也派殿前司催锋军护送王炎和白银、马匹。同时也托王炎带回一封家书,报告平安。

刘珙正式上任之后,就开始在四川五路推行新法,首先自然是推行经界法,核查土地,户籍。由于有战西夏的余威,而且又有湖南路的民变在先,知道破坏新法会得到什么结果,所以四川各地的豪强势力虽然大多心有不甘,但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反对朝廷的决策。

同时刘珙和岳霖都有相当的推行新法经验,首先从成都府路开始淸査,而且上面盯得紧了,下面办事的官员自然也不敢怠慢,也全都尽心尽责,清查工作进行的还比较顺利。不过四川地方太大,而且地方势力盘根错节,虽然不敢反对,但也决不会老老实实上报隐藏的田产户籍,因此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查清楚的,在最初的两个月里,刘珙和岳霖一刻也不敢放松,对每一地区的土地都认真查实,仔细核对。

而杨炎也开始付责整编四川的御前驻军,四川原来就有三支御前驻军,都统制分别是兴州孟宗政、兴元府王大节、金州李好义,现在也全部留任,而新增的两支御前驻军中,由杨昌鹏出任兰州御前驻军都统制,杨巨源出任成州御前驻军都统制。

在大宋复国之后,杨昌鹏一直镇守兰州,这一次对西夏的战争也是战功绰著,而杨巨源是因平定吴曦叛乱之后崭露头角,后来出川作战,也立下不少战功,此前一直任兴州御前驻军的第一统制,由这两人出任新设的御前驻军都统制也是众望所归。

而核定人马总数分配是,兰州御前驻军三万人,兴州御前驻军三万五千人,兴元府御前驻军二万人,天水军御前驻军一万五千人,金州御前驻军二万人。共计是十二万人马。因为四川要同时面对金国和西夏两国的边境,因此人数多一些,也是应该的。

不过四川原来的御前驻军编制基本都保持不变,只是在核定人数上有些增减,使各驻军之间的人数更加平均,因此也没有多少反对情绪,整个整编过程都十分顺利,两个月以后,也都基本整编完毕。而所留下来的马匹加上从西夏军都里夺来的马匹补充了禁军的损失之后,还有七千多匹,也按各军的人数比例,分发给各支御前驻军。

由于对西夏作战的需要,大宋在西夏的情报网络机关为了配合宋军,也暴露了不少,所有被暴露的人员和机构也全都被撤回大宋本土安置。而赖文政、朱雀、赵草等人也在努力重新恢复情报网络,不过因为现在大宋能够与西夏通商,又有原来的基础,因此新的情报网络建立起来也十分快捷,两个多月的时间,就初建成效了。

同时杨炎也没有放弃对蒙古的情报收集,得到了不少有关草原各部落的历史、现状,互相之间的关系。因此杨炎虽然没有去过草原,但对草原上的大致情况也都了然于胸了。

而在对西夏的战争期间,阿里曾经又有两次带着商队进入草原,而经过这几次接触之后,阿里多少也透露了一点自己的真实身份和来蒙古的目地,铁木真见他果真是宋朝的密使,也十分高兴,开始和阿里商谈了几次与宋朝结盟的事情。

这一次是由赵草陪同阿里一起去蒙古部,铁木真得知以后,也亲自接见了两人。在得知宋朝大败了西夏,以经取得了在西夏的通商权,尽管蒙古与宋朝并不接壌,但来往也方便得多了,因此铁木真也认为时机成熟,派出了札八尔火者和豁儿赤两人为使,跟着赵草和阿里一齐来到大宋,希望能够和大宋朝廷取得联系。

出了草原之后,赵草依然留在西夏,阿里带着札八尔火者和豁儿赤两人来到了兰州,面见了杨昌鹏,说明了情况。杨昌鹏也不敢怠慢,立刻派人通知了杨炎。

杨炎接到这个消息,也十分高兴,立刻命人将阿里和札八尔火者、豁儿赤请到兴州来。正好这时四川御前驻军人马整编以完成,而且经界法施得也十分顺利,朝廷下旨,调杨炎等人率大军返回建康。于是杨炎就带着阿里和札八尔火者、豁儿赤等人一起返回。

第九卷 图治 七十三 战利之后的建康(一)

开春之后,建康府依旧被一遍喜悦之气包围着,一方面是因为新年刚刚过去,节日的气氛依还在,一一方面也是因为去年年末,大宋对西夏的战事取得了完美的胜利。

其实这次对西夏的战争无论是持继的时间,规模还是重要性,写两年前的宋金战争相比,都远远不及,既使是与对西夏的事情相比,甚至也远远不如元丰四年(1181年)的那次大宋五路伐夏的战争,但对于大宋来说,这场战利却依然有着不同于寻常的意义,这是大宋历史上少有的主动出击,在别国的领土上作战,并且能够大获全胜的战斗。

大宋建囯两百余年,大小战争不下数百场,给人的印像总是胜少败多,实际上如果仔细核查,就会发现其实宋军并非不堪一击,胜利的时候也不在少数。只是宋军的胜利,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抵抗敌国的进攻时取得,少有主动出击,开彊避土的胜利。

偶尔有几次主动出击,但往往也是战事一开始时尚能节节胜利,然后深入敌境之后,师老兵疲,结果被敌军抓住时机,反击得手,导致全面溃败,损兵拆将,之前取得的胜利果实也随着一败而全都付之东流。太宗时期的伐辽之战,和神宗时期的伐夏之战,都是这样。

因此在大宋的历史中,也只有熙宁四年(1171年)王韶开拓熙河,和绍兴十年(1140年)岳飞北伐的胜利,才能与这次对西夏的作战胜利相提并论。但王韶开拓熙河时,面对的对手其实只是一些吐蕃的部落头子,不足为惧。而岳飞北伐到是面对金军主力,虽然在军事上取得了一系列巨大的胜利,但结局终究是因为受到赵构和秦桧的阻挠,最后还是功亏一篑,不得不撤军而回,放弃了所有的胜利成果。

而这一次对西夏取得的胜利,虽然战果未必有那两次那么辉煌,但却是面对一个此前大宋从未战胜过的西垂大国,不仅在军事取得了完胜,扩地数百里,而且还通议和手段取得了西夏的大量赔偿,并且每年获得进贡七万两白银和八千匹马,可以说是善始善终。这也是大宋建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事实上在决定发动这场战争之前,尽管中书省和枢密院通过决议,但在朝中还是遭到许多官员反对,既使是在杨炎取得了黄河一役的大捷之后,还是有不少官员认为把西夏军打退就行了,应该极时收手才好,以免发生意外,画蛇添足。甚至有一些官员大谈什么“圣人当以不战而屈人之兵,只要皇帝能够谨守圣人之道,不动兵革,外夷便会自动来降”之类的言语。

赵忱虽然对此不予理会,一直都坚决支持杨炎作战,但确实也是承受着不小的压力,现在终于取得了圆满的胜利,心情自然十分舒畅。

这时以经进入了建兴四年(1174年),不知不觉,赵忱以经做了三年的皇帝,而且大宋复国之后,定都建康也以经过去了两年多。

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赵忱推行新法,也取得了非常显著的效果,除了四川向五路之外,其他各地的土地、挟户的清查工作都以经基本完成,查实出来的土地几乎增长了近一倍,使得朝廷的税赋来源得到了极大的增加,而农民的负担却有所减轻,国库中也有了一定的积累,可以算是国泰民安了。

现在又取得了军事上的巨大胜利,一时之间朝野上下对皇帝的颂扬之声不断,秦皇、汉武自然不在话下,唐宗、宋祖也亦有所不及,只把赵忱形容得如德配三皇,功高五帝一般。还给赵忱赠上了无数尊号。好在赵忱自己还保持着清醒,并没有忘乎所以,连下三道诏书,严禁各级官员给自己再上尊号,这才止住这股风潮。

而对于这一次又立下大功的杨炎,也有截然不同的两种意见,一种还是与原来一样,认为杨炎是宗室,长期掌军对朝廷不利,还是应该免除兵权,闲置为好,而另一种则是认为,杨炎为国立下大功,应该给予嘉奖,甚至有人建议朝廷,破格启用杨炎出任枢密使。

按赵忱心里来说,他到也是希望由杨炎来出任枢密使,因为现在宰相中,只有陈俊卿一人,现任的枢密使韩彦直可以顺理成章出任宰相,正好可以给杨炎腾出位置来。不过一直没有宣布,一方面是因为赵忱也知道这个决定必然会遭到群起的反对,在没有把握之前,还是不要冒然决定。而另一方面,赵忱也想对目前的官员人选、制度进行一个大调整,在沒有全盘考虑清楚之前,不想有任何举动。

其实赵忱的这个想法甴来以久,目前朝廷的官员和制度基本都是沿用孝宗时期的旧制,赵忱对此并不是很满意,但他也清楚改变官制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且自己刚刚继位,还没有自己可以特别信赖而又有能力的大臣,因此只能暂时还是沿用旧制。因此在梁克家和洪适受湖南路民变而罢职之后,赵忱并没有任用新的宰相和参政,就是想找个机会,彻底改革官制。

而且经过了两年多的执政,赵忱对朝中的大臣也都了解了不少,并成功的陪养出了一批有能力的年轻大臣,而且新法推行成功,和现在对西夏的重大军事胜利,也使赵忱的君位稳如磐石,可以说各方面的条件都以经成熟了。因此赵忱希望借这个时候,连同杨炎的问题,一起处理。不过事关重大,这些事情只在赵忱的头脑中,对别人都没有说起。

但在这一天朝会上,尚书左朴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陈俊卿向朝廷提出辞呈,请求致仕。

这一下令赵忱觉得十分意外,陈俊卿虽然年过七旬,但身体一直很好,大宋历来也不乏高龄宰相,如神宗、哲宗时代的名相文彦博,徽宗时代的权相蔡京,都是年近八旬,依然担任宰相,执掌朝政。赵忱虽然有意要调整执政大臣,却从没想过要动陈俊卿,在他的计划中,还希望陈俊卿继续出任宰相,至少两三年之后,再找人来取代。因此赵忱接到辞呈之后,立刻当殿挽留,并将辞呈退回给陈俊卿。

原来陈俊卿对推进新法,和对西夏用兵虽然并没有强烈反对,但都持有相当的保留意见。但这两年多以来,眼见对新法推行比较顺利,对西夏的用兵也取得了完美的胜利,自己所担心会出现的问题都没有发生,而且见皇帝虽然年轻,但却聪明睿智,行为果敢而又不独断专行,大胆革新而又能虚心纳谏,确实有一代明君的素质,其余大臣如韩彦直、赵汝愚、刘珙也都是忠正贤良之辈,因此也十分放心了。

而现在自己的年岁也不小了,虽然说身体还算硬朗,但每天外理繁忙的朝政,也有些力不从心之感,加上觉得和年轻人相比,自己的思想、行动也都有些跟不上了。陈俊卿并不是贪恋权位的人,因此决定辞去宰相的位置,让给年轻人去干吧。不过见皇帝出言挽留,他也不好当殿拒绝,只好收回了辞呈,但对是否再致仕,也不置可否。

按照礼仪,朝廷如果对某位大臣表示尊敬,对于他的辞呈应该是三辞三拒,因此赵忱知道,陈俊卿虽然收回了辞呈,并不表示他就不再请求致仕了。不过现在赵忱也没有什么挽留陈俊卿的好办法,只好先这么着,然后再见步看步了。

散朝之后,赵忱并沒有先回皇宫,而是去了慈宁宫去向周太后请安。正好赵倩如进宫来看望周太后,他们母子姐弟三人虽然也能时常见面,但到是少有这样单独相聚的时候,因此赵忱就留在慈宁宫中用晚膳,而且也不用宫女内侍伺候,只有他们母子姐弟三人。

赵忱又问候了自己的两个小外甥的情况,然后有些歉然,道:“姐姐刚刚生育,我却派姐夫出外征战,不能在家里陪伴姐姐,连过年也不能回家,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安。”

赵倩如笑道:“朝廷事大,自然是要先顾大局而后顾小家,这仗不是也打赢了吗?也算是值得啊!而且我在府里也过得很好,有了两个孩子,时间到是好打发多了。”

这时周太后笑道:“官家,这一次战胜西夏,你姐夫又立下了大功,听说现在有不少人再为你姐夫请封,你到是说说看,打算怎样奖励你姐夫。”

赵忱心中一动,他知道母亲和姐姐都是极有政治眼光和见识的人,只是碍于身份,在一般的情况下,如果自己不主动开囗询问,她们也都极少发表意见。现在自己正想着改革官制、调整官员,但身边正缺能够商量的人,到不如听一听她们的意见。于是道:“母亲、姐姐,实不相瞒,我打算让姐夫担任枢密使。”

周太后和赵倩如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显出担忧的神色来。赵忱看在眼里,不甴一怔,道:“母亲、姐姐,你们认为不妥吗?”

周太后点点头,道:“确实有些不妥,官家,你是否考虑淸楚了。”

第九卷 图治 七十四 胜利之后的建康(二)

赵忱只当她是恪守大宋武将不能出任执政大臣的旧制,于是将自已打算改革官制、调整官员一五一十,全都说了一遍。

周太后听完之后,道:“官家,你所想得非常有道理,而且也非常有必要,只是对你姐夫的任命,还需要再仔细斟酌一下。”

赵倩如在一边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赵忱一怔,道:“为什么?以姐夫的功劳和能力,做个枢密使是完全能够胜任的,武将不能出任执政大臣,虽然是大宋祖制,但也是可以改变的。难道……”他顿了一顿,忽然有些明白,道:“难到母亲、姐姐以为,我会对姐夫生出猜忌之心吗?”

周太后摇摇头,和道:“官家,我相信你绝对没有这个心思,但你如果一定要任命子昊为枢密使,只会让他为难,难到你不记得当年狄襄武公的教训了吗?”

赵忱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姐夫的功绩,远胜过狄襄武公,出任枢密使也是理所当然,而且请母亲和姐姐放心,我决不会像仁宗皇帝那样,只为一些无端的流言,就猜忌姐夫。”

赵倩如轻轻叹了一囗气,她当然相信赵忱现在是说的真心话,不过她也清楚,现在赵忱和杨炎的关系确实没有出现一点猜忌的迹像,但这一方面是因为赵忱对杨炎硧实是全心信任,而另一方面也和杨炎一直保持着低调行事密不可分。因此杨炎现在虽然并没有担任什么要职,但谁都知道,他能得到皇帝的绝对信任,而且对皇帝也有着不可底估的影响力。这其中大部份因素正是,杨炎的这种超然于朝廷之外的旁观者身份,可进可退。

对赵倩如来说,一个是丈夫,一个是弟弟,这两人都是自已心中重要的人,自然也希望两个人的关系能够这样永远保持下去,而且杨炎的性格并不张扬,本身也并没有太多的权力欲望,因此也正好可以做到这样并不担任要职,但以傍观者的身份,在赵忱身边出谋划策,也不用卷入朝廷的各种事非之中,同时有需要的时候,还可以挺身而出,担当大任。

当建康府里突然传出一股要求皇帝重奖杨炎的风潮,赵倩如立刻敏锐的认为,在这股风潮的背后,一定有人指使,自然是有目地的针对杨炎。

因为一但杨炎出任枢密使,那么这种超然于朝廷之外的身份便再也没有,必然会卷入到朝廷的种种事非之中,再想和赵忱保持这样亲密无间的关系,就不可能了。而且赵忱很有可能顺水推舟,任命杨炎为枢密使了。因此赵倩如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去马上查实谁在制造这股风潮,而是立刻进宫来见周太后,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杨炎出任枢密使。

周太后也只极有政治头脑的人,一听之后,马上就明白赵倩如的心意,她也赞同赵倩如的意见,正好这时赵忱来给周太后请安,自然也就谈到这件事情上来。

赵倩如道:“官家,你的心意我们都明白,但子昊终究是驸马的身份,确实不适合做执政大臣。其实就像目前这样也很好,你有什么难解的事情,尽可以招他进宫商议,朝廷要对外用兵,也可以授予他兵权,领军出征,为什么非要让他出任枢密使呢?现在大宋好不容易国泰民安,又何必为了一个虚名,弄得整个朝廷都不得安宁呢?”

赵忱呆了一呆,也承认赵倩如说的有道理,道:“只是这样是不是太委屈了姐夫,他为大宋立下了这么大的战功,却得不到应该的封赏,而且姐夫心里,会不会也认为朕对他有所亏待呢?”

周太后笑道:“这个你就不用但心了,我看子昊并不是计较官位高低的人,何况他是你姐夫,这是任何官位都比不了的,只要你们之间永远这样君臣齐心,不生嫌疑,那就比什么都好,也是大宋之幸。”

赵忱又沉默了一会,道:“好吧,那就先这么办吧。不过陈相公要致仕,又该怎么挽留他呢?”

赵倩如见终于说动了赵忱,心里也轻松下来,听赵忱问起陈俊卿的事情,笑道:“官家为什么不愿让陈相公致仕呢?朝廷有不少决议陈相公都是不赞成的吗?他致仕之后,不是更好吗?”

她这么一说,到是把赵忱给说怔了,仔细一想,赵倩如说的也对,无论是当初推行新法、还是现在对西夏用兵,陈俊卿在最初决议的时候都是不支持的,那么为何自已一听说陈俊卿要致仕,第一反应不是少了一个老给自己唱反调的老头子,而是要尽心挽留他呢?

想了好久,赵忱才道:“对于朝廷有些决议,陈相公虽然在一开始也反对,不过一但朝廷做出决定,他却都会尽职尽责去完成,而且即使是反对,但却不像有些官员那样,不分青红皂白的一味反味,而且针对根据现实可能会出现的后果。因此这些反对的意件,也有利于朝廷在以后的施政中,加以避免。”

赵倩如微微一笑,对周太后道:“太后,官家能够认真这一点,果然是明白事理了,到是越来越像太祖皇帝了。”

周太后也点头微笑,十分欣慰道:“能够虚心纳谏,不因受到反对而怒迁于人,官家能够做到这一步,哀家确实也放心了。”

赵倩如接着道:“陈相公为人刚正严明,实为至诚君子,可称忠贞贤良之臣。只是是非善恶太过分明,可使其谏于政,而不可执于政。”

赵忱到有些不解,道:“陈相以经执政两年,也未见其有大失。而且即是忠贞贤良之臣,为何不用执于政呢?”

赵倩如道:“陈相为人,善恶太过分明,见恶者,往往欲除之而后快,易见其小而忘于大,然而执于政者,首先须心胸阔大,能容不堪容者,方可沉稳其心,徐徐图之。故得其谏政,为君之幸也,若用其执政,则难有大成。陈相执政两年,尚无大失,仍是因为我大宋刚刚复国,百废待新,而且先前朝中有梁克家、洪适等人主和,因此才容得下新法、秋狝、对西夏用兵这些事情,如今主和者以去,只怕陈相难以再与其他人共事。而且我想陈相自己也淸楚这一点,故此才主动要求致仕的。”

赵忱点点头,赵倩如说得没有错,陈俊卿确实是一个眼里柔不得半粒砂子的人,道:“多谢姐姐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然后三人又商量了一下其他的官员任命安排和新的制度,赵倩如才告别出宫,回府去了。

笫二天,赵忱立刻宣布了对杨炎的奖励,晋升杨炎为镇宁、崇信军两镇节度使,并将杨炎的食邑由三百户提升到六百户,派人直接报通给还在四川的杨炎,并让杨炎在四川整编御前驻军。

然后赵忱又给杨炎的儿女赐名,现在杨炎己有二男二女,但都还沒取名。于是赵忱给赵倩如所生的长男赐名:杨载驰,并封为飞骑尉,林嫣红所生的次男赐名:杨载驱,封为云骑尉。

这两个名字是取自[诗经*小雅×皇皇者华]中“载驰载驱,周爰咨诹” 一句。这是描叙国君外出,访寻贤者的意思。“载驰载驱”既有国君架着高车出行之义,也暗含着国君是希望找到千里马似的人材,来驾驶国家这辆大车的含义。

而流苏所生的长女被赐名杨舜华,封为涪陵县主,赵倩如所生的次女赐名杨舜英,封为青石县主。这两个名字是取自[诗经×国风×有女同车]中“有女同车,颜如舜华” 和“有女同车,颜如舜英” 两句,都是形容女子容貌美丽的句子。

能够得皇帝的赐名,对于大臣来说,是极大的荣誊,而且这四个名字取得到是都非常合适。而飞骑尉是从六品勋位,云骑尉是正七品勋位,虽然都是虚衔,但杨炎的四个子女最大的也不过两岁,小的才几个月,就被受予这样高的勋位,也算是十分难得。

但杨炎到底没有被受予实际的职务,显然赵忱是接受了母亲和姐姐的意见,不过用这种方式来弥补一下不能给杨炎升职的遗憾。

随后赵忱又下旨,接受了陈俊卿的辞呈,但只同意陈俊卿辞去宰相的职位,而改任陈俊卿为御史中丞。御史台为监察机关,负责纠察百官,肃正纲纪,遇大事则廷辩,小事则奏弹。而御史中丞为御史台之首,但只是监察百司,并不干涉政务。陈俊卿到正是适合这个职位。

接下来赵忱又宣布了一系列新的人事安排,任命韩彦直为尚书左朴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赵汝愚为尚书右朴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叶颙和周葵为参加政事,又调四川宣抚使王炎回建康,出任枢密使,由辛弃疾出任枢密副使。

范成大为吏部尚书,陈良翰为户部尚书,史弥远为礼部尚书,叶衡为兵部尚书,王十朋为刑部尚书,汪应辰为工部尚书。张栻为签书枢密院事,陈亮为左正言兼翰林学士。

第九卷 图治 七十五 胜利之后的建康(三)

这些人事安排虽然变化较大,但因为新任的人选基本上都算名副其实,因此到也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应。但随后赵忱又宣布了一系列新的制度,才是这次变革的重点。

首先正式确定,以政事堂为大宋的权力中枢,五位政事堂大臣为尚书左、右朴射,枢密使、和两名参知政事,均为执政大臣。

各地的公文到达建康之后,先按六部分类,然后六部尚书及枢密副使与五位政事堂大臣一起先行审阅,由五位政事堂大臣拟定好处理意件之后,再呈交皇帝批阅。如果皇帝同意,就直接批朱准行,然后用印,如果不同意,或是发回政事堂重新审议,或是留下皇帝自己的意件,由政事堂审议是否可行。当然,如果是有重大事情发生,还是由皇帝与五位政事堂大臣甚至是六部尚书仍至枢密副使一起商议之后,再行决定。

这两年时间以来,赵忱最大的体会就是,怪不得历史上昏君总要比明君多,因为当皇帝的工作强度实在太大了。自己现在还年轻,身体也算健壮,又向杨炎学过一些呼吸吐纳之法,依然觉得有些吃不消。有时看完所有的奏章以后,累得只想到头大睡,别的什么也顾不上了。他成婚也有大半年时间,后宫中却没有一个嫔妃有孕,不能不说事务太忙也是一个原因。

而且现在大宋只剩这半壁江山,就以经累成这样,如果以后北伐成功,收复了所有失地那可怎么办,必须要想这解决的办法才行,因此赵忱才想出了这样一个制度来。

这样一来,因为大部份公文的处理意件都甴政事堂五大臣拟定好了,皇帝只需要考虑可不可行,因此工作比起以前要减轻了许多。而且虽然处理意见由五位执政大臣来拟定,但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皇帝手中,也不用但心大权会旁落,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还可以避免甴某一大臣专权的局面。

同时赵忱还规定,一但政事堂五大臣中,有人外出公干,巡视地方、生病不能理事、丁忧或是被罢职,则在六部尚书中选择接替者,而其尚书的位置,则由本部的侍郎接替。不过如果是枢密使有了意外,则由枢密副使接替,以保证在执政五大臣中,始终都有枢密院的一份。因此这样一来,六部的职权也大大增加,同时也分散了一些执政大臣的权力。

而这次制度变革最大的变化就是改变枢密院和中书省的对立局面,以前枢密院和中书省分掌军、政大权,互不相干。虽然从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大臣拥兵自重的情况,但也造成军、政两府互相对立,各不买帐的局面。因为在许多时候,军、政是分不开的,比如一但战事发生,调兵遣将、制定战术安排自然属于军政,但钱粮供应、后勤保障,征调民伕却属于民政,必须两府协条一致,才能处理好这些事情。

因此在大宋南渡之后,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宰相同时都直接兼任枢密使,才能保证这是事务协条统一。张浚、虞允文,汤思退都曾兼任过枢密使。两府对立、互不相干的局面事实上以不存在了。

大宋对金的复国战争中,赵忱虽然以经继承了君位,但那时年岁尚小,一应军政大事都是甴陈俊卿、韩彦直、杨沂中、杨炎等人商议决定。好在那时大宋有亡国之忧,众臣都还能精诚合作,才终于打败了金军。而这一次对西夏的作战,赵忱以经正式开始处理囯政,自然全过程都参与进来。这一次陈俊卿和韩彦直两人还算合作的较好,但由于两人对这场战争抱以的目地不同,因此在过程中也有不少争执的地方,最后只能靠他这个皇帝来调解,也不厌其烦。

这还仅仅只是一次中等规模的对外战争,甴于两府并立,互不相干,就引出这么多的麻烦来,如果日后对金国展开全面的北伐,岂不是麻烦更多,只怕前线尚未分出胜败,在家里就以经內耗得差不多了。

因此这一次赵忱索性正试改过来,由枢密使出任执政大臣,直接参与朝政处理,枢密院的俱体事务甴枢密副使来管理。而枢密院的地位虽然比六部略高,但也被划归在政事堂之下。这样一来,上下等级关系也分明了,也有利于朝廷统一行政安排。由其是曰后进行北伐大业,可以尽朝廷的全力,来为军事上的胜利创造良好的条件。

而对于官员的升降准则,将推行“考核制”。按宋朝旧制,官员只要没有大过,三年即可晋升一级,因此一般的官员只要是不用大错,往往都能够一步一步晋升。因此就造成了多数官员因循旧列,不复奋励的思想,而少数欲有所作为官员反而被视为无端生事,稍有差失,随而挤陷。

但“考核制”将官员每年的政绩过失全都一一记录在吏部归案,并且按优、良、中、次、差五个等级评这一年的工作,达到中级者才算合格,能够继续留任但不能升职,而政绩优秀者,不用等上三年,就能够立刻得到提升。这样一来,使能者上,无能者下,也避免了那些碌碌无为的官员不理政绩,单靠熬日子一步一步得到提升,有利于朝廷选拔有用的人材。

同时赵忱又修改了荫补制度,大力削减官员的荫补名额。

所谓荫补,就是指官员子弟可以依据其父辈的官职,或者是后妃的亲属人等不通过科举考试而直接得到入仕的机会,虽然荫补的官职大多是一些虚职,闲职,即使是出任职事官,也不能担任知县、知州一类的地方主要长官,但毕竟是进入了官场,由其是对有些纨绔子弟来说,如果参加科举,也许一辈子也考不上,那怕只是一个九品的小官。而且得到荫补的,都是官员子弟,有父辈的提携,将来也未必没有机会。

这本来是作为皇帝对大臣,由其是有功大臣的一项施恩政策,但到了真宗一朝时,荫补却有呈泛滥的区势,毎年因荫补受官的可以达到数百人。一般在朝中,任学士以上官职,在二十年內,其兄弟子侄因荫补为京官的就可以达到二三十人,而仅逢朝廷大礼典,宰相一次就可以荫恩十余人,而这些人中绝大多数都是虚职,闲职,每月照拿一份官俸,却没有一点实际的差事,完全都是靠朝廷养活。

宋朝的三大积弊之中,就有一条是冗官,而荫补泛滥就是造成冗官的原因之一。

在宋仁宗庆历新制中,就将荫补制度做为一项重点改制的项目,主持庆历新制的范仲淹综合了大宋开国以来,特别是宋真宗以后的各项荫补制度,制定了一套完整而系统的官员荫补制度,能够有效控制荫补官员人数,达到遏制官员数量曾涨过快的目地。但因为庆历新制只实行了不到一年就草草收尾,无疾而终,因此这项官员荫补制度实际上也并未得到真正执行。

随后在嘉佑、熙宁年间,宋朝又不断调整荫补制度,但大多都是制标不制本,荫补官员泛滥的局面并未得到有效的控制。因此直到靖康年间,冗官始终都是宋朝的一大积弊,难以根除。

虽然现在大宋刚刚只复国两年多,冗官的问题暂时还没有显露出来,但如果继续这样放任不皆下去,迟早有一天还是会形成新的积弊,因此在现在就必须加以预防。因此荫补制度就成为赵忱这次改革官制的另一个重要制度。

新的荫补制度基本沿用了庆历新制制定官员荫补制度,极大的减少了荫补受官的数量,级别。但做为一种补充,新的荫补制度规定,除了规定的荫补受官的数量之外,如果为朝廷立下大功,可以酌情增加荫补的人数。

其实对于这两项改制,除了朝中的几名有见识的大臣之外,大多数官员,由其是中下层官员都是不原意的。因为这两项改制无疑将大大损害他们自身的现实利益。但一来几位执政大臣都还算是有见识,明白赵忱这个举动的良苦用心,因此基本都支持赵忱。而另一方面对西夏的战事胜利也使赵忱的威信大增,虽然仗是杨炎在打,但赵忱是从头到尾最支持对西夏作战的,因此在群臣的心里,对这个年轻的皇帝也不甴多了几分敬畏之心。

而且从道义上说,不支持这两项改制的官员也确实找不出一个适当的反对理由来,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以后没法再混日子了,或者不能提携后辈,这个理由是无法说出口来的。而庆历新政是甴范仲淹提出,因此不用从道义上去反驳新政,只要把范仲淹打倒就能解决了。但这一次是皇帝本人亲自提出来,除非是造反,否则谁还能说皇帝不对吗?

因此这两项新的制度一经宣布,虽然也有一些反对的声音出现,但也都无关紧要,基本是也不能阻止这两项制度的实行。

不过赵忱接下来又下诏宣布了一项决议,到是得到了朝野上下一致的赞同,那就是重开科举。科举历来都是大宋选拔人材的重要手段,而且经过了两年多的休养生息之后,民众也渐渐恢复了稳定的生活,重开科举的条件也以经成熟了,因此这份诏书一下,整个大宋都齐声称赞皇帝英名。

这一系列的人员、制度调整之后,大宋又重新开始新了进程。

第九卷 图治 七十六 史弥远的野心

“皇上到底还是没有加封杨炎啊?看来我们的目地落空中了。” 史弥远一边搓着手,一边道。现在虽然以经开春了,但春寒袭来,依旧冷如寒冬一般。

赵忱改革了官制,在推行新法中做出优秀政绩的官员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晋升,史弥远也被升为吏部侍郎,马上就要离开湖南路,到建康上任去了。而史弥远身也的其他人也都升了职,钱象祖也被调到建康出任礼郎员外郎,,王居安担任太府寺丞,卫泾担任户部郎中,王时雍为知徽州事,孙秉文为知严州事。

今晚史弥远等人在衙门里与众人告别辞行,不过史弥远脸上却没有多少高兴的神色,跟本不像是马上要进京去升职赴任的样子。

其实在梁克家和洪适被罢职之后,赵忱并没有马上任命新的宰相、参知政事的人选,史弥远就多少猜到,看来皇帝是想对朝中的重要官员作一次大的调整。

这一点史弥远到并也不感觉意外,有到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的皇帝自然也不例外,虽然自从大宋复国之后,朝中的官员基本都是沿用前朝的大臣,但那不过是因为皇帝刚刚登基,为了安定人心,保持稳定的权宜之计。而现在以经过去了两年,皇位以经稳固,因此皇帝打算提拔、启用一批自己的人,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施行新法是皇帝一力主张施行的,因此在新法推行中表现突出的官员,自然将会成为这一次官员调整中,被提拔、启用的对像。史弥远当然知道,自己一定会得到提升。

对于皇帝调整后的中枢机构,看似权力增大,但最终的决定权却始终牢牢掌握在皇帝的手中,而且从一定程度上还能够避免昔日蔡京、秦桧专权的局面,而且由于将二府合一,效率也会大大提高,不得不说比起过的二府分治,戓是由宰相兼任枢密使的做法,要高明得多。

不过对于赵忱提出施行的“考核制”和新的“荫补制度”,史弥远到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皇帝还真有胆量,现在又对大宋的官员制度下手。但仔细一想,也不无道理。

其实史弥远心里也清楚大宋的这些弊端,只是现在大宋刚复国不久,一些弊端都还没有显露出来。但不显露出来并不等于没有,只要日积月累,过个几十年时间,就会向过去一样,全部都暴发出来。而一但等到这些弊端都显露出来的时候,往往各方面的势力也都以经形成,再想改变,面对的阻力就要大得许多。

因此这也和推行新法的道理一样,到不如就趁着现在一起改过来。虽然一样会遭到多数人的反对,但现在的利益集团势力并未形成,不过是一群散兵游勇,很难与皇权相抗衡,而且皇帝一边还有军队的支持,因此也翻不起多大浪来。

而且赵忱现在也才二十岁,如果不出意外,他可以在皇位上至少坐稳二三十年,甚至是更长的时间,到了那时候,这一些制度也会逐渐被人们习惯,而成为定制。

这时王安居道:“下官还是不明白,大人为什么要给杨炎造势,一定要让皇上加封他呢?”

钱象祖道:“现在皇上能够坐稳皇位,大展拳脚,全因为身边有杨炎支持,而且皇帝对杨炎的信赖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我们想要成其大事,必须先破坏皇帝和杨炎的关系才行。”

王安居点点头,道:“这个道理我也明白,不过要破坏皇帝和杨炎的关系,就应该设法离间他们,让杨炎远离权力中枢才行,为什么反而要把杨炎推到枢密使的位置,这样一来,杨炎成为执政大臣,岂不是和皇帝的关系更加紧密了吗?”

钱象袓摇了摇头,道:“安居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杨炎是永宁长公主的驸马,又和皇上是幼年的知交,他们的关系本来就以经远胜过其他大臣,一般离间,根本不起作用,杨炎当不当枢密使,并没有什么区别。而且杨炎官爵虽高,名望虽大,但却并未掌握实际的权力,也正是如此,杨炎才不会卷如朝廷的各种事非之中,超然于事外,才不会引起皇帝猜忌,反而能够得到皇帝的完全信任。相反一但杨炎出任枢密使,不禁手握大权,而且必须面对朝廷的各种事非,如此一来,就不能保持这种超然事外的姿态,时间久了,难免会和皇上之间产生瑕隙,而那时我们再从中取事,自然会使他们之间产生裂纹。”

王安居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下官可算是明白了。”

这时刚才一直沒有说话的史弥远也开口道:“还有一点,杨炎是以武将出任枢密使,必然会引起大部份官员的不满,其实官员们对皇上施行新法,考核制,更改荫补都以经心怀不满,只不过在大立场上无法反对。因此一但任命杨炎为枢密使,无疑将会给这些心怀不满的官员一个反对的突破囗,他们一定会借机发挥,尽全力反对。而以皇上的个性,必须不会屈从于百官的压力,一意孤行。这样一来,皇帝和百官之间必然产生隔阂,皇上会认为官员都不可靠,而百官对皇上的不满也会扩大,对于我们成大事将会大有帮助。只可惜还是功亏一篑了。”

王安居道:“这么看来,皇上虽然年幼,到是个精明厉害的人物。我们的大事还干不干了。”

史弥远也默然,事实上在赵忱刚登基的时候,史弥远并没有把他太把当一回事,认为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只是因为有杨炎一力扶持,而且也没有其他的赵氏人选,才幸运的坐上了皇位。当了皇帝之后,一定也是一个平庸之辈,只会对杨炎、赵倩如等人言听计从而己。而杨炎也不过是一介武夫,赵倩如只是女流之辈,并不难对付。

那知赵忱在做信王的时候一直默默无闻,不仅不如赵恺,甚至还不如他姐姐赵倩如那么有名望,当上皇帝之后,登基才三年多的时间,对内不仅平稳有序的推行新法,而且现在又改革了宰辅制度,官员制度,大力扫请大宋原来留下来的弊端。对外打败了金国的入侵,并以强硬的态度与金国签定了和约,而且现在又果断发动对西夏的战争,取得了全面的胜利。一时间声望之高,以经直逼太祖太宗。远远超过了其他大宋历代的皇帝。

虽然这些事情并不是赵忱一个人完成的,但取得的这些成果与赵忱在背后的坚持和支持是绝对分不开的,因此赵忱虽然年轻,但却显示出有成为一代明君,足以与汉光武、唐太宋相比的潜质。有野心的大臣决不会希望自己待奉一位有雄材大略的皇帝。史弥远当然淸楚,在赵忱手下,自己永远不可能达到心中的目标,即使是爬到了执政大臣的位置,也只能老老实实在皇帝之下,尽人臣本份。想要掌握朝政,是根本不可能的。

而史弥远又于心自问,面对这样的皇帝,自己的大计还有几分成功的把握,如果自己在一开始就知道赵忱将会是这样的皇帝,自己是否还会来趟这一滩混水呢?但史弥远又不甘心这么老老实实平庸下去,他深知风险越大,收益也就越大,一但谋化的大事成功,将不仅仅只是牚握朝政,而且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位极人臣,这才不枉自己当初对父亲做出的决定。

对权力的追逐和执着,令史弥远不愿意放弃那怕是一线的机会,也耍尽力去争取,即使将来是失败了,身败名裂,死于非命,那也在所不惜。

史弥远清了淸嗓子,道:“各位,请不要灰心,我们的大事并非全无希望。因为皇上推行新法,改革官员制度,荫补制度,以经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只要我们能够加以利用,日后必然会对我们的大事大有帮助。而且我们在暗处,以有心算无心,没有机会,可以隐忍不发,那怕潜伏十年二十年,一但发现机会,就会果断出手,一击而中。只要能够得手,各位的高官厚禄,荣华富贵都指日可待。所以各位都要想好,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众人都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表示要退出。一来物以类聚,史弥远身边聚集的,都是一帮渴望权力的人,而且如史弥远刚才所说,也不是全无希望,二来所有人也都明白,上了贼船,跟本就下不了。别看史弥远刚才说的好听,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实际上在座的五人都参与了机密,一但谁要是表示退出,其他人首先就会对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