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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部分

《宋翔》》 · 木林森444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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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杨昌鹏也想了一个计策。在城外选择几个村子,埋伏下宋军,却故意装作有人居住的样子,作为诱饵,吸引西夏军前来。而自己和周宏明两人各带一半的骑军,在这几个村子之间来回巡视,一但有西夏军前来,可以随时支援。

果然,在今天野利刚宪就上了当,率军杀入村子,结果却中了宋军的埋伏,被杀得大败。好不容易才杀出了重围,但杨昌鹏以经率领着骑军赶到了。

野利刚宪见了,也知道今天九死一生。因为自己一方现在都以是人困马乏,宋军却是以逸待劳,而这支宋军也全是骑军,人数也比自己要多,打一定是打不过了,逃也未必能够逃掉。不过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只能拼命了。赌一赌运气。

因此野利刚宪大吼了一声,催马轮刀,直奔杨昌鹏而来。其他的西夏骑兵也都齐催战马,上来拼命。

杨昌鹏也毫不示弱,催马迎上野利刚宪,也轮动手中的大刀,向野利刚宪当头砍下。

“当”的一声,两刀相交,野利刚宪只觉双臂发麻、虎头欲裂。身上的箭伤也开始作庝。知道对手是个劲敌,自己就算在体力充沛的情况下,不也敢轻言取胜。何况现在是力战之后,以经没有平常状态的一半,跟本就不是对手了。

其实杨昌鹏也是一名智勇双全的轻年战将,当年在乾道北伐的时候,他和毕再遇一起充当虞公亮的左右手。后来随父亲驻守西北多年,金军南侵时,又随川军东下出川作战,也立下不少战功。以二十八岁的年纪,以经升至都统制,能够独当一面,也是十分难得的事情了。只是因为杨炎的光芒实在太过耀眼,才显然不引人注意,而且仿佛也不及杨炎身边的部将。实际上杨昌鹏无论是能力还是实绩,都丝毫不逊色于曹勋、高震等人。

而他的刀法也是杨沂中所亲传的“血战刀法”。使的这口长柄大刀正是当年杨沂中纵横疆场所用的宝刀。与野利刚宪酣斗,将一口长刀使得如匹练一般,而且勇往直前,招招抢攻。只杀得野利刚宪左支右绌,眼看着就招架不住了。但依然咬着牙在免力支撑。

但这时西夏军却以经支持不住了,因为村子里的宋军也以经从西夏军的背后杀了过来。两下夹攻,西夏军自然抵抗不住,不少有人被打落马下,也有人见势不妙,立刻扔下武器,举手投降。

野利刚宪这时己是困兽犹斗,举刀乱砍乱劈,也不招架,全都是不要命的打法。但终于因为现在和杨昌鹏相差太远,虽然迫得杨昌鹏连连后退,但也不能伤到他一分。

在猛砍了一阵之后,野利刚宪只觉得胸囗隐隐发闷,知道自己以经用力过度,再也难以为继了。这时两人的刀再次相击,这一次野利刚宪再也握不住大刀,脫手而飞。杨昌鹏紧跟着挥刀猛砍,正好砍在野利刚宪的后背上,虽然没有劈开重甲,但野利刚宪遭受这一重击,也受不住了,立刻喷出一口鲜血,一头从战马上裁到下来,不省人事了。

见主将阵亡,剩下的西夏兵更是也没有斗意继续战斗下去,纷纷举手投降。三千人马除了战死的之外,只逃出去几个人,其余全都被宋军俘虏。这一战宋军可以算是大获全胜了。

杨昌鹏立刻命令士兵打扫战场,押戒俘虏,淸点战利品。然后向东方看去,心里默默念道:“子昊,希望这一场大胜,对你现在的处境能够有所帮助。”

第九卷 图治 四十一 金殿审议(上)

“保康军节度使,四川宣抚使、兼营田大使、臣王炎状奏:今据诸军申到收复下项:据兰州驻军都统制杨昌鹏申:三月二十九日午时,逢西贼将军野利刚宪、李卫等率马军三千余骑,渡河犯我边境。昌鹏于离兰州五里白岗村设伏,诱贼军入村,伏兵杀出,昌鹏自领军断贼后路,当阵刀斩西贼将军野利刚宪,大败贼军。斩首两千二百三十九人,俘虏七百四十人,生擒到番贼副将、偏将李卫等七人,并夺到战马一千两百五十匹,刀枪旗帜等,委获胜捷。”

这份捷报从四川传到建康时己是四月十日,这以经是从兰州到建康最快的速度了。接到这份捷报之后,朝廷上下都为之一振。这是自西夏开始侵扰大宋西北边境以来,宋军获得的首个胜仗,而且基本是全歼这支来犯的西夏军,战果也十分可观。令赵忱大为安心。杨炎说得果然没有错,这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西北就有报捷传来了。

而且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在随后的半个月时间里,建康朝廷又连续收到五份西北的捷奏,其中一份胜捷,三份小捷,还有一份是败绩。虽然后来的战果都不及杨昌鹏的那一次,但必竟是胜多败少,比起一个多月以前来,以经好得多了。可以说西北边境的宋军在渡过了最初的措手不及之后,终于稳定了下来,开始显示出自身的战斗力了。

其实就是一个多月以前,宋军也没有遭到多少败绩,只是每一次西夏军都能从大宋境內杀死并抓走大量百姓,而且面对西夏军的多点出击,同时又是全骑兵,来去迅连,这才显得宋军对西夏军似乎毫无办法。但随着宋军调整了战术,将百姓全都迁回城中之后,西夏军的优势也就大大降低了。

而杨昌鹏又釆用在城外村子里设伏,将西夏军诱入不利于骑兵发挥的村落中,首次大败西夏军。而在主动出击时,又釆用杨炎的建议,集中兵力,围歼一路西夏军。双管齐下,终于一举扭转了在一个多月以前,宋军始终被动挨打的局面。

而两员西夏军的主帅嵬名继忠和高山都见最近一段时间西夏军连吃败仗,也知道宋军以经找到对付西夏军的办法。立刻下令停止了劫掠行动,再另想其他办法。

金军也如杨炎所说一样,虽然再边境曾加了兵力,但也并没有任何有意入侵大宋的迹像。只是加强了榷场商人的管理,由其是严格控制马匹的走私,也使大宋这几个月来,收购的马匹数量急距下降。去年一个月最多可以买到两千多匹马,但到了今年,一个月能够买到二三百匹,就算不错了。不过总算是边境没有发生什么冲突事情,对此朝廷上下以经十分满意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对现在的结果都感到高兴,前一段时间借边境告急,引发朝野上下攻击新法的大臣们这时也不免有些失望。因为失去了边境的压力,反对新法的效果就将大大降低。因此私下里甚至还有有些人埋怨西夏虎头蛇尾,金囯胆小如鼠。如果再继续在边境向朝廷施加压力,说不定这时皇帝以经下旨,停止所有的新法了。

随着边境局势的逐渐稳定,反对新法的声音也大大降低。江南西路转运使史弥远首先上书朝廷,本路反对新法实际是几个拥有大量土地的大户,不满朝廷查出了他们家隐藏了大量私田挟户,才故意煽动佃户闹事,现在都以经依法处理。两浙路的制置使岳霖也上书朝廷,情况也与江西路大致相同。

而派到各地视查的御使也纷纷转回建康,带回来的消息表明,在两淮、两浙、两江、两广等地,新法实施基本情况都是好的,只是由于各地方的俱体情况不同,难免有所偏差的地方,同时有些地方也存在地方官员执行不力,甚至借实行新法之机,收敛钱财,坑害百姓的现像。这些问题基本都不出原先的预料,而且都可以逐步完善和改正的,与新法本身的对错,并无多大关系。也使赵忱大为放心。

朝中支持新法的官员这一段时间都大为得意,颇有扬眉吐气之感。而反对新法的官员也并没有垂头丧气,因为反对新法呼声最高的两湖路至今还没有具体的消息传回来,由其是激起了民变的荆湖南路,朝廷派出杨炎、王淮和內侍纪维忠三人前往调查,这都过了一个月了,虽然迅速平息了地方的民变,没有酿成动乱,但这次民变的具体原因,还没有一个完全结果。

从他们发回朝廷的公文看,调查取证的过程十分难困,许多当事人和官员不是失踪就是一囗咬定,是新法不好,再就是缄口不言。连宁乡、湘乡两县的知县都告病在家,不理县事了。

因此从表面上看,现在是支持新法的官员大占上风,但这次轩起的反对新法之争的最后结果如何,还很难预料,反对新法的官员依然还有机会。

到了四月下旬,两湖路还没有具体的结果,梁克家、洪适等人也在朝中展开了反击,坚持认为湖南路民变的直接因素就是新法害民,理由就是杨炎等人至今也没有查出别的原因来。这说明新法确实存有一些害民的地方,虽然在别的地方取得了一些成功,但并不等于就能适用于全国,就算不马上取消新法,也应该立刻停止在湖南路施行。

虽然赵汝愚在朝中竭力反驳梁克家、洪适等人的意见,但苦于对两湖路的情况没有太多拿得出手的证据来,也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因此反对新法的官员渐渐的又扳回了劣势,胜负到还未必可知。

而皇帝赵忱也有些不奈烦了,终于下旨将杨炎等人诏回建康。并且连同荆湖南路制置使魏杞,潭州知州孙涛也一起诏到建康来,要当面询问。

对皇帝的这一举动,两方面的大臣都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皇帝这是什么意思。梁克家、洪适等人也有些忐忑不安,杨炎等人本来就是朝廷派到地方的官员,因此查不出别的原因来,皇帝把他们诏回建康到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为什么连魏杞、孙涛也要一起诏回建康呢?致于要当面询问,更是奇怪,什么都没查出来,当面又能问出什么来呢?

也有人认为这表示皇帝对杨炎等人这一次迟迟查不出结果来非常不满,因此才要自己亲自询问;不有人甚至很乐观的认为,是不是皇上以经认可了两湖路的情况,因此打算停在两湖路施行新法,并而还打算嘉奖魏杞、孙涛两人,才把他们招回建康来。

梁克家和洪适当然沒有那么乐观。不过现在看来,可以肯定的是魏杞、孙涛的功夫做得很好,杨炎等三人在两湖路并没有查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证据来,因此就是皇帝亲自询问,结果恐怕还是一样,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不过虽然是这样想,但心里总还是有些不安。

诏书传到潭州,杨炎等人立刻奉诏,回到建康。

这日早朝时分,晓星残明,宫廷犹自黑沉沉的。巍峨的文徳殿上,早己灯火通明,香乞氤氲。内侍环立,庄严肃穆,鸦雀无声。殿下的甬道两旁,甲胃武士夹峙,手执旌旗仪反,屏息而立,威武森严。文武百官朝服冠冕,毕恭毕敬步向丹墀。

跪拜山呼己毕之后,文武排班肃立。赵忱正色训谕道:“如今我大宋南渡,內忧外患纷扰,如不再振作自强,只能束手待毙,故此朕才决意推行新政,以求中兴大宋,收复失地,雪祖宗之耻,扬中华之威。厼等身为大臣,当忠心竭力,尽忠王事。”

文武大臣们齐声应道:“吾皇陛下,睿思神断。臣等当竭节尽忠,以报圣明。”

开场之后,执事的內侍立刻道:“启禀皇上,现有荆湖南路兵马都总管杨炎,荆湖南路提刑点狱使王淮,入內内都知承旨纪维忠,荆湖南路制置使魏杞,知潭州事孙涛等人奉旨志阙,等候参见。”

赵忱点点头,道:“宣杨炎等人上殿。”

殿宇宫廷霎时回响着一片传呼声。不到片刻,杨炎等五人朝服整饬,走上殿来。

参拜之后,赵忱道:“杨炎、王淮、纪维忠,朕着你等三人,赴潭州查实民变原因,如今以经一月有余,不知结果如何了?”

王淮首先发言道:“回禀陛下,臣等查巡了一个月,以经可以断定,的确是因为新法不当,增加百姓负担,才激起这次民变,查巡的过程结果,都以写本上奏,还请陛下明察。” 说完之后,偷偷看了梁克家和洪适一眼,两人也向他微微点头。

赵忱微微一笑,道:“好一个新法害民?但居朕所知,湖南的事情,可不是这个样子啊?”

这话一出,大殿上立刻一片哗然,群臣都议论纷纷。而在王淮、魏杞、孙涛等人耳中,却不並于打了一个炸雷,一时间张囗结舌,说不出一句话来。梁克家和洪适心里也哆嗦了一下,不明白皇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第九卷 图治 四十二 金殿审议(下)

这时赵忱又道:“杨卿,你来说吧。”

杨炎这时才从容道:“回禀陛下,这次民变并非是什么新法害民,仍是有人故意煽动百姓闹事,以阻扰新法施行。”

众臣听了,立刻又是一阵议论,王淮扭头看着杨炎,厉声道:“杨大人,金殿之上,你岂能信口雌黄。” 然后又立刻转向赵忱,道:“皇上容禀……”

他的话还没有话完,立刻被赵忱打断,道:“够了,先不要说了,是真是假,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说着,看了一边的执事内侍一眼。

那内侍立刻会意,扯着鸭公嗓子,高喊道:“宣知宁乡县事郑文意、知湘乡县事袁奎上殿。”

一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王淮、魏杞、孙涛三人都脸色大变,连在班列中站立的梁克家和洪适也都不禁有些发抖,如立针毡一般。由其是洪适,脸色都白了。

不多时,两名七品知县各自身穿官服,先在大殿外,参见赵忱。然后才走进大殿中来,跪伏于地。

赵忱道:“郑文意、袁奎,在你们两人治下县所发生民变之事,究竟原因何在?”

郑文意跪奏道:“启禀陛下,微臣治下的宁乡县发生的民变乃是因为本县的巨富孙知行所为,因为朝廷施行经界法,清丈土地,查实挟户,孙知行为了逃过家中所隐藏的田产挟户被朝廷查出,故此才煽动庄中佃户闹事,围攻县衙,希望阻扰新法施行。请陛下明查。”

袁奎也奏道:“启禀陛下,微臣治下的湘乡县所发生的民变,乃是因为本县的巨富林长富所为,原因也与郑知县所奏孙知行的原因一样。请陛下明查。”

赵忱点点头,又问道:“孙知行、林长富不过是乡里一介富户,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煽劫佃户聚众闹事,围攻县衙?”

郑文意道:“回禀陛下,孙知行仍是潭州知州孙涛的堂弟。”

袁奎也道:“回禀陛下,林长富是潭州知州孙涛的内侄。”

大殿上再一次响起群臣的议论声音,王淮、魏杞、孙涛三人跪在地上,身体竟都开始发颤,孙涛更是面如死灰一般。而在班列中站立的梁克家和洪适等几个反对新法最强烈的大臣这时脸色也都变得十分难看,洪适的额头上都开始冒出汗水。

赵忱淡淡道:“孙涛,他们两人所说的是事实吗?”

孙涛全身发颤,猛然向前跪爬了一步,嘶声道:“皇上,微臣冤枉,臣的堂弟、内侄都是奉公守法的良民,根本没有隐瞒朝廷的土地,更不敢煽动佃户闹事,这都是郑文意和袁奎两人诬陷微臣。还有……”他猛一抬头,看见身边的杨炎,立刻一手指着杨炎,道:“一定是杨炎授意的,他们都串通好了,一起诬陷微臣啊。还请陛下明查啊!” 说着,连连磕头不止。

赵忱又道:“杨炎、郑文意、袁奎,孙涛说你们三人串通一气,故意诬陷他。你们刚才说的话可有证据吗?”

杨炎微微一笑,道:“臣等若无证据,又岂敢在这金殿上妄告朝廷大臣呢?”

郑文意道:“回禀皇上,臣早己查明,孙知行家现隐藏田产约有九千八百多亩,挟户一百四十九户。现在他家中帐册为证,另外还有他里的帐房先生,还有他家十二名参加围攻县衙的佃户,臣亦以都带到建康。可做人证。”

袁奎也道:“回禀皇上,臣也己查明,林长富家现隐藏田产约有一万一千四百多亩,挟户一百八十九户。物证人证,臣也以都带到建康。”

这时杨炎才道:“陛下,人证、物证臣都以安排在军中,随时可做呈堂证供。”

孙涛一听,知道再也抵赖不了,不禁身子一软,倒在金殿上。而王淮、魏杞两人也比他好不了多少。不过几个人心里却有些奇怪,这一段时间以来,几个人都一直紧紧盯着杨炎,无论杨炎查什么,到那里去都寸步不离,拼命给杨炎的调查制造障碍。而且也没见杨炎查出什么东西来,现在怎么把他们所有的底子都给揭出来了呢?

其实杨炎对爆发了反对新法的浪潮到并不觉得意外,因为两淮、两浙、两江六路的地方豪强势力在金军南侵时几乎被清扫一空,新的势力尚未形成,因此在试行新法的时候,遇到的阻力就要小得多。开年之后,朝廷又在两湖、两广、福建各路继续推行新法,两广又遭受了摩尼教乱的劫掠,因此也不会有什么大的阻力,福建路地处偏远,也闹不出多大事情来。

只有两湖地区,原来就是人口众多,经济发达的地方,地方豪强的势力根淉蒂固,而且在金军南侵时也没有被占领,豪门大户也并未遭到什么打击。而且朝廷临时迁到了潭州,带去的许多官员们也纷纷在当地购田置业,与当地的豪强势力结合起来,更是盘根错节。因此在两湖路推行新法,必然会遭到地方豪强的势力的强烈反对,同时还会牵扯到朝中许多官员的实际利益,他们必然会想尽办法来阻扰新法的推行。

在得知潭州发生民变之后,杨炎、赵倩如就立刻判断,民变的原因绝不会是什么所谓的新法害民,而极有可能是有人在暗中掠纵,用意还是借民变来向朝廷施加压力,来阻扰新法。不过想在湖南路的地方势力控制范围中去查明真像,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此杨炎才想了一个办法,表面上是赵忱要委派杨炎去湖南调查民变的原因,立刻引起了反对新法的大臣们的注意,为了不让朝廷能够查明真像,他们据理力争,终于把王淮也塞入调查的队伍中。到了湖南路之后,王淮立刻与魏杞、孙涛等人窜通起来,拼命掩盖,阻扰杨炎查出真像。

但他们却沒有想到,杨炎这一次其实根本就是一个幌子,其际上朝廷早已另外派出职方司的人着手调查事情的真像。就在王淮、魏杞、孙涛等人把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杨炎身上的时候,他们正有条不紊的在暗中查明了真像。

职方司成立一年多的时间,部门人手都以经十分齐备,为了查清真像,也下了很下一番功夫。其实想要查明真像到并不困难,真正难的地方是找到人证物证。因此才拖了一个多月之久。

对此由职方司的主事周信亲自主管这一任务,先从两个县的知县郑文意和袁奎下手。正好这两人心里也十分不忿,因为是在自己的县里闹出的事情,将来就算事情平息,自己的仕途也会大受影响,相反这到正是一个机会,如果能够帮助杨炎扳到魏杞、孙涛等人,到是一个晋升的好时机,因此权衡利弊,又经过一番交涉保证之后,两人不仅把自已所知的真像全盘托出,而且也愿意进京做证。

周信得知以后,十分高兴,但为了不打草惊蛇,让两人同时装病,假作是不配合杨炎的调查。然后又派遣人员,混入孙知行和林长富家里,一面收集证据,一面寻找可以作证的佃户。同时又派人假冒帐房先生的家人,哄骗说他们家中有事,骗出了两家的帐房先生,一阵威逼利诱之后,终于逼得帐房先生说出了两家隐藏土地挟户的事实。

至此所有的人证物证都以经收集齐全,只是为了不让魏杞、孙涛、王淮等人起疑心,才没有捉拿孙知行和林长富,不过以将两家严密监视起来。然后赵忱才下旨,诏杨炎等人,连同魏杞、孙涛一起回京,当殿旬问。

赵忱又开口,厉声道:“这次民变分明是有人为了逃脫隐瞒田产挟户,阻扰新法实行,而故意煽动的。魏杞、孙涛你们两人身为荆湖南路制置使、潭州知州,居然一无所知,还上书朝廷,说是因办新法害民才引起民变,还有王淮,朕命你随杨炎去潭州查明真像,你就是这样查得吗!”

三个人吓得跪伏于地,身体如筛糠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虽然刚才在金殿并没有上直接指证孙涛,但其他的文武大臣见了此情,也都明白,孙涛绝对是孙知行和林长富背后的直接指使,王淮和魏杞两人,只怕也脫不了干系,而且这后面恐怕还会牵扯出其他大臣。现在只看皇帝是如果判决了。

这时陈俊卿出列,道:“陛下,微臣以为,此案事关重大,大殿之上并非审理之地,还是应该移交有司衙门,让刑部与大理寺联合审理,一定要审明真像,以召告天下。”

赵忱点了点头,陈俊卿说得到也没有错,便道:“好,就依丞相所奏。不过王淮、魏杞、孙涛三人无论与此事有无牵连,但以有失察之过,现将三人的官职全都免去,听候刑部与大理寺审查,等查明真像之后,再看其罪行大小定罪。另外荆湖南路的新法施行,也不容拖延,着吏部重新拟定人选,出任荆湖南路制置使,再交中书审议。刑部尚书施师点、大理寺卿陈良祐何在。”

施师点和陈良祐两人刚才在班列中早就把殿上的一切看得一淸二楚,听皇帝叫到自己,立刻出列,道:“臣在。”

赵忱道:“那么此案一干人证物证就都交于两卿审理。卿等当秉公而断,不得有误。”

两人忙道:“臣等尊旨。”

第九卷 图治 四十三 了结(一)

“这一次要不是姐夫的声东击西之计,要想这么快就查命真像,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啊。” 赵忱看着杨忱,颇为兴奋的说着。

今天在朝堂上解决了湖南路民变的大事,使赵忱心里非常痛快,至少可以说明,新法施行本身并没有问题。因此赵忱当夜又把杨炎招进宫来,商议下一步的打算。

杨炎道:“官家,现在虽然湖南路民变问题虽然解决了,但也千万不可掉以轻心。首先西北边境只是暂时僵持,并非完全平息。依我看,如果西夏军再次犯我边境,就绝不会再像先前一样只用小股人马,搔扰边境,劫掠一些人口物资,而是会调集大军,直接攻城夺地。因此官家应该立刻下诏,让王宣抚整兵备战,绝不可大意。否则一但边境再度告急,只怕又会在朝中引起变故。”

赵忱想了一想,点了点头,道:“还是姐夫想得周全,朕明天就立刻下旨去四川告戒王炎。” 顿了一顿,赵忱又道:“现在湖南路的民变真像以经查清,国内也以经安定下来,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出动大兵进攻西夏呢?”

杨炎摇摇头,道:“目前还不行。现在金国在边境增兵,虽然还没有犯我大宋边境之举,但也不可不防。何况我们现在三衙禁军虽然整编完毕,但训练、装也都还不齐全,而且湖北、京西、两淮等地的御前驻军的重新布防,也因为这次湖南路的民变之事而耽误了,江淮地区不稳,朝廷怎能出动大军去进攻西夏呢。而且湖南民变的事情虽然以经平息下来,但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稳定局面,因此现在我大宋还不宜对西夏用兵,还是应该防守为主。”

听杨炎又提到湖南路的民变,赵忱不禁来了气,道:“都是这帮奸妄之臣误国,这一次朕一定要好好惩治他们,让其他人看看,以后还敢不敢在背后搞鬼了。”

杨炎劝慰道:“官家到也不必把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朝延施行新法,虽然目地是为了富国强兵,同时也利国益民,但新法施行,必然也会损害到一些人的切身利益,因此并不是对所有人来说,新法都是好的。比如这一次牵扯进来的孙知行和林长富等人,实施新法就会查实他们家里所隐藏的田产和挟户,这样他们自身的利益就会受损,必然会想办法逃脱避免,于是有些胆子大的人甚直就不惜铤而走险,想尽办法来阻扰新法施行。”

赵忱皱着眉道:“难道他们就没有想过,自己这样的做法虽然会得益于一时,却会使整个大宋无法富强起来,最终只能亡于金国之手,而覆巢之下,岂有全卵,趟若大宋亡灭了,他们自己又岂能幸免呢?”

杨炎苦笑道:“官家,能够做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人总是极少数,绝大多数人的心里都是自私而又目光短浅,只能够看到自己眼前的利益,而不会顾及到长远。有时候为一己之私,甚至可以致江山社稷于不顾。这样的人永远都有,这一次抓住了孙知行和林长富,或许会使一些反对新法的人收敛一些,但只要一有时机,就还会有人又出来想办法阻扰新法。”

赵忱听了,也不禁苦笑,道:“如姐夫所说,岂不是防不胜防吗?那么朕以后该怎么办才好呢?”

杨炎笑道:“官家怎么被绕住了,有反对的就必有支持的,若是不能晓之以理,则动之以利,只要让大多数百姓体会到新法的好处,从新法中受益,他们就自然会支持新法。自古以来都是得民心者得天下,百姓总是占了大多数的。而且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只为一己私心,就是在朝中,也有不少大臣是忠心许国,就算一开始曾经反对过新法,只要他们见到新法带来的效果,能够利国利民,也会遂渐接受新法,支持新法。等到大多数人都习惯新法之后,也就能够形成惯例,到了那时既使再有人反对,也不能阻止了。”

赵忱听了,心里这才放轻松了一些,笑道:“听了姐夫一席话,才使朕茅塞顿开,也就放心3。”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不过稳定新法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千万不能操之过急。而且在此其间,无论是行政还是动兵,都要十分谨慎,行政绝不能有大的过失,而出兵一定要有必胜的把握才,战则必性。只有这样,才能彰显朝廷的威信,震慑人心,使任何人都不敢轻易反对朝廷的政令。官家请想,这一次查实湖南路民变,如果沒有西北边境的捷报,又会是一个什么样子。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吧!”

赵忱也点点头。正是因为西北的局势逐渐稳定,朝廷才能集中精力,来对付反对新法的呼声,才能从容的安排,查实民变的真像。事实当时边境告急和反对新法的呼声一齐袭来的时候,连赵忱自己都有些顶不住压力,也曾经一度想过暂时停止新法,先安定局面再说。可见朝廷想要施行新法革新,也必须要有一个稳定的外部环境才行。所以杨炎反对现在对西夏用兵,也正是这个道理。

因此赵忱道:“要说一心为国,还有谁比得上姐夫呢!朕有姐夫相辅,实在是太幸运了。”

杨炎道:“官家实在是太过讲了,微臣不过是尽人臣之本份,实在不敢愧受。朝中大臣,如陈相公、赵参政、韩枢密等人,都是忠正贤良的大臣,微臣万万不及。”

赵忱摇摇头,道:“姐夫太过谦了,他们确实都是大宋的忠臣,但在朕心里,都无法与姐夫相比。朕与姐夫,虽然名为君臣,实为知己。朕视姐夫为兄长,相信姐夫必不会负朕,而朕亦绝不负姐夫。你我君臣当共同开创大宋的盛世。”

杨炎心里也不甴一阵感动,道:“臣自当尽自所能,帮助官家实现这个愿望。”

“臣史弥远参见万岁。” 史弥远跪伏于地,对赵忱行三叩九拜之礼。

“平身。”

“谢万岁。”

赵忱看了看躬身站在金阶之下的史弥远,道:“史弥远,你可知朕诏你回京有什么事吗?”

“臣不知。”

赵忱道:“湖南路民变之事你听说了吧。”

史弥远恭恭敬敬答道:“臣有所耳闻。”

赵忱道:“荆湖南路制置使魏杞和知潭州事孙涛有失职之罪,在建康协同刑部和大理寺审查此事。然而湖南路留下的烂摊子却需要人来收拾。你在江西路上政绩素著,朕非常心慰,如果现在朕派你去湖南路,收拾这个残局,你可愿意吗?”

虽然湖南路民变的原因基本明暸,但审察起来,却因为牵扯太广,而且还有相当一部份当事人还在湖南路,需要押解回建康受牢,虽然刑部和大理寺都以经十分努力了,但想要结案也不是能够在短期内就能完成的事情。

不过荆湖南路的制置使和潭州的知州现在都在建康协同调查,但荆湖路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也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急需要重新委任新的制置使,一边安抚地方,一边还要继续推行新法。赵忱也责成吏部和中书省立刻确实新的荆湖南路制置使人选。

而朝中的大臣也都清楚,魏杞和孙涛这一回是肯定脫不了干系的,无论审查的结果如何,两人都绝对无法复职了。因此经过吏部和中书省的商议之后,认为荆湖南路的情况复杂,不能再出大问题了。而制置使的责任重大,因此最好是选用此前有过施行新法的地方行政官员中挑选为好。

在有过施行新法的地方行政官员中,辛弃疾和岳霖在地方上的政绩都很好,到都是合适的人选。但两人现在都是兼任两路的制置使,一但改任,朝廷又要重新选两名官员接任,造成的动静太大了。因此剩下的人选,就只有江南西路转运使史弥远和江南东路转运使叶适两人。相比之下,史弥远的政绩更好一些,而且江西路虽然也发生了反对新的声音,但也迅速被史弥远平息下去。因此吏部和中书省都认为,由史弥远出任湖南路制置使比较合适。

史弥远虽然是史浩之子,但在赵忱与赵恺争夺皇位时,就曾经主动请令劝降李全,对于瓦解赵恺的军心也起了一定的作用,那时赵忱就有些注意史弥远。后来朝廷推行新法,史弥远也进上农田水利法,并且在担任江南西路转运使期间,到是做出一番成绩。这些赵忱也都知道,虽然在心里对史弥远依旧有些芥蒂,但赵忱也觉得史弥远还算是一个有能力的官员,至少比那些不问事非,一味反对新法的官员要好得多。

因此吏部和中书省推荐史弥远出任湖南路制置使,赵忱也认为比较合适。不过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因此才把史弥远招到建康,当面询问。

听皇帝说了,史弥远立刻道:“臣深受皇恩,朝廷有命,自当万死不辞,竭尽所能,以报陛下尔。”

第九卷 图治 四十四 了结(二)

赵忱道:“卿有此心,朕甚为心慰,不过现在湖南路上民心不稳,地方豪强势力,盘根错节,卿去湖南路,既要安抚百姓,又要推进新法,卿以为该如何举措,方才能够稳定地方,施行新法呢?”

史弥远道:“陛下请恕臣直言,臣以为目前湖南路上,当以稳定为主。骟动民变之事,主犯自当严罚,以警效由,但也不宜牵连太广,而且对于胁从者,还请朝廷从宽发落。由其是那些佃农,本身仍是为大户所逼,迫不得以才到县衙滋事生非,此为情有可愿,还请朝廷不要深究他们的罪责。如此一来,百姓感念朝廷恩徳,而地方官吏豪户也必有所顾忌,以后再不敢随意阻扰新法,而朝廷在湖南路的行政,自然也不会再有阻碍了。”

赵忱沉吟了一会,才点点头,道:“卿言有理。”

史弥远接着又道:“不过诚如皇上如言,湖南路上地方豪强势力,盘根错节,如臣单独上任,恐怕孤掌难鸣。因此臣才恳请皇上,除了制置使司的从员之外,还请准臣从江西路调遣几名地方官员,以协助微臣,才好管理地方,推行新法。”

赵忱点点头,史弥远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有时候地方豪强的势力太大,朝廷派驻的官员也拿他们没有办法,因此史弥远提出带几名得力的帮手一起去湖南路也是合理的要求。于是便道:“好,朕准卿所奏,下去之后,卿可将需用人员的名单报给吏部,由吏部安排使用吧。”

史弥远道:“陛下,臣还有一点要求。”

赵忱道:“还有什么?尽管说吧,”

史弥远道:“湖南路的民变虽然以被平息,只怕还有胆大妄为,不服教管者,还会煽动百姓闹事,不可不阹。朝廷虽然宽宏大量,安抚百姓,但也不能不防;应当另行派驻军队,以兵吓之,以武镇之。两管齐下,才是正道。不过臣只是一介文人,不通军务,因此还请朝廷拔调一支军队,驻守湖南路,以防不测之变。”

赵忱道:“卿所虑周全,朕自当如卿所奏。”

史弥远忙又跪下,道:“臣斗胆进言,请调泰州兵马都总管李全部进驻湖南路,协助微臣。”

赵忱微微一怔,道:“卿为何指名要选李全。”

不仅是赵忱,连一边陪同史弥远面见赵忱的陈俊卿和赵汝愚也有些意外。因为史弥远刚说的话实在是有些不妥,而且还有文武官员互相勾结之嫌。

这时史弥远以头杵地,道:“臣亦自知此举不合大宋旧制。然而此次湖南路之行,事关重大,不容有失。必须文武双方金诚协做,方可完成朝廷的重托。臣于诸将之中,只与李全有过数面相识,对其为人了解几分,因此才冒然直言,乃是一心为国,别无他意。请陛下明鉴。”

史弥远此举有用意的。其实他在建康也安插了不少耳目,对湖南路民变的处理经过知道得一淸二楚,这一次朝廷调自己回京,就猜到朝廷有意派自己到湖南路去。史弥远立意识到,自己机会来了。制置使与转运使虽然都是朝廷派驻地方的官员,但转运使只能管理地方的财政,却不能干涉行政事务。而制置使则不同,几乎等于是一路的行政长官,可以管理一路的府州军县,一但做得好了,回到朝廷就能出任六部畄书、侍郎一类的官职,因此在一路上史弥远早己想好说辞,一定要争取到这个职位。

而通过近二年时间的观察,史弥远发现皇帝虽然年轻,但并不是一个固执的人,只要是有道理的事情,还是比效容易接受劝谏的。而且赵忱对所谓祖宗旧制的一套也十分反感,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皇位并非继承而得来,另一方面也是少年人所特有的逆反心理,因此由其反感大臣用祖宗旧制这一套说辞来劝柬自己,这也是赵忱全力支持新法的原因之一。

因此史弥远才故意这么做,以显得自己是一个对所谓祖宗旧制并不看重的人。

赵忱沉吟了片刻,才道:“卿且暂退,容朕三思。”

果然两天之后,中书下诏,任命史弥远为荆湖南路制置使兼知潭州事,并任钱象袓为知衡州事,王时雍为知宁乡县事,孙秉文为知湘乡县事。这三个人也是史弥远向朝廷推荐,自己带去湖南路的帮手。同时又下旨任命李全为荆湖南路兵马都统制,兼任潭州兵马都监,率领本部人马驻扎荆湖南路。

史弥远接到诏书之后,也十分高兴。自己这一招果然下对了。自从劝降了李全之后,两人结成同盟。后来李全奉命驻扎通州,手下有五千人马,这近两年的时间里,两人虽然没有见面,但一直有书信来往,到还颇为投机。李全在信中也经常抱怨自己被闲置了,不得施展。因此史弥远才想借这个机会,让李全干出点成绩来,虽然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任务,但如果干得好,将来必会有重用的机会。而且两个人也可以借此机会,一內一外,互相扶持。

就在史弥远高高兴兴的去潭州上任之后。荆湖南路民变原因的审理也在积极的进行着。

在派人赴湖南路将孙知行和林长富等当事人拿获归案之后,案情审查的进程也十分迅速。因为证据确凿,孙知行和林长富也没做多少抵抗,就承认了罪行,并且供出了在自己的背后指使的孙涛和魏杞。由这两人而牵出了朝中的指使者,参加政事洪适。

原来洪适和梁克家两人一直反对朝廷新法,而眼见新法在两淮、两浙、两江六路试行一年,都取得了很好效果,在开年之后,又要向大宋的其他地方推行,一但新法施行平稳,就可以从此确定下来。因此两人都大为紧张,绞尽脑汁也要想办法阻扰新法推行。

于是在其他各地推行新法的选人上,两人想法推荐党羽魏杞出任荆湖南路制置使,李彦颖出任荆湖北路制置使,并嘱咐两人,在地方上设法煽动地方豪门势力的不满,阻扰新法施行。因此两人到了地方,立刻转出不少反对新法的声音来。梁克家和洪适则在朝中发动反对新法的官员文焕、章得臣等人,一內一外互相呼应,造成了很大的声势。

而正好右这时西夏犯境,金国也在边境增兵。一时间朝廷上下的空气都十分紧张。洪适却认为这是一个难得的时机,如果把事情闹得更大,使朝廷內忧外患,一定可以迫使朝廷停止新法。但梁克家却为人持重一些,觉得这样的做法实在太冒险了,一担事情败露,就会身败名裂,因此并不同意洪适的主张。

洪适却不以为然,还认为梁克家太胆小怕事。索性就自己单干,指使魏杞、李彦颖两人在地方上弄出些动静大的事情来。

但李彦颖也但心将来事情败露,不可收拾,因此迟迟不敢动手。而魏杞却立刻执行,正好孙涛在潭州为官多年,家族势力遍及湖南,而且积攒了大量财富、土地,一但实行新法查实土地,按田摊税,就会损失巨大,因此也希望能够阻扰朝廷施行新法。因此和魏杞一拍即合。孙涛立刻安排自己堂弟孙知行和內侄林长富两人进事。这两人同样也不想新法施行,因此借口计量土地不公,煽动庄中的佃户围攻县衙,造成民变事件。

梁克家虽然明知是洪适在背后捣鬼,但也没有阻止,相反心理还期望洪适能够成功,因此在朝中与洪适一道推波助澜,使这股反对新法的风潮越来越凶。

那知就在这时,杨昌鹏在兰州指挥宋军取得白岗村大捷,有效仉遏制住了西夏军的势头,而金国齿然在边境增兵,但也没有犯境的意图,使外患暂缓。而在朝中,赵忱也并没妥协,相反还派出杨炎等人赴湖南路调查民变的原因。梁克家、洪适等人也怕杨炎去湖南查明了真像,因此拼命把亲信王淮也塞进调查的官员中,其望他能够阻止杨炎查出真像。

但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杨炎会玩了一手声东击西、瞒天过海之计,到底还是把真像查实出来。

施师点和陈良祐两人虽然审查淸楚了,但因为牵扯到多位朝中的大臣,其中还有执政大臣,因此两人也不能定罪,只是将结果、口供、卷宗等呈交给中书省,由中书和皇帝来定罪。

虽然早就有了预料,但这样的结果还是令赵忱大为震怒,当即下旨,要将洪适、魏杞、王淮、孙涛、孙知行和林长富等十八名主犯斩首,梁克家、文焕、章得臣等二十余名从犯发配流放,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但这一决定却遭到以陈俊卿为首的一批大臣的强烈反对,以“不杀大臣及言事者”的大宋祖制为由,要求赵忱免除洪适、魏杞、王淮、孙涛等官员的死罪,同时也给梁克家等人一个体面的台阶下。

第九卷 图治 四十四 了结(三)

又是“大宋祖制”,赵忱对这四个字早就不耐烦了,当殿问道:“如此欺君罔上,违反朝廷法度,祸国殃民之臣,虽万死也不足惜。|/\\/\\|朕未能将其诛灭九族以是格外开恩了。试问如果连这样的罪行都不足以处斩,那么又何以警吿其他。日后其他官员,岂不是都可以肆意妄为了吗?”

陈俊卿等人一时也无言以对,只好道:“洪适、梁克家、王淮、魏杞等人都是先朝之臣,素平也有功于朝廷,因此还请陛下法外开恩。”

其实陈俊卿看到了审查的结果之后,也十分气愤。他虽然并不很赞同新法,但是怕重蹈当年熙宁变法的覆辙,但绝不同意用这样的方式来阻扰新法的施行,因此也认为应该严惩这一次的有关人员。但听赵忱说要将洪适、魏杞、王淮、孙涛、孙知行和林长富等十八名主犯处以斩首时,陈俊卿也吓了一跳,急忙出来阻止。

因为大宋历来都有“不杀大臣及言事者”的制度,因此只要不是证据确凿的叛国谋反的大罪,一般皇帝都不敢轻易处死大臣。也正是在这个制度下,大宋的言论相对前朝来说,也比较自由,而大臣们也比较敢于直言谏君,甚至驳回皇帝的意见。

赵忱为君两年多了,总体来说,还算是一位比较宽仁温和的皇帝,并没有轻易处死任何官员,不过这一次一但开了这个囗子,只怕以后就难免再停下了。因此陈俊卿虽然明知这几个人鄀该死,也要拼命阻拦。而其他大臣同样也有这样的心理。因为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日后不会犯事,无论是什么理由,也绝不能让皇帝开了杀大臣的先例,因此无论是支持新法还是反对新法的大臣,这时都极力阻拦,这也是为自己以后留一条后路。

一向支持赵忱的赵汝愚和陈亮等人虽然沒有反对,但对此也都保持沉默,毕竟谁都希望自己侍奉的皇帝是一个宽仁的君主,而不是一个残暴的皇帝。

案情虽然是查清楚了,但在如何处决有关人员的问题上,群臣和皇帝之间又形成了尖锐的对立,而这一次赵忱身边,几乎没有支持者了。

六月一十四日,经过了半个多月的僵持之后,朝廷终于对处理湖南路民变一事做出处决。

孙涛、孙知行、林长富等十二名主犯被处以斩首,家属分别发配广东、广西、福建等地监管,家产全部抄没充公。洪适、魏杞、王淮等人念其平素有功于朝廷,免除死罪,除去一切官职,洪适流放琼州、魏杞流放雷州、王淮流放钦州。朝廷无赦,不许转回。

梁克家、文焕、章得臣等人,虽然沒有参与民变,但有知情不报,不辩是非之过,文焕、章得臣免职为民,回旧故里,梁克家念是四朝老臣,除去宰相职位,贬为泉州通判。

参与民变的佃户都是受富户所逼,匀免于治罪,但被处于为官府额外服役六个月,而到建康作证的佃户准予将功抵过,每人赏钱十贯,放回家中。原知宁乡县事郑文意、知湘乡县事袁奎揭发魏杞、孙涛等人有功,升郑文意为知桂阳军事,升袁奎为知武冈军事。

至此。闹腾了三个多月的荆湖南路民变一事,也终于正试落下了帷幕。

不过和之前赵忱主张的严惩有关人员的处罚相比,这样的判决似乎要轻得多。被处死的人中最高的官员也只是一个五品的知州,而洪适、魏杞、王淮等幕后的指使人员一个也沒有被处斩,都被判以流放了事。就连梁克家最后虽然被免职,但也能落个通判的闲职位。

这样的结果,显然和赵忱最初设想的相差甚远。但皇帝赵忱似乎并没有多少不满之意,相反这几天以来,还颇为高兴,在朝堂上议事还不时和大臣们开个玩笑,散朝回宫之后,还有闲心看看歌舞。可见皇帝的心情还好得很。

原来就在处决结果出来的三天之前,中书通过了赵忱的两项决议,一是以后中书省将同意,朝廷继续推行新法。二是中书省也同意以后大宋如无大事发生,将在每年十月,朝廷都将举行秋狝活动,借猎田演武,扬尚武之气,显大宋兵威。

其实在一开始杨炎也主张严惩这次策划煽动民变的官员。因为“不杀大臣及言事者” 这条制度虽然避免了皇帝因一时之怒,滥杀大臣,也使不少公正忠直的大臣敢于直谏皇帝的过错。但也造成了整个大宋两百余年来,对大臣犯罪的处罚都相对偏轻,只要不是谋反叛国的大罪,几乎都不会被处以死罪,而且往往在流放之后,还能被受予通判、团练一类的闲职。如果能活得长一些,等个上十年,朝廷还会下旨特赦,甚致重新起复也都不是不可能。

也正是因为如此,有不少官员才会只顾一己私利,甚至做出不昔损害朝廷利益的事情来。反正到头来不会被杀头,就是被流放,也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乾道北伐的时候,当时的宰相汤思退私通金兵,传书递简,结果也只是被判了个流放了事。因此这一次洪适、魏杞等人敢冒大不违煽动民变,以要挟朝廷,也未偿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因此赵忱才觉得有必要杀几个官员,以儆效尤。杨炎也认为有必要如此,因此也不反对。只是赵忱没有想到这次反对的意见竟然如此强烈,几乎所有的官员都不赞同。

最后连赵倩如也劝告他,两百多年以来,形成的制度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全都改过来的,而且“不杀大臣及言事者” 这一制度也并不是沒有可取之处,何况严惩策划煽动民变的官员不等于一定就要判为死罪,因此这一次就算了,还是顺从百官的意见吧。

赵倩如的意见,赵忱不能不认真考虑。认真想过之后,虽然也知道赵倩如说的有道理,但心里这口气却怎么也咽不下去。好在这时赵倩如又出了个主意,就是交换。令赵忱顿时茅塞顿开。

于是在第二天,赵忱升朝,故意不提处罚的事情,而是提出变法要继续施行下去,陈俊卿也是老于事故的人,那还看不出皇帝的意思来。而且新法施行至今,也被证明只要严格监督管理,确实能够达到富国强兵的目地。因此一口答应中书省以后一定会全力支持朝廷继续推行新法。其他执政大臣中,赵汝愚是从一开始就主张变法的,而反对新法最強烈的两位宰相梁克家和洪适这时都停职受审,而两位枢密使韩彥直和刘珙也以经开始遂渐接受了新法,自然也不会阻止。

接着赵忱又询问举行秋狝的事情。陈俊卿等大臣略作商议,也都答应下来。同意在每年十月期间,举行秋狝活动。

因此赵忱这才同意,不将洪适等人定为死罪。不过坚持要将孙涛斩首。陈俊卿等人也认为皇帝以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而且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不杀一个有份量一点的官员也说不过去,而且孙涛也只是地方官,并不是朝廷中央的官吏,杀他到不行有多大争议。因此也同意了。就这样孙涛就成了这一次被处死的最高官员,至于孙知行、林长富这些人,虽是地方豪强势力,但毕竟也只是百姓,自然就不在陈俊卿等人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不过赵忱虽然赦免了洪适等人的死罪,却在流放的地点上动脑筋,将他们都发配到广南的偏远地区,这以经是大宋同等能够到达的最荒凉地方,就算不死,也要被磨去半条命。

不过对于皇帝这一安排,陈俊卿等人也不能再于涉了,必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能够保住他们的一条命就不错了。至于他们几个人能不能在流放的地方熬到朝廷特赦的那一天,那就只能听天甴命了。

潭州,制置使司衙门。

今天衙门里十分热闹,坐了四五十位客人,把制置使司衙门的大堂挤得满满当当。一个个都衣着考究,服式鲜明,不过多数人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显得心里非常不安。

他们都是湖南路的地方的豪富大户之家。可以说个个都是腰缠万贯,家中良田万亩。这一次是专程被新上任后制置使史大人请到潭州来的。如果是平时,或许会有人摆一摆地方豪强的谱,端一端架子,但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敢小视官府,因此制置使司的请柬一下,都老老实实过来,有不少人都是从数百里远的地方赶来,唯恐迟到了。

等人都到齐之后,史弥远将所有从人都退了下去。整个大堂上只剩下自己一人和在场的众乡绅。

史弥远起身,向众人拱了拱手,道:“本官是新任的荆湖南路制置使史弥远。在座各位都是湖南路地方的乡绅大户,这一次把诸位请来,乃是有些事情与各位商议。如果有怠慢之处,还望诸位见谅。”

众人也连忙起身还礼,道:“应该,应该。”

史弥远坐下,道:“不用本官说,各位也都知道最近荆湖南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这话一说出囗,有不少人的脸色都变了。立刻有人急忙申辩道:“史大人,那些可都是孙知行、林长富这些人干的,和我们可都没有关系啊。”

其他人也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这和我们可都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史弥远微微一笑,道:“各位请放心,本官再来湖南路上任的时候就曾向朝廷进言,主犯当严惩,而从者都不予追究。”

众人忙又纷纷道:“多谢大人。”

史弥远又道:“不过本官受朝廷委派,出任荆湖南路制置使,推行新法,首先就要清丈土地,核实户籍。如果日后对各位有所冒犯,还希望各位能够体谅一二。各位都是湖南路地方的乡绅大户,家里想必都隐藏了不少土地挟户,本官希望各位都能自己上报出来,以免伤了和气。”

其他人忙又道:“那里,那里。史大人太客气了。支持朝廷法令,也是我等应尽之责。”

史弥远淡淡道:“客气话都不用说了,这里也沒有其他人,本官就不和大家兜圈子。本官知道其实各位也都不容易,攒一些土地,也是为了后代子孙。这一下子全都被查了出去,任谁心里也舍不得啊。”

众人听了,也都大为感动,纷纷道:“是啊!是啊。我们到这一步都容易吗!还是大人能够体谅我们?”

史弥远继续道:“体谅虽然体谅,但本官也是职责所在,身不由己啊。所以本官心里有个计较,各位把家里的隐田挟户都自己报上来,本官为各位担个风险,让每位都留下一成。也算本官在这里为官一场,怎么样也要对各位也有个交待吧。”

其他人听了,不禁都喜出望外,都连连表示赞成。

史弥远又道:“不过本官可要把丑话说在前头,本官也要对朝廷交侍啊,为各位担了这个风险,所以也希望各位都能够俱实上报。如果以后被本官查出来所报不实,那可就别怪本官不讲情面了。”

其实这里有不少人正有这个打算,少报一些隐田挟户,但听史弥远这么一说,心里又凉了半截,纷纷哀求道:“史大人,只留下一成田产也太少了一点吧,能不能多留一些,让我们留下两成吧?”

史弥远“哼”了一声,厉声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做买卖讨价还价吗?能给你们留下一成田产就不错了。你们想一想,如果本官向朝廷交待不了,被免了职,换一个制置使来,你们可是连这一成也保不住了。孰轻孰重,你们自己可要想淸楚。孙知行、林长富可就是眼前的例子。”

一提到孙知行、林长富,有不少人又开始打哆嗦,都无话可说了。

史弥远又缓和了囗气,道:“各位都回去好好想想本官刚才说的话,就给各位半个月的时间,然后把隐田挟户都报上来吧。”

第九卷 图治 四十五 破夏之策

夜己深,但建康皇宫的睿思殿里依然灯火通明,皇帝赵忱依然伏案在烛光之前,批阅各地的奏章。虽然这几天的政务都很繁忙,赵忱每天都要工作到深夜二更前后,但赵忱的心情却是一直都很好。

史弥远在湖南路上任之后,不知用了些什么手段,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候,就把湖南路的局面稳定下来,清丈土地,查实挟户的工作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而且湖南路的民变平息之后,相关人员也受到处罚,对其他各地也起到了相当的震慑作用,至少在地方上以经沒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反对新法施行,因此在其他地方推行新法的工作也顺利了不少,在今年以内,除了四川四路及临洮路之外,在施行经经界法的十二路中,至少有一半的地方的土地淸丈,户籍查实工作将可以完成。大宋除弊革新,富国强兵的第一步终于可以圆满完成了。

赵忱看着奏章,不觉以经听到外面以经打了二更。看着桌子上还剩下三四份奏章,赵忱伸了懒腰,这时也觉得确实有些疲倦了。

只是这时,以经惊动了在一边看书的岳璎,急忙起身来到赵忱身边道:“官家,奏章都看完了吗?”

赵忱随口道:“还有三四份,马上就好了。” 忽然会过意来,道:“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先去休息了吗?”

岳璎微笑道:“官家为了江山社稷,不辞劳苦,深夜还在批阅奏拆。我这做皇后的,理应在这里侍奉着,又怎么能够自己先去休息呢?不过天亮以后,官家还要上朝,若是没有要紧事情,还是早些休息为好。”

大宋历来严禁后妃干涉朝政,能够到睿思殿待候皇帝批阅奏拆的嫔妃,往往也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赵忱完婚以有半年多的时间,在此其间,也只有岳璎一人被允许到睿思殿中待候。这几天以来,无论赵忱忙到多晚,岳璎都一直陪着自己,怎么劝也不变。

赵忱心里也知道岳璎是关心自己,只苦笑了一声,道:“好吧,还剩这三四份奏拆了,看完之后就可以休息了。”

岳璎先倒了一杯茶,递给赵忱,道:“官家先喝叁茶,提提精神,然后再看吧。”

赵忱接过玉盏,喝了一口茶,再看下一份奏拆,这份奏拆是从利州西路发来,根据兰州边境的守将来报,西夏国内有调动大军的迹像,恐怕会再度聚集大军,侵犯大宋的西北边境,因此请朝廷尽早做好防犯准备。

赵忱粗看之后,也不由注神,立刻放下茶盏,拿起来仔细。原来早在两天以前,职方司的西夏事务部就传回消息,说西夏有意要大举侵犯大宋西北,现在边境也传来同样的消息,赵忱心里暗想道:西夏果然要调集大军进犯我大宋边境了。

第二天一早,赵忱不顾早朝,立刻招集韩彦直、刘珙两位枢密使、加上李显忠和杨炎两名武将,一起商议如何应对西夏将要入侵的情况。

赵忱首先道:“西北边境刚刚平熄了两个多月,现在西夏又将要入犯我大宋,而且这一次必会集中大军,各位爱卿看我们应该如何处理为好,是主动出击,还是加强守备。”

韩彦直道:“陛下,我大宋目前的情况实在不宜主动出击,因此还是当以加强守备为上策。”

刘珙也道:“陛下,微臣闻听西夏国内国相任得敬专权,几与国君李仁孝不相上下,内患不定,怎可对外用兵,因此微臣以为此番西夏也决无大举入侵我大宋之意,不过只是想在边境掠虏一番。故此我大宋也无需主动出击,只请陛下下旨边境诸军,严加守卫,以防西夏军来犯,也就是了,实在不可轻宜出兵。”

早在上一次边境告急时,杨炎就对赵忱详细的分析过目前的形势,结论是大宋并不宜进行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现在和那时相比,虽然湖南路的民变以经平息,但毕竟也是才刚刚安定下来。而且三衙禁军虽然整编完毕,士兵的扩编也基本到位。但湖北路、两淮路等地的御前驻军的整编工作却因为湖南路的民变,而不得不暂时停止下来。偏偏这时金国又在边境大举增兵,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宋目前也确实不适合有任何的轻举枉动。

刚才刘珙的话其实也是暗示赵忱,西夏国中有內患,而目前大宋内部同样也并不是绝对稳定,因此目前最好的对策还是以守为主。

赵忱点了点头,道:“不过西夏即然是要大举进犯,那么以目前临洮路的守军兵力可曾够用吗?是否需要从建康拔调出一部份兵力去增援呢?另外在兰州那边是继续任用当地守将,还是朝廷另派人选?”

韩彦直和刘珙听了,也觉得这到是个现实的问题。目前四川的御前驻军依然保持着十万左右。在吴曦叛乱之后,朝廷大大削减了兴元府的驻军兵力,同时又增设了兰州驻军,目前的兵力分布为,金州御前驻军两万五千,兴元府御前驻军两万五千,兴州御前驻军三万五千,兰州驻军一万五千人,名义上兰州驻军也是隶属于兴州御前驻军。再加上一部份厢军和乡兵,总兵力大约能够达到十二三万左右。

这样的兵力到也不能算是不雄厚,只是宋军大部份兵力都放在宋金的边境,防备金军,而驻守兰州防范西夏的兵力一共只有三万多人。而其他三支御前驻军在金军的牵制下,最多也只能抽调去两三万的兵力去支援兰州。而且有一半都厢军、乡军,以这样的兵力,想要抵挡住西夏的大军进犯,恐怕也确实是有些免强。

而目前建康的三衙禁军以经整编完毕,总兵力达到十八万,确实可以抽调出一部份去支援四川。但这又牵扯出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由谁来指挥。

兰州不比两湖、两淮等近地,可以由朝廷遥控。而是离建康相距数千里之遥。消息传递极为不便。虽然有八百里加急,但实际上是达不到真正的一天八百里。能够跑个一天五六百里,以经是十分可观了。因此前方的战报发到建康、再由朝廷商议决定之后,再发回到前线,这一去一来,少说也要二十天的时候。而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等朝廷的决议到了,也跟本来不及了,因此必须在兰州设立主将来指挥。而目前兰州的驻军都统制杨昌鹏显然资历不足,那么这个指挥者是在四川当地选择,还是由朝廷委派,也都需要立刻决定的问题。

如果朝廷不出援军,那么主将自然就该在四川当地的御前驻军都统制中选定。只是一但朝廷派出援军,问题就来了,因为三衙禁军都是中央军,恐怕很难服从地方的御前驻军都统制管辖。而如果从朝中委派,那么又派请合适呢?

其实可以选择的人选并不多。李显忠、李宝等人都以经老了,年轻的一代中,只有杨炎和毕再遇能够独当一面,只能在这两人中间来选。而无是韩彦直还是刘珙,都倾向于任用杨炎。只是谁都知道,杨炎的夫人,也就是永宁长公主以经身怀有孕,而且生产也就在近期的事情,在这个时候,恐怕连赵忱也难以开口,让杨炎现在出征。

因此韩彦直和刘珙只是看着杨炎,一时也都无语。

杨炎自然也明白两人的意思,不过他想的却是另外一层。见其他人都不说话,这才开口道:“陛下,两位相公、李殿帅,不知各位想过没有,金国在边境增兵之后,西夏就立刻出兵进犯西北,我想这绝对不会是一种巧合吧?”

刘珙点点头,道:“西夏乃是金国的属国,因此西夏在出兵之前,先有所商议应是必然的事情。这到并不奇怪。” 忽然脸色微变,道:“莫非子昊认为,金国会与西夏联兵来进犯我大宋吗?”

其实先前也有人这样想过,只是金国虽然在边境增兵,但一直克守两国边境,并没有任何挑畔举动,因此大宋才有些放心。现在刘珙又提起,赵忱、韩彦直、李显忠也都不禁有些变色。如果金国真的和西夏联合攻宋,也确实难以对付。

杨炎却摇了摇头,道:“那到不是,居我来看,金国目前也无再度南侵之意。否则就应该故意示弱,以麻痹我们,以求出我不意,而不是大造增兵的声势。”

众人听他说得有理,这才都放心。韩彦直道:“那么子昊认为这是什么意思呢?”

杨炎道:“先前我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因为湖南路民变的事情,无暇思考。现在仔细想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一定金国命令西夏出兵来进攻我大宋,使我们两国拼个两败俱伤,他们好从中获利。金国在边境增兵,只是做好准备。一但我们全力迎战西夏人马,那么就可以趁虚而入,虽然不是大举入侵,但也可以夺取边境的一些地方,甚至可以逼使我大宋交纳岁币。而如果我们全力防守金军,那么就难以抵抗西夏的进攻,国力也将不断受损,也难以安心励精图治。”

其他人听了,这才恍然大悟。韩彦直、刘珙等人以前虽然也曾想到过这一点,但远没有杨炎想的这么透彻。而从现在的形式看来,也确实和杨炎所说的十分相似,大宋在金军的牵制之下,面对西夏的进攻,也只能免强防守,无法调集大军反击西夏。长期这样下去,不仅被金夏两国弄得疲于奔命,而且势必造成国內动荡不安。这次湖南路民变,也正是利用了西夏进犯边境的时机。那么以后很难保证还有谁会再利用外敌入侵之机,再弄出点什么别的事情来。

赵忱皱了皱眉头,道:“如此看来,这一计到是不能小视,那么依杨卿之见,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破解金与西夏这个联合对付我大宋的计策呢?”

杨炎道:“唯今之计,只有趁着金国的国力尚未恢复,暂时还无力大举南侵的时候。先狠狠打击西夏的势头。让西夏受到重创,以后即使有金国之令,也不敢轻易进犯我大宋才是。”

刘珙也皱起了眉头,道:“子昊说得虽然不错,不过金国虽然暂时无力大举南侵,但边境之军从不下二十万,子昊方才不是也说过,一但我大宋全力对付西夏,金国必会趁机出兵。试问又如何重创西夏呢?”

杨炎微微一笑,道:“在下的意思是,并非是以大宋全力对付西夏,而是就以四川现有的兵力,再増加少许精锐人马。再施以奇谋,重创西夏。”

这一次韩彦直、刘珙等人有些明白了。其实这话说得虽然容易,做起来却是极难。怎样才能施以奇谋,以弱胜强呢?如果是别人这么涚,一定会被人嗤之以鼻,但是杨炎这么说了,众人却都不敢轻视。因为说到用兵之奇,整个大宋恐怕也无人能出杨炎之右,说不定他以早有定计了。

果然赵忱立刻就问道:“杨卿现在可有奇谋吗?”

杨炎微微一笑,道:“陛下,方才刘枢密刚刚说过,西夏国内国相任得敬专权,几与国君李仁孝不相上下。这次犯宋,仍是李仁孝的人马,任得敬必然不会希望能够成功,而我们正好可以从中取事。”

赵忱听了,也不禁拍案大笑,道:“这果然是好办法。”

韩彦直却有些但心,道:“只是任得敬会与我大宋联手吗?”

杨炎胸有成竹道:“一定会的,根据我们在西夏的探子打听到的消息,去年任得敬曾遣弟向金国进谢表谢礼,被金主所拒,现在国内以经声势大跌。所以任得敬得不到金国支持,唯有投靠我们大宋,方才能与李仁孝相抗衡,这可是他唯一的迭择了。”

第九卷 图治 四十六 龙凤胎

“哇——哇——哇——哇——” 从关得严严实实的屋中隐隐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而且越来越清晰。

杨炎、赵月如、流苏、严蕊、铁成林、还有两位从宫里来的内待等人,在外屋里坐着等候着结果。而谷雪萍带着快满两岁的杨大姑娘在院子里逗老虎玩。只有林姹紫要照颀同样快到生产期的妹妺林嫣红,因为怕受惊吓,所从不在这里。现在众人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心里都稍稍放松,看来孩子是生下来了,只是还不知母子是否平安。

好在并未让他们等太久,产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露出王念先疲倦的老脸,笑道:“下官恭喜驸马,长公主生下了一对龙凤胎,而且母子三人都平安无事,再等一会儿,驸马就可以进去见公主了。”

今天一早,赵倩如就觉得肚子里开始一阵一阵的痛疼,因为事先家里有过接产的经验,估计是要临产了,因此立刻派人去请王念先和章贤之两人。

这两人得知以后,也不敢怠慢,马上带上四个有丰富接产经验的稳婆急风急火的赶到了杨府。而周太后和赵忱得知以后,也急忙打发了两个内侍李存忠和王义到驸马府里,等候结果。

王念先一给赵倩如把脉,就知道是快要生产了,他们都是极有生产经验的人,而且配合纯熟,立刻开始忙活开来。首先把府里所有人都赶出了产房,然后在产房中隔起一道高屏风,两位御医就在屏风后面指挥,而四个稳婆也各司其责,备下了开水,木涌、纱布、毛巾、婴儿等物开始接生。杨府也早己雇好了两个奶娘,这时也一并叫来,等候生产。

尽管如此,从早上辰时起,一直等到了下午午时过后,足足花费了近三个时辰,众人都等得十分焦急,连一向沉稳的杨炎也都沉不住气,在屋中走来走去。而流苏虽然生育了一女,但也十分紧张,不断念佛,都无心去管囡囡,交给谷雪萍领着去玩。林姹紫和林嫣红虽然不在这里,但以经打发人来问了六七趟,他们都如此,其他人更是可想而知。

这时终于等到赵倩如生产出来,居然还是一对龙凤胎来。听到了这个好结果之后,在外屋等候的人们这才长出了一囗气,随即又都欢喜起来。赵月如甚至都喜出了泪花。在这里等着的两位内侍也如释重负一般,立刻起身向杨炎道喜。

杨炎自然是乐得连嘴都合不上了,忙又客气了一番。这时王义道:“驸马,太后和皇上还有皇后都等着这里的消息,咱家先回宫去,也好让他们安心。李公公就在这里稍等一会儿,见见公主,看看公主可有什么要向太后和皇上说的。”

杨炎忙道:“应该应该,连忙起身相送。”、

严蕊早己准备好了赏钱,立刻命家人拿了出来。是铜钱一百贯。王义客气了几句,也就收下来了。

杨炎送走王义,转回来时正好看见囡囡正在院子里扯着老虎的耳朵,骑在老虎背上。一双小圆眼早己笑成了两个弯月,嘴里还不停的叫着:“骑虎虎啰,骑虎虎呀。” 可怜的百兽之王就被这小丫头骑在跨下,只能垂头丧气的院子里走来走去。而另一支老虎却趴在树荫下,眯缝着两眼,时不时还打两个哈欠,也不知是犯困了还是在幸灾乐祸。

现在府里的人都习惯了家里蹲着两只大老虎。有胆大的家人还敢偶尔伸手去摸一摸虎毛。胆小的家人侍女虽然不敢靠近老虎,但见到了也不会害怕。

现在谷雪萍虽然和铁成林完婚了,但依旧是娇憨调皮,毫无以为人妇的稳重。有一次谷雪萍逗囡囡玩,把她放在老虎背上骑着玩,结果小丫头立刻喜欢上这种玩法,成了每天都要骑一骑老虎玩。杨炎有时也觉得好笑,别人家的孩子到是都骑过大人扮的马玩的经历,但只有自己的女儿,从小是骑着老虎玩的。

不过这时谷雪萍就站在老虎身边,扶着囡囡,跟着一起走。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也是心细如发。每一次带囡囡骑老虎玩,都亲自在傍边守着,寸步不离,生怕出了意外。

而流苏站在一边,想要过去抱女儿,却又有些害怕,不敢靠陇过去。只好喊道:“囡囡,快下来,到娘这里来。”

那知这小丫头正玩得高兴,把小脑袋摇得向拨浪鼓一样,一面叫着:“不啊,不啊,囡囡骑虎虎呀,囡囡骑虎虎呀。”

杨炎看得哭笑不得,几步走过去把小丫头从虎背上抱起来,递给了流苏。正想再逗一逗小丫头,只听屋中有人道:“驸马,可以进去了。”

流苏忙道:“相公,你快进去吧。”

杨炎听了,心里也挂念赵倩如,也顾不得逗女儿,急忙走进屋去。正好严蕊从屋里出来,杨炎忽然想起来,道:“派人去给爷爷和外公他们送个信,让他们也安心啊。”

万显声等三人本打算铁成林和谷雪萍完婚以后就离开建康,怡逢赵倩如有了身孕,因此也决定等重外孙出生以后再离开,就在杨炎府上住了下来。

严蕊笑道:“还用你提醒吗?我早就派人去了,你就别操这些心了,快进去看一看二夫人和孩子吧。”

杨炎苦笑了一声,走了进去。这时赵月如就在产房的门囗等着他。两人一起走了进去,屋里以经收拾干净,屏风也移到了墙边,只见赵倩如正躺在床上,盖着被褥。脸色虽然苍白,但依旧掩饰不住初为人母之后的喜悦神情。而在她的枕边,并排放着两个大红包被包裹着的婴儿。

杨炎坐到床边,拉着赵倩如的手,道:“倩如,真是辛苦你了。”

赵倩如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笑容,向傍边看了一眼,目光之中充满了无限的爱恋柔情,轻轻道:“炎郎,这是我们的孩子,真是太好了。”

杨炎握紧了她的手,道:“是呀,真是太好了。” 这时才去看两个孩子。

这时两个孩子以经刚吃过了奶,早睡着了。圆圆的小脸,红朴朴的小脸,熟睡的样子显得十分可爱。杨炎忍不住伸手去轻轻捏了捏一个婴儿的小脸,那知这小家伙似乎有了感应,张了张嘴,闭着的眼睛也动了动。杨炎吓了一跳,不过他还是有些哄孩子的经验,忙又轻轻在他身上拍了拍,好在小家伙并没有酲来,又甜甜睡去了。

赵月如也在一边轻轻道:“多可爱的孩子呀,倩如,他们长得和你真像啊。”

赵倩如微微一笑,脸上充满了母性的光辉,道:“真想现在就抱一抱他们。”

这时只听有人轻轻咳了一声,杨炎和赵月如回头一看,原来是章贤之进来了。章贤之小声道:“驸马,让下官再为公主再把一把脉,看一看公主产后的身体如何了?”

杨炎点点头,道:“有劳章太医了。”

赵倩如伸出右手来,章贤之在床边的一个圆凳上就坐,右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搭在脉门上。乜了片刻,才道:“公主的脉像都十分正常,不必但心。只是刚刚生产完,身子虚弱,需要好好调养,请驸3不要打挠她了,让她好好休息吧。”

杨炎点点头,对赵倩如道:“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转身刚要出去,忽然又想起来,道:“宫里来了一位公公,还在外面等着,要不要见一见他。”

赵倩如点了点头,道:“叫他进来吧,反正也说不了几句话的。”

不一会儿,杨炎把李存忠领进了内室。李存忠躬身一揖,小声道:“奴婢是太后懿旨,前来看望公主,恭喜公主了。”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有劳公公了。”

李存忠道:“奴婢不敢打扰公主休息,不知公主有什么话,让奴婢回复太后。”

赵倩如想了想道:“也没有什么要紧话,只请公公带我回复母后、我身子不便,无法进宫看望母后,等我身子好了之后,一定进宫去拜望她老人家,另外也请公公替我向官家还有皇后谢恩,这些时日,让他们都但心了。如今以经没事了,请他们都放心好了。”

李存忠点点头,道:“好婢一定替公主带到。现在不打扰公主休息,先告退了。”

其他人也都一起退出了房间,让赵倩如休息。

李存忠回到宫中,向周太后、赵忱、岳璎报告了赵倩如母子平安的消息。他们也彻底放下心来。周太后听说赵倩如身子弱,需要调养,急忙命人去取两斤上等燕窝和两只上品乌鸡——都是朝廷的贡品,给赵倩如送去。

赵忱道:“母后,现在天色以经晚了,姐夫一家也该休息了,您如果派人连夜送去,只怕一家人又要接待迎送,姐姐也少不得耍嘱咐几句。到不如明天一早再派人送去吧。”

周太后想了一想,笑道:“官家说得也是,这样吧,如果明天官家政事不忙,就陪着哀家一起去驸马府里看看倩如。”

赵忱点点头,道:“好啊,朕也好久没有到姐夫家去过了。”

周太后又转头对岳璎道:“皇后未入宫时,不也在驸马府里住过一段时间吗,也跟着一起去吧。”

岳璎连忙也点头,道:“臣妾尊命。”

周太后微微笑道:“官家,你姐姐以经为你姐夫延续香火,到是你们,成亲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也该快些了,好让哀家也早日看一看孙子。”

第九卷 图治 四十七 利器

中都,大金皇宫。

大金皇帝完颜雍在金殿中稳坐,文武大臣各按品级,两厢站立。完颜雍道:“前者南宋来使,向我大金递交国书,请我大金派遣使臣赶南宋建康,观阅秋狝,不知众位爱卿以为南宋此举,是何用意呢?”

这份国书大金的文武大臣们也以经看过,大意是在宋朝定于今年十月初十,举行秋称,行田围猎,特意通知金国,请金国派遣使臣观阅。这份国书的语言措辞到是十分得体,而使臣也不卑不亢,对于完颜雍的问话也答得滳水不漏,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因此完颜雍命人送使者去馆驿休息,听候回应。第二天招集文武臣,一起商议对策。

金宋议和中规定,两国于每年的新年,双方皇帝的生辰之曰,都将互遣使臣祝贺。另外两国发生大事,如策立皇后,策立太子,或是大丧,或是其他大事,都要互相通知,遣使参加。例如去年赵忱大婚,策立皇后,就曾通知金国。金国也派了参知政事石距为使臣,赴南宋祝贺。

而秋狝显然不能与如策立皇后,策立太子这样的大事相提并论。但南宋依然郑重其事的派出使臣,通知大金,显然是表示南宋十分最视这次秋狝。从两国邦交的礼仪上来说,也是无可挑剔。但大金的众臣也都知道,秋狋实际上就是演武活动,因此这一次南宋邀请大金观阅,用意可就不那么简单了。

这时左丞相仆散忠义出列,道:“启禀陛下,微臣以为,现在西夏正准备大举侵犯南宋西北,南宋想必也是知道。在这个时候,南宋举行秋狝,无非是想向我大金炫耀武力,显示军威。希望借此来镇摄西夏,或者通过我大金,来警示西夏,不要轻易用兵。”

完颜雍点点头,这一点他也大致能够猜到。早在年初,西夏进犯南宋边境的时候。南宋就派使臣来到金国,质问是不是金国在背后支使西夏。完颜雍自然是推了个一干二净。

仆散忠义代皇帝回答宋使,说西夏虽然明义上是大金的属国,但大金也不能干涉其内政,西夏的所做所为,匀与大金无关。大金决不会支使西夏侵犯南宋,自怨也没有能力要求西夏退军。而完颜宗政也讥讽道,当年绍兴议和之后,南宋也向大金称臣,而大金并未干涉过南宋的任何內政,是同一个道理。

当时大宋使臣到也不卑不亢,只说道既然是这样,金国为什么会在边境增兵呢?仆散忠义的回答是,边境增兵是金国的事情,与宋与西夏两国的事情两国的事情无关。大宋使臣立刻追那么如果大宋发兵反击,甚至是打到西夏境內,是否也与金国无关?金国是否也不会理会?仆散忠义回答,宋与西夏两国的事情,大金不会理会。如此搪赛过去。

但金国也明白,这些都是外交场面上的话。南宋决不会相信西夏进犯的背后没有金国的影子,而一但南宋真的打到西夏境內,大金也不会坐视不管。特别是现在,金国在边境增兵,给南宋造成了极大的压力,在这样的情况下,面对西夏即将进行的全面进犯,南宋也只有在前不久派了马军司都指挥使曹勋,带了不到三万的兵力进川支援。而南宋最优秀的二位年轻名将杨炎和毕再遇却一个留在建康,另一个驻守湖北,不敢轻动。

在这样的情况下,南宋大张旗鼓的举行秋狝,自然是打算借机炫耀军威,希望能够借此镇摄住金国和西夏。

完颜雍又道:“既然如此,我大金又该如何应对南宋的秋狝呢?”

仆散忠义道:“依微臣之见,我大金不仅要派使臣观阅,而且在规格上要显得十分重视,一来可以试探一下南宋的虚实,看一看南宋经过变法,改制兵制之后的效果如何,同时带去少量精锐将士,寻找适当的机会,也在南宋君臣士兵面前显一显我大金的军威,挫一挫南宋的锐气。”

完颜雍点点,道:“卿言有理,不过试探南宋的虚实到还好办,但想在南宋君臣士兵面前显我大金的军威,却是不易,而且我大金只是去观阅南宋称狝,也不可缺了礼数,叫人笑我大金无礼。因此还要从长计议,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众大臣也都沉默不语。仆散忠义说得虽然简单,但做起来却是极难,因为现在金国的群臣都知道,南宋的军队的战斗力己今非夕比,因此想只用少量精锐将士,在南宋的国内力挫南宋的锐气,可不容易,弄不好反而还会自取其辱。而且现在大金也不愿意南宋轻易撕破脸皮,万一弄得南宋恼羞成怒,真得与金国翻了脸,这个后果也不好。

这时太师尚书令张浩出列,道:“陛下,依老臣之见,现在众臣都无良策,不访去问一问南京的完颜长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完颜雍点点头,道:“老太师之言有理,好在离十月初十还有近三个月的时间,现在准备还来得及。”

就在大金国内商议如何应付南宋后秋狝时候。大宋的皇帝赵忱正在韩彦直、刘珙、李显忠、杨炎等人的陪同下,在观看军器监制造的新式武器。

在技术方面,大宋一直都领先于周边的其他国家,由于缺少战马的大宋,因此技术方面的优势以经成为大宋赖以与周边囯家相衡的最大优势。制造出来床弩、神臂弓、火器等武器都成为宋军克敌制胜的利器。

而赵忱继位之后,也更重视军器的制造和创新,特意将工部下属军器所独立出来,重新设立了军器监。设监一名,为正四品,少监一名,为正五名,丞二人,正六品,主簿若干人,为正七品。现在由张弥担任军器监,魏昌担任军器少监,而善制火器的孙伟现在是军器监丞。

军器监下设有六个部门:兵坊署、弩坊署、甲坊署、火坊署、东、西作坊和作坊物料库。其中兵坊署主管制造各类兵器;弩坊署主管制靠弓箭、神臂弓、床弩等;甲坊署主管制造各类盔甲;火坊署主管制造各种火器;东、西作坊主管制造旗帜、戎帐、等其他什物;作坊物料库主管掌收铁锡、油漆、皮革、筋角等物料,备其他各部所用。

这近两年的时间以来,在魏昌等人的不懈努力下,军器监也取得了显著的成果。首先是改进了冶铁技术,制造出强度高韧,制出更为坚固的盔甲和锋利的兵器。

而且魏昌经过仔细研究诸葛连发弩,终又设计出一种发射更快,射程也更远的连发弩,用上插箭匣,一匣中有十支羽箭,发射的速度超辻弓箭的一倍以上,在测试中,用弓射出四五箭时,连发弩的十箭就以经全部射完,而且有效射程也可以达到在八十至一百步之间,与一石弓的射程差不多。

同时,魏昌还对神臂弓进行了改造。神臂弓虽然拉开费力,发射的速度慢,但有效射程却可以达到二百步以上。这样远的射程,也不能放弃使用。而经过魏昌的改造之后,拉开时也大为省力了,基本可以做到不用脚踩就能拉开,因此发射速度较之原来,也大有提高。

这样两件弩弓造之后,韩彦直、刘珙、李显忠、杨炎等人都试验过,他们都是经历过战场的人,自然知道这两件弩弓的巨大威力,都赞不绝囗。宋军本来就是以善用弓弩而著称,现在战斗力又将提升一层。因此这两件弩弓现在都在大规模生产,以更早日装配给更多的宋军。

另外孙伟带着火坊署的技术人员经过反复测试,甚至因为在试验时发生火药暴炸,被炸死了两名技术人员。终于重新确定了两条火药的新配方,使用了新配方的霹雳弹、轰天雷等火器的威力更大,杀伤力也更强。

今天,赵忱等人来观看的,就是火坊署制造出来的最新火器——火炮。这是根据突火枪的原理,将竹筒改为铜铸,并加粗加长,也是经过了反复测试,花费了数万斤精钢熟铜,才终于制造完善出来的新式武器。

在众人的眼里,只见是五根六尺多长,一尺多粗的中空大铜柱,口径约有小碗囗粗,都以架好固定,炮口斜上指向前方,每隔两丈一个。而其他操作人员正在孙伟的指挥下,向炮囗中填装火药,并装上药引,装火药捣固压实。

而在前方三里多远,竖起了一排大碗口粗,一丈多高木格栅,横向展开,约有二十多丈宽。而在木格栅的背后约一丈多远,是一堵土墙,两丈多高,三尺多厚,也有二十多丈宽。

这时火药都以经填装完毕。每座火炮尾端都生出一条尺许上的药引线来。

魏昌来到众人面前,向赵忱施了一礼,道:“皇上,我们马上就要开始开炮,请皇上和众位大人暂时后退十丈以外,以防不测。”

众人依言,后退了十余丈远。魏昌又道:“炮声十分震耳,我们点炮的毎一个人都会用棉球堵住耳朵,因此还请皇上和各位大人将耳朵堵起来。” 说着有人端上来一盘棉花球来。自己拿起两个,示范着塞进耳朵里。

众人虽然有些不解其意,但也都学着魏昌的样子,拿起两个棉球把自己的耳朵堵了起来。一起随行来的内侍、卫兵都没有棉球,但都按照魏昌的示意,用双手捂住了耳朵。

魏昌见众人都准备好了,立刻向守在火炮边的孙伟作了一个手势,表示可以开始了。

孙伟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将手中的小令旗一晃。立刻有操作人员手执火把,点燃了引线。

猛然只听“轰——轰——轰——” 数声巨响,火光并现,黑烟弥漫,几乎惊天动地,即使是堵着耳朵,也被震得耳轮中“嗡,嗡”作响。而且虽是离着十余丈远,亦觉得大地在抖动一般,震得人揺摇晃晃。众人都相顾失色,有几个內侍一时不备,站立不稳,都摔到在地上。可见声势是何等惊人。

等烟雾散尽之后,再看远处的那一排木格栅,以被轰得七零八落,满地都是残木砰屑。背后的土墙完全都被显露出来。

紧接着各门大炮边的技术人员都忙着淸理炮膛里的残渣,然后又填装火药,如此忙了近刻钟之后,五尊火炮再度喷出火舌,这一次众人都有了准备,正定了许多,到是都站稳了,而炮轰过后,那面土墙上亦被轰出大小十数个窟窿来。紧接着又连续开了两轮火炮,土墙上以经被轰出十数个缺囗,裂纹密如蛛网一般。这时火炮发射演才全部结束。

众人取出耳中的棉球,这才都长出了一口气来。杨炎和李显忠两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是亲临第一线的将领,显然刚才所看到的一切让他们受到的震感最大。火炮的威力,根本不是什么床弩、火龙出水桶、轰天雷之类所能比似的。不仅破坏力惊人,而且射程极远,可以达到千步以上。单是这一项优势,就十分可观了。一但运用到战场上,将会给敌军带来多么巨大的杀伤力。现在只是看如何运用,才能将火炮的威力发挥到极至。

赵忱、韩彦直、刘珙等人虽然没有杨炎和李显忠那么震憾,但也都是有见识的人,也被着巨大的威力感到震惊。这时孙伟和魏昌也一起重新来参见赵忱。

赵忱稳了稳心神,放声大笑道:“两位爱卿辛苦了,朕有此利器,又何惧西夏与金国呢?”其他大臣也纷纷向皇市道喜,大宋又添了利器。赵忱十分高兴,立刻下旨,将凡事参与火炮制造人员,一率升官一阶,今天所有人员都赏钱百贯,绢百匹。

孙伟和魏昌两人听了心中大喜,连忙领着众人一起跪下谢恩。

第九卷 图治 四十八 兰州攻防(上)

灵州是仅次于西夏国都兴庆府的第二大城市,同时这里是西夏相国、楚王任得敬的封地,并建有楚王府邸。自从向金囯进谢表被拒之后,任得敬就告病不再理会朝政,带着其子任纯义回到灵州楚王府内安居。

这时正直上午辰时,只见任纯义垂头丧气从楚王府中走出来,穿过两条街,走进一座酒楼。这座酒楼是灵州城中最好的酒楼,叫做百宴楼,也是平日灵州的达官贵人常去的地方,任纯义也是这里的常客,楼里的伙计们都认识他,一见任纯义来了,纷纷起身招问候。

任纯义却不理他们,挥了挥手,径直走上楼去。伙计们都是察颜观色的能手,一见任纯义脸色不好,也都不敢去招呼,免得自讨没趣。

任纯义上到三楼,推开一间雅室的门,走了进去。这里是百宴楼中最贵的房间,平时一概不对外经营。需要提前数日顶订。

这时雅室里正坐着一个道士,正在沉默养神。这道士带九梁道冠,身穿一件蓝布道袍,手执拂尘,三绺长髯一直垂到胸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在身边还有一个侍从的小道僮,发挽双髻,到足眉清眉秀。

见任纯义进来,那道士睁开双眼,看了任纯义一眼,道:“任大人为何面带不豫之色?”

任纯义一屁股坐到那道士对面,苦笑了一声,摇了搖头,道:“我爹不同意。”

那道士到像是早就猜到这个结果,笑道:“相国大人是如何说的?”

任纯义道:“我爹说他身为大白高国相国,又是国丈,食君之禄,决不敢做背君弃义之事,所以说什么也不同意派人去和南宋连络。”

那道士呵呵笑道:“相国大人到是忠心许国之人,只可惜相国虽然不愿负大白高国,可惜这大白高国中,其他人却不是作如此想啊。”

任纯义一拍桌子,道:“可不是吗?我爹只怕是老糊途了。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什么这些事情,岂不是坐以待毙吗?” 然后又对那道士道:“道长,你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劝得了我爹吗?”

道士笑道:“心病还需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若是相国无意,那么贫道也是无能为力了。” 说着道人站起身来,道:“即然如此,贫道也就不打扰了大人,就此告辞了。”

任纯义忙道:“道长,你别走啊!就在这百宴楼多住几天,食宿一应费用都由在下包了。”

道士道:“多谢大人好意,只是贫道仍是方外之人,衣食住行,均随遇而安,只求清静自在,不图富贵荣华。百宴楼非贫道久居之地。大人若是要找贫道,请到灵州城西的朝阳观来找贫道也就是了。” 然后向任纯义打了个辑首,然后带着那个小道童,一起离开。

任纯义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里十分敬佩,这才是出家修行的人,淡薄名利,不贪图富贵安乐。

那道士带着道童走出了百宴楼,拐过一个弯,转到一条僻静的街上,道僮才低声道:“赖先生,任得敬真的不肯和我们大宋联手吗?”

原来这道士正是赖文政,而道僮则是甴朱雀装扮的。两人奉杨炎之命,率人潜入西夏利用开设商号来布置情报网络,经过了大半年的努力,终于初成规模。不过在商号中,赖文政基本不露面,由傍人出面打理,只是躲在暗处调度。但却给自己另找了一个身份,扮作一个法号黄石子的游方道士,而朱雀就装扮成他的道童。这个身份在商号里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任得敬与西夏皇帝李仁孝对立的事情早以不是什么密秘,李仁孝是倾向于金国的,而任得敬自然就成为大宋拉拢的对像,因此赖文政一面布置情报网络,一面也刻意与任氏一族拉上关糸。

西夏国中大多信奉佛教。而任氏一族原为大宋之臣,却更信道教,因此赖文政化身的道士黄石子到是十分对路。一来二去,就和任氏一族结交上了,虽然没有和任得敬直接碰头,但和任氏的第二代任纯义、任纯忠、任纯信等人都颇有来往。而赖文政本身也见多识广,又经历过大场面,谈吐不俗,也让任氏子弟十分敬佩。加上他们对出家人的戒心也小些,因此渐渐也向赖文政请教一些大事。

正好这时杨炎的指令传到西夏,让西夏的情报机构设法与任得敬联络,并且说服任得敬与大宋合作。现在正是任氏一族势力大减的时候,任氏子弟也颇有些惶惶不安,有一次任纯义也向赖文政提起目前任氏面临的局势,赖文政乘机因势利导,让任纯义劝说任得敬,去与大宋联络合作,任纯义顿时茅塞顿开,立刻去向任得敬建议,满以为会讨父亲高兴,那知却被任得敬申斥了一顿,才有了刚才的那段与赖文政的碰面经过。

听朱雀这么问,赖文政笑道:“放心吧,现在任得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和我们大宋合作,才能挽救任氏一族的命运。你看他到现在还一直沒有封闭和新会州交界的边境,就可以看来,任得敬早就想和我们大宋联络合作了。”

现在任得敬虽然在西夏国中威势大跌,但毕竟专权二十余年,底气犹在,现在长城以南,黄河以东的地区,基本还在任氏的掌握之中,并且居有与大宋的相接的西寿保泰军司和与金国相接的静塞军司、嘉宁军司三个军司,兵力还有十佘万,也不容小视。而西夏与宋恶交之后,与兰州、和州、积石州接壤的边境全都被封锁,唯有新会州相接的西寿保泰军司还一直开放,两国商人都可以出入。

不过朱雀还是有些不解,道:“那么按刚才任纯义所说,任得敬为什么不愿派人与大宋联络呢?”

赖文政道:“这是因为任得敬还要再观望一下,看一看我们大宋是否有实力对付西夏军,如果我们大宋不堪一击,那么既使是和大宋合作,也沒有意义。同时他大概也想让我们先去找他联络,好在我们合作时,争取最大的利益。所以现在就看我们谁能沉得住气,耐心等待,同时只要我们在兰州能够顶住西夏军的进攻,最多十天,任得敬就一定会按捺不住,主动来找我们了。”

“呜——呜——呜——呜——” 随着号角吹响,西夏士兵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兰州城去。

西夏军进攻兰州以经有十佘天的时间了,在城墙内外,以经留下了不少攻防之后的痕迹。而兰州城依旧巍然不动。这时在兰州城上,一身戎装的杨昌鹏按剑而立,注视着城下靠近的西夏军,指挥着宋军防守。而在杨昌鹏的身边,是昨天刚刚领着援军到达的曹勋和张文珠夫妻。

进入八月之后,西夏终于对兰州发动了大举进攻,由大将嵬名继忠,率领大军十二万,分头攻打兰州、京玉关、西关堡、东关堡等地。又有大将高山都率领三万人马,进攻积石州,以牵制宋军的兵力。现在西夏军以经攻下了京玉关,正集中了十万大军,猛攻兰州。

四川宣抚使王炎得知以后,连续向朝廷发送告急文书。由于四川的宋军要把守各地要路,因此抽不多少人马去支援兰州。现在的守军只有两万多人,分别驻守兰州城左右的西关堡、东关堡,三城成犄角之势,互相协助防守。经过十余天的防守,打退了西夏军的多次进攻,但宋军终因人数太少,兵力有些捉襟见肘,如果再无援军,只怕也坚持不了几天了。

幸好这时曹勋领着援军赶到,才使杨昌鹏大大松了一口气,这一次增援兰州,曹勋带来了的是殿前司催锋、胜捷两军和步军司雄武、劲勇两军,人马共计两万六千多人,还带来了一千改进后的神背弓,和大量火器。同时张文珠也带来了三百惊燕军。也告诉杨昌鹏,杨炎对应这次西夏军进犯的作战计划。杨昌鹏得知之后,也对守住兰州,击败西夏军充满了信心。

曹勋和杨昌鹏本是连襟,他的妻子张文珠和杨昌鹏的妻子张文敏是亲姊妹,再加上杨炎的关系,自然不分彼此,因此杨炎再派他先行领军进川,支援兰州。

这时西夏军以经推进到了离城墙两百步左右的距离,随着杨昌鹏一声令下,八驾投石机一起发动,将十几斤沉的大石抉砸向西夏军。

巨石一块一块从空中落下,被击中的西夏军士兵无不被砸得血肉横飞,成了一堆烂泥。紧接着兰州城楼上万箭齐发,箭矢如同雨点一般,向西夏军头上倾泄而去。在城下顿时有无数西夏士兵中箭倒地,惨叫声,哀号响成了一片。

不过在宋军的猛烈打击下,西夏军举着盾牌,遮挡箭雨,继续前进,终于还是靠近了城墙边。架起了云梯,开始向城墙上攀爬。

不过杨昌鹏也早有准备,他早己在兰州城的城墙的后排垫高了四尺,见西夏军开始向上攻城,弓箭手们立刻回撤到后排高处,继续放箭,而长枪手,盾牌手立刻上前守住了城垛口,与西夏军白刃相接,展开了激战。并且不断用石块,圆木砸向云梯上的西夏兵。

虽然兰州城的城墙很坚固,但防守准备其实并不很充足,投石机一共也只有二十四架,而且也没有火器,床弩、冲车这类守城的大型器械,更是一架也没有。但西夏军的攻城能力更差,同样也没有塔车、撞车这样大型的攻城器具,只能全靠云梯蹬城,再加上现在城中兵力充足,而且杨昌鹏和曹勋又守城有法,使宋军依然能牢牢守住兰州城,让西夏军无机可趁。

整个兰州城的城墙上都爬满了西夏士兵,但却都被宋军顽强的顶住,无法攻上城墙。城下的尸体渐渐积多,鲜血又开始染红大地。

曹勋从城墙上看去,喃喃道:“西夏军的攻城战术也太落后了吧,连金军都不如。照这样打下去,就算打到年底,也攻不上城墙啊!”

杨昌鹏没好气道:“你是西夏人的奸细吗?干嘛再为他们操心?”

曹勋愁眉苦脸道:“我不是为他们操心,而是手痒,你看看西夏军现在攻城的这个样子,简直就是顾头不顾尾,如果现在让我率领一支人马冲出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一定能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大获全胜的。”

杨昌鹏道:“这还用得着你说,当我不知道吗?但你也看过子昊的信了,让我们现在只能在城里坚守,绝对不能出击,一定要等他来了再说。就是因为这样,你知不知道,昨天我为了说服其他将领,花了多少口舌吗?”

一边的张文珠不禁有好奇,道:“姐夫,杨二哥为什么要下这么奇怪的命令?而且还有我一直很奇怪,这次我们带来的火器,神臂弩、连射弩怎么都还没有用?”

杨昌鹏道:“如果我们现在按妹夫的办法出战,当然是可以打个大胜仗,但对西夏军造成的损伤却是有限。而西夏军失败之后,一定会撤军回去,其本可以不伤及元气。子昊的想法却是这一次要重创西夏军,让西夏元气大伤,以后再也不敢轻易进犯大宋,因此绝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轻轻松松的撤回去,所以全面出击的事情,必须等他来了兰州以后再说,我们先就这么守着吧。所以你们带来的东西,不到万不得以,是不会使用的。”

这时曹勋双手合什,对城下深深一揖,道:“凡是被大哥盯上的东西,都是没有好下场的。我就算是有好生之徳,也救不了你们了,自求多福吧。”

杨昌鹏又好气又好笑,指着曹勋笑道:“你这小子,到了什么时间,都是这种不正经的样子。”

第九卷 图治 四十九 兰州攻防(下)

嵬名继忠驻马站在一座高岗上,身边环绕着没藏安奂、卫慕延平、诺移兴海、都罗青、董明召、没移达哥等年轻将领。这时嵬名继忠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战局。心里不甴得苦笑了一声,太平的时间以经过得太久了,昔曰所向披靡的大白高国如今也就像一只脱牙的猛虎,早已不复当年之勇了。

嵬名继忠今年六十五多,年轻时就以豪勇著称,曾经加过当年与金国的大战,在西夏军方威信颇著,被年轻一代的将士们尊称为嵬名令公。

这一次进攻南宋,嵬名继忠也是坚定的支持者之一。除了结好金国和借机削弱任得敬的势力这两条原因之外,在嵬名继忠看来,还有一个目地,那就是恢复大白高国昔曰的战斗力。

西夏本是以武建国,倚勇而立,景宗李元昊或许比不上汉光武帝、唐太宗这样的一代雄材大略的英主,但也绝对称得上是一位马上皇帝,正是他东征西讨,南征北战,才使西夏愈战愈强,逐渐脫离大宋羁绊,走向独立,并且在当时的宋辽之间,左右逄源,成为一支不可乎视的力量。

但自从崇宗李乾顺继位之后,西夏推行汉学,逐渐开始走上了文治的道路,而李仁孝继位之后,更是在国中大力推行儒学,加强文治,而对外一味顺从金国,结好南宋,虽然文化繁荣,国力日盛,兵戈不兴,百姓安居,但也因为过于重文轻武,使军备也日益松弛,西夏军的战斗力也大幅下降。

嵬名继忠不懂得那些什么所谓的圣人大道,但却清楚的认识到,无论国家多么富裕,但如果没有强大的武力支持,是根本不会得到安宁,南宋就是现成的例子。因此他曾多次劝谏李仁孝,整军备武,以防不测。反而惹得李仁孝不快,以至被罢职在家,闲了数年。

只是后来任得敬在西夏国内的势力越来越大,李仁孝被迫又重新启用嵬名继忠,任命他为保静军节度使,静州留守司,兼管顺州、怀州等地,又把西夏最精锐的骑军“铁鹞子”也交给嵬名继忠统领,希望能够借助他在军中的威信,压制一下任得敬的气熖。

果然在嵬名继忠起复之后,立刻就稳定住了军方的势力。使李仁孝才有资本能和任得敬周旋到现在。而嵬名继忠也成为任得敬的心腹大患,只是嵬名继忠本人在军中颇有威信,而且制军很严,也让任得敬无法插手。虽然他所管辖的军队虽然不多,但驻地静州离西夏国都庆兴府不足二十里路程,同吋 “铁鹞子”又是西夏最精锐的骑军,因此也是任氏一族对他也不得不忌惮三分。

不过李仁孝启用嵬名继忠,只是希望利用他的威望和能力来牵制任得敬,并没有从此重整武备,整顿军队的想法,而嵬名继忠上任之后,也发现任氏的势力实在太大,以经凌架于国君之上,任氏不除,其他事情也无从做起。因此也无暇再劝说皇帝加强军事,这六七年间,也一直忙于和任氏一族明争暗斗。

在两年以前,西夏应金国要求,出兵协助金国进攻南宋,结果任氏一族领军被宋军打得大败,威势大跌。嵬名继忠高兴之余,心里也不由唉叹,想不到西夏军的战斗力以经弱到这个地步。

而金国再度要求西夏进攻南宋之后,嵬名继忠认为这是一个重振西夏军备的大好机会,因此也力劝李仁孝发兵。而李仁孝也正想借机削弱任得敬的势力,于是就任命嵬名继忠为卓啰合南军司统军,率军进攻兰州。

不过嵬名继忠也深知,西夏军承平的时间太长,久以未经历战阵,不少士兵到现在跟本连血都沒见过,更匆论是杀人了。因此在年初的时候,嵬名继忠也不敢冒然调动大军出击,而是分派数千人的小队,轮流杀过黄河,去劫掠南宋边境的村庄,一方面让战将士兵们增加一些实际的作战经验,找一找打仗感觉。另一方面也是试探一下宋军的反应。

几个月之后,双方互有胜负,而宋军对西夏军的轮番进攻,基本采用的还是壁野淸坚的战术,而不是出兵反击,因此嵬名继忠也颇为安心。而秋后马肥,正是以骑军为主的西夏军出兵的大好时机,因此嵬名继忠这才率领十二万大军,杀过了黄河,开始大举进犯兰州。

那知面对西夏的大举进犯,宋军却全都退入城中守防,令嵬名继忠大为头疼,因为西夏军的攻城能力一直都不强,早在景宗李元昊的时候,西夏军虽然在野战中屡屡战胜宋军,但等宋军退入城中防守,就一筹莫展了。即使是攻下城池,往往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李元昊之子,毅宗李诈谅就是在进攻大顺城的时候,被宋军的强弩射中,数月之后,重伤不治而亡。

而且经过了近四十年的太平岁月,西夏军的战斗力大减,在野战中,或许还可以靠骑军顶一阵子,但进入了攻城战之后,西夏军依然毫无办法。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攻下一个小小的京玉关,而面对城墙和兵力都远多于京玉关的兰州城,西夏军更是无计可施,一连攻了数日,拆兵数千人,但看起来丝毫也没有攻下兰州的迹像。

今天的攻城战,看来又将无功而返了。

这时鼓声阵阵敲响,西夏军还在奋力向城头攀爬,在城下的西夏军,也一队紧接着一队向城墙边靠陇过去。而城头上弓弦声大响,飞蝗般的羽箭从城墙上劲射而下,狂风暴雨一般扫向西夏军。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之后,再也站不起来。而攻到城墙上的西夏兵也不断被居高临下的宋军打下云梯,如落叶一般,飘落到城墙下。

然而却没有人敢后退半步,因为人人都知道,嵬名令公治军极严,现在在阵前就放着的百余颗血淋淋的人头,也提醒着士兵们,临阵退缩的下场是什么。

羽箭的厉啸声清晰地传到了高岗上,凄历的惨叫声也淸晰地到了高岗上。鲜血染红了大地,兵卒们的尸体也铺满了大地,由其是在城墙边上,尸身竟以经堆起了三四尺高。几员西夏军的战将从来没有经历辻这样的场面,有些都不忍再看下去。

这时嵬名继忠身边的卫慕延平轻轻道:“令公,这样攻下去我们的损失太大了,依末将看,今天就收兵吧?”

嵬名继忠看了他一眼,回头又看了看高岗后方的一队重甲骑兵,这是西夏军中赫赫有名的“铁鹞子”。

“铁鹞子”是由当年景宗李元昊组建的一支骑军部队,也是西夏最精锐的骑兵部队,就像“铁浮图”一样,属于具甲骑军。全队队配以最优质的战马,最精良的盔甲,总人数三千人,分为十队。

虽然“铁鹞子”在编制上只有三千人,但其实上每一名“铁鹞子”另外都还要配备三名从役,和两匹备用战马,实际上是一支规模超过万人的庞大军队。能够但任“铁鹞子”的人,不仅是精挑细选的精锐战士,而且只有党项各大族的贵族子弟才能出任,因此忠诚绝对可靠。

在重甲方面,“铁鹞子”比“铁浮图”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骑士与马的甲具是连为一体,均装备厚甲,全套甲具的重量可达四百佘斤,骑士上下战马都需要从役扶持。而且即使骑士被射杀,但只要战马还活着,骑士就不会掉落马下。

正因为如此“铁鹞子”所用的都必须是马背高达五尺五寸以上的大马,否则根本负担不起沉重的甲具,也只有拥有盛产良马的河套地区的西夏,才能组建这样的骑军部队,既使是昔日的大辽,和如今的大金,也没有这样的条件。

同时在战马的甲具上还固定着武器,随着马的跑动会对敌人造成伤害。在战场上全速冲锋时冲击力量极强,因此战斗力极强,在以前西夏的对宋作战中起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这一次嵬名继忠出兵进攻南宋,带来了一千五百“铁鹞子”,另外一半留在兴庆府中,保护皇帝。先前劫掠南宋边境,出动的都是普通骑兵,嵬名继忠本打算这一次和南宋打几个硬仗,动用“铁鹞子”冲击宋军的阵势,但宋军一直坚守不战,到目前为此,“铁鹞子”还一直没有用武之地。

听到卫慕延平的话之后,嵬名继忠只好轻轻叹了一囗气,道:“收军。”

杨昌鹏、曹勋、张文珠等人看着西夏军缓缓退去,只剩下数百杂役在清理战场上的尸体。战后场面虽然凄凉,但他们几人包括张文珠在內,也算是司空见惯了,到也不觉得什么。虽然宋军的伤亡并不大,但也有一些宋兵的尸体落到战外,因此杨昌鹏也打开城门,放出士兵去抬回宋兵的尸体。

张文珠忽然问道∶“杨二哥什么时候来兰州。”

杨昌鹏道:“现在是八月底了,大概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吧。”

曹勋看了看城外,喃喃道:“西夏军们,你们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

第九卷 图治 五十 合作

灵州,楚王府。

任得敬居中而坐,任纯义站在他的右边。而在左边的下首客座上,坐着的是一身道装的赖文政,朱雀依然装扮成小道僮,站在赖文政身后。

这时从人献上茶来。赖文政端起茶杯,揭开茶盖,正要喝着茶。任得敬忽然漫不经心道:“不知道长在南宋朝中身居何职,不知是否可以对老夫俱实相告呢?”

赖文政身后的朱雀身子一震,手心里以经扣住三支梅花针。而任纯义也大吃了一惊,看了看赖文政,又看了看父亲。

赖文政反到是正定自若,就好像知道任得敬会有此一问似的,连手都没有抖一下,好整以暇的喝完了茶,然后轻轻将茶盏放到茶几上,笑道:“在下是大宋朝奉大夫,太府寺丞赖文政。”

原来职方司除了主事周信之外,其他官员都会挂一个小官职的虚位,以用来掩饰真实身份,赖文政就挂了一个太府寺丞的闲职。

“好大的胆。” 任得敬忽然在椅扶手上重重一拍,厉声道:“来人,给我把这两个南宋的奸细抓起来。”

话声未落,只见从堂下,屏风后一下子钻出来四五十人,各执刀枪,将赖文政和朱雀团团围住。任得敬冷笑道:“小小细作,也敢在老夫面前买弄,给我将他们带下去,立刻开刀问斩。”

赖文政依然面不改色,先示意朱雀不要动手,然后从容的站起身来,向任得敬躬身一揖,笑道:“既如此,在下先行一步,且在奈何桥头恭候任氏一族。” 说话之中,特意将任氏一族四个字咬重,说完之后,转身向外走去。

任纯义不禁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父亲,正想要开口,却被任得敬制止住。这时赖文政和朱雀以经快走出了大堂,任得敬忽然道:“慢。”

赖文政头也不回,道:“相国不是要将我两人开刀问斩吗?又何顾阻止呢?”

任得敬“哼”了一声,道:“你们己是老夫俎上鱼肉,还怕跑了不成,纵然让你们多活片刻,又能怎样?你们且转过来,老夫还有话问你们,如果你们能够俱实回答老夫,也许老夫会考虑饶你们一命。”

赖文政和朱雀又转过身来,回到大堂上,赖文政也不客气,依然坐到自已刚才坐的位置上,拱了拱手,笑道:“不知相国有什么要问的?”

任得敬盯着赖文政,半响之后,才道:“刚才你说要在奈何桥头恭候我任氏一族,这是什么意思。”

赖文政呵呵笑道:“这意思还不清楚吗?任氏一族灭亡有即,相国难到不知道吗?就算等一会相国杀了在下。那么在下也不过是先行一步,必然会在奈何桥头,等候相国一族同行,只是到了那时不知相国是否还能记住在下此言呢?”

任得敬又“哼”了一声,道:“一派胡言,老夫身为当朝国丈,又是大白高国相国。我任氏一族荣华显赫致极,又怎会有灭顶之灾。”

赖文政依旧笑道:“若论权势之大,在西夏国中,还有能超过昔日的梁氏一族吗,国相自问,今曰任氏之盛,可强于昔日的梁氏吗?”

任得敬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又沉默了道:“不及梁氏。”

梁氏专政,乃是西夏历史上的一件大事,始于惠宗李秉常时期,即大宋的熙宁、元丰年间(1168-1199年)。当年李秉常即位时年仅八岁,由其母梁太后摄政,由其弟梁乙埋为相国,姐弟两人控制了西夏政权,长达两代,一门之中出了两位太后,两位相国,经历惠宗、崇宗二朝三十余年,期间曾经一度废掉了李秉常的皇位,权势之盛,比起现在的任氏来说,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赖文政道:“以昔日以梁氏之盛,最终还是灭族而亡,何况今日的任氏。老子曰‘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正所谓物及而反,又道是木秀于林,风必催之。正因为任氏一族以经荣华显赫致极,甚至都凌架皇族之上,才更是危在旦夕啊。何况相国终是汉人,而西夏却是党项人的国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危矣,危矣啊。”

这番话说得任得敬心中大动,当年梁氏之亡,并不是因为祟宗李乾顺本身有多强的能力,而是因为李乾顺结好了辽国,取得了强大的外援,才能最终击败了梁氏,夺回了权力。而现在的形势,与当年实在太相似了,皇帝李仁孝正在拼命结好金国,逼得自己现在不得不退避到了灵州,在继续下去,当年梁氏的结果,只怕就是今日任氏的下场。

由其是赖文政最后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是深深打动了任得敬的心。西夏是由党项族建立的国家,这类少数民族建立的国家,一般对汉人都比较排斥,西夏自然也不例外。梁氏虽然也是汉族,但数代均与党顶通婚,属于蕃化的汉人,尚能够被党项人所接受。

而任得敬本是宋朝的西安州的通判,投降西夏之后,虽然逐渐掌控了朝廷大权,但始终却不被党项贵族认可。即使有些党项贵族为了获得高官厚碌,虽然屈从于任得敬,但任得敬的权势一但有所动搖,他们就立刻投到李仁孝那一边去了。现在任得敬能够信任的,除了任氏的族人之外,只有一些汉族官员,一个党项贵族都没有。

任得敬沉默半响之后,才道:“照赖先生的说法,我任氏一族是必败无疑了吗?”

赖文政等了半天,就是等任得敬说这句话,立刻道:“当今天下,能与金国相抗者,唯我大宋,因此相国唯有与大宋合作,方才能够保住任氏一族的荣华富贵。”

其实任得敬心里早就明白,李仁孝背后有金国支持,自己是万难抗衡,唯一的出路就是投靠南宋,取得南宋的帮扶,这样才能与李仁孝相抗衡。但他迟迟不肯派人去与南宋联络,也实在有难言之隐。一来是因为在金国南征时,自己曾出兵进攻南宋,恐怕南宋会记恨在心;二来如果自己主动去找南宋,只怕也显得自己太无能了。而且任得敬也估计到,南宋不可能抵抗得了西夏与金国联手,也大有可能会来主动联络自己,因此任得敬并没有封锁与新会州的边境,其实也是在等着南宋派人来找自己。

但南宋一直没有派人来联络任得敬,也使任得敬大为焦心。就在这时任纯义主动来找任得敬,建议联络南宋。任得敬是何等样的人,稍稍一问就猜道,告诉任纯义这个办法的道士十有**是南宋派来联合自己的人,因此沉住气不理,只能着来人主动求见自已,这样好在与南宋的谈判中占居主动,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那知他沉得住气,对方也沉得住气,双方就这么耗了起来。而这时嵬名继忠出动大军进攻兰州,使任得敬大为着急。因为一但嵬名继忠获胜,自己的曰子就将更加难过,而一但宋军获胜,说不定宋朝会认为即使没有自己的帮助,也能战胜西夏,两头都落不得好。因此只好命任纯义去找赖文政来面谈。

两人一见面,任得敬又故弄玄虚,想给赖文政一个下马威。但赖文政也是成竹在胸,根本不为所动,任得敬只好主动撤梯子下。

赖文政接着道:“现在嵬名继忠正在进攻兰州,只要相国暗中助我大宋击败嵬名継忠的大军,则皇帝的权势必然大损,再甴相国出面收拾残局,我大宋退军,相国的声望必然大增,此消彼涨,在有我大宋在背后扶持,试问西夏国中,谁还能奈何相囯?”

任得敬听得也心中大动,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不过还是沉住了气,又道:“若是宋朝大胜之后,并不退军,而是乘机亡我大白高国,又当如何呢?” 这也是任得敬的另一层故虑,联合南宋虽然是好事,但若是给他人做了嫁衣,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赖文政微笑道:“相囯多虑了,我大宋的世仇仍是金国,而非西夏。何况我大宋若要灭亡西夏,金国也绝不会坐视不管,以大宋一国之力,是无法与西夏与金两国相抗。因此我大宋只想在西夏国中,扶植一股亲近我大宋的势力,使西夏不能完全站在金国一边。”

任得敬听到这里,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意。

赖文政继续道:“所以我们也绝不会帮助相国夺取西夏君位,而只是扶植相国的势力,能够与西夏国君互相牵扯,在我大宋与金国决战之际,能使西夏保持中立,两不相肋。”

任得敬听完之后,也不禁哈哈大笑,道:“好,好,赖先生果然说的都是大实话,并没有欺骗老夫啊。”

赖文政淡淡一笑,道:“只有双方都坦诚以待,才有合作的可能啊!”

任得敬点点头,一拍座椅的扶手,道:“好,请赖先生回复大宋皇帝,老夫愿意与大宋合作。”

第九卷 图治 五十一 准备秋狝(上)

“现在以经入秋了,山里天气凉,哥哥还是把棉衣带上吧。” 流苏一面说着,一面把棉衣抱起来,放进了大箱子里。

自己两人成亲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流苏还是叫杨炎为“哥哥”,只是后来杨炎到建康安居,又娶了赵月如,府上的人囗也日渐增多,流苏才改口叫杨炎为“相公”,今天却情不自禁,又叫出来了。

赵倩如生下一对龙凤双子后,丈过了二十多天,林嫣红又生下了一个男婴,因此这段时间以来,杨府里充满了喜庆的气氛。在整个八月里,杨炎毎天治完公事之后,都早早的回到家里,陪伴妻子,逗弄幼儿为乐。

进入九月之后,邀请金国来观看秋狝的使者返回,带回金国的国书,金国将以尚书左丞白彦敬和天常军节度使完颜陈和尚为正副使臣,前往建康,观阅秋狝。这两人都是金国的文武重臣,显示金国对这次大宋的秋狝也十分重视。

赵忱接到金国的国书之后,立刻下诏,命令枢密院开始准备。秋狝的地点早己定好,就在建康城南三十里的牛首山下,并命令杨炎带领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陈敏、主管侍卫步军司公事戚方、侍卫步军司都指挥使高震,前往牛首山,布置秋狝的场地。而且这一次是杨炎出去,身边只带了张威一个人,赵月如和赵倩如都留在建康的驸马府里,等着到了正式秋狝的日子和皇帝一起启程。

秋狝是十月初十举行,为期三天,因此杨炎这一走就将是一个多月的时间。其实以前杨炎经常出征在外,在家里的时很少,但以经是两年多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家里的妻妾们都以经习惯了杨炎在家的生活,突然听说杨炎要离开一段时间,自然都有些不舍。其实杨炎也不想离家,只是职责所在,不能推辞。好在家里的两个孕妇都以经顺利生产,也让杨炎少了许多牵挂。因此在出征前时三天,杨炎都在家里陪伴妻妾,一一告别。

明天杨炎就要出发了,今晚杨府里设摆了家宴,为杨炎践行,以前每次杨炎出征,都是流苏为他打点行李,因此这一回流苏也不愿让侍女动手,还是亲自为杨炎整理行装。方才情不自禁,又喊出了一声“哥哥”,又勾起了杨炎心底的往事。仿佛又回到十几年前,流苏刚进杨府的时候,娇羞怯怯喊自己第一声“哥哥”时的样子。

杨炎忍不住,走到流苏身后,从背后将流苏搂在怀里,笑道:“好久没有听到你这样叫我了,还以为你以经忘了。”

在杨炎的妻妾之中,只有流苏一人和杨炎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流苏也不禁想起两人以前的种种事情,不由得心里充满了温馨的感情。

过了好一会儿,流苏才道:“哥哥,你先出去吧,姐妺们都在外面等着你吃饭呢,我马上就收拾好了,一会儿就出来。”

杨炎出来,果然众夫人都在,连同张威和杨炎现在的四个子女,都由奶娘抱着,就等着他开席。每个人自然都依依不弃,好在有赵月如和赵倩如事先提醒,而且以前杨炎也经常不在家里,众夫人也都习惯,因此气氛到还不算太难过。

在席间,众夫人又再三嘱咐张威,让他照顾好杨炎的生活。这时张威以经快年满十六岁了,这两年里一直是杨炎的贴身亲随,跟着杨炎学习兵法武艺,行为处事也颇为老练,有他跟在杨炎身边,众夫人也颇为放心。

虽然到现在为此,依然还是有许多中下层官员和士大夫们反对大宋举行秋狝,反对的理甴大不外乎两条,一是劳民伤财,二是穷兵黩武,而反对的人也大多数都是一些年纪较大,思想守旧的顽固份子。但是在朝中,绝大多数官员都知道,举行秋狝,以经是不更改的事情了,因此与其还在举不举秋狝上纠缠,不如把心思放在如何举行秋狝,不要让皇帝做得太过头上来。

虽然秋狝的用意是借猎田而演武事,但在名义上是一项仿古的举动,因此不仅仅是猎田活动,还有多项祭天祭地祭神灵的礼仪。赵忱的本意当然不是这些,他只是密切关注枢密院与殿前司商议,究竟举行那些军事项目的演习。为此,还专门把致仕在家的杨沂中也请了出来,参加这次秋狝。至于祭祀礼仪这些事情,赵忱一骨脑都甩给了礼部和太常寺的官员去议论,只定下了一个一切尽量从简的基调。

这一下可苦了礼部和太常寺的各大小官员们,大宋以前也没有举行过类似活动,因此毫无前例可循,而凡事又都要引经据典,制定出一个符合礼仪,又不失礼仪之帮的泱泱大国气势,又符合现在大宋的条件,还能使皇帝满意的流程来。

而这个时候,钟山书院里的那些学者们就都有了用武之地,吕袓谦、张栻、二陆、朱熹等人,那一个都是读破万卷书的人,尤其是涉及到古典祭祀礼仪方面,可以说每个人都能说得头头是到。因此礼部尚书周葵和太常寺卿施师点两人请示了赵忱之后,便向几位学者询问。

面对这样的大事,几位学者自然也不敢马虎,纷纷发动弟子们,四处去寻找古典书籍,寻找前朝的惯例。只可惜许多古籍上的记载要么残缺不会,要么就是互相矛盾,要么就是含糊难懂,而各位学者也由据自己的理解不同,也出现诸多不同的解释来,而又引发了许多争吵。

不过建康的百姓可不管那么许多,只是觉得要有热闹可看,就是好事。因此这几个月以来,随着在建康大街小道上来往的军队也逐渐多了起来,秋狝也成为街头巷尾,百姓口中一个议论的话题。有些消息灵通的人也在四外散布打听到的各种消息。

吐蕃、交趾、流球等与大宋建立了外交关系的国家也纷纷派遣使臣,到大宋朝贺。而且随着这几年来,大宋大力发展海外贸易,在南洋地区的影响也日益增强,因此海外的三佛齐、阇婆、蒲瑞、麻逸、蒲甘、真腊等国,也都派出了使臣,到大宋参加秋狝。

而谁也没有想到,第一个到达建康的,居然是金国使团。

这一次金国派来了一个庞大的使团,除了正副使臣,白彦敬和完颜陈和尚,下属的官员有二十多人,而随行人员竟有一百五十余人。而且除了带来金国的国书,也带来了完颜雍送给赵忱的礼物:除去一些金银玉器等奢豪用品之外,另外还有虎皮十二件、貂皮十二件,熊皮十二件,狼皮、狐皮各二十四件,上等长白山老人参十六株,好马十六匹等等。这份礼物到也不算不重,由其是貂皮和人参,都是大宋所没有的,而且那十六匹好马,在都大宋也是极为少见的良马。

现在宋金两国实力相当,即然议和成功,那么谁也不愿意轻易先开战端,因此金国不希望在礼数上失了面子。而且每一次宋金两国互遣贺使,其实也是一个庞大的商贸活动,不仅会得到回赐给的大体相当的回礼,同时还将会大量釆购自己国中所需要的商品,满载而归。

特别是现在,金国关闭了边境几乎所有的榷场,又严厉限制了走私活动,想要获得宋朝的商品,只能从宋朝的榷场中以高价购买。而旦由于来源减少,因此在金国国内,茶、绢、瓷器、丝绸等商品的价格上涨了近三倍,却依然供不应求。所以每一次遣使互贺,也成为一次难得的釆购机会。

而且在大宋內部购买,价格也比榷场上便宜得多,所以这一次白彦敬和完颜陈和尚出使大宋,在临行时,收到了厚厚一叠订单,都是朝中大臣,豪门贵族之家委托他们购买的物品,其中还有相当一部份是皇宫里需要的。两人也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只好带着使团才早早动身到达建康。

当然两人这次出使大宋,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打探一下宋朝的虚实,由其是现在宋与西夏正在兵革相见,虽然金国在宋朝也安插了不少探子,以经得知宋朝派出曹勋带领一部份人马援助兰州,但宋朝到底打算怎样对付西夏的进攻?还不得而知,如果宋朝要集中大军,与西夏决战,金国也要早作准备,如果宋朝有意与西夏讲和,那么金国也可以从中周旋,也争取从中分到一杯羹。

因此金国的使团到达建康之后,先朝见了赵忱,递交了国书礼物。随后派人一边开始釆购金国所需的物品,一边也打听街头巷尾的议论,留心军队粮食的调度情况,而白彦敬和完颜陈和尚也开始逐个拜访宋朝的大臣,看一看能够打听到什么情怳出来。

第九卷 图治 五十二 准备秋狝(下)

杨炎虽不在家里,但驸马府依旧十分热闹,来往人等依旧是络绎不绝,和杨炎在家的时候,几乎没有多少区别。而且得知杨炎不在家里,来府上拜访的女眷也明显增多起来,不仅仅是求见公主,连同杨炎的其他妻妾,都要想尽办法拉上关系。谁都知道小杨驸马对所有的妻妾都十分宠爱,有时走夫人路线,要更为快捷一些。

现在府里是赵月如和赵倩如掌家,其他妻妾也都十分晓事,因此除了少数不得不见的客人之外,也釆用与杨炎同样的方法,全部都让杨全挡架,一率不见。

这一天,赵月如和赵倩如几众姐妹们正在房中逗几个孩子玩,这时杨全勿匆来到门口,道:“两位夫人,现在外面有金国使臣完颜陈和尚,想要求见驸马?还送上来礼物,我以经告诉他,驸马去了牛首山,准备秋狝,但完颜使臣说如果驸马不在,就要见大夫人一面。”

赵月如和赵倩如都微微一怔,对完颜陈和尚她们可也不陌生,可以说他是除了完颜长之以外,金军之中最难对付的对手。两人当然也知道完颜陈和尚是这一次出使大宋的副使,只是没有想到他会到杨炎府上来拜访,还会主动提出要见赵月如。虽然这样求见女眷,不太合礼,但赵月如和完颜陈和尚两人在战场上刀兵相见,生死相搏都有好几回了,也算是相识,到并不为过。

看看完颜陈和尚送来的礼单,都是一些通常之礼,即不十分贵重,也不算寒酸,到是十分得当。

赵月如一时也没有主意,问赵倩如道:“你看怎样?我该去见见他吗?”

赵倩如想了一想,才笑道:“完颜陈和尚一定是来试探口风,我们如果不见他,到是让他小看了我们杨家,姐姐就出去见他一见,看他说出什么话来。”

赵月如点点头,道:“好吧,我去见他。” 然后又对杨全道:“全叔,把礼物收下,然后去把他请到正堂上来吧,我梳装一下,换件衣服,就出去见他。”

杨全答应一下,先出去了。赵月如立刻叫来贴身的侍女,给自己换装。拆散了云鬓,挽了一个男子式的武士髻,又换上一衣白色镶金边的劲装箭袖武士服,外面罩了一件长袍,显得英姿飒爽,婀娜娇健。不过饶是如此,也花了小半个时辰。

赵倩如看了,也忍不住笑道:“姐姐这是要出去打仗吗?怎么装成这个样子。”

赵月如也笑道:“要说打仗,其实我和他在战场上交战也不止一回了,既然他点名要见我,自然是要以武将的身份去见他了。”

赵倩如笑道:“好了,快去吧,只怕他都等得不奈烦了,又该说我们失礼了。”

其实完颜陈和尚现在确实有些心焦,但并不是因为等候的时间太长。

金军退军之后,完颜陈和尚被受任为山东路都总管,镇守徐州。就在今年年初,完颜陈和尚也迎娶了户部待郎纳阑明安的大女儿,也就是完颜瑞仙的表妹纳阑秀云为妻,终于也成立了家室。

这一次出使南宋,除去要打探一下南宋对西夏的态度之外,同时使团中也带来了少量精锐将士,并且要寻找适当的机会,在南宋君臣士兵面前显一显大金国的军威,挫一挫南宋的锐气,因此必须要带一名现役的武将。完颜长之到是合适的人选,但他现在总管南京、山东两地的防务,不容有失。因此完颜福寿才推荐由完颜陈和尚出任副使,跟白彦敬一道出使南宋。

现在两人到达建康也有好几天了,也拜访了几位大宋的官员,但大宋朝廷上下现在的重点都是秋狝,对西夏的战事反并不十分上心的样子,即没有发大军去迎击西夏的意思,也沒有要和西夏和谈的打算。

而且现在建康街头巷尾议论的焦点也是秋狝,很少提到西夏。金国的随行人员出去卖东西,在街上与百姓闲谈时,曾经也问起过居民,是否担心西夏会打进大宋。但得到的结果却是现在西夏连兰州都打不下来,又怎么能够打进大宋来呢。

因此从现在打听到的这些结果和种种迹像来分晰,宋朝似乎并不想把西夏的战事扩大,并且有意在民间淡化西夏的进攻,由其是在马上要举行秋狝的时候,也不可能调动大军去迎战西夏,至于为什么还没有与西夏议和的动静,白彦敬认为这是南宋君臣在静观其变,因为现在南宋还能守住兰州,虽然是处于守势,但依然掌控着一定的战场主动权,远远没有到要主动与西夏议和的地步。这一点只能怪西夏军太无能了。

但完颜陈和尚却不信宋朝真会对西夏的进攻釆用这样应对办法,要知道现在南宋的军事力量非以前可比,而且又拥有一批年轻的出色将领,无论如何,也不该这么消积。但除了一个月以前,曹勋带去的两万多人马去支援兰州之外,在近一段时间里,南宋绝对没有大规模的军马调动迹像,而且杨炎也留在建康没有动,因此也不像要打大仗的样子。

越是这样,就越让完颜陈和尚觉得不放心,面对杨炎这样的对手,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因此完颜陈和尚和白彦敬商议之后,决定甴完颜陈和尚出面来拜访一下杨炎,既使见不到杨炎,也可以见一见公主,试探一下他们的口气。

见赵月如从内室出来,完颜陈和尚连忙起身,抱拳施礼,道:“见过公主。”

赵月如在主位上坐下,微微一笑,道:“贵使请坐,不必客气。”

等完颜陈和尚坐下,赵月如又道:“贵使怎么有空,到我们这驸马府上来了呢?”

完颜陈和尚道:“上一次宋金议和,兄长曾与驸马、公主促膝长谈,一直念念不忘,这一次在下这时出使大宋之前,受兄长之托,一定要来拜望一下驸马与公主。而且在下对两位也十分敬仰,上一次无缘拜会,这一回到也可以顺便了确心愿。”

赵月如道:“贵使太客气了,其实我们夫妻对贵使和完颜长之将军也十分敬佩。不过这一次可是让贵使白跑了一趟,因为现在驸马正在牛首山中,布置秋狝事务,贵使若是想见驸马,只怕等到秋狝之后,在建康多住几天,那时我们夫妻一定也与贵使促膝长谈。不过贵使不是也要参加秋狝吗,到了牛首山,也许就能见到驸马了。”

完颜陈和尚道:“公主为什么不与杨驸马一起去牛首山呢?”

赵月如微微一怔,笑道:“贵使为什么要这样问。”

完颜陈和尚笑道:“恕在下多言,因为在在下的印象中,公主总是和杨驸马形影不离,故此才有这么一问。”

赵月如也不禁笑道:“贵使以前见到我们夫妻,多半都是在战场的时候,战场上凶险万分,我们夫妻自然在一起互相照应,若是在平日里,驸马自有公务,又怎么能时时刻刻都在一齐。何况这一次驸马是去牛首山布置秋狝事务,又不是上阵去打仗,我又怎么好跟着一起去呢?”

完颜陈和尚也有些歉然,道:“是在下问得鲁莽了。不过每次在战场上,见到公主和驸马并肩作战,我和兄长真的都十分羡慕。”

其实这话到也不完全是客气,他和完颜长之一样,虽然将杨炎视为平生劲敌,但心里对他也十分敬重。由其是羡慕杨炎和赵月如两人,见夫妻两人总能够在战场上并肩作战,同共出生入死,显然是恩爱致极。特别是完颜陈和尚现在也成亲了。妻子也十分贤淑温柔,夫妻感情甚好,但比起杨炎和赵月如两人,总觉得差了一点什么,难免有美中不足的想法。

赵月如笑道:“听说贵使在年初也以经完婚,而且贵使的夫人就是完颜长之将军夫人的表妺,如此一来到是和完颜将军亲上加亲了。各人自有各人的福份,又何必要羡慕别人呢?”

完颜陈和尚听了,也不禁想起新婚的妻子,两人在成亲之前虽然并不熟悉,但成婚之后,纳阑秀云对自己也是十分顺从,温柔体贴,生活起居照顾得十分周到,比起自己以前单身一人来,不知好了多少,心里不禁也涌上一阵柔情,道:“公主说的是。”

赵月如微微一笑,道:“贵使回去之后,请带我向尊夫人问好,也一并向完颜长之将军和夫人问好。”

完颜陈和尚点点头,道:“多谢公主问候。” 知道在也问不出什么来,也只好起身告辞。

刚才收下礼物之后,赵倩如也立刻命人准备下了回礼,而且价值与完颜陈和尚送来的礼物价值大至相当。见完颜陈和尚告辞,也立刻命人拿了出来。赵月如笑道:“这些东西虽然不成敬意,但也请贵使带回去,算是我们夫妻对贵使和完颜长之将军的一点敬意。”

完颜陈和尚也知道推辞不过,也不作过多推托,道了谢之后,也就收了下来。然后离开了驸马府。这才发现,这一趟拜访,依然毫无收获,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也许等到秋狝的时候,见到了杨炎,才会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吧。

然而完颜陈和尚却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到府上拜访的时候,杨炎其实以经到了兰州。

第九卷 图治 五十三 初战告捷(上)

杨炎到牛首山,布置秋狝事务,其实只是一个愰子。那一天杨炎离家之后,实际上就立刻和高震两人率领着马军司骁骑军的七千人马和步军司常宁军的二千人,乘船沿长江逆流而上,向四川进发。陈敏和戚方到是真的留在牛首山,付责安排秋狝的事宜,但所有发回建康的文书,都是使用杨炎的名义,给人造成杨炎依然还留在建康的假像。

而且大宋在建康大造秋狝的声势,一方面是强调朝廷对秋狝的重视程度,另一方面也是掩盖对西夏的用兵计划,主要的目地是麻痹金国。如果让金国知道杨炎去了四川,即使沒有调动大军,金国同样也会提高警惕,预先做好防范。

这个计划除了赵忱之外,在朝中只有陈俊卿、赵汝愚、韩彦直、刘珙、李显忠五个人知道。梁克家和洪适被罢职之后,赵忱并没有马上任命新的宰相和参知政事人选,暂时保持着一相一参的局面,这样一来反而减少了知道这一计划的人数,增强了保密程度。就是陈敏和戚方两人,也只被告知杨炎另有任务,并不知道杨炎俱体在做些什么事情。连跟随杨炎进川的高震和马军司骁骑军和步军司常宁军也都是蹬上了船之后,才得知自己要去的地方。

而在杨炎家里,也只有赵月如和赵倩如两人知情,其他人都还以为杨炎真的是到牛首山去了,而且为了掩人耳目,这一次连赵月如都留在了家里,并没有随杨炎出征。

因此就在整个建康都为了准备秋狝而忙碌的时候,杨炎以经无声无息的率军进入了四川。先在兴州会见了四川宣抚使王炎,和兴州的御前驻军都统制孟宗政,认解了一下目前川陕的宋金边境情况。这时金军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大宋以经开始了布置反击西夏的安排,因此两国的边境显得十分平静。

杨炎又请王炎一定要小心宋金边境,因为一但大宋开始反击西夏,很难说金国会有什么行动,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才行。然后将高震留在兴州另作安排,自己率领人马继续北上,到达了兰州。

杨昌鹏和曹勋得知杨炎到达之后,也都十分高兴,知道终于要对西夏军展开反击了。而杨炎一到兰州,立刻招集众将宣布,三天以后,将在关前列阵,与西夏军开战。在兰州城里憋了一个多月,使宋军的将士一个个都攒足了一口气,因此听到杨炎下令,都擦拳磨掌就等着三天以后与西夏军决一死战了。

但杨昌鹏却有些但心,因为目前在兰州城中,有自己的守军八千余人,曹勋带来的殿前司催锋、胜捷两军和步军司雄武、劲勇两军,共计两万六千多人。再加上杨炎带来的马军司骁骑军和步军司常宁军,共一万人,总兵力在四万五千人左右。而在东关堡和西关堡还有守军八千余人,另外还在地方乡军一万五千余人,分布在各城之中。全部加起来,宋军的总数也不到七万人。

而这一次进攻兰州的西夏军总兵力有十二万,前期攻城激战,大约阵亡了七八千人,并未伤筋动骨。现在在兰州城下的西夏军共有九万余人。

杨昌鹏向杨炎介绍完双方的兵力对比之后,又道:“以目前我军的实力,如果据城防守,等西夏军久攻不下之后,露出破绽,再出兵袭击才是上策。而两军对阵,正面作战,虽然我们有改进以后的神臂弩和连射弩,一但拉开阵势,与西夏的铁骑正面硬拼,恐怕也难以取胜。何况西夏还有‘铁鹞子’,子昊你是否再考虑一下。”

杨炎还没有回答,曹勋以经笑道:“姐夫大人,你就放心吧,大哥是绝对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铁鹞子’又有什么可怕的,刚才人马进城时你不是看见了那支象军吗?当初铁浮图都它们被打得落花流水,恐怕就是大哥带来专门用来对付‘铁鹞子’的。只要我一看见他在坏笑,就知道了,他心里一定又有了什么坏主意了。”

杨炎也禁不住笑了,道:“鹏哥放心吧,你说的情况,我都以经考虑过了。所以不用但心,只是这三天让士兵们多熟悉一下改进以后的神臂弩和连射弩,别到了打仗的时候自己乱了手脚。”

杨昌鹏和杨炎虽然是堂兄弟,但在一起并肩作战的时候却不多,虽然知道他足智多谋,善于出奇致胜,但大多都是事后听人说起,并没有亲身跟杨炎一起经历过,因此对杨炎的信心反而不如曹勋那么充足。尽管杨炎以经解释过了,但仍然有些不放心,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去准备去了。

“什么?宋军在关前列阵了吗?” 嵬名继忠几乎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自从西夏出兵以来,这都快两个月了,宋军一直都躲在城里不出来,西夏军也那他们没有办法。现在自己都开始考虑,是不是该退兵箅了。今天莫非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宋军居然第一次主动出城迎战,而且还是亮出全队列阵,这简直就是要向西夏军挑战了。

不过这时嵬名继忠心里却又闪过了一丝阴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三天以前,兰州城里又到了一支援军,这件事嵬名继忠是知道的,但探子也打探得十分淸楚,那支援军不过只有一万多人马,并不足以改变两军的实力对比,西夏军依然占有绝对的优势。在这样的情况下,宋军却还敢主动出城挑战,这是不是另有原因。

这时西夏的诸将也发现主将陷入了沉思中,似乎还有亗犹豫不决的样子,卫慕廷平忍不住道:“令公,您这是怎么了?自从咱们渡河以来,不是一直都想和南宋痛痛快快打一仗,现在机会终于来了,您怎么又犹豫了呢?”

被卫慕廷平这么一说,嵬名继忠才从沉思中醒过来,不禁也苦笑了一声,以前都是一直盼着宋军出城迎战,好不容易等到宋军终于出城了,自己怎么反到又患得患失起来了。现在这不正是自已希望的局面吗?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想到这里,嵬名继忠压下心中不安的情绪,立刻大声下令:“整队,出战。”

西夏军的大营离兰州城约有十里,因为宋军以经出城列阵,怕被宋军趁自己列阵之机发动进攻,因此嵬名继忠决定在营前列阵,然后再推进到兰州城下去。西夏军出战的人数约有六万五千。左右翼各有一万骑兵,中军的两侧各有三千弓箭手,压住阵脚。八千骑军和一千五百“铁鹞子”位于中军正中,其他的步军都居于骑兵身后。

宋军在关前的人数大约在三万左右,以经在兰州城前横向展开。还有数千弓箭手在城墙上驻守,骑兵分列两侧,分别由魏郊和曹勋指挥,而步军居于中间,甴杨昌鹏指挥。

杨炎站在城头,看着远方千步以外缓缓向宋军逼近的西夏军,向身边的常宁军统制方茂道:“方统制,西夏军来了,可以开始准备吧。”

方茂点点头,将手中的令旗一挥,大声喝道:“架炮。”只见士军们推上四辆红绸覆盖的小车,来到城垛口边,揭开红绸,露出四门青渗渗的神威大炮来。

神威大炮一共才制出五门,这一次杨炎来兰州,就带来了四门。而且步军司常宁军实际上就是一支专门使用火器的军队。

这还是神威大炮铸好之后,宋军第一次使用,就在西夏军身上试刀。与当初试炮的时候相比,现在炮架,承轴,栓梢、车轮等等,都一应俱全了。同时,每一门神威大炮配备还配备了二十四名士兵。其中有十六人是付责平时行军的推抬大炮,八名操作人员,分为两组,每组四人,一人付责点火,另三人填装炮子,校准目标,而且都以经训练得纯熟无比。

这时四门神武大炮在城墙正中一字排开,每隔三丈一门。炮身己以架在了城垛口上。而炮兵们正在忙着固定,校准炮口高低位置,填装火药炮子。而其他士兵都被赶到离大炮三丈远以外的位置。但几乎所有士兵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玩意儿,每个人都充满了好奇,都忍不住要多看上两看。

等全部准备工作都完成之后,也花去了一刻多钟的时间。这时西夏军以经推进到离兰州城墙八百步左右的位置。方茂来向杨炎告报:“杨帅,现在可以开炮了。”

杨炎点点头,道:“开始吧。”

方茂道了一声:“得令。”然后再次挥动手中的令旗。士兵立刻首先点燃两门神威大炮的引线。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是同时发出,城头上立刻弥漫起大量烟雾,兰州城的城墙仿佛都颤抖了起来,不少士兵都被震得跌到在地上。几乎每一个的脸上都带出了震惊的表情,就是在城下列阵的士兵也都情不自禁的回头向城墙上观看。

而西夏军的阵中,隔着八百余步,巨大的轰鸣声虽然依旧听得十分清楚,不过到是没有宋军那么震憾的感觉。但随着这巨大的轰鸣声,只见兰州城的城墙上喷出大量浓雾,但还没等西夏军的士兵们明白过来,又是“轰——轰——” 两声巨响,在自己的阵中响起。

在爆炸的地点,顿时尘土飞扬,飞沙走石。而以爆炸的地点为中心散开,无数的士兵发出惨叫的声音,倒在地上。而战马也被这巨大的轰鸣声所惊吓,纷纷发出咆哮,四蹄乱蹬,马背上的骑士急忙勒紧缰绳,拼命的控制着坐骑。西夏军中一阵骚乱。

烟雾微散之后,城墙上的炮兵们立刻开始淸理炮膛里的残渣,并且重新填装火药炮子。而另外两门神武大炮也开始点引开炮。

“轰——轰——” 又是两声巨响,再次西夏军的阵中开锅。倘未平消的骚乱一下子变得更加扩大起来。又有无数的人惨叫着倒在地上,而且以经有战马受惊,开始乱跑起来。而大多数士兵都茫然不知所措的看着前方的兰州城,心里恐惊至极。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宋军用的这是什么东西?

兰州城头上的四门神威大炮分作两批,轮流开炮,在一刻钟的时间里连开了三四轮,每一次炮击都能在西夏军的阵列中轩起一阵波澜。而在城下列阵的宋兵,也从最初的大炮带来的震憾中清醒过来,随着每一轮炮轰对西夏军的打击,都会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其实火炮的声势虽然看似很大,但实际的杀伤力实际却非常有限,每开一炮最多只不过轰死数十人,实际效果仅比一颗轰天雷大一些而己,只不过是射程范围要远得多罢了。因此绝大多数西夏军都没有受到打击。

但西夏军却是第一次遭受到这样的打击,而且还是从离得这么远的地方受到的打击,要知道即使是宋军以前使用的床弩,最远射程也不过五六百步,但火炮却可以打到千步左右,以前也从未听说过宋军有这样的武器,远远超出了西夏军能够承受的打击范围,甚致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现在自然是人人心惊,乱成一团。而这时西夏军的主将嵬名继忠和其他众将也被这突出其来的打击弄懵了,也不知是该继续进攻还是该撤退。

而就在嵬名继忠和众将面面相觑的时候,宋军的火炮依旧轮流开炮,而西夏军的队型以经大乱起来,士兵都在四处乱窜,有的向前跑,有的向后退,人人都希望能够躲蔽着从天而降的打击,其实没有人知道如何躲蔽这种以前从未经历过的打击,只是每一个人都觉得如果跑动起来,总要比等在原地挨打的躲避机会更大一些。然而人马互相拥挤,践踏,又伤死无数。而且还有不少受惊的战马以经不受控制的冲出阵中,在战场上狂奔不止。

第九卷 图治 五十四 初战告捷(下)

而在兰州城前列阵的宋军依然保持着阵式,不为所动,不过一但有西夏军进入了宋军弓弩的射程范围內,就会遭到毫不留情的射杀。

又一轮炮轰之后,四门火炮都以经连开了八炝,这时在城墙上指挥的杨炎这才下令:停止炮击,全军进攻。

“咚——咚——咚——咚——”密集敲响的战鼓声取代了刚才的炮击,宋军三军一齐发动,向着以经大乱的西夏军推进过去。

宋军在两翼各有两千五百骑军,都是马军司骁骑军的骑兵,这时在左、右军主将曹勋和魏郊的率领下,放开了战马,加速前进,以经越也了中军,向西夏军的两侧冲了上去。一千名手执连射弩的骑兵冲在最前面,一进入射程,就立刻开始发射弩箭。一时间箭矢如蝗,尽向西夏军激射而去。

而这时西夏军早己被刚才的炮击吓破了胆,而宋军还没冲了上来,就被密集的箭雨射到了一大片,那里还敢再恋战下去,纷纷扔掉手中的刀枪,转头就跑。嵬名继忠见状,也知道败局以定,遏制不住,只好也带领着自己的亲兵和“铁鹞子”向营中败退。

宋军的骑军追击得并不很急,也不是尾随着西夏军追赶,而是从西夏军的两侧边缘包操,始终保持着数十步的距离,只用连射弩猛射,他们对连射弩的使用以经训练得十分纯熟,西夏军几乎都是成片的倒下。而其他骑兵则都保护在弩骑兵身边,一但有小股的西夏军反击,就立刻上前,刀砍枪刺,杀得干净。

与此同时,宋军的中路也冲了上来,只有两千具甲骑兵没有出动,老老实实收兵回城。而其他士兵们自动分成数十人为一队的小组,用盾牌、长枪、大刀、短刀、弓弩互相配合,追击着西夏军。只杀得西夏军尸横遍野,沿路上尽是仍下的兵器、盔甲、旗帜等物。

尽管战事还在继续,但这时在兰州城的城楼上以经是一片欢腾,炮兵们以经开始淸扫炮膛。留守在城头上的弓弩手们以经开始提前庆贺这一次大捷。谁都知道,这一场大胜,炮兵才是首要的功臣。这还是炮军的初次上阵,就能取得这样的大胜,因此炮兵们都十分自豪。

方茂来到杨炎身边,道:“杨帅果然料事如神,用大炮一轰,西夏军就大败而去。这一场胜利可是不小啊。”

杨炎到面色平静,这个结果也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对方茂道:“让士兵们赶快检查一下,看一看神威大炮是否有损坏。派人出城去传令各军,不可恋战,如果西夏军逃回营中,就立刻收兵。另外……”杨炎顿了一顿,道:“派人去看一看高指挥那边有没有消息来。”

幸好嵬名继忠出战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对大营的防守安排得颇为严密,因此败军退到大营前时,留守的大将立刻出兵接应,才没有让宋军攻入营中。

见西夏军有所准备,而且又有杨炎的将令传到,杨昌鹏、曹勋、魏郊等人也立刻收兵回了兰州城。

统计战果,这一场杀死西夏军六千余众,俘虏一千四百多人,夺得战马四百二十匹,其他刀枪旗帜若干。而宋军自身的伤亡还不到两百人。确可以算是大获全胜。

回城之后,几乎所有的士兵都挤上了城头,想看一看今天立下头功的神武大炮,把城墙上挤得水泄不通。不过有炮兵在这里看守,士兵们只等隔着三丈远的距离看看。

不过统领以上的将领到是可以来近距离观察,杨昌鹏、曹勋、张文珠、魏郊等人都过来围着火炮,东看西看,议论纷纷。曹勋伸手摸了摸,这时炮身还是热的,曹勋不禁吐着舌头道:“大哥,你带来的这到底是什么家伙,能够打得那么远。而且差一点把我的耳朵都震聋了,”

杨炎微微笑道:“这就是魏昌他们捣鼓出来的东西,叫做火炮,现在皇上以经取名,叫做神威大炮,军器监一共才做出了五门,这一次我就带来了四门。”

杨昌鹏也赞叹道:“有这样的利器,打败西夏军简直就是易如反掌。我在战前还但心呢?原来子昊果然是胸有成竹了。”

曹勋拍着炮身,道:“以后打仗就简单了,管他什么人,先拿这家伙去轰他一通再说。”

杨炎苦笑道:“你这家伙都以经是成了家的人了,做事情怎么还是这么没大脑。如果大炮真有这么神,这一次我来兰州为什么还有费那么大一番周折呢?或者只需要把这四门炮连同开炮的士兵给你们送来,不就行了。”

杨昌鹏有些不解,道:“小曹的话说得虽然夸张了一些,但也不无道理,至少能够打到千步之远,反凭这一点,就非常难得了。因此在每一战之前,先用大炮猛轰一通,确实是个很好的办法啊。”

杨炎摇摇头,道:“你们都是第一次看见大炮,所以被它唬住了。其实这家伙打得虽然远,但每一次开炮花费的时间太长,足要一柱香的功夫,还只能打远,不能打近,在二三百步以内就沒有办法了。而且重达数千斤,搬运起来十分困难,用来守城到是不错,但在战场上,用处还不是很大。而且一但遇到下雨天,火药受潮就没用了。只不过西夏军是第一次遇到,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下子被打懵了,等吃过几次亏之后,自然就会想出应对之策了。其实就是今天,如果刚才他们在战场上能够不顾炮轰,拼命向前冲,以骑军的速度,最多不过挨个二三轮炮轰,就可以和我们交上手了,一但两军陷入混战,大炮也就是烂铜一堆了。”

曹勋又吐了舌头,道:“怎么什么厉害的东西,到了大哥嘴里,就变得满身都是破绽了。”

杨炎又摇了摇头,脸上一付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道:“这话我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没有什么东西是能够包打天下的,大炮也罢、连射弩也罢、象军也罢,还有铁浮图、铁鹞子这些,都有弱点,因此只要是针对弱点下手,就都不难对付了。”

他们正说着,只见一个卫兵匆匆来到杨炎面前,道:“禀杨帅,高将军那边有信送到,请杨帅过目。” 说着将信举过头顶。

杨炎正在等着高震那边的消息,一听之后,连忙接过了信件,打开看完之后,不由大喜,立刻道:“传令下去,各军的统制、统领马上全都到我的大堂上议事。”

西夏军败回营之后,嵬名继忠立刻下令,紧闭营门,并且布下强弓硬弩,严加防守,以防宋军趁机攻击大营。

淸点人马,除去阵亡失踪之外,另外还有三千多士兵受伤。嵬名继忠命令军医医治伤员,然后立刻招集众将,商议对策。

卫慕延平道:“令公,依末将看,我们攻打兰州近两个月,都无功而返,兵力都以经疲惫了,而且如今我们新败,士气低落,继续与宋军再战下去,只怕对我军不利,不如暂时撤军回黄河北岸去,等待机会再出兵攻打南宋。”

没藏安奂也道:“卫慕将军说得有理,令公,我看我们还是撤军吧。”

其他诸将也纷纷发言,匀都赞同撤军。

其实西夏军这一战虽然败了,但损失的人马不过只有五六千人,并未伤筋动骨。即使是算上开战以来,总计战死的士兵也不超过一万五千,可以说实力犹在,兵力依然比宋军要多。只是今天一战所受到了打击实在太过沉重了,而且是以前所从未见前的战争形式,宋军竟然能够从一千步的距离之外打过来,想一想都让人不寒而栗。这以经超过了西夏众将的承受范围。

而且没藏安奂、卫慕延平、诺移兴海、都罗青、董明召、没移达哥等人都是西夏军中年轻一代的将领,平日里都以勇武自诩,这几年来见宋金两国打来打去,十分热闹,杨炎,完颜长之等宋金的年轻一代将领名声鹊起,也不觉都起了争强好胜之心,盼着有一天能够领军征宋伐金,立下赫赫战功,名扬天下。因此在这一次出兵进攻兰州之前,一个个都踌躇满志,兴奋不己,觉得正是自己大显身手之机。

然而十几万大军,出兵近两个月,居然就攻不下一座兰州城,也使他们渐渐明白,征战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而今天的一败更使他们彻底淸醒,如今以经不在是景宗皇帝那个时代了,西夏是如此,南宋同样也是如此。

嵬名继忠自然明白这些年轻人的心态,他们确实都是西夏且前最好的年轻一代将领,也是西夏军未来的希望,不过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武将,还需要经过战争的磨练,只是不知道他们中间有多少人能够敖过这一关。

就在这时,只见一卫侍卫匆匆走近大帐,道:“令公,兴庆府发来急文,请令公过目。”

嵬名继忠微微一怔,兴庆府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接过来一看,不由得身子一颤,脸色大变。

第九卷 图治 五十五 秋狝(上)

牛首山,俗称牛头山,位于建康城南三十里处,方圆数十里。山势陡峭,形势险要,丘陵起伏,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与北边的韩府山相连,形成建康南郊的一道天然屏障。

建炎四年(1130年)五月,岳飞曾在此屯军,就地取石,借山势垒筑工事以固宁,与完颜宗弼对持半月有余。并侍机出击,大小十数战,杀死金兵数千人,俘虏数百人,迫使宗弼渡江北还,并一举收复建康。这也是金军南侵以来,宋军首次收复大型城市。岳飞也因此功,得以向皇帝赵构行献俘之礼,名声鹊起,而岳家军也就是在这时开始创建成军。至今这里尚存当年岳飞在此修建的战垒连绵数里。

因此赵忱将牛首山选为举行秋狝的地点,用意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大宋建兴二年十月初十清晨,皇帝赵忱在建康皇宫中收拾好行装,率领着皇后岳璎和众文武大臣离开建康,出城向牛首山行去。

这时以是深秋时节,但今天天气睛好,日头渐渐升高,照在人身上十分舒适。人马走出皇宫之后,拉出老长的队伍,开道的人马都出了建康城,而队尾还留在皇宫中。一路上旌旗飘扬,刀枪耀眼。也惹得无数百姓在大街两边住立观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除去先期到达牛首山的马军司和步军人马之后,保护皇帝一行的人马是殿前司捧日、拱圣两军。另外有殿前司前、后、左、右四军在沿途的道旁高地处,防范严密。主管殿前司公事李显忠率领着一队铁甲骑军在队伍间来回巡视,前后策应。

捧日军统制王征,拱圣军统制肖勇两人并马当先,在队伍前面开道。随后的是就是皇帝和皇后的鸾驾队伍,为了显示尚武的目标,赵忱和岳璎也都是一身戎装,在九曲十三缨黄素琉金麾盖下,乘马并行,在两人的身边,有铁成林和谷雪萍两人贴身保护,而且前后左右均有护卫严密保卫,跟在他们身后的是赵月如和赵倩如两人,带着一队惊燕军,和其他的内臣侍女。再后面是陈俊卿,韩彦直、赵汝愚、刘珙、杨沂中等一干公卿大臣。

再后面就是公卿大臣的家属,各国观看秋狝的使臣,白彦敬和完颜陈和尚两人也带着数十名从人,随队而行。还有参加田猎的年轻壮士,其中也有不少女眷,人人轻裘快马,背弓带前,各按秩序,依次而行,整个队伍连绵十多里,声势浩荡。一路上欢声笑语,一片蓬勃朝气。还有钟山书院的几位学者也被邀请参加,兴致勃勃带着学生,一路上指指点点,谈笑风生。

出城之后,队伍一路南行。走了约有一个时辰,到达牛首山山下。先其到这里的陈敏和戚方早以在大道两边迎候圣驾。

这时在牛首山下,早己立好大寨,营帐连绵,旌旗似海。

整个大营布成一个方阵,在全阵的正中,筑好了一座高台,长宽均为九丈六尺,高三丈三尺,共分三层,在高台前方,是一大片开阔平坦的广场,是这一次田猎演武的主要场地。站在高台上,可以俯视全场,十分淸楚。而在高台的两侧,各建有两个观礼台,都比高台要矮得多,供众大臣的家眷,其他贵宾以及各国使臣休息观看演武。

而在高台的后方,就是赵忱所居的皇营,四周纵横均为三十六步见方,用一圈石砌围墙保卫,就像是一个小寨,而在寨内以经建好十几座房屋,供皇帝、皇后与内侍居住,另外赵月如和赵倩如、铁成林和谷雪萍等贴身的卫士也都居住在皇营中。

在皇营的左右是由殿前司捧日、拱圣两军驻守,皇帝直接掌握的兵力,负责整个皇营的安全。至于其他人等,分东西南北四军,布成方阵,众星拱月般团团围着中军,作其屏卫。

并且在营寨中,还留下大片空白场地,设有马栏和练习骑射的广场,现在己有不少人在这里跑马比试,射箭练剑。

赵忱的一行人马进寨之后,鼓乐立刻喧天而起,首先在几位执政大臣的簇拥下,登上高台的最高一层。其他的文武众臣也按各自的品级官职,在高台上找到自己的位置。而除去站岗守卫的士兵之外,其他所有人马均在高台前列队集合。然后田宰相陈俊卿宣布,秋狝正式开始。

首先举行的是祭天仪式,数万大军在台下三呼万岁之后。在礼户尚书周葵的主持下,更换上龙袍之后的赵忱在高台上昂然而立,朗读秋狝的祭文。随后宰杀了三牲,祭拜天地。整个仪式花了近一个时辰才结束。这时以经到了正午时分。因此祭祀完毕之后,人马解散,各自回营休息,吃饭。准备下午将正式开始的秋狝活动。

三天秋狝的进程是这样安排的,第一天上午进行祭天大典,而下午就是自由狩猎活动。第二天将进行各项个人的比武竞技较量,第三天则是举行各军的团队比试。

由于是大宋首次举行秋狝,因此这一次参加秋狝的人主要来自三衙禁军,再有就是一些公卿大臣家的年轻子弟,和两浙路府州军选送的武生。大宋虽然一直重文轻武,但年轻人天性好动,而且这几年大宋战事不断,武风渐长,因此参加的人到也比预料中的要多一些,一共有一千二百多人,基本各占一半。

早在一个月以前,进牛首山的各条道路就以经被封锁,由禁军把守,禁止无关人员出入,而且在山里各处都设有据点,分兵把守,虽然说不可能完全杜绝有个别人偷偷潜入,但可以肯定不会有大队人马进入牛首山地区,安全是绝对有保证的。而且在五天以前,又在牛首山里放生了近千头獐狍鹿羊等动物,以供捕猎。

因此到了下午,赵忱和岳璎也换长袖装劲身猎装,背弓带箭,在赵月如、赵倩如、铁成林、谷雪萍等人的保护下,带着五百名卫士和一百名女兵,出营进山去狩猎。

虽然赵忱一在强调,众大臣都可以自由活动,不必陪同自己,但韩彦直、刘珙、赵汝愚、李显忠、陈敏、戚方等十几位主要大臣终究放不下心来,依然倍伴与赵忱作为一队。只留下陈俊卿、杨沂中等几位年纪较大的老臣在营中。

等皇帝率队出营之后,其他参加秋狝的人都陆续出营,纷纷与自己熟识的人组成*人数不等的小队,有些官职较低,不愿跟着皇帝的大臣也带着自己的子女,家人一起进入牛首山中去各自寻觅猎物。

一时之间,人欢马嘶,猎犬的吠叫声响彻山野,有人家中还养有猎鹰,这时也都把鹰儿送上天空,让它们高空盘旋,扬威耀武。

赵忱这一队的人数最多,上空还盘旋着七八支猎鹰,谷雪萍也将家中的两只猛虎带了出来,不过也被人误伤,都披上猎犬特有的布衣,作为识别。这两个家伙长期关在府里,也被闷坏了,一出大营,被谷雪萍放开颈琏,就撒开四肢,在山涧林中上窜下跳,不时还发出虎啸,显得十分兴奋。只是吓坏了那些猎犬,一只只夹着尾巴躲在主人的马后,怎么叫也不敢出去。逗得谷雪萍“格格”直笑。

赵月如笑道:“雪萍,你再不看住那两只老虎,只怕猎物也都要被它们吓跑了。还不把它们管住。”

谷雪萍吐了吐舌头,脚尖轻点马腹,坐马立刻越众而出,去追赶两只老虎,向山里跑去。她和铁成林以经成亲大半年,这样虽然己做少*妇装扮,但依旧是一付天真娇憨的样子,看得众大臣都不禁拈须而笑。

赵忱一时也来了兴致,道:“我们也追上去。” 说着一抖缰绳,带头蹿了出去。铁成林急忙也催马跟上,紧紧守在他身边。岳璎、赵月如、赵倩如等人也都催动坐马,赶了上去。而确定两只老虎跑远了,猎犬们这才恢复了正常,左蹿右跳,开始活跃起来。

赵忱和岳璎的骑术自然不能与那些久经战场的宿将相比,但毕竟年幼时都不是养尊处优的过来,也学过几年武艺。平时在皇宫里,也经常骑马游乐,因此现在纵马在山林间驰骋,也并不费力。只是苦了那些文官,平时日里多半都是以轿代步,即使是骑马也是四平八稳,那里走过这种山路,只能被远远掉在后面。

其实赵忱等人也并非是真要狩猎,不过是出来应个景儿。因此只在营地的附近山林中转了转,并未深入山里去。不过他们毕竟在皇宫里待得久了,难免有些单调,这时能够出来透透气,纵马驰骋,心里自然也非常愉快。而谷雪萍也带着两只老虎,离得大队人马略远了一些,因此也能发现了一些猎物。

赵忱因为心情愉快,所以神采飞扬,兴致勃勃,也弯弓搭箭,开始射猎。他在宫里到也经常练习射箭,到也颇有准头,不到一个时辰,到是射中了一只黄羊和一只獐子,也引得众大臣纷纷高呼万岁。

第九卷 图治 五十六 秋狝(下)

在他的带动下,随行的大臣们自然也来纷纷凑趣,韩彦直本是将门出身,这时虽然己年近五旬,但身手依然颇为敏捷,是文官之中唯一一个能够跟着上赵忱的人。偶尔露一手射技,就射中了一只梅花鹿。李显忠、陈敏、戚方本是武将,也都各有收获。而赵月如更是箭无虚发,一个人射中了一只黄羊,两只野兔,一只松鼠,还有一只飞燕,全是体形较小的动物,自然赢得众人的喝釆之声。其他的文臣不会射箭,也只好跟着一起欢呼捧场。

一直到日头西落,一行人马才转回营地。这时其他各狩猎的人也都陆续回营,欢闹声不断,整个营地都洋溢着一片热闹欢乐的气氛。

在星月覆盖下,晚宴就在营地的广场上举行,士兵们点起一堆堆的篝火,将整个营地照得一片温热火红,食物自然就是今天狩猎的收获。士兵们团团围坐在篝火前,将猎物剥片去毛之后,架在篝火上烧烤。不多时整个营地都弥散着烧烤的香气,肉香盈鼻。

而赵忱和众大臣则在高台上设罢晚宴,把酒言欢。他们所吃的自然是经过厨师精心烹制之后的食物,飞禽走兽,式式俱备,而且色香味均住,带辅以美酒,比起除夕的晚宴,环境更为轻松,而且也不那么拘谨,又别饶风味。各国的使臣,宾客也都纷纷上台,向赵忱和众大臣敬酒祝贺,每人都说了一大推恭贺大宋,祝愿两国永远友好的客气话,席间气氛也十分热烈融洽。

然后今天狩猎最多的十个人上台来拜见皇帝。其中有六人来自禁军,二人是公卿子弟,二人是府州选送的武生。赵忱夸讲了他们几句,每人赐御酒三杯,并赏给一套弓箭,有军职的晋升一阶,无军职的一率授于从九品承信郎。十人都十分欣喜,谢恩之后都退下台去。

接下来是各军的演式,当然这并非是较艺,而是纯为晚宴助兴的表演,也没有什么限制,只要是自认为有技压当场的绝技,均可以报名出场。所表演的都是阵列,马术,武技一类,也嬴得了一阵一阵掌声,将整个晚宴的气氛也推向了**。

第二天,则开始进行比武竞艺的较量。

上午进行的是跑步、标枪、举重、射箭、骑马这些常规的比试。不过由于参加的人选太多,因此先期的比试都是在其他场上进行,每一项选出十名最出色的人来,才在高台前的操场上当着皇帝和众文武大臣的面进行比试。

其中跑步、标枪、举重这几项的看头并不大,虽然也有人鼓掌喝釆,但多半都是为参加的人鼓劲,并非真的因为表演有多精采。不过毎一项获得前三名的人都将获得晋阶的奖励,而且能够上台参见皇帝,并得到皇帝的赏赐。

不过随后进行的射箭比试却将气氛逐渐推高。射术历来都是军队中最为重要的一项技能,因此也被受人们关注。在秋狝的射箭比试,是分步射和马射两种。

十名参加步射的人选中,有八人都来自禁军之中,这也说明在民间习武之风并不兴盛。这时各人者手执长弓,带好箭壶,以经背对高台,在操场中站成一排,准备就偖。

只听一通鼓响,早有士兵将以经准备好的几十个大笼一齐打开,将笼子里的一百只野鸭全都放出。野鸭一获自由,立刻扑腾着翅膀,拼命向天空飞去。而十名射手各自弯弓搭箭,射向自己的目标。一时间,野鸭扇动翅膀之声,弓弦响动之声,箭矢破空之声,交织成一片。而且不断有野鸭如断线的风筝一舨,从空中落下。引得了阵阵的喝采欢呼。

直到残余的野鸭都己飞高出弓箭的射程,这场比试才宣告结束。

一经查点,一共射下三十七只野鸭,因为每人使用的箭矢上都有记号,所以能够很轻松的算出各人的成绩,当然也不乏一只野鸭身中二三箭的情况,也算每人都射中了。前三名匀为禁军的士兵,步军司中军的准备将金彪射落七只野鸭,为当场最多。殿前司踏白军的士兵陶进义和步军司劲勇军的士兵丁天保都射中六只野鸭,并列为第二。

三人一起上台,参拜赵忱。领赏下台之后,又受到一阵热烈的欢呼。

接下来是骑射比试。所有人在射箭的同时,必须在归定的时间內,策马跑完百步,一但逾期,便视作无效。这一项比试,要求即要有精准的射术,也要俱备良好的骑术,缺一不可。而参加这项比试的十人都以在高台东侧立马站好。他们全部来自于禁军。十人之中,有六人属马军司,四人属殿前司。

鼓声响起,放出的野鸭也展翅飞升,十人齐抖缰绳,策马奔驰,在马背上开弓放箭。

这一场比试的观赏性更强,至始至终都掌声、欢呼声不断,气氛也逐渐变得热烈起来。比试结束之后,第一名和第二名匀来自马军司的士兵,第三名是殿前司的士兵。

随后比试的是马术比试,在一段一百五十步距离的场地中,设立了六处障碍和四件插在地上,只露出地面半尺的标杆。需要参加的人依次纵马跃过障碍,并拾起标杆。不仅考验战马的速度,而且也考验人的骑术。

随着鼓声响起,十骑战马一起飞奔而出,高纵低蹿,跃过所设的障碍物,而且随着战马奔驰,策马的骑士还要从马背上翻上翻下,伏身去拾起插在地上的标杆。动作即好看又惊险,自然也引得全场掌声雷动。也将上午的比武竞艺气氛推向了**。

不过在比试期间,赵月如一直都注意观察金国使者的动静。白彦敬和完颜陈和尚到是十分认真的观看毎一项比试,时不时还交头接耳,议论一番。

这一次秋狝,在各国使团中,数金国参加的人数最多,有五十五人。根据赵月如观察,其中不乏骑射武功都十分出众的好手。这自然难免使赵月如有些但心,莫非金国有意要破坏大宋的秋狝,或者是刺杀赵忱吗?但从昨天狩猎的情况来看,金国的使团到是十分安份,不像要闹事的样子。但赵月如又想到另一种可能,是不是金国带来一些高手,准备在适当的时候也下场比试,好显一显金国的威风,灭大宋的锐气呢?

她找了个空闲,将自己的这个想法告诉给赵忱和赵倩如,两人听了,也觉得这到是很有可能。虽然是大宋举行的秋狝,但如果金国的使臣中有人一定要出场比试,大宋一方也不能不应战,因此不能不早作防备。

但赵月如也并不太但心。她心里盘算,虽然杨炎不在,但现在这里还有自己和铁成林、谷雪萍三人在,只要不是安铎或是普风座下四大弟子这样的人,一般的高手,自己三人都尽可以打发。既使是完颜陈和尚亲自下场,自己也足以应付。她在战场上与完颜陈和尚交手多次,对他的武功十分了解,自付一对一交手,自己有十足的把握获胜。而且估计安铎或是普风座下四大弟子这样的高人也不会在这种场合出场,而且如果实在还不行,可以立刻命人骑快马回建康杨府,去搬请江湖三奇出来助战。

赵忱和赵倩如听了之后,也觉得心里有了底,就放下心来,安心的观看士兵们较艺。

这时己到了中午,稍作休息,吃过午餐之后,继续进行下午的比武竞艺,也进入今天最重要的环节,真正的比武较量,论高低胜负。

比武较量也分三种进行:徒手比试,步下比试和马上比试。并由杨沂中、李显忠、陈敏、戚方四人但任比试的公试人,并以敲钟为号,停止比试。其中除了空手比试之外,步下比试和马上比试都需要穿上皮甲护俱,而且所用的武器也是木质。不过尽管如此,也不可能完全避免受伤,甚至是丧命。

李显忠起身,先向赵忱施礼,然后向台下大声宣布:“比武较量,任何人都可以报名参加,无论那一项,凡是获胜一场者,赏战袍一件、连胜二场者,赏佩刀一柄,能连胜三场者,晋升一阶,我大宋的儿郎们,尽管施展你们的真功夫来吧!”

他虽然年近六旬,但老当益壮,中气十足。声音如洪钟般嘹亮,全场都听得淸清楚楚。

刚一宣布,立刻有人跃而出,当众发起步下比试的挑战。随即就有人应战。两人各自穿好护甲,一人手执单刀,一人手使长枪。

两人互相致礼后,立刻挥刀挺枪,打在一起,交手五六招,使刀者就抢入枪影之中,一刀劈右使长枪的胸前,公证的四人立刻毃钟,判使枪者告负。负者灰溜溜退回人群中,而立刻又有人出来,向胜者挑战。

十多人下场比试之后,终于有人能连胜三场,在全场的欢呼喝采声中,上台参拜赵忱,领取自己的奖赏。

而这时在场中,己经有两人纵马而出,在场中进行马上比试。

随着比试一场一场的进行下去,出场的大多都是禁军的士兵,在战外观战的同僚袍泽自然都拼命地为他们叫嚷打气,也为比武较量平添了不少声势。而凡是出现精釆的场面,采声必如雷响起,呐喊助威。场上的气氛也越来越热烈。以致后来连不少官员的家眷,钟山书院的学生有时看得忘形,甚至纷纷站了起来,挥拳打气,摇旗呐喊。

吕袓谦、朱熹、二陆等人虽然看在眼里,但也都被场上的气氛所感染,也不加以阻拦。

转眼之间,场上以经进行二十多场比试,又有两人连胜了三局。

赵月如对这些比试的兴趣不大,只是注意看着金国使团的动静。但白彦敬和完颜陈和尚两人,还有使团的其他成员依然只是在饶有兴趣的观看,并没有一点要下场比试的样子。看样子,到是自己有些多心了?

这时以经曰头西落,又决出两个连胜三局的人来。而且众人的兴致都很高,于是赵忱决定,在晚宴间继续进行比试。

于是在广场上再度点燃篝火,架上食物,不多时整个大营中又充满了烤肉的香味。和昨天的晚宴的表演性技艺相比,今天则是实打实的真功夫,而且所有人的兴致也被调动起来,因此全营的气氛也比昨天要热烈得多。

酒也三巡之后,各国的使者忽然一起来到高台,向大宋的君臣敬酒。众人也都不那么拘束了,高合上又是一番热闹。

这时金国的使臣白彦敬和完颜陈和尚,给赵忱和众大臣敬了一圈酒之后,来到宴席中间,白彦敬哈哈长笑了一声,立刻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们身上。赵月如和赵倩如互相看了一眼,都知道金国的使臣果然要开始了。

白彦敬先向赵忱施了一礼,道:“大宋此次秋狝盛况,果然令我等大开眼界。方才我下属从人也有些技痒,想为此次秋狝助一助兴。”

赵忱微微一笑,没有说话。韩彦直己道:“大金使臣,莫非也有人想下场一试吗?”

白彦敬呵呵一笑,道:“有大宋勇士在场,我们又岂敢献丑,何况两勇交手,难免有所伤损,无论是伤了那一方,岂不是伤了两国间的和气吗。”

赵忱君臣人等到有点意外,听白彦敬的口气,是不打算派人下场比试,道:“那么金国使臣的意思是?”

这时完颜陈和尚以接口道:“我大金国中,也有一些雕虫小技,也想借此机会显露显露,以博各位一笑,不知大宋皇帝是否能够允许。”

其他各国的使臣这时也都嗅出了一丝火药味,都静观下文。而大宋的君臣都有些明白,金国显然是有什特殊的技艺,想要单独演示。但这时当着所有国家使臣的面,也不容大宋拒绝,赵忱点了点头,道:“很好,不知金国使臣想表演些什么?”

白彦敬呵呵笑道:“大宋皇帝见谅,请恕外臣卖个关子,今晚宴会结束之后,要在操场上略作布置,等到明天一早,就可以看到了。”

第九卷 图治 五十七 马球(上)

第二天一早,只见在高台前的空场上,以经用三尺多高的朩板围成了一个长方形的场地,己有十余骑在场中跑马挥杆,显然是在为即将举行的马球比赛表演作着准备。这也就是昨天白彦敬所说的,金国要单独演示的节目。

马球亦称 “击鞠”,据说起源于波斯,在汉代传入中国,三国时曹植的《名都篇》诗中即有“连骑击鞠壤,巧捷推万端”之句,就是描写打马球的场景。

在唐朝,打马球曾风行一时,不仅深受帝王和贵族阶层的喜爱,在民间也颇为流行。而且唐室还多次与西域诸国进行马球比赛。因为打马球能够锻炼骑术,在天宝六年(747 年),唐玄宗曾专门颁诏,令皇家军队操练马球,以健体御敌。

在《新唐书》《资治通鉴》中也多次提到唐朝盛行马球之风。辽人陈及之所绘《便桥会盟图》,宋人李兆麟曾作《明皇马球图》《五王击球图》,都是专门描绘唐代盛行马球的场面。

只是宋朝立国之后,文风渐行,又失产马之地,因此马球才渐渐开始衰落,转而让位于蹴鞠。但马球却十分对契丹、女真这些游牧渔猎民族的口味,因此无论是在昔日的辽国,还是今天的金国,马球都十分盛兴,丝毫也不逊色于大唐的盛况。平时里贵族之间还常以打马球博弈,往往一掷万金。

因此许多金国的贵族畗豪之家,都会专门供养一支马球队,而且还请专门人来训练教习。一名善打马球的人,收入也十分丰厚,远远超过普通百姓,而打马球的高手甚至都是身价千百贯,非常受人追捧。

由其是在军队中,马球以成为金军各军的必练项目,每次金国演武阅兵,都会有马球比赛以助兴。因为打马球就像决胜沙场,不仅需要个人能力超群,还要讲的是群体的力量甚致是战术配合。因此打马球不仅能够磨练士兵们的骑术,而且能够练习合围、突击、分散、掩护等骑军战术。也很受军方各将的重视。

完颜长之就十分重视用打马球来训练骑兵,因此当皇帝询问他,有什么办法可以在南宋的秋狝中压一压宋朝的锐气,但又不会过份激怒对方,完颜长之就立刻就想到了打马球。完颜雍和众大臣也认为这个办法很好,因此选派出了军中最好的四支马球队,跟白彦敬和完颜陈和尚一起出使南宋,并找机会在南宋君臣面前显示显示。

这时场中的金国马球手都以活动完毕,退出场去更换专用的马球服饰。而白彦敬则在高台上向南宋君臣讲解打马球的规据和胜负方法。其实规则很简单,马球手分为两队,每队八人,球手持打马球专用的鞠杖,共同追击一球,以打入对方球门为得分。在规定的时间内,入球多者为胜。不过人不许离马,也不许用鞠杖击打、无故冲撞对方球手等等。

赵忱一边听着白彦敬的解说,一边向下看去,只见是长约百余步,宽约六十余步的长方形场地,呈东西向排开。在场地中还用白粉划出中线和核心。在东西两端的木板墙上各留了一个六尺多宽,一尺半高的球门,还加上网罩。

这时白彦敬又叫人送上来一套打马球的用具,十六根鞠杖和六个小球。道:“这一套打马球的用具,仍是我主大金皇帝专程送给大宋皇帝,如果大宋也有兴趣,不妨也可以组建一支马球队,以后我们金宋两国之间,也可以互相切磋一下技艺。”

早有內侍接过鞠杖、小球,拿上台来,先呈给赵忱一根鞠杖和一个小球,又将其他的分发给其他大臣传阅。赵忱接过一看,见鞠杖为硬白木制成,十分坚固,涂以红漆,长约六尺许,手执端有鸡蛋粗细,缠着黑布,尾端略细,并套着一个半弦月形铁套,上面缯有艳丽的花纹,做功十分精致。而马球也是木制,约有茶盏大小,也涂上红漆,拿上手只觉轻飘飘的,到也不重。群臣也轮流传递观看着鞠杖小球,一时间议论纷纷。

这时白彦敬道:“大宋皇帝陛下,现在所有球手马匹都以经准备好了,是否可以开始了?”

赵忱向场下看去,只见在场中白线中点上以经放了一个小球。东西两端各有八骑,站成一排。骑士匀作窄袖劲装,并且都带有护具。而坐马也都被着彩布,东端的八骑一率青底黑纹,西端的八骑一率红底白纹,颜色分明,十分醒目。

其实赵忱以前也只是从书藉和图画中才看打马球这一回事,这一次到是要看到真的了,心里也充满了好奇,到想看一看打马球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于是点点头,道:“金国使臣,可以开始。”

只听“当”的一声锣响,比赛一开始。

东西两端,青红两队十六匹马一齐撒开四肢,马蹄颤动,向前方奔去。

赵忱等君臣仔细看去,在场中并不是所有人都奔着球去,在青红两队中各留出一人,坠在最后,守护着球门,剩余七骑之中,只有一人纵马急驰,奔向在中线的球儿奔去,其余六骑各自驰马走位,或是准备接应,或是策应保护,行动有据,丝毫不乱,显然都是事先就演练好的阵法战术。

这时青红两队中各有一骑,都以经驰到马球附近,马背上骑士各自俯身前倾,挥动鞠杖去争夺马球。两杖几乎是同时够到马球,但青袍骑士终于抢先了一线,率先触到球儿。马球立刻斜飞而起,向他左后方的队友飞去。而两马奔势不消,几乎是擦身而过,引得观看的众人发出一阵惊呼。

这时马球以飞到左侧的一名靑衣骑士马前五六步左右,红队也早有防备,立刻有人飞马从斜刺里起上前来拦截。那青衣骑士猛然催马加速,手中的鞠杖伸出,从半空中将球儿接住,这一杖用劲非常巧妙,马球触杖之后,并未弹起,反而被顺力卸下,贴地疾滚,那青衣骑士趁势策马一闪一纵,立刻躲开了红衣骑士的拦截,沿南端边线,向红队球门方向速弛而去。

才跑了十余步,立刻又有一骑红衣骑士上前拦截,这时青衣骑士以被逼得贴近南侧端线,无处闪躲,遂大力挥杖,将球儿击得高高飞起两丈多高,穿越过数名骑士的头顶,如流星一般,向北端飞去。

这时全场的重心都被吸引到场地的南端,北端一片空旷,早有一名青衣骑士,纵马急奔,起到了球儿的落点上。以有两名红衣骑士赶忙拔转马头,赶过去阻挡,后面也有一名红衣骑士紧紧追赶上来,但都为时以晚,那青衣骑士不等球落地,立刻挥杖横扫,球儿斜穿过大半个场地,又向红方球门南侧急飞而去。

而在这一端早有一名青衣骑士在等候,见马球飞来,立刻抡杆迎球猛击,马球化作一道红线,直飞入红队的球门中,先攻入一球。

入球的青衣骑士沿着南端的边线,策马缓奔,高高举起鞠杖,在空中挥舞,如同打了大胜仗一般。而青队的骑士们纷纷策马赶过来,向他表示祝贺。而红队的骑士一个个垂头丧气,从球门中拾出球来,准备重新开始。

比赛才进行了一柱香的功夫,不仅取得了进球,而且进行得激烈紧张,让人生出看得透不过气来的感觉,直到这时才松了一口气。虽然明知出赛的都是金人,但也有不少人为双方精釆的骑术,击术叫好,稀稀疏疏也响起了一些掌声。连高台上有不少宋朝的大臣看了,也微微点头。

但在赵月如、杨沂中、李显忠、陈敏、戚方等人的眼里,却是惊讶多于好奇。他们都是久经战场的人,方才那一段马球时间虽然不长,但双方均显示出精湛的骑术,进球的青队不仅表现出纯熟的团队配合,而且运用出分突、合围、包超等战术技术,可以想像,青队如果出现在战场上,虽然只有八个人,但联手进攻的威力,以宋军目前的素质,致少可以迎战一倍以上的宋军。

这时在场上,比赛又继续进行,这一回双方不在争球,而由失球的红队开球。青队的八名骑士全部退回自己的半场,布阵防守。

只见红队开球之后,一名骑士控球前进,在他的后方,有两骑在策应保护。而在他前方,也有两骑驰马穿插,乍看起来,像是横冲直撞、毫无章法,但事实上却是在扰乱对手的防守阵势,使三名扼守在球门前方的青衣骑士不得不随着他们的位置变化而调整自己的位置。而在南北两端也各有一名红衣骑士沿边线策马接应。并且各牵制了一名青衣骑士。

转眼之间,红队即攻过了半场,这时己有一名青衣骑士则策马跃过了中线,进入红队的半场,一但等同伴截下了红队的球之后,就可以立刻发起快攻。而另外还有两各青衣骑士,在边路至中路之间后空隙地带,向控球推进的红衣骑士逼近。

第九卷 图治 五十八 马球(下)

就在这时,在控球推进的红衣骑士前方的红队两骑,在离青队球门四十余步距离时交叉而过,分别斜向跑开。防守他们的青衣骑士连忙随着他们催马赶上去,立刻在球门前方露出一个二十余步的空档来。

控球推进的红衣骑士一见,立刻催马加速,从空档中一跃而过,使两名逼近他的青衣骑士扑了个空。而等到另两名失去防守位置的青衣骑士发现,回头再追时,以径为时以晚,那红衣骑士以经连马带球,直扑向青队的球门。

最后一名守卫球门的青衣骑士见势不妙,立刻催马迎上。两马在距离青队球门十五步左右的地方相遇。红衣骑士抡动鞠杖,以经准备大力击球入门。青衣骑士晚了一线,来不及击球,立刻挥杖击向对手的鞠杖,希望能够干扰对手击球的路线。马球比赛禁止挥杖打人,但以杖击杖却是允许,并不算违规。

“啪”的一声,两只鞠杖相击在一起,马背上的骑士各自一晃,错马跑开。两马交错之时,青衣骑士的余光忽然看到,红球居然仍然停在原地不动。立刻明白,原来红衣骑士只是虚晃了一下,跟本没有击球,心中立刻大叫不好,因为这时青队的球门以经大开,没有一人阻挡。

紧接着红队又有一骑从后面飞速赶上,挥杖一击,红球顺着地面疾滚,进入了青队的大门。

这几下动作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红队就以经扳回一球,双方又回到了平局之间。又引得场外一阵喝釆欢呼之声,比起刚才又大了一些。

而在高台上,这一回连陈俊卿和赵汝愚、陈亮等人也都有些动容,他们虽然对军务不算精通,但也听得不少,见过一些,眼看着现在场中两队互相配合掩护,虚实接合,完成得十分巧妙,这样的骑术配合,在宋军中从未见过,由此也可见金军的骑兵,是何等训练有素。

在球场上,比赛还在进行。由于开始不久,双方即各失一球,因此随后的比赛双方都打得十分堂慎小心,谁都不敢轻步再失球了。

虽然这只是一场表演赛,但不知是金国事先早有吩咐,还是两队的骑士都生出了强烈的求胜之心,随着比赛的进程,双方的争夺也逐渐开始激烈起来,只听得蹄声急起急落,各自的骑士都快马加鞭,争先恐后,绝不容让。

十几匹战马在场上东西驱突,风急电策一般,来回速驰的马蹄更是令人目不暇接。鞠杖挥动“呼呼”带风,击打得球儿“呯呯”作响,忽而贴地疾滚,忽而在地面上弹跳,忽而又在半空中飞驰,如流星一般,十分精采,让人看得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

进行了不到半个时辰,双方虽然都没有再取得进球,但在互相碰撞,击折了五支鞠杖,还有三名骑士在争抢中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其中有两人都受伤不能再出赛下去,比赛也不得不暂停了两次,好让双方有空重新换人换新的鞠杖,争夺的激烈程度,可见一般。

观看的士兵和其他人等几乎都从来没有见过打马球,这一回却是开了眼,才知道还有这样精釆的马球比赛。因为这是金国人自己的比赛,观众也不存在偏向那一方的心里,因此逐渐都被竞赛的气氛所感染,纷纷为双方的精釆表现叫好喝采,采声掌声此起彼伏,一阵高过一阵,也上赛场内外气氛不断热烈起来。

而这时白彦敬和完颜陈和尚两人见马队以经给大宋的群臣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冲击,而且也调动了宋兵们的情绪,都不禁十分高兴,看到这一次出使南宋的目地达到了大半。不过因为还没有见到杨炎的身影,因此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在球场上,青队又一次攻到红队的半场中,五六骑呈扇形展开,对红队的大门形成了围攻之势。只见一名青衣骑士带球速进,躲过了防守自己的红衣骑士,闪出一个空档来,在离红队球门二十佘步的距离处,大力挥杖猛击,球入流星一般,向红队后球门飞驰而去。

这时红队守门的骑士飞马赶上,人在马背上站起身来,身体前倾,手中的鞠杖尽力向前伸出,只听“呯”的一声,终于在半空中将球儿拦下。但这一击的力道十足,而能够拦截住球以经十分免强,红衣骑士也无法将球儿卸下停稳,球被反弹出一丈多高,向外飞去,又被另一名青衣骑士得到。

那青衣骑士得球之后,毫不迟疑,立刻在第一时间内挥杖猛击,再次攻门。

红球如闪电一般再次向红队的球门飞去,这时又有一名红衣骑士策马赶到门口,“蓬”的一声,红球竟击中了他的身体。这一球的力度绝不比上一球差,那红衣骑士惨叫一声,栽倒下马来。好在这一次球并未弹远,被另一名红衣骑士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