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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宋翔》》 · 木林森444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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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炎笑道:“这眼看就要到年底了,怎么样也要等到官家大婚之后啊!开年之后,我爷爷就会递上辞呈,然后就把李招抚调回建康,接管殿前司,就可以开始了。”

第九卷 图治 二十三 榷场(上)

己是深冬季节,初升的阳光虽然驱赶不走冬日的寒意,但火热的气氛却足以让人忘记冬天的寒冷。

店铺仉灯烛还未全熄,但窗棂早己被全部推开了,各种商品己经摆上了柜台,布满了店铺。昨天就以经擦洗干净的大字招牌挂在门囗,被朝阳镀亮,无数当拉货的太平车轮被朝阳飞速地闪耀,在商铺间的街道上来往穿梭。喧嚣声开始渐次涌入耳中,各种小贩的叫卖声吟唱出早市的风景,许多铺子已经开始营业。成群的商客大量涌入了市场,含着香糖,打着口哨,边逛边看,仔细品评,希望能够买到能使自己获得大利的商品。

在人群中的完颜长之苦笑了一声,对身边的张鹄道:“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我还真以为自己是又到了临安一样。”

但这里并不是临安,而是宋朝设立在信阳军的榷场。

在宋金两国议和的条约中,有一条就是双方可以在边境各设榷场,进行互相之间的贸易往来。完颜雍归国之后,大金在泗州、寿州、颍州、蔡州、唐州、邓州、凤翔府、秦州等地陆续开通榷场。而大宋这边,也在楚州、盱眙军、安丰军、光州、信阳军、光化军、均州、洋州、凤州、巩州等地,开通榷场。进行货物买卖,商品交换。

从本心来说,金朝对于南北通商是以持抵制态度,因为大金治下多为汉人,南北相通之后,但心宋朝借机向金国国內安查细作、或是诱使汉人南归,以及煽动百姓聚众造反。但大金国內对宋朝的一些商品,由其是茶和丝绸的需求量极大,而且也由于两国之间的商品价差极大,利润丰厚,以至于许多商人都挺而走险,进行走私活动,屡禁不止。不得己才开通榷场,来统一管理两国间的货物买卖。

不过榷场的设立在一定程度上也确实可以规范两国间的贸易往来,互通有无,满足囯內的需要,另一方面也可以通过榷场收税,增加朝廷的收入,因此对于双方来说,榷场也都有好处。事实上早在绍兴议和(1142年)之后,双方就开始大规模设立榷场,进行通商来往。只到后来完颜亮举兵南侵,随后宋金双方又敌对数年,才停止了榷场。

而且经过了多年的榷场交易,双方对榷场交易形式乜基本确定了一套严格的规定。首先商人按资本多少,分为大客、小客。即资本在百贯以下为小客,小客以十人相保,先留货物一半在本国境内,带另一半去对方榷圽\交易,等交易完之后,以交易到的货品或钱财为押,再带另一半以往交易。

而资本在百贯以上为大客,悉数居于本国的榷场内,等对方商人前来交易。而在交易时,两方商人各处一廊,不得相见,将所带货品交给双方的主管官,往来评议,以确定最终的价格。即可以以货易货,也可以以钱易货。而每交易一贯钱,对双方商人各收五厘息钱。在时间上,也不是天天开通,一般定于每月初一、十五进行,每次一至三日不等。

但这种交易的方式限制多多,即废时废力,而且成交量也极小,根本不足以完全解决两国间的互通需要。因此即使是开设了榷场,但民间走私活动依旧十分活跃,官府屡禁不止,而有些地方的官府甚至也参与到了走私之中。

现在两国间又互相开通榷场,金国依然还是基本沿用以前的那套榷场规定。完颜长之是南京留守使,金国的大部份榷场都在他的管辖范围內,但这一年下来,完颜长之发现,大金榷场带来的收入比起原来少了许多,而且每次榷场开通,参加的商人也不多,有时到了最后一天,榷场内的商人以是寥寥无几了。相反南宋那边的榷场却十分火热,开通时间也从先前的一月两次增加到了一月四次,每次开通时,都有大批金国商人,赶过去交易。

完颜长之对此虽然大为不解,但也并不太在意。他虽然不是士大夫,但受社会风气影响,对商贸之事颇有些轻视,而且自身也对经商的事并不熟悉,因此只是严令边防各军,严查走私,对其他的事情并不作深究。

这时张鹄以经担任南京同知留守事,兼开封府府尹。但他是商人出身,对经商之事颇为经通,因此也比较重视,经打听之后,才知道宋朝的榷场规定以经大为改变,不再分大客小客,而根据商品种类不同,制定出相应税价,先交淸榷稅,然后进场交易。

而且在交易时,也是由双方自行定价买卖。主管官员只付责维持榷场次序,不再参于议价。同时即使没有货物的商人,只需要将铜钱兑换成交子,交纳五厘税钱,同样也可以入內。这样一来,限制大大减少,货物交易更为自由方便,因此更受商人们的欢迎,许乡金国的商人也都愿意到宋朝的榷场中进行交易,于是宋朝的榷场越来越热闹,而金朝的榷场却越来越冷清了。

张鹄了解清楚这些情况之后,不禁大为惊讶,想不到宋朝会改用这种方式以吸引商人,急忙向完颜长之禀报,要求立刻向朝廷禀报,想办法改变这种状况。

完颜长之听了张鹄的禀报之后,到还颇不以为然,笑道:“不过是榷场交易,在南宋的榷场中交易还是在金囯的榷场中交易,不都一样吗?伯逸是不是太多虑了一些?”

张鹄摇摇头,道:“大人,在下决不是多虑,南宋此举,对我大金有三损,一是掠我大金之财,为彼所用;二是补充南宋所需,充盈其囯;三是借经商之机,探听金国机密。不可等闲视之。”

完颜长之听了,到还半信半疑。张鹄见了,便道:“大人如果不信,不妨改天与在下一起,改装亲自去南宋的榷场看一看再说。”

完颜长之也不是固执己见的,见张鹄说得这样严重,也觉得去看一看也无不可。

这时恰逢年底,得知赵忱即将举行大婚,虽然双方都清楚,现在的宋金之间是不会有真正的和平,但表面上的礼节还是必须要尊守的。因此金国也提前了二十余天,派出了朝贺新年的使臣,前往南宋,祝贺赵忱的大婚。于是在大金使者路经南京,完颜长之和张鹄借着送使臣的机会,想到南宋设在信阳军的榷场看一看。

正好恰逢金国设在的邓州榷场也在前一天开市,两人装扮成商人样子,先去了邓州的榷场,果然是冷冷清清,双方只有二十几个商人到场,不到半天时间,就全部交易完成,交易金额才只有一千多贯钱。

第二天,两人依然扮成商人的样子,来到了信阳军的榷场。来到榷场以外,完颜长之才发现,信阳军的榷场方圆竟达数里,四周砌起围墙,俨然就是一座小城,比邓州的榷场大了十余倍。

两人不禁都暗自吃惊以来。张鹄吃惊的是,宋朝榷场交易竟然达到这样大的规模了吗?而完颜长之吃惊的是,这榷场简直就是一座小寨,容纳数万宋军都不成问题。一但两国再度开战,那么就有极大的军事价值作用。

两人兑换了一些交子,进入榷场。里面果然就是一座小城,按贯穿城中的十字大街,分为四个部份,两囯的商人各占一半,商铺林立,早己都摆满了货物。不过商铺虽然泾渭分明,但汉人和女真人却互相混杂在一起,各自寻找自己中意的货品,然后讨价还价,争论不休,其中还不乏西域各族的胡人,和东瀛、高丽商人。热闹程度,交易频繁,邓州的榷场简直无法比拟。

两人先在南宋这边的商铺闲逛,出买主要商品是茶叶、绸绢布匹,瓷器,也有衣物、香料、团扇、书籍。另外还有一些较为贵重的珠宝首饰,织锦、金器、玉器等等。完颜长之为价格不了解,但张鹄却是內行,他在临安待过,知道这里的价格高出临安的六七倍。由其是珠宝首饰,丝锦、金器、玉器等更是价格不菲,数百上千贯的货品,比比皆是。而且越是贵重的货品,就越是有购买的人。当然被人购买回大金之后,定会以更高的价格,再卖给那些高官豪族之家。

完颜长之不禁苦笑,南宋的这些东西做得非常精巧细致,但却毫无用途,仅仅只是好看,偏偏在大金国内却非常受权贵之家,富豪之族的喜欢。权贵之间,往往都以拥有南宋所产的珠宝首饰,织锦、金器、玉器为荣。别人不说,就连完颜长之家里都有好几件。那么大金的财富,就这样源源流入了南宋吗?

两人转了几圈之后,又来到了金国那边的商铺前,金国的商品相对简单得多,主要是各类皮毛、人参,还有就是牛羊等牲口。但在价格上,除了少数贵重的皮毛和人参之外,其他货品的价格只是大金国內的三四倍,由其是牲囗,只有两倍,相比南宋货品的利润,要低得多。

第九卷 图治 二十四 榷场(下)

对此情况,完颜长之大为不解,张鹄向他解释,一方面是因为金国的商品种类单一,大家都卖相同的几种商品,自然不可避免的互相降低价格,以求销量。另外其他的商品买不了都可以保存,也可以带走,而牛羊牲囗却需要草料饮喂,无论是保存还是带走,都极为不便,因此只能以低价尽快出手。

完颜长之听了,也不禁摇头叹息。想不到经商一道中,还有这么多的学问。

正在这时,完颜长之目光一转,只见在一处角落里,竟栓着几十匹马。完颜长之不禁大吃一惊,宋金双方都有一些禁售货品,南宋是铁器、粮食,兵器;而大金是粮食、马匹。想不到大金的商人竟敢拿禁售的马匹来参加交易。而且完颜长之对马匹再熟不过,只需看几眼,就知道这些都只二至四岁之间的马,也就是说都是轻壮年的马匹。无论是作种马,还是军马,都是可以。

这时张鹄也注意到了,苦笑着摇了摇头,啇人重利,为了利益果然是什么险都敢冒。

这时只见两个金国商人带着一个南宋官员和十余名随从来到马匹近前,看了看马匹,又交谈了几句。随从之中立刻有人出来逐匹检查马匹的牙口、体温、皮毛等等。而金国商人和南宋官员在一边就座喝茶,谈笑风声,显然十分亲密的样子。

过了一刻多钟的时间,都检查完毕,其他随从立刻将马匹拉走,然后又有两人抬来一口大箱,两个金国商人立刻伏在箱口,虽然看不见箱子里是什么,但可以想到,一定是买马的铜钱。两个金国商人点完钱之后,又盖上箱子,双方又说笑了几句,然后各自拱手告辞。

完颜长之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但张鹄却有一丝疑虑,因为牲囗的利润都并不大,商人如此冒险贩马,未免有些不划算吧,也不像是商人的作风。

看到这一幕之后,完颜长之也无心再逛下去。这时日上中天,以是晌午时候,两人也走了大半天,早就饿了,因此张鹄建议,先找个地方吃饭,然后再回去。

结果两人找了个遍,却发现所有酒楼全都满员了。而客人也是以金国商人居多。同样也有不少人没能赶上酒楼,只是在街边的石条凳上坐着,买些饭食来吃。两人无奈,只好在街边找了个条凳,完颜长之坐在这里等着,张鹄去张罗酒饭。

在等候无事,完颜长之仔细听别人议论,因为是以金囯商人居多,所谈的自然都是大多都是大金国内的事情。商人虽然地位不高,但出去经商的需宴,对国內时事的把握却比普通农户要大得多,同时因为常和高门大户打交道,自然知道的事情也更多一些。而且这里是大宋的榷场,更是无所顾忌,高谈阔论起来,什么话都敢能直说。

这时完颜长之才暗暗有些心悇,想不到南宋竟然只用开设一个榷场,就能掌握大金国內的大部份动向。看来张鹄说得不错,开通榷场对大金的损害果然不小。

过了好一会,张鹄力买了一些酒食回来,两人边吃边谈,张鹄道:“大人,我刚才打听淸楚了,原来南宋规定,每贩马十匹,可以减少一成税钱,最多可以减少五成税钱。而且所有马匹都甴榷场统一按一百五十贯一匹收购。有这样的利润在里面,怪不得那些商人敢冒险贩马。”

完颜长之怔了一怔,摇摇头道:“恐怕胆大的不只是商人,还有边境的守将吧?这四五十匹马岂是小数,偷过边境岂能不被察觉。我回去之后一定要仔细查寻,绝不轻饶。”

张鹄苦笑了一声,也不再言语,他知道就算完颜长之彻查也是无用,利益所逐,只怕大多数人都会冒险一试,严查或许能够一时有效,但等风头一过,只怕又开始了。

张鹄又道:“刚才我们转了这么大一圈,我粗略算了一下,南宋的这一个榷场一天的税收只怕就不会低于万贯,再加上出租住房,仓库,酒楼等营业收入,恐怕接近两万。如此算来,南宋每年可从榷场获利达数百万贯之巨,可谓获利大矣,而其中大部份,恐怕都是我们大金的商人贡献的吧。”

完颜长之摇了摇头,苦笑道:“南北议和之后,每年互赠,虽然看似我大金可以获利三十余万,然而在这榷场上却被南宋连本带利,还翻了好几倍都赚回去了。”

张鹄也苦笑了一声,道:“南宋自立国以来,就一直向契丹、西夏、以致我们大金交纳岁币,以求安稳。先前我还觉得南宋软弱好欺,只会屈自迎奉,现在看来,也并非是全无道理。”

其实张鹄这话到也不错。宋朝与契丹、西夏、金议和之后,都会要求开设榷场,虽然主要原因是想换牲囗马匹,但往往也从中获取了极大的经济利益,许多主张纳币求和的大臣,有一个很大的理甴就是岁币之费用,完全可以甴榷场之利弥补。

完颜长之又道:“先前伯逸对我说榷场之立,将对我大金为祸深远,我先前到还不信,现在看来伯逸所言极是,果然见识不凡。”

张鹄叹了一口气,道:“说实话,在下当时虽然那样说,但也觉得有些夸大,但今天陪大人来这里一看,才知道原来比我想像的还要严重。”

完颜长之道:“伯逸有什么办法可解决吗?是不是建议朝廷,停止所有榷场,然后再严查边境私易,是不是就可以了。”

张鹄摇摇头,道:“没有用的,首先我们只能停止大金的所有榷场,却管不了南宋,这边可以照样开通。其次我们大金同样也需要南宋的茶叶和丝绸,没有榷场,我们也得不到这些东西。而且即使即使是停止了榷场,无非是让民间私易更加频繁,两国的国境这么大,怎么能全都守住。还有那些朝中权贵大臣,为了得到南宋的贵重物品,只怕还会在暗地里支持私易。所以还不如继续保留榷场,无论怎样,朝廷还可以从中获得一些利益。”

这下完颜长之也无语。在战场上,他可以面对千军万马,百万大军,都可以面无惧色。但现在面对这另一个战场,却是无能为力了。不禁苦笑道:“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张鹄摇摇头,道:“自然不会是一点办法都沒有,正所谓堵不若疏。依在下看来,只有也学南宋,将榷场交易全都放开,则榷场之利,我与南宋共有之,同时也学南宋之法,从南宋商人那里购买铁器,粮食,仍至神臂弓这类军器,只要有利之所趋,南宋的商人,边境守军自然也会想尽办法,弄到我们所需要的东西。”

完颜长之听了,嘴里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却有些不大对劲,这不就等于是双方比着腐化吗?难到真得只能如此吗?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吃完之后,才离开榷场,北还回开封府。

回到府中,完颜长之刚一进门,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以经向他晃晃悠悠、手舞足蹈的跑了过来,用还含含糊糊的声音喊道:“爹爹,爹爹抱抱。” 然后的抱住了完颜长之的双腿,抬起小脸,看着完颜长之。

完颜长之纵然满腹心事,但见了这孩子,也不禁笑逐颜开,俯身抱起孩子,笑道:“麟儿,让爹亲亲。” 说着在孩子红朴朴的小脸上亲了好几下。原来在完颜长之南征之时,完颜瑞仙以经为他生下一个男孩,等完颜长之南征归来,取名叫做完颜承麟。现在以有一岁六个多月,长得到是玉琢粉砌一般,十分可爰,这时正是以经开始蹒跚习步,呀呀学语的时候。

完颜长之也是而立之年,始得一子,自然爱如珍宝一般。何况南征一年余,夫妻两地分离,也舍不得再分开。因此这次到南京上任,也将她们母子一齐带来。闲瑕之际,也可以调弄爱子为乐。

这时完颜瑞仙也从屋中出来,道:“夫君可回来了,快更衣净面,我这就让下人们立刻准备晚饭。” 又对完颜承麟道:“麟儿,快下来,让娘来抱吧。”

这小家伙却搂着完颜长之不松手,还呀呀道:“爹爹抱抱,爹爹抱抱。”

完颜长之笑道:“就让我抱着吧,等吃完饭之后,我在换衣服吧。”

完颜瑞仙在儿子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笑道:“这小混蛋,到是会撒骄。”

吃完晚饭之后,奶妈将完颜承麟抱去哄睡。完颜长之这才将自己和张鹄到南宋榷场的经历过程都说了一遍。完颜瑞仙听完之后,也紧锁双眉,她虽然也聪慧过人,也颇有见地,但有经商事情所知也不多,因此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接着完颜长之又张鹄所说的办法告诉给完颜瑞仙。

完颜瑞仙想了一想,道:“张府尹所说的到也不错,这事想堵也是堵不住的,只能想法也从里这里面分一杯羹吧,至少不能让大金的财富都让南宋赚去了,我们也得想法赚点回来。”

完颜长之苦笑道:“难到只能这样做吗?这样一来,我大金国岂不是成了与南宋共同经商了吗?商人都是重利轻义,都靠不住,一但都投向南宋,对我们大金岂不是大为不利吗?”

完颜瑞仙叹了一口气,道:“那又有什么别的办法呢?别说你不想这么做,我看朝中的大臣只怕也不会同意这么做时。”

完颜长之不禁一怔,道:“你怎么知道朝廷会不同意?”

完颜瑞仙道:“这还不筒单吗?一来朝廷历来都是尽可能的减少和南宋的民间接触,二来朝中的大臣一定会认为,我大金是泱泱大国,岂能与南宋言利。我看最有可能的做法是关闭一些榷场,然后加强也境的严查,虽然还是可能会发生一些私易,但规模都要小得多了。流失的钱财,也会少得多了。而且这也是大金的需要,朝廷也会睁一眼,闭一眼算了。”

完颜长之听了,不禁也有些帐帐然,他虽然不是很赞同张鹄的办法,但如果是因为什么“泱泱大国,岂能言利”的理甴而拒绝开通榷场,心里却也觉得未免太过迂腐了。

完颜瑞仙和他做了这几年的夫妻,见了他这样子,那还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便道:“好了,这些也不是该你操心的事情,不要想得太多了。如果你看不过眼,就将这事上报给朝廷,至于怎么解决,就让朝廷来决定吧。”

完颜长之想想也是,也就不再多想。第二天,让张鹄写了一份奏本,盖上自己的留守大印,发给中都。同时又加强了边境的检查力度,一连查出好几起贩马的商人,完颜长之毫不客气,将商人擒拿下狱,财物全都没收充公。并且连续追察了几起边境的守卫将士,一率斩首示众。

几天以后,从中都发来诏书,果然不出完颜瑞仙所料,朝廷下今只保留泗州一地的榷场,其他各地的所有榷场全数关闭,同时下令边境各守军,严查私易。

而这吋也从中都传来另一条消息,大金的太子,楚王完颜允恭结速了北巡,回到中都,将这次北巡的经过告诉完颜雍,当然隐去了他有途中接受各地官员赠送的事情。

得知王罕竞然勾结塔塔儿余部,企图劫杀完颜允恭的事情,顿时引发了朝廷上下的愤怒。不过现在大金的国力尚未完全恢复,一时也无力出大军征伐王罕。这时随行的蒙古使者扎八儿火者讫见完颜雍,表示铁朩真曾受大金策封,愿意帮助大金,去征伐王罕,并且请求大金允许汪古部协助。

完颜雍自然不会相信铁木真是会真的感激大金的策封,不过让草原双雄互相争斗,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无论谁胜谁败,对大金都没有损失,拼个两败俱伤,就再好也不过了,因此完颜雍满囗答应,并且保证,如果铁木真能够杀死王罕,大金将封他为蒙古之王。

第九卷 图治 二十五 南宋的密使

“大食人阿卜杜拉*赛义德*阿里,见过蒙古大汗阁下。” 说着阿里右手握拳,放在左胸前,向铁木真深深鞠了一躬。

阿里现在在大宋也受封为朝奉大夫,鸿胪寺宗正少卿。这一次受杨炎的委托,来打听蒙古的情况。看一看是否有可能与蒙古联合,从南北夹击金国。阿里曾经去过草原,对那里的情况有所了解,而且生性喜欢冒险,于是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务。他老找了几个大食族人,结伴从大宋出境来到西夏,寻找到一个商队,一起进入草原。

商队是草原上最受欢迎的人群之一,穿梭来往于草原各族之间,主要带来牧民们所需要的茶叶、盐巴、粮食、布匹、铁、药材以及一些各部贵族喜欢的奢侈品和手工艺品,如烈酒、瓷器、丝绸、刺绣,金银玉器等等,换取牛羊、马匹、皮毛等物。当怨有时也会有人**易,主要是购买强壮的俘虏做劳力或是美丽的女子。

这数百年来,草原各族虽然纷争不断,但每个部落对商队往往都十分友善,绝不加以伤害。因为草原上是不产其他的物资,就算打嬴战争,也只能够掠夺到人囗、牲口,想得到其他所需要的东西,就必须通过与商队交换才能得到。如果有那个部落传出曾经劫掠过商队的名声,那么所有商队更都不会前往他们的部落,去与其交换物品,得不到任何其他物觅。因此草原上常常出现两个部落一面发生激战,而商队却能够通行无阻的穿梭在他们之间的情况。

而且在草原上发生激战的时候,也往往也会在战场附近聚集大量商队,因为一但发生战争,就意味着对粮食、铁、药材等物的需求大大增加,而且胜利的一方往往也会抢到大量牲畜、俘虏大量人囗,可供交易,这里面可大有商机。

因此时间久了之后,一些经常出入草原的商队,他们的头领往往也和各部族长十分熟识,有时还能担任中间人,调解人一类的角色,在敌对双方之间沟通来往,在草原上非常吃得开。

当然也不是所有部落都会对商队持友善态度,对商队来说,最大的危胁是草原上的马贼,还有就是一些物质缺乏,自身并没有什么东西可供交换的小落部。他们才管了了那么许多,见了商队只有一个字“抢”。遇见这样的人,那也只能自认倒霉�。

不过商队为了自保,往往也会多招集人手,自己组成武装,一个商队少则二三百人,多则可达近千。有的小商队人数不够,也会联合好几个商队,一起组成一个大商队。阿里在西夏国內就组建了一个三十多人的小商队,加入了一个大商队,一齐出发。

这时草原上正值王罕和铁朩真双雄并立,因此相对要安全得多,商队在河套地区的黑山威福军司走出西夏,进入草原,一路平安无事向北前行,到达怯绿连河边的蒙古部落

阿里一面写牧民交换物品,一面详细打听草原上的各种情况,以及蒙古的历史,还有铁木真的个人情况。同时为了试探蒙古部落的态度,也放出风去,说自己是从南宋来的。其实大食商人一向走南闯北,西夏、大金、大宋都跑遍的也不在少数,来自南宋并不是什么意外。

正好这时铁木真从桓州回来,正想打听南宋的情况,一听商队中有来自南宋的大食商人,立刻请阿里来见面。阿里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见到蒙古大汗铁朩真,也十分高兴。

两人见面互相问候之后,铁木真笑道:“阿里先生,听说你是从南宋来的,不知你在南宋住了多久?”

阿里十分恭敬道:“回复大汗阁下,我在南宋以经住了六七年的时间了,一直在从事经商活动。”

铁木真听了他在南宋住了那么长的时间,一定对南宋十分了解,心中暗喜,随手拿起一个瓷杯,道:“我很喜欢南宋的瓷器,所以非常好奇,也很想知道,一个能够把杯子做得这么精美的国家,会是一个什么样子呢?你既然在南宋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一定对这个国家十分了解了,能够跟我说一说吗?”

阿里微微一笑,道:“当然可以,尊敬的大汗,了解一个国家的情况,才能了解这个国家的需要,是我们商人必备的知识。因此我想我是可以满足您的好奇心,不过南宋是一个地缘广阔,历史悠久的国家,如果说起来,十天十夜也说不完,所以您最希望了解什么?”

铁朩真沉吟了一会儿,故意有些若无其事道:“这次我在桓州,听说前不久金国和南宋发生了战争,我是一个对战争很感兴趣的人,你对这场战争了解吗?”

阿里呵呵一笑,道:“阁下,应该说您是问对人了,我敢说在草原上,没有第二个人对这场战争比我更淸楚了。”

阿里虽然没有真正参加这场战争,但毕竟和杨炎等人熟悉,因此对战事的整个过程也知道了七八成。铁木真听得十分仔细,他也是久经战场的人,因此一听就知道阿里绝不是在说谎。而且在阿里说到关建的地方,铁朩真还经常询问细节,由其是说到杨炎的时候,铁木真不时发出“原来是这样”“ 果然是好办法”“实在是太高明了” 等等感叹的言语。

就这样,两人说说问问,足足讲了快两个时辰,阿里才将这次宋金战争讲完。铁木真不禁长出了一囗气,道:“想不到天下还有这样的英雄。若是能够见上这个杨炎一面,那可就太好了。”

阿里笑道:“大汗,我和这位驸马阁下曾经见过几面,到还有几分交情。”

铁朩真一怔,道:“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阿里早就想好了说辞,道:“我们是商人,一切可能成为我们顾主的人,都会值得我们去结交,杨驸马阁下就是这样的人,大汗您也是这样的人。”

铁木真听了哈哈大笑,他本来有一点怀疑,阿里只是一个商人,怎么会对这场战争了解得这么清楚,现在看来,原来这个大食人到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他和南宋的高层到还有些来往,不过这也并不奇怪,商人大多都是这样。看来自已真的是问对了人。而且如果自己真的打算和南宋联合对抗金国,阿里似乎还有大用处。

随后的几天里,铁木真每天都会找阿里询问有关南宋的情况,并且着力打听杨炎的情况和现在南宋对金国的态度。阿里也尽自己所知,并且着力夸赞杨炎,将杨炎此前的经历,以及现在南宋的皇帝对金国坚决的态度等等,全部都告诉铁木真。

知道南宋与金国结仇的过程之后,铁木真十分高兴,认为与南宋联盟的把握又大了几分。但这毕竟只是阿里的一面之词,铁朩真也不敢完全相信,因此只是装作感兴趣,从未透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而阿里同样知道现在不是摊牌的时候,因此虽然对铁朩真有问必答,但也从不留露杨炎的同意。不过蒙古众将和牧民见他天天与大汗见面,虽然不知谈些什么,但不觉也对阿里多了几分敬意,而且草原牧民们大多性格淳朴好客,再加上阿里也善于结交,因此过半个多月,阿里己经在蒙古部中混得斯熟,对于打听自己需要的消息,也十分便利。

这时商队要返程回去,阿里也向铁木真告辞。铁木真又赠送给阿里大量礼物,一方面是感谢他告诉自己南宋的事情,另一方面日后可能还会有用到阿里的地方,先和他拉好关系。

又过了几天,扎八儿火者从中都回到蒙古部落。带回来金国的诏书,命令铁木真带替金国征伐克烈部,并且同意让汪古部帮助铁木真。铁木真听了,十分高兴,于是重赏了扎八儿火者。

同时扎八儿火者也向铁木真汇报了自己打听到的南宋的情况。铁朩真将他所说的与阿里所说的一对照,立刻发现,在南宋与金国结仇的这段历史,两人所说的几乎完全一致。但有关于两年前的那场宋金战争,扎八儿火者所打听到的消息在战果上则更多的偏向于金国,同时也为金囯从南宋撤军找了诸多理甴。不过这一点到瞒不了铁朩真,因为他也是久历战场的人,阿里听描叙的战争过程,可信程度要更大一些。

因此铁朩真将阿里的情况告诉扎八儿火者之后,扎八儿火者也大为惊讫。同时从傍观者的角度,扎八儿火者立刻想到这个阿里会不会是南宋派过来的密探,寻找与蒙古结盟的机会。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因为扎八儿火者当年就曾与金国连盟,灭掉了契丹人建立的辽国。

这一下到是提醒了铁朩真,回想一下,也确实大有可能。铁朩真不禁越想越兴奋,如果能与南宋连盟戌功,消灭金囯的把握就大得多了。不过阿里以经离开,如果阿里真的是南宋的密使,那么他就一定会再次来到蒙古。

第九卷 图治 二十六 杀尽高于车轮者

正当铁朩真为有可能找到同盟者的时候,这时沈白也回到了蒙古部中,他受铁木真之命,去寻找塔塔儿残部隐藏的地点。经过了二十多天的耐心察找,终于在兴安岭中找到了隐藏的塔塔儿余部营地。而且泰亦赤和一部份篾尔乞的残部也和他们在一起。

铁朩真闻迅不由大喜,他一直想找到塔塔儿、泰亦赤和篾尔乞这三部的残余力量,彻底消灭干净。只是现在自己控制的地方太大,一时也不知他们躲在那里。

然而这一次三部联合袭击大金太子的军队,虽然令铁木真恼怒,但也暴露了蛛丝马迹。现在既然找到了,自然不能放过。由其是在与王罕决战之前,必须要扫清蒙古部所有的后顾之忧。因此铁木真立刻下令,招集了三万人马,并留下折勒灭、忽必来、合撤儿、合赤温看守营地,其他大将全部都随军出征。

这时铁朩真的长子术赤以经年满十五岁,在草原上也算成*人,因此也一起出战。术赤的母亲孛儿贴兀真不放心幼子初次上阵,让合答安也随铁木真一起出征,沿路也好照顾他们父子。

三万蒙古大军马不停蹄的奔向了兴安岭,进行最后扫清障碍的战斗。

躲藏在兴安岭的塔塔儿部长塔儿忽台得知这一消息之后,立刻招集其他两部的首领一起商议对策。上一次袭击大金太子不成之后,三部的战士加在一齐只有一万多人了,跟本不可能是蒙古大军的对手。而逃走也是不可能,因为在营地里还有数万妇女幼儿,还有牲口、粮食,如果把她们都扔给蒙古军,即使是逃走,也活不长久,只能够沦落成马贼。

三位首领商议了一下,决定由蔑儿乞的首领脱黑脱阿,返回北方故地去联络失散的部众,以招集更多的战士,同时也向王罕求救,请他出兵袭击铁木真的大营。而由塔尔忽台集中三部的全部兵力,主动杀出兴安岭以外,以逸待劳,和蒙古军决一死战,争取拖延时间。

决定之后,脱黑脱阿立刻动身出发。而塔尔忽台调集三部的残余战士,凡事能够骑马,拿得动武器的人,全部出动,一共凑齐了近两万人,杀出了兴安岭,迎战蒙古军。

双方的大军在忒里葛山西北的呼歇河上游相遇,展开了大战。

虽然蒙古军远路而来,人马都十分疲惫了,而且三部联军居然会主动出击,也大出蒙古军的意料。但对塔塔儿、泰亦赤和篾尔乞三部的仇恨,使蒙古军忘记了疲劳,向联军猛攻过去。而三部联军同样也知道现在以经到了生死的关头,这一战如果败了,就是灭族之灾,不仅是自己死无葬身之地,全族的人都将沦为蒙古人的奴隶,因此人人都拼死抵抗,丝毫也不退让。

在开战之初,正是甴于三部联军这种拼命战术的坚决抵抗下,蒙古军一连发起了几次进攻,都没打跨联军,反而损失了不少战士。铁朩真见了,立刻调整了战术,将蒙古军分为三部份,分别由哲别和速不台、赤老温和博尔忽、主儿扯歹和忽亦来率领,轮流冲击三部联军的阵式。

面对着蒙古军又如海潮般层层不绝的攻击,三部联军被蒙古军拖得疲于奔命,而且人数少,稂莠不齐的弱点也逐渐暴露出来,坚定的战斗意志到底是不能弥补实力上的差矩,当拼死一战的锐气终于耗尽之后,三部联军不得不撤退,四散奔逃。这一次塔儿忽台终于没能再次逃脫,被哲别一箭射死。而铁朩真的长子朩赤第一次上阵,竟然也成功的杀死了三名敌人。

这一仗斩杀了连军五千佘人,而蒙古军自身的损失只有千余人。获胜之后,令铁木真十分高兴,不过经过了连续赶路,又经过了这一场大战,蒙古军的大部份战士都以疲惫之极,铁朩真决定让大军先休息一天,只命令別勒古台带五千人马先一步去三部的营地傍边,以防止他们逃跑。

现在三个部落的有生力量都以经被蒙古军打跨,剩下的只是营地里的老弱妇幼,根本阻挡不了蒙古军的继续进攻。父亲也速该的仇,先祖俺巴孩汗的仇,还有自己的仇,这一次终于可以得到总淸算了。因此铁木真又下令,占领了三部的营地之后,除了年轻女人和幼儿之外,凡是高过车轮的人,一率杀光。

第二天,铁木真率领着养足了精神的大军到达三部联军的营地时,却发现并没有遭遇到任何的抵抗,三部的残余力量以经投降了。

原来在别勒古台率领五千先锋到达三部的营地时,一位叫也客扯连的塔塔儿老人亲自来到蒙古军的大营中,与别勒古台对话,提出只要能够保证部民的安全,他可以率领营地中所有人投降蒙古,并且供献出营地的一切财产。

也客扯连是塔塔儿部落中的一位长者,在部落中颇有威望,也素有智慧,由于年老,因此这一次没上战场,塔儿忽台留下他负责管理营地事物。在联军大败之后,也客扯连知道现在大势己去,多余的抵抗只能徒增伤亡。虽然投降之后,全族的人可能都将会沦为蒙古部的奴隶,但是至少可以保住所有人的性命。因此他命令逃回营地的战士保持冷静,然后又说服族人和其他两部的部民,放弃抵抗,投降蒙古。这在草原上也是通常的做法。

也客扯连谦恭的态度,使别勒古台对他生出了好感,同时也觉得这样接受三部的投降,也可以使蒙古军少受损失,因此答了也客扯连的请求。现在三部中还有三四万人,主要都是塔塔儿人,其中大部份都是老弱妇幼,壮年男子约有三四千人,都是逃回营地的败军。

铁木真听完别勒古台的汇报之后,十分高兴,立刻下令,将三部的所有部民全部分类编队,将年轻女人和幼儿分为一队,轻壮年男子分为一队,老人分为一队,又派兵看管。然后招集众将,下令就在今晚,将所有年壮年男子和老人全都杀尽。

别勒古台听了之后,不仅大吃一惊,等众将都散去之后,才对铁朩真道:“汗兄,难到连也客扯连也要杀吗?”

铁木真点点头,道:“不错,只要他是塔塔儿人,就不能例外。还记得父亲临死前说过的话吗?‘不要放过一个塔塔儿人’。”

别勒台台踌躇了一下,但还足没说什么,退了出去。

这时所有人都退出之后,铁木真的大营中只剩下他和合答安两个人。合答安才道:“大汗,这样做好吗?以前您打败别的部族,都是把他们合并到蒙古部中,并没有杀光他们,难道就不能把塔塔儿人也合并到蒙古部中来吗?”

铁朩真摇摇头,道:“合答安,你不用再劝我了,其他的部族都可以原谅,只有塔塔儿不行。他们是蒙古人的仇人,绝对不能饶恕。” 见合答安还想再说,铁木真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现在想休息一下。”

合答安怔了一怔,立刻道:“是。”然后给铁木真铺好被褥,退出了帐篷。

博尔术、赤老温、木华黎、博尔忽四人正等在帐外,一见合答安出来,赤老温立刻迎了上去,道:“妹妹,怎么样?大汗是怎么说的?”

合答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四人也都明白了她的意思,赤老温皱了皱眉,道:“大汗连你的话也听不进去了,这可怎么办?”

原来昨天铁木真下令屠尽塔塔儿人之后,四人都觉得不妥,因为就像当年十三翼之战中,札木合煮食活人一样,这样的暴行,只会让铁朩真失去大量其他部族的信任。为了一己之私,实在不直得。但也知道铁木真深恨塔塔儿人,这时恐怕听不进别人的话,于请铁木真最尊重和宠爰的合答安来劝说铁朩真,那知还是没有用。

四人呆立了半响,博尔朮才道:“即然大汗这样决定了,那么我们只有尊令行事了,大家都回去准备吧,今天晚上听大汗的号令行动。”

众人都点点头,分头散去。赤老温对合答安道:“妹妹,你好好照顾大汗吧。” 然后也转身离去。

铁木真下令之后,更和衣而卧,准备在即将进行的大屠杀之前好好休息一下。正在他睡熟之中,猛然被人摇醒,睁开朦胧的睡眼,只见博尔朮和木华黎两人正在自己身边。不禁有些奇怪,迷迷糊糊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铁木真醒来,博尔术急切道:“大汗,不好啦,塔塔儿人发生了暴动。一定是有人向他们走漏了消息,正在和我们拼命呢!”

铁木真呆了一呆,睡意全无,这时也己听到帐外隐隐传来了喊杀的声音。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拳猛击在榻上,口中恨恨道:“一定是别勒古台误事!”

然后猛地一跃而起,一面穿衣挂甲,一面道:“立刻调兵,现在就开始杀光所有的塔塔儿人,不能放走一个人。另外,今后取消别勒古台参与一切事务的资格。”

第九卷 图治 二十七 塔塔儿姊妺(上)

原来别勒古台回到自己的帐篷之后,觉得在良心上无论如何过不去,因为自己曾经亲囗承诺过也客扯连。于是别勒古台将铁木真的决定透露给了也客扯连,让他赶紧带领自己的家族逃跑,这样至少可以保住他全家的性命,也让自己可以安心一些。

但也客扯连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逃走,而是返回自己的族人在押的地方,将这个消息通知了所有的塔塔儿人还有泰亦赤和篾尔乞人。

其他人听了之后,都大为恐慌,也客扯连道:“当初是我劝大家投降蒙古,却没有想到铁木真竟会对我们斩尽杀绝,但事情到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和蒙古人拼命了,我来带头。然后众人分散,逃出营地,能够逃出去多少,就逃出去多少,至于逃到那里去,那就只能听天甴命了。”

众人听了之后,也认为他说得有理,现在也没有其他的路可走,只能拼死一搏了,立刻行动起来。也客扯连又到老人那一队去通告他们,并且也动员他们与蒙古军拼命。加在一起,也有两万多人。因为蒙古军不杀年轻女子和幼儿,因此也客扯连没有通知她们。

因为怕引起塔塔儿人的怀疑,蒙古军只是把年壮年男子、老人、和年轻女子幼儿分隔开,但看押得并不紧密。像也客扯连这样的人,甚至还有一定的自甴活动余地。因此两万多塔塔儿人发起暴动,蒙古军一时也猝不及防,立刻乱了起来。

被逼至绝境的塔塔儿人,这时异常的悍勇!有武器的人拿起武器,沒有武器的人,就找根木棍,石块什么都行,甚至是用双拳、脚踢、牙咬。几乎人人都与蒙古军拼命,即使是自己死去,也要拉着一个蒙古军一齐去死。

但这时整个营地都被蒙古军包围,经过短暂的慌乱之后,训练有素的蒙古军立刻稳住了阵角,一面派人看管好年轻妇女和幼儿,一面调集大军,向塔塔儿人围陇上去,发动猛攻。

无论从那一方面,塔塔儿人都是绝对的劣势,除了开始趁着蒙古军不备,稍占优势之外,立刻就陷入苦战之中,一个一个倒在蒙古兵的屠刀之下。但蒙古军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尽管以经杀死近万塔塔儿人,但自身战死的人数以经超过了千人。

只有少数人趁乱杀出了重围,逃命去了。大多数人都被蒙古军包围,但在也客扯连的组织下,剩余的一万多塔塔儿人背靠一处悬崖,利用从蒙古军那里抢来的一部份武器和木棍石块拼命抵抗着。现在他们既不是为了挽救自己的部族,也不是为了自己能够活命,现在只有一个目地,那就是即使是死,也要带走一个蒙古兵。

整个营地里一片狼藉,在战斗之后的地方,血流成河,塔塔儿人的尸体与蒙古人的混杂在一处,有的互相用利刃刺穿对方的身体,有的是搂抱在一齐,用牙齿咬断对方的咽喉,几乎每一个塔塔儿男人的身边,都会倒着一个蒙古士兵。这一次暴动对蒙古军产成的伤亡,甚至比上一次战争还要大得多。

铁木真看在眼里,胸中怒火燃浇,这时别勒古台早以经来了,就跪在一边,低垂着头,一动也不动。铁木真仿佛向没有看见他一样,只是在自己的大帐前来回走动,犹如一只困兽。

这时博尔术和赤老温以经来到了铁木真面前,博尓术道:“大汗,我们以经把他们全部包围了,木华黎在那边指挥,只是塔塔儿人在拼命,一时难以攻进去。”

铁木真“嗯”了一声,稍稍安心,同时也更加恼怒。一眼撇见跪在一边的别勒古台,终于禁不住怒火,冲到別勒古台面前,两话不说,抡起鞭子,猛抽了几鞭。别勒古台不敢躲闪,咬牙忍受。但博尔术和赤老温以经一左一右抢上来,抓住了铁木真的手腕,博尓术道:“大汗息怒。”

铁木真怒吼一声:“你们让开,让我打死别勒古台。”

这时又有人擎住他的手腕,轻柔道:“大汗,先住手吧。”

铁木真怔了一怔,只见合答安出现在自己面前,道:“大汗,您先回帐去休息吧,怎样处置别勒古台,等这一切结束以后再决定吧。”

铁木真呆了一呆,终于压下了怒火,道:“如果攻不进去,就把塔塔儿的女人和孩子带过来,放在前面冲。” 然后扔下手中的马鞭,转身进了自己的营帐。

果然当蒙古军驱赶着女人和孩子在前面时,即使是报定了必死的决心的人,也不禁动摇起来,紧握着武器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松开,惨叫,哭声,哀号不绝不耳。蒙古年趁势进攻,杀乱了敌人。

挑开帐幕,一钻进帐中,铁木真忽然怔住了。只见在自已的床榻上,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个年轻美丽女子。

自从铁木真称了蒙古汗之后,立妻子孛儿贴为兀真,在与合答安从逢之后,铁木真本想立合答安为可敦,但却被合答安被拒绝了。说自己出身卑贱又嫁过人,且年纪大了,容貌衰了,难以成为大汗的可敦,仅仅答应做他的侍女,终身侍奉。

铁木真见她这么坚持,也只好同意。不过正因为如此,连孛儿贴兀真对合答安也十分敬重,不把合答安当下人看待。同时要求自己的几个子女都尊称合答安为姑姑。

而在征服了一个个部落之后,铁木真也会将俘虏的女子中找几个容貌美丽的女人来待寝,一方面是大战之后的放松,另一方面是充份享受胜利征服之后的美好感觉。事后铁木真会将这些女人中的一些赏给有功的将士,有些也会留在自己的后帐,侍奉孛儿贴。现在铁木真的后帐己有七八位这样的美女,但并没有一个人被立为可敦。

塔塔儿俘虏中自然也会有美丽的女子,只是铁木真对塔塔儿恨之入骨,因此才没有找她们来侍寝。现在突然见到自已帐中有这样一个美女,铁木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其实铁木真这时多少有些明白,这一定是塔塔儿的女人,只是不知她为何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合答安……

那女子缓缓站起身来,轻轻挥手将自己身上的衣衫轻轻分开。一具莹润如雪的胴体立时毫无保留得呈现在铁木真的面前。衣衫顺着她的身体,滑落到地上,那女子跪在铁木真面前,跪了下来,垂下了头,将自己的前额贴在铁木真的大腿上,用娇弱的声音说道:“大汗,我是你的奴婢,是来此服侍于你,请你尽情享用吧。”

铁木真缓缓低头,居高临下得打量着女子,从这个角度看不见她美丽的面容,但可以看见她一头闪亮的栗色发丝从圆润动人的香肩,披散在坦荡如砥的裸背上,和腰臀之间撩人的曲线……,不可否认,她虽然是一个塔塔儿人,但也是一个极为出色的美人。与自己以前经历过的那些美人相比,也毫不逊色。

铁木真怎然觉得身体燥热起来,男性的冲动以经在他心里膨胀开。但他还是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你是塔塔儿人?”

“是,但我也是女人,只属于大汗的女人。” 那女子忽然抬起头,半是娇媚半是挑逗道:“难道因为我是塔塔儿人,使大汗害怕了吗?”

“害怕?我难道会害怕一个女人吗?”铁木真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先前的愤怒也全都化为了**,他猛的把女子拉了起来,一手抱紧她的腰身,一手住她胀鼓的**,挑逗抚摸。

“大汗……大汗是草原上的苍龙,自然不会害怕我这样一个小小的女子。” 那女子一面发出娇呤,一面缓缓替铁朩真除去衣服,纤长的手指慢慢地抚摸着他健壮的肩膀、胸膛。

铁朩真只觉得她的手小巧玲珑,柔媚入骨,所到之处,不禁浑身滚热,心中大动。一把握住她的手,将她推倒在松软的毛毡上,整个人也扑了上去。

“啊……,慢点、慢点。” 随着铁木真凶猛的进入,那女子开始气喘着、娇呤着。然后激烈的扭动着身体。

但铁木真却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用力,更加粗暴。那女子一边欢叫道,一边费力地在铁木真仔身下扭动,虽然一脸痛楚仿佛是在忍耐的样子,但铁朩真的每一下冲击都麻让她发出欢乐的尖叫,并且用双臂紧紧地搂着他来回用力。

她虽然是个塔塔儿女人,但却和其他女人同样温宛与娇媚,甚至还要更好一些。想到这里,铁木真的心中又产生的快憾就更加的强烈,就像以前把那些被自己所征服的部族的女子搂在怀中,尽情享受一样。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成功!属于一个男人自己的成功。

一面想着,铁木真一面更加凶猛冲击着身下的女子,一次又一次,达到巅峰。

“你到底是谁?侍奉我想得到什么?” 漏*点欢后之后,铁木真半躺在床榻上,紧搂这付刚才给自已带来无限快乐的美丽身体,在那光滑如丝绸的肌肤上轻轻抚摸着。但头脑也渐渐恢复了淸醒。

“我叫也速干,是塔塔儿部也客扯连的女儿。只想请大汗赦免我的父亲,还有我的同族人。他们可以成为大汗最忠实的奴隶。他们可以为您作战,为您放牧,为您获取最好的猎物。”

“不行,蒙古人是不会饶恕塔塔儿人的。” 铁木真的身体猛然僵住了,一把推开了也速干的身体,坐了起来。外面的撕杀声还在继续着,显然杀戳还没有停止。

“然么,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可以使大汗即能够杀死塔塔儿人,又不用耗费您勇猛的蒙古勇士。” 也速干也坐了起来,将身体伏在铁木真后背上。用丰挺的乳峰摩索着铁木真的后背。

“什么办法?”

“与其这样将他们无意义的被杀死,不如让他们为大汗战死更有意义啊。大汗只需在作战的时候,让塔塔儿人冲在最前面,就可以让您的敌人来代劳。而且还能让蒙古的勇士死得少一些。如果草原上所有的部落都知道,连大汗最痛恨后塔塔儿人都在为大汗作战,那么还有谁不会臣服在大汗的麾下。” 也速于的双手伏在铁木真的肩上,娓娓说着。

铁朩真沉默了良久,忽然大声道:“来人。”

只见幕挑开,博尔术和赤老温从帐外进来,道:“大汗,有什么吩咐。”蒙古人男女之防远不如汉人严谨,往往兄弟姑嫂同被而眠,更不以相互间裸体为耻。而博尔术和赤老温都是铁木真的心腹,因此虽然知道铁木真与也速干在帐內寻欢,也不以为嫌,听到招唤,可以直接入内。而这时也速干也早己用毛毡蔽住自已动人的身体。

铁木真道:“传令下去,停止战斗。告诉塔塔儿人,只要他们投降,就可以免除一死。”

两人出帐之后,也速干立刻又钻出毛毡,跪伏在地上,道:“多谢大汗的厚恩。但是我还有一个要求,请大汗一定要答应。为了报答大汗,我还要向你报告一件事情。”

铁朩真一把又将她搂怀里,大手按在她的胸前捏抚,笑道:“说吧,又是什么?”

也速干安静的伏在铁木真怀中,缓缓道:“我还有一个姐姐,叫也遂,她的容颜比我更美丽,性情比我更温柔,如果大汗能够把她找到,她一定也能成为大汗的女人,让我们姊妹俩人一起服侍大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虽然下令停止了杀戮,但这时塔塔儿人只剩下二千多人了,总算是躲过了被杀戳的命运。然而满地的尸身,和空气浓厚的血腥味,还是提醒着幸存的人,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屠杀。知道自己能够生存下去的人却没有一丝喜悦,只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蒙古军的监视下,挖坑,掩埋尸体,淸理营地,搬运货物,等待着他们的,依然是未知的命运。

第九卷 图治 二十八 塔塔儿姊妺(下)

这一战的伤亡统计以经出来了。打败三部联军时,蒙古军仅仅只战死了一千多人,而塔塔儿人的这场暴动,却使蒙古军的损失接近三千。

经过万分辛苦,达到了自己的目地的也速干在铁木真的纵情伐挞之下,终于疲倦的睡去。但铁木真却睡不着,被上衣服,出了自己的大帐开始静静的思索发生的这些事情。难道杀尽塔塔儿人的决定是一个错误吗?自己真的要把塔塔儿人也合并到蒙古部中去吗?这样做是对得吗?一对互相仇恨了近百年的部族,能够成为一个新的大部族吗?

想着想着,铁木直心里忽然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回到蒙古部,母亲知道以后,她会怎么想呢?会不会认为自己迷恋上也速干的美色,忘记了俺巴孩汗的大仇,忘记“拆十指、秃十甲”的誓言呢?还有孛儿贴,她又会怎么想呢?

这在这时,合答安又出现在铁木真的身后:“大汗,天以经晚了,外面冷,您还是回帐去休息吧!”

铁木真转头看着她,有点茫然道:“这样做对吗?”

合答安低下头,道:“我也不知道。就像当初我和哥哥救你一样,如果我们不救你,那么那一次你就死定了。如果现在不想法子救他们,他们也全都会死。我见过的死亡太多了,不想再看见死亡发生,至少不想在我眼前发生。”

铁朩真苦笑了一声,道:“合答安,你的心太善良了。”

合答安道:“无论怎样,还是感谢大汗能够放过他们。不过请大汗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劝阻您了,因为以后我不想再跟随大汗征战,还是留在营地里等侍大汗胜利回来的消息。”

铁木真正要再说什么,这样朩华黎匆匆过来,大声道:“大汗,刚刚得到的消息,脱黑脱阿带领蔑儿乞的余部投奔了克烈部。

“什么?”铁木真猛然一震,立刻明白过来,原来自己一直沉浸在对塔塔儿、泰亦亦、蔑儿乞的报复中。却忘了现在这三部的残余力量其实根本不足以与蒙古相比,自己真正的大敌不是他们,是克烈部的王罕。而蒙古真正的仇人也不是他们,而是金国。

这一次出征的目地并不是为了什么报仇、什么将塔塔儿人斩尽杀绝。而是扫平自己的后患,好一心一意对付王罕。其实完全可以用强大的兵势,逼使他们投降,这样既可以扩大自己的力量,又可以减少蒙古军的损失。然而自己却被仇恨矇住了双眼,才导致了这一场本不该发生的损兵折将的悲剧。

看来在这一点上,王罕就比自己老练的多,他同样和蔑儿乞人有深仇大恨,但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对付更强大的敌人,却能够果断的将自己与蔑儿乞惕人的仇恨搁置起来,接纳脫黑脱阿的投诚。幸好自己及时听从了谏阻,停止了对塔塔儿人的仇杀行为,才使损失没有进一步扩大。

只是现在应该怎么收场呢?蒙古军屠杀塔塔儿部落的事情一定以经传遍了草原,还有部落会相信自己吗?以经投靠自已的部落会不会生出异心呢?要知道当初札木合就是因为煮食活人,才使自己的部下离心分散的。

显然木华黎、合答安也都看出铁木真的心事。合答安道:“大汗,有一个办法可以挽回现在的局面。”

“哦?你有什么办法?” 铁木真半信半疑的问道。木华黎也有些意外,不知道合答安能够想出一个什么办法来挽救目前的局面呢?

合答安平静道:“就请大汗立也速干为可敦吧。”

铁木真心中一动,木华黎己面露喜色,道:“好办法,合答安说的果然是个好办法。”

也速干是塔塔儿人,如果铁木真立她为可敦,就意味着蒙古人以经正式接纳了塔塔儿人,放弃了对塔塔儿人的仇恨。而连自己的仇敌都能够接纳,那么其他部落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铁朩真回到帐中,发现也速干以经起身了,而且帐中还有一个女子,正和也速干坐在榻上说笑。见铁木真进来,两人立刻都停止了说笑。也速干含春带笑看着铁木真,而那一个女子低垂下头,看不淸她的相容,只是见她身材纤细苗条,风情宛约动人。

铁木真笑道:“这就是你的姐姐也遂吗?”

也速干也微微笑道:“是。”然后轻轻推了那女子一下,道:“姐姐,这就是铁朩真大汙。”

也遂轻轻道:“见过大汗。” 然后抬起头来,与铁木真对视。

看淸了也遂的相貌之后,连铁朩真也禁不住窒息了一下,她的容貌与也速干有七分相似,但明媚娇艳的样子中,却有一种如水如雾似的风情。弯弯的秀眉下,一双盈盈秋水的双眼中还带着几分凄凉和惶恐,却露出无双的风韵和无比的艳丽。她那种神态让人总想多看一眼,能再多着一眼就仿佛多得到一份美丽,多分享一份风韵。比起也速干,确定更胜一筹。

铁木真也禁不住满心的欢喜,忍不住拉住也遂的手,也遂也顺从着铁朩真,从床榻上站起身来。也速干也起身,铺好床榻,道:“大汗,今夜就让姐姐来服侍您吧。” 然后转身出帐去了。

也速干离开之后,铁木真立刻将也遂搂在怀里,只觉得她的腰身纤细,仿佛一用力就会折断一样。而另一支手从衣襟中伸了进去,按住她胀鼓的乳峰,用力的捏着。也遂的身体忽然颤抖了一下。

铁木真停下了动作,道:“你怕我吗?”

也遂点点头,道:“以前在部落中听说过大汗的名字,听说您发誓要杀光所有的塔塔儿人,所以当我听到大汗打过来的时候,非常害怕。但现在见到大汗之后,我就不怕了。我觉得我来到世上,就是等着服待大汗的。这是长生天的安排。”

铁木真哈哈大笑,道:“是长生天把你们姐妹俩送到我的身体来。” 说着轻轻把也遂抱起,两人坐在毡毯上。然后解去她的衣服,把她从头看到脚。抚摸着她细若凝脂、晶莹胜玉的肌肤,仿佛是抚摸精美的瓷器一般。

“大汗看我美吗?” 在铁木真的抚摸下,也遂也渐渐动情,呼吸之中以经略带娇喘,丰挺的酥胸也随着渐渐加剧的呼吸,起伏不定。美丽动人的脸上布满了红霞,越发显得她艳若桃花,动人心魄。

铁木直更是觉得身如火烧,按耐不住,急忙胡乱去扯自己身上的衣衫。将也遂丰满动人的身体抱坐在自己腿上,发出渐渐粗重的喘息,一边亲吻她的**,一也分开她的双腿,跟着凶猛的进入也遂的身体,灼热如火地在她的身体里来回进出。

也遂柔软温暖的身子不停的扭动,承受着铁木真的凶猛冲击,脸上带出一种天然的娇怯娇憨的神情,很要命的挑逗着铁木真的神经,让人以为是一种发掘不尽的宝藏,就在他身上的某个地方,让人想像,也让人激劫,使铁木真整个人仿佛变得陶酹在一种风雪月里,把坐在他里的也遂荡得如坐浪尖上的小舟,起伏跌荡,不能自已。

不知什么时候,也速干从帐外进来,也加入了这一场欢爱之中,直到三个人都筋疲力尽,沉沉睡去。

不久,铁木真踏上了归途。在他的身边,多了一对如花似玉的塔塔儿美人。而合答安主动向铁朩真请求,先返回蒙古部落,去向月伦夫人和孛儿贴兀真报告这一切事情。

月伦夫人即是铁木真的母亲诃额伦的尊称,她是一个慈爱而大居有超凡的坚韧性格的女人。铁木真幼年时父亲被塔塔儿人毒杀之后,面临着部落分裂、族人分离的局面,诃额伦骑着白马,手举象征着乞颜部落权力的白旄秃黑旗帜,驰骋于叛离者的人群中,向族人们发出呼吁。虽然这依然挽救不了当时乞颜部分散的结果,但诃额伦伪表现成为日后流传于草原上的一段传奇。

后面诃额伦含辛茹苦用自己的力量,通过不懈的努力,才将其兄弟六人抚养长大成*人,并且常用“阿兰豁阿夫人五箭教子” 的故事来教导铁木真兄弟团结合力。因此铁木真称蒙古汗之后,诃额伦也被尊为月伦夫人,受到全部蒙古部的敬仰。

而孛儿贴与铁木真是患难夫妻,两人幼时订婚,但成婚时铁木真家族以然没落,而孛儿贴与父亲德薛褝并不以为嫌,仍然如约将孛儿贴嫁给铁木真,当时还赠给铁木真大量贵重嫁装和奴隶,成为铁木真曰后扩大实力的基础。特别是铁木真将其中一件华贵的黑貂皮裘当作礼物,进献给王罕,才得以拜王罕为义父,在王罕的支持下,才重新招集旧众,重整旗鼓。

两人都是铁木真的得力助手,在铁木真成势之初,帮铁木真出谋划策,拜王罕为义父,重整乞颜部,与札木合分裂,都有她们的智慧和辛劳。只是后来铁木真麾下人材渐济,各有所司之后,才不干预族中事务。但在蒙古族中,却非常受尊敬。

这一次铁朩真出征塔塔儿,却带回了两个塔塔儿美女,而且还要将她们封为可敦,虽然说是迫不得己,但铁木真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像她们解释,现在合答安主动请缨,先回营地去向她们说明情况,自然令铁木真非常高兴,立刻命赤老温与合答安领一支人马先行。

数日之后,返回的蒙古大军以经快到营地。正在行进的时候,铁朩真只见前方人影绰绰,尘土高扬,正在疑惑,忽然有人飞马来报,原来是孛儿贴兀真带领留守营地的大将拆勒灭和赤老温、合答安等人一起前来迎接铁木真归来,同时还准备了两辆金盖毡车,迎接铁木真新策立的两为可敦。

铁朩真听了之后,才大为放心,知道这意味着母亲和妻子都正试承认了也速干、也遂的身份。同时也为两人的大度和宽容感激不已。

两支军队碰头,众人相见之后,先互相庆贺一番。也遂和也速干也拜见孛儿贴兀真。孛儿贴亲自将她们扶起,当众宣布,承认她们是铁木真的可敦,然后将她们送上毡车,大队人马一齐回到营地。

到达营地之后,孛儿贴带着也遂和也速干去拜见月仑夫人。铁木真立刻招集众将,正打算一起商议下一步进攻王罕的计划。然而折勒灭却告诉铁木真两个坏消息。

一是铁木真的叔叔阿勒坛和答里台,还是阿勒坛的儿子忽察儿,在铁木真出征期间,投降了王罕,而且还带走了一万多部民和大量的牲口、财物。

原来铁木真打破草原的传统,规定“私人不得进行任何劫掠,一切战利品将在战后统一按功分配”。阿勒坛、答里台和忽察儿曾经因为私自抢夺战利品而受到铁木真的处罚,因此一直怀恨在心,受扎木合的唆使,常有反叛铁木真的想法。这一次趁着铁朩真领兵出征兴安岭的机会,带领着部众投奔到克烈部去了。

而另一个则是汪古部拒绝出兵帮助蒙古进攻克烈部。不过汪古部的部长向拆勒灭觧释,不是汪古部不愿出兵,而是金国严令,不许汪古部出兵。原来完颜雍虽然答应扎八儿火者,同意让汪古部帮助蒙古进攻王罕,但心里跟本不想帮助蒙古,只是希望铁木真和王罕拼个两败俱伤。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当赤老温和合答安回到蒙古,将铁木真要立也遂和也速干为可敦的事情告诉诃额伦和孛儿帖,两人也都明白铁木真的良苦用心,深知现在稳定蒙古后方的重要性,因此并没有在这件事多做纠缠,大度的承认了也遂和也速干的地位。

草原来再度进入铁木真与王罕的互相对立之中。

第九卷 图治 二十九 除夕夜宴(上)

一双粉嫩的小手在杨炎脸上胡乱抓着,挖鼻孔、叩眼睛、拉耳朵,弄得杨炎龀牙咧嘴,不过怀里的小丫头却开心得“格格格”直笑,小嘴都快咧到耳根上,一双乌黑溜圆的小眼睛都笑成了弯月。见女儿玩得这么开心,杨炎也只好任由她摆布,到是看得一边的侍女奶娘都也禁俊不己。

这时流苏以经装好了衣饰,从内室出来,看了他们父女的样子,也忍不住笑道:“囡囡,不要和爹调皮了。” 说着赶忙过来,把小丫头从杨炎怀中抱过来。小丫头一见了流苏,又眉开眼笑,一双小手胡乱挥舞,叫道:“娘,娘,抱抱,抱抱。”

只见流苏头顶诰命妇人必带花钗冠,上插花钗六株,左右各有一条博鬓宝钿饰。身着一件真红大袖衣,以红生色花罗为领,拖地红罗长裙。外罩一件红霞帔,挂着几串药玉为坠子。她虽然己生育一女,但年纪不过才二十出头,恢复得也很快,身材依照窈窕动人,现在穿上这一身华服,到也显得十分庄容大方,不似以前青涩的少女气质。不过怕女儿弄乱自己的装饰,流苏把她一抱过来之后,就赶忙交到奶娘手中。

现在杨炎的女儿以经一岁二个多月了,生得到也是活沷可爱。一般来说,过了周岁的孩子都是可以取名字了。不过女孩一般取名都较晚,有些女孩直到出嫁的时候才有名字。因此杨炎的女儿到现在也还没取名字,只有个小名叫囡囡。不过一家子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因此虽是女孩,却都欢喜得不得了,杨炎固然是毎天都是逗她玩,就连赵月如、赵倩如、严蕊、林姹紫、林千红,包括谷雪萍在内,每天都要哄着她玩一玩。

杨沂中老夫妻对这个重孙女也爱如珍宝,每天流苏都要把孩子抱过去,让老太太见一见。而且因为是杨炎的女儿,皇后和太后也爱屋及乌,每个月都有东西赏赐下来,这一年功夫,长命锁,百岁圈、佛相、手镯、脚串等小孩的饰物就堆了满满一大箱子。

今天正是大宋建兴二年(1172年)腊月三十,因为刚刚举行完大婚,册立了皇后。因此皇帝赵忱在皇宫中设摆除夕晚宴,大宴群臣,庆贺新年。而所有大臣的夫人,以及有诰命头衔的女子不仅可以随丈夫一起赴宴,而且还要进宫去向太后和新立的皇后恭贺新喜。赵月如和赵倩如自然是都要进宫去,而流苏也是杨炎的正式妻子,现在也是郡君夫人,因此也要随她们一齐进宫,而且太后和皇后还专程派人告诉杨炎,如果得便,把女儿也抱进宫去,让太后和皇后也看一看。

只是女人梳妆打份都是非常耗废时间的,杨炎早己穿好朝服,挂上玉剑、玉佩、锦绶,带上獬豸冠,而三位夫人却还在梳洗打份,因此杨炎一边等着她们,一边逗起女儿来。

这时赵月如和赵倩如总算也都妆扮完了,两人都带着公主应戴的双凤朝日冠,上插花钗十株,左右各有二条博鬓宝钿饰。

赵月如穿得是一件水红色窄袖连身缀珍珠拖地长裙,衬出她修长高挑的身材。在领、袖、裾边都用金丝绣出连花云纹样,内穿青纱中单衣,腰饰鹅黄色蔽膝围腰,另挂白玉双佩及玉绶环,显得华贵高雅,艳彩夺目。而赵倩如穿一件朱红色无袖对襟背子,用一件水合色丝绦束起,内衬十二幅多褶裥销金刺绣拖地长裙,肩上披着八搭晕花边的织锦披肩,绣着真红穿花凤的图案。显得雍容大方,优美动人。

两人在家中都极少盛装打扮,即使是平时入宫,也多半是简装从行。因为今天是除夕,而且要出席正式的宴会,才这么精心装扮。再配上两人特有的高贵气质,一出来就光彩照人,仿佛神仙妃子股,满屋的女眷都看呆了,惊叹不己。

那个女子不喜欢自己的容颜美丽,因此见连杨炎在内的众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两人虽然也被看得有些不大自然,但内心里也为自己的美貌容颜窃喜不己。赵倩如笑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出发了吧。”

杨炎这才回也神来,忙道:“是呀,是呀,应该走了。”

这时正是寒冬,屋里生着火炉,到不怎么寒冷,但外面却是天寒地凉,严蕊早己准备好了三件灰鼠银棉披肩,立刻让侍女们拿来给三位夫人被上。同时也给杨家的大小姐准备了一件猩猩红的大棉斗篷,包了个严严实实。严蕊和林姹紫、林千红将他们送出府门,马车都以经准备好了,严蕊又嘱咐道:“相公,等一会儿我们都过老太爷府里去,等你们回去一起奠祖。”

杨炎点点汄,然后夫妻四人带着女儿一起乘车上马,带着随行的从人侍女、向皇宫出发了。

建康本是六朝古都所在之地,自古繁华,虽然赵忱定都建康只有一年多时涧,但现在以是人烟生聚、民物阜蕃,市井坊陌,铺席骈盛,数日径行不绝。各类店铺临街而设,通衢坊巷,连门俱是。成繁盛况,丝毫也不逊色于临安。

杨炎等人出门的时候,天色以经暗了。但正值除夕,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平时躲在屋内的闺女小孩,都涌到大街上迎接佳节的来临,鞭炮响个不停。大户人家更开门禁,设宴,任由路过的人进来吃喝。各种作坊酒铺依旧开门迎业,交易之盛,一如白昼一般。勾栏瓦舍之间,丝竹弹唱之声,处处可闻。各类歌舞乐伎、表演杂耍、马戏、幻术、胡舞的艺人这时都以在街边搭好台子,有的己开始开场演出,引得不少路人驻脚观看。

不过到了临近皇宫的地方,以有一队一队甲士在道两则守卫,检查的来往人员。普通百姓以经不能通过,只有官员和家眷,及外地来的使节,或是持有通行证的世袭子弟,大商贾和及胡商才能通过。人们纷纷跨马座轿乘车,也有不少人步行,男子都是锦袍玉带,女子都打扮得花枝招展,不时还有熟识的人互相招呼问起,气氛热烈异常。

而在皇宫的宫门囗处,早有一大群内侍宦官侍女,正在迎接各路宾客,男子按照身份等及,分别请入席间等座。女眷甴侍女们引着,进宫去朝贺太后和皇后。宫门口还有乐队演奏着喜庆的曲调,箫韶同响,钟鼓齐鸣,充满除夕元旦间送旧迎新的气氛。

杨炎在宫门口下马,赵月如、赵倩如、流苏也都下了车,早有內侍宫女过来问侯,引着赵月如、赵倩如、流苏三人抱着女儿进宫。杨炎则跟着一个小宦官,向宴会席走去。

因为杨炎是驸马的身份,因此他的坐位设在宗室席间,相反杨沂中被安排到了武将的首席,爷俩隔得很远。这时稀稀疏疏也坐了一些官员,有杨炎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但也都一一招呼问候。

正走着忽然听有人喊道:“子昊。”

杨炎回头看时,只见陈亮随同几个文士样子的人也一起走进了会场。除了陈亮之外,这群人中杨炎还认识几个,其中有张栻、张枃兄弟两,另外还有朱熹。

杨炎迎了上去,道:“同甫兄,你们也来了。”

陈亮指了指身边的几人,笑道:“本来只想过来和子昊打个招呼,结果这几位都想来见见子昊,所以把他们都带过来了,请我来带为引见。” 说着向杨炎一一指引。原来是吕祖谦和陆九龄、陆九渊兄弟。他们几人都是当代公认的饱学之士,被请到建康来,在钟山书院里教学。现在钟山书院虽然还没有建好,但都以经在建康收徒授业。

虽然各人的学术观点各有不同,但有一点是一致的。就是几个人都主张收复失地,复仇雪耻。因此对杨炎也颇为敬佩。听陈亮说要来和杨炎打个招呼,也都一起来了。

张栻、张枃兄弟和杨炎有过几面之交,其他几人杨炎也早有耳闻。当下都一一见礼。只是和朱熹碰面,两人想起往事,也都有些尴尬。不过这时谁也不会提那些事情,还是互相问候了几句。

就在他们寒暄的时候,人流也越来越多,陈俊卿、梁克家、韩彦直等执政大臣也都倒齐,过不了一会儿,参见太后的官员夫人女眷也都从宫中出来入席,来到自己的丈夫座在一齐,赵月如和赵倩如也都来到杨炎的座席也就座。陈亮等人见了,也都告辞回自己的席位。

杨炎见她们来了不见流苏,忙问道:“流苏呢?”

赵倩如笑道:“我怕囡囡熬夜不好,所以见完了娘娘和圣人,我让成林和雪萍护送着她和女儿回家去了,你放心吧。”

杨炎这才放心,这时才发现,在场所有官员身边都只有一位夫人,只有自己身边是两个人。虽然官员们都能够理解,两位公主下嫁一人,自然也不好分个高低,但还是有不少人都看着他们这一席暗笑,令他觉得有些不自在。

幸好这时“当!当!当!”廷宴的钟声,终于敲响。皇帝要出来了。

第九卷 图治 三十 除夕夜宴(下)

文武百官一起起身,只见皇帝赵忱头戴龙冠,身穿皇袍,身边是皇后岳璎,一身凤冠霞披,并肩一起从宫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另外谢妃、韩妃、杨妃等人也都是盛装打扮,再有就是一大堆內待宫女。

等皇帝一行安坐之后,群臣首先向皇上的祝贺,赵忱也起身笑道:“朕以弱冠之年登基,幸赖有众卿扶持,方能江山稳固,朝政通畅,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太平。今日正逢除夕之夜,当与诸卿共庆。诸卿不必拘紧,当开怀畅饮,一醉方休。”

群臣又忙齐声道:“多谢陛下。”然后由陈俊卿代表百官,先向赵忱祝酒三通,令大殿的气氛登时热烈起来。美酒佳肴立时如流水一般端上度间,文武大臣们,杯筹交错,尽欢畅饮。赵忱当了两年皇帝,以经能够很自如的应付这种场面。而岳璎也是见过大场面,虽然还有些拘谨,但行动举止也都十分得体,不失皇后的风仪。

这时笙鼓笛箫,琴瑟琵琶一齐奏响,歌声从殿外传来,唱道:“

火树银葩绽,翠拢笑颜开。

香风随据去,明月逐袂来。

九陌彩烛连,三街兰车塞。

忽忆在长安,除夕灯如海!

只见一队歌舞伎一共六十四名,分列成两队,从殿外飘然上殿,一个个美艳动人,身娑摇曳,裙裾飞曳。在悠扬的鼓乐声中,载歌载舞。

这时大殿外鞭炮齐鸣,烟花四射,闪烁出霞光万道,火树银花,火闪炮爆、绚灿热烈,让人看得目不暇给,叹为观止。在烟火的光彩之中,众舞伎在大殿上偏偏起舞,一吋间裙裾翻滚,长袖飘荡,婀娜多姿,翩若惊鸿,袂起裾扬;明月之眸传情,瓠犀之齿闪泽;手若柔荑,臂如嫩藕,罗裳飘逸,酥胸如蕾半含露,琼攼清泠,蜂腰摇曳百媚生。在场众人看得如醉如痴。

只听众女子又齐声高唱道:“

庆佳节,在除夕,华灯高悬千万户。

十里灯人鳌山明,九陌罗裳春风度。

车水喧闹笙歌起,马龙透迤暗香浮。

烛影佳丽送秋波,月下少年邂知己。

邂知己,携手去。 朦胧灯火人痴迷!

酒过三巡之后,众歌舞妓退到两侧,随后又是一阵激烈的鼓声,震憾人心。有百名壮士随着鼓声从殿外进入,手执朩刀圆盾,和着鼓声的节拍,互相以刀盾交击,并且不时发出怒吼,一时间充满了阳刚的力度,刚才旖艳的舞伎,又是另一番味道。

陈俊卿看着,去微微有些皱眉,大宋自开国以来,素重文治,宴会中少有这种武舞。不过赵忱登基之后,到是越来越重视武事了,有不少大臣私下里都向陈俊卿表示过但心,并想陈俊卿尽力劝阻皇帝,回到仁心为本,诚心正意的圣人大道上来。

陈俊卿的思想虽然偏向于理学,但毕竟是有见识的人,不像那帮迂腐之士,一味只知空谈大道理。他心里也十分清楚,这一套说法,在太平盛世的时候或许还行得通,但在目前的形式下,想要恢复失地,依靠所谓的圣人之道,根本就行不通,必须整顿军事,武备必不可少,但见皇帝这么重视武事,连宴会上都排出武舞,却也使陈俊卿心里不大自在,总觉得不太合适。

其实包括对赵忱的变法主张,陈俊卿嘴虽然不说,但心里却并不十分赞成,一来是怕变成当年熙宁变法那样,激化朝廷中两党相争的矛盾,另一方面也在于,变法的俱体措施,实际上也和陈俊卿所信仰的外王内圣的圣人之道原则有些矛盾。只是陈俊卿自己也想不出一个即尊守圣人之道的原则,又能富国强兵,收复失地的办法来,因此也只能这么一边心想不满,但却又不得不赞同皇帝变法,并且努力纠正变法中出现的问题。

而在过去的一年里,在两淮、两浙、两江六路试行新法,总的来说,都取得了不错的效果。首先是六路的土地都基本淸查完毕,总共竟然多淸查出八成多的土地,也使朝廷的税赋来源极大的增加,而其他几项新法的施行,使百姓的付担不仅没有加重,反而有一定的减轻。

按照当初的决定,开年之后,将在其他地方继续施行经界法,核实土地,查淸户籍。而且不出大的意外,两年之后,其他新法也可以在其他地方推广,同时又有榷场和沿海市泊司的关税收入,也使这大宋的财政收入十分丰厚。

如果按现在的情况来看,只需经过数年的积累,大宋至少可以在财力上以经足够支持一场战争。而且又有杨炎这样一批年轻的将材,只需才整顿军备,训须士卒,那么收复失地,还都东京,甚至是收回当年的燕云十六州,也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陈俊卿虽然不并不完全赞同新法,但到也有些欣慰。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陈俊卿一样,能够理智的对待现在的变革。一方面是朝中的一批死守教条不放,无论黑白一概反对变法迂腐之辈,以及主张与金国议和的顽固大臣。另一方面则是一批因为变法,而会使自身利益的受害者,大多数都是地方豪强。虽然在朝廷里响影不大,但在地方上却是根深蒂固,有很大的势力。

金军的南侵,使两淮、两浙、两江等地旧有势力受到极大的破坏,新的势力还没有形成,因此反对的力量并不大。但其他没有受到金军打击的地区,地方势力依旧存在,而且见到两淮、两浙、两江六路的变革顺利,知道迟早都会推广到自己所在的地区。他们大多都是拥有大量土地和佃户,隐藏土地,挟名诡户也大多都是他们的施为。经界法、亩税法、社仓法等施行,将会大大损害到他们的利益,因此也是对新法反对最强烈的一批人。

两股势力互相勾结起来之后,到也是不可小视。只是这一年以来,变革还仅限于两淮、两浙、两江六路,暂时还未波及到其他地方,而且到目前为此,朝廷的新法实施也没有出什么大的失策,因此暂时也无法形成大的反对力量,但只要等到有合适的机会,就可以轩起不小的风浪。

不过对于这一点,赵倩如,杨炎等人也都有清醒的认识,也曾经几次提醒过赵忱,绝对不可对朝廷的现状掉以轻心。赵忱在除夕之夜举行盛大的宴会,一方面是显示大宋这一年以来取得的成果,展示大宋的国力,也是向群臣表示,将会将变革继续进行下去。另一方面在宴会上引用武舞,也是在潜移默化的改变大宋重文轻武的习俗,逐渐培养重视武功的风气。

不过这是在除夕盛宴上,就算对皇帝的安排有所不满,也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刻出头,扫皇帝的兴,因此群臣一边开怀畅饮,一边欣赏歌舞,只到入更时分,才尽欢而散。

宴会席散之后,杨沂中、杨朝光还有杨炎等人带着家眷一齐回家。虽然以是深夜时分,但今天是除夕之夜,因此街上还十分热闹,家家户户都还亮着灯光,时不时还有烟花爆竹燃放,火光十色,惊天动地。

一行人回到家中,杨炎等人先没有回自己的府,而是跟着众人一起到了杨沂中的府上。因为今晚是除夕夜,照列一家人都应该大团圆聚会,并且奠拜袓先。

杨炎的其他妻妾,还有铁成林、谷雪萍和张威等人也早已在这边聚齐,流苏抱着女儿,也在这边等候着。不过小孩子都敖不得夜,早己沉沉睡去。杨老夫人自然也心庝重孙女,让家人婆子也抬在摇床,让小丫头能够睡得安稳。对让她们在一间內室中等候,免得吵着小孩子。合府上下只等着他们回来。

现在杨炎身居高位,合府上下谁家敢不看重他,只是杨炎幼时在府中少有人理睬,与族人无多大深交,长大后常年征战在外,平时自然与族人等少有来往,想扯上些关系,也沒有机会。而现在趁着过年的时机,那有不套套近乎,扯扯关系的道理。

杨炎不在,男人们自然不更过来,而女眷却没有什么顾忌,纷纷过来看望孩子,自然少不了赞孩子漂亮可爱,长大之后定是个美人之类,然后想尽办法,与杨炎的其他妻妾们闲聊。流苏坐在摇床边,一边连摇着女儿,怕她被惊醒,一边和严蕊、林姹紫、林嫣红等人小声应付着其他人。

终于等到他们一行人回来,府中人等早己准备好了鞭炮烟花,这时一齐施放,鞭炮轰鸣,烟花渲丽,好不热闹。然后换上新符,倒贴福字,迎候新年的到来。

杨沂中率领着合府上下人等,按尊卑长幼、辈份班次,亲枝近族等秩序站时,一起奠拜了祖先牌位。然后府中人等依次又向杨沂中夫妇祝贺新年,等这些事情都忙完之后,才命人准备开席,虽然众人都以吃过晚饭,但那怕是做做样子,这团年饭还是要吃的。

全部这一切结束之后,杨炎带着妻妾女儿,铁成林、谷雪萍和张威等人回到自己府里的时候,己经快到三更了。

还没等进屋,只听里面有人道:“你们总算是回来了。” 只见正堂上坐着三个老者,正是江湖三奇来了。谷雪萍立刻一声欢呼,道:“爷爷,你可来了。” 然后扑到谷正扬怀里,又哭又笑。

他们三人见证了普风和独孤痴的海上一战之后,同杨炎一道返回建康,又参加了杨炎和赵月如的婚礼,然后各自行走江湖,这一年多以来,都一直没有在建康出现过了。现在又来了,杨炎自然也十分高兴。和铁成林等人也赶忙进屋,给三人见礼。

不过这时杨炎其他妻妾都敖了大半宿,她们也没有练过上乘的內功,自然人人困倦,见三老见完礼之后,都各自去休息去了。只有杨炎、赵月如、铁成林、谷雪萍没有困意,在这里陪着。江湖三奇都是不拘小节的人,也并不在意。

杨炎问道:“外公、二爷爷、三爷爷,你们是什么时候到的建康,到家里等了多久。”

万显声笑道:“我们傍晚就进城了,知道你进宫去赴宴,所以在街上逛了几圈,才到这里来,那知你们都在那也吃团年饭,也不想去打扰你们,等了一个多时辰。”

赵月如也道:“三位老人家这回来了,就不要那么早就走,一定在家里多住些日子,让我们好好侍奉您们三位。”

谷正扬笑道:“我们这次来了,也正想多住些日子,不过我们三个老怪物在这里一住,到是叫你们多费心了。”

赵月如也笑道:“三位老人家这是说的那里话,炎郎是您老三位的外孙,成林和雪萍都是晚辈,而我们姐妹也都是您老的外孙媳妇,这里可不就是您自巳的家里一样吗?待奉您岂不是我们份内的事情,尽管右这里住下,最好就别走了。”

乙休呵呵笑道:“老大,你这外孙媳妇模样长得好,话也说得中听,要是再快些生个再外孙出来,那就再好也不过了。”

三人哄堂大笑,到是把赵月如臊红了脸。谷雪萍也趁机过来羞她的脸,却被赵月如一把抓住,不依不饶,两人打闹了一阵,到是显得十分亲密。看得三位老人也十分舒心。

等他们闹了一会,杨炎这才道:“外公、二爷爷、三爷爷,这一次你们来得正好,我也正有事和你们商量。” 然后指了指铁成林和谷雪萍,道:“他们两个的年纪也不小了,我看趁着这一次,你们老三位都在这里,就把他两个的婚事办了。完婚之后,他们也不用搬出去,反正这府里房子多的是,收拾几套出来,给他们当新房就行了。”

谷正扬点点头,也笑道:“孩子,你到是细心,我们三个到是老糊涂了,差一点都忘了。”

乙休也道:“是啊,一转眼孩子们都长得这么大了,早一些完婚,我们这些老头子也可以早一些安心啊。”

铁成林低下头去,一声不坑,谷雪萍虽然天真烂漫,不拘小节,但听到说起自己的婚事,也不禁害羞红了脸,低下头去。赵月如却趁机拉着她,笑嘻嘻道:“也好,也好,雪萍成亲之后,可要安份一些,如果还么胡闹那可就不行了。”

其实铁成林和谷雪萍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正是青梅竹马,虽然一个木讷少言,沉稳中正,一个却是聪明伶俐,天真活沷,性格相差甚远,但两人却偏偏情投意合,成亲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现在听杨炎提起,虽然都有些羞涩,但心里更多的是欢喜。

杨炎笑道:“那么就这么定了,过完年之后,我就开始安排,让他们完婚吧。”

第九卷 图治 三十一 新年有喜(上)

崇报寺建于南齐永明七年(489年)。又名普云寺、栖霞寺,唐代名僧鉴真和尚,第五次东渡东瀛未成,归途时曾驻锡于此。是建康最古老的寺庙之一。

新年尹始,寺庙中的香火都非常旺盛,崇报寺中也是人山人海,尽是前来降香许愿的善男信女。

“想不到只有一年多的光景,建康就又恢复了从前的繁华,甚至还更胜往夕。” 光衍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如流的人潮,颇为感概的说道。

智空微微一笑,道:“这也并不奇怪啊,金人虽然占领了建康,但对城中并没有多少破坏,而且复国之后,又定都在建康,自然恢复的速度就快了些。不过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能够达到现在这样子,到也真是不容易。”

“不过。”他又看了看光衍,道:“我到却真没有想到,师兄以前不是一心想推到大宋朝吗?现在竟然会为朝廷做事,利用寺院,在金国境内布置眼线。”

原来光衍虽然答应帮助杨炎,在金国境内布置谍报网络,但并未正式出任官职,而平时还是住在崇报寺中。

听了智空的话之后,光衍也苦笑了一声,道:“此一时,彼一时也。现在如果再提推翻大宋,只会使金人乘虚而入。也非岳武穆所愿。何况收复失地,也是岳武穆的遗愿,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完成他的心愿。”

智空道:“但贫僧还是不解,当年孝宗皇帝在位之时,也为岳武穆平冤昭雪,而且一力主战,收复失地,为何那时师兄并未想过帮助朝廷呢?”

光衍道:“那是因为贫僧以经看出,孝宗皇帝虽然有心进取,但他是不可能收复失地的。两次北伐,不都无功而返了吗,最多,不过是少纳些岁币罢了。”

智空想了一想,道:“师兄说得也是,至少孝宗皇帝受制于太上皇,这一点,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仔。”

光衍摇摇头,道:“这到不是主要原因,太上皇对孝宗皇帝虽然有一定的影响力,但毕竟不再其位,不谋其政。隆兴乾道年间,两次北伐之举,太上皇不是也无法阻止吗?只是孝宗皇帝虽然不是太上皇亲生,但却继承了赵家多疑猜忌,反复无常的性格,使人不能尽其能而用,兵难以尽其力而战。”

孝宗虽然想要有所做为,而且也在整顿吏治,考核官吏,减少开支,发展农耕上下了旅大一番心血,但在富国强兵,励精图治上却并没有什么建树。反而为了防止大臣专权,事必躬亲,理政烦琐。而且在俱体用人上,依然沿用大宋立国以来,异论相搅的法则,主和主战并立,使执政大臣互相牵制,以达到不使一方独大的局面。虽然利于皇帝控制朝政,但却使朝廷內部纷争不断,无形中也再不断消耗朝廷的力量。

同时孝宗还频繁更换宰臣,在位九年,竟使前后用过陈康伯、张浚、史浩、汤思退、虞允文、梁克家、陈俊卿、叶颙八人为宰相,少则数月,多也不过一两年,其中张浚、虞允文、汤思退都曾两度为相。如此一来,使大多数宰相在其任期内根本无法有所做为。

乾道北伐的失败,表面上看起来是因为邵宏渊嫉妒李显忠立功,导致不配合李显忠的行动,使李显忠孤军深入。但深层原因还是因为北伐前线没有统一的指挥,才造成这一结局。然而这种前线不设统一指挥官的做法,恰恰也正是大宋的传统。

因此光衍说孝宗虽然算是有时做为,但却是无法做到击退金人,收复失地的,也不无道理。因此智空听了之后,也点点头,道:“师兄说得是。” 然后又反问道:“师兄以为,当今的天子,却有可能收复失地吗?”

光衍道:“当今天子虽然年幼,但北伐恢复之心,不逊于孝宗,而且敢于对旧弊大胆变革,其志向远大,比神宗更甚。更重要的是他对杨炎绝对信任,日后北伐,必然会将全面指挥大权,委以杨炎付责,这一点才是最关建的,所以贫僧才以为,只有现在,才有可能收复失地。”

智空也点点头,收复失地,最关建还是军事行为,面对大金这样的强敌,如果不能做到各路人马的统一指挥,北伐几乎毫无胜算。将所有兵权完全交给一名大将,除了少数开国君主之外,对于其他守成的君主来说,几乎都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赵忱却偏偏并不存在这样的问题,因为他和杨炎之间的关系,远远超出了一般的君臣关系,几乎达到绝对信任的地步。这个特殊的事实,却成为大宋有望收复失地的关建。

两人正说着,只见一个小沙弥匆匆跑进了内室,道:“两位大师,杨驸马一家人到庙里来降香来了。”

杨炎现在的身份与以往己大不相同,新年的时候到家中拜访的人更是络绎不绝,虽然大多数人他都可以选择不见,而让府里的总管杨全代替自己去打法,但总还是有些人非要他亲自出面不可,如曹勋、高震、毕再遇、刘仁先这些昔日的同僚部下,还有陈俊卿、韩彦直、李显忠、李宝这些长辈上司,人数实际也不为少数。而且杨炎也还有一些人家要去拜访,因此新年的前五天,杨炎都忙于来往应酬,每天就像赶场一样,一刻也不得闲,反是比平时忙碍得多了。

一直到正月初六,才算告一段落,该走的也走得差不多,该来的也大多都来过了,剩下的自有杨全去应付。杨炎才带着众妻妾和女儿,以及铁成林、谷雪萍、张威等人一起外出,到崇报寺降香,同时也是陪着一起上街闲逛。

因为是新年时候,街道上更是比平常热闹三分,杨炎一家人的年纪也都不大,率性也不坐车乘马,全都步行在衔上东游西逛,望东瞧西,十分喜欢。就连杨炎的小女儿也睁着圆溜溜的小眼睛,晃着小脑瓜子,四外张望,对什么都感到好奇。

别的人到还可以,只有赵月如在做公主的时候大多都呆在宫里,后来又随杨炎四外征战,虽然也曾出来游玩过,但几曾经历过这么热闹的场面,自然也倍感新鲜,什么摊位都要去看一看。而在买东西谈价的时候,也正是谷雪萍最有用武之地的时刻,将自己的伶牙利齿发挥的淋漓尽致,也丝毫没有一点即将嫁为**的觉悟。偏偏她年纪虽小,却是诸女中经历最多的,也最熟悉市井百态,砍起价来又准又狠,不少做了十几年买卖的商贩都被她爻得哑囗无言,不得不大大降低价格出买。

虽然诸女也不差这几个小钱,但买到了便宜东西总是值得高兴,每次杀价成功,都衍然是打了大胜仗一般,不多时人人都买了一大堆布匹、首饰、坠花、团扇、木偶、布人等等东西。幸好出来时赶了两辆车子,要不然陪同她们的几个家丁都不够拿的。

就这样一家人走走停停,一共用了快两个时辰,才来到崇报寺。除了杨炎、赵月如、铁成林、谷雪萍这几个有武功底子的人之外,其他人包括几个家丁都累得腰酸脚疼,巴不得找个地方歇歇脚。

光衍和智空都是杨炎的熟人,见他们一家人来了,立刻出来迎接,并且陪用他们去大殿降香,然后把他们一家请到禅房,奉上清茶点心招待。

杨炎又抱过女儿,让两僧看看。那知这小家伙甚是调皮,一把扯着智空的白胡子不放,格格直笑。两僧都算是精通博古的高僧,也被小丫头逗得哈哈大笑。

光衍从桌子上拿过一串檀梨木的念珠,在小丫头面见晃了晃,这才逗得小丫头松开智空的胡子,去抓那串念珠。光衍让她抓住念珠,才对杨炎道:“檀越到此,贫僧也无以为敬,这串珠子就送给千金,愿佛祖保祐小姑娘一生平安无忧。”

杨炎忙把女儿交给流苏,向光衍施了一礼,道:“多谢大师。”

这时智空也过来,笑道:“檀越的千金到是可爱,贫僧也无他物可送,这个佛像就送给令千金,愿望也和师兄一样。”

杨炎接也来一看,是一个檀朩刻成,三寸多高的佛陀像。忙又像智空道谢。

众人又说了几句,赵月如却见赵倩如脸色不豫,坐在桌边精神不济的样子。忙道:“倩如,你这是怎么了,是病了吗?”

杨炎一听,忙来到赵倩如身边,道:“是那里不舒服吗?”

赵倩如摇揺头,道:“没什么,可能是刚才走路太多,所以累了,全身没劲,坐一会大概就好了。”

这时光衍也注意到了这边,道:“公主脸色不正,不妨让贫僧为公主把脉看看。”

杨炎和赵倩和等人都知道光衍精通医道,因此也如言伸出右手,让光衍把脉。

片刻之后,光衍收回手指,双掌合什,向杨炎施了一礼,面带喜色,道:“恭喜檀越,公主有喜了。”

第九卷 图治 三十二 新年有喜(下)

“恭喜驸马了,依下官的诊断,永宁长公主确实是有喜了,而且应该是快有三个月了。/|\\"更新超快/|\\” 为赵倩如把完脉之后,五十多岁年纪,身材微胖,留着两撇八字胡的王太医对杨炎微笑道。然后又对另一边的章太医道:“年兄,你再来看看?”

章太医身材稍瘦,个子也高一些,留着一捋山羊胡子,年纪也在五十上下。听王太医这么一说,笑道:“年兄的妇科诊断远在小弟之上,既然年兄如此说了,那就自然不会有错了。” 然后也对杨炎道:“这可真要恭喜驸马了。”

杨炎忙道:“多谢两位先生。”

在崇报寺里,光衍诊断赵倩如己怀了身孕,杨炎一家人都不禁欣喜异常。不过光衍也自谦,说怕自己诊断不准,让杨炎还是请别的妇科大夫看看。杨炎听了之后,也不顾其他,急忙拜别了光衍和智空,带着家人乘车骑马离开了崇报寺,回到府中。

这时府里知道了这个消息,虽然还不能十分肯定,但想来也是**不离十了,因此合府上下自然也都十分欢喜,连那边府里杨沂中老夫妇也被惊动了,连忙跑过这边来问候。

杨炎又连忙派人将这消息报到宫里,让太后和皇帝也知道,并请太医到府里来看诊。周太后、赵忱和岳璎得知以后,也非常欢喜,因为赵倩如可是周太后的亲生女儿和赵忱的亲姐姐,而且赵倩如和杨炎成亲以经三年多了,一直无出,现在终于有可能怀上身孕,那能不喜欢。周太后连忙又派了宫里两位最好的妇科御医王念先和章贤之到驸马府来,为公主把脉确诊。

现在终于可以确定,赵倩如是真的怀孕了,在屋外等候消息的杨沂中夫妇都以手加额相庆,其他妻妾也都欢声笑语,说个不停,合府上下又是一片欢腾。杨炎赶忙又派人将确定的消息报进宫里,也好让太后、皇帝、皇后安心。

赵倩如心中自然也喜悦异常,这时己换了章太医把脉,不禁问道:“请问太医,流苏妺妹有身孕的时候,常有呕吐,爱吃酸东西这些诊状,可本宫似乎一点也没有啊,这样对胎儿好吗?”

章太医笑道:“公主请尽管放心,这些诊状都是因人而异,并非一概而论。现在公主的胎像稳定,十分安妥,不过从此以后,公主也不能太过劳累,一定要好生休息静养,切忌大喜大悲。等一会我们再为公主开两付安神保胎的药,公主一定要按时服用,然后再开个饮食应当注意的菜单,而且以后,我们两人还会定期来为公主把脉,公主就可以无忧了。”

赵倩如微微笑道:“如此本宫也就放心了,日后到是有劳两位太医了。”

两人忙又客气了几句,然后把完脉,由杨炎配着走出了内室,到外屋去开药方。

不过杨炎的其他妻妾中除了流苏之外,其他人欢喜之余,也不免有些遗憾。因为和杨炎成亲最晚的赵月如、林姹紫、林千红等人也有一年多的时候了,人人自然都希望为杨炎怀孕生子,在所有妻妾中杨炎对赵月如、赵倩如姐妹宠爱略多一些。但对其他人基本都能平均对待,只是但这一年多的时间以来,只有赵倩如一人怀孕了,其他四人都不禁有些着急。由其是赵月如,这一年以来,她和杨炎一起的时间比其他人都多,却毫无动静,心里也颇为不安,现在来了两位太医,有心想问一问,但这些话也羞于启齿,不知该如何说起。

好在流苏终是过来人,见了其他人的样子,那还不知道她们心里在想什么?等两位御医开完了药方之后,便问道:“请问两位太医,驸马有妻妾数人,但这一年以来,只有永宁长公主一人怀孕,其他人其中还有永安长公主在内,怎么都没有动静,不知道何缘故?”

王念先笑道:“夫人有所不知,女子怀孕一事,虽然并非全凭天意,但也是不可强求。夫妻婚后数年不孕也是常有的事情。不过夫人即然问起,若是方便,不妨让在下为永安长公主以及其他夫人都把一把脉,看一看各人体质脉像,然后针对个人不同,再开个药方调养身体,略尽一点人事。不知可好吗?”

流苏点点头,笑道:“如此甚好,到是有劳两位太医了。”

赵月如、严蕊、林姹紫、林嫣红等人听了,自然都是愿意,心里也感激流苏善解人意。于是四人分作两对,分别请两位御医把脉。

王念先为赵月如把脉了片刻,微笑道:“公主的身体并无大碍,请尽管放心,依下官来看,连药都不用吃了,尚未有身孕,只不过是时机未到而己,切不可着急,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吧,时机到时,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赵月如听了,才稍稍安心,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是练过上乘心法的人,体质远远强过杨炎的其他妻妾,只是身在局中,却也不由不心慌。

而在另一边,为严蕊把脉的章贤之却微微皱眉,道:“请恕在下直言,夫人年轻的时候恐怕不太重视保养身体,现在五脏皆有陨伤,短期之內,恐怕难以有身孕,需要慢慢调养。在下先给夫人开一付药方,服用半年之后,再观其效。”

严蕊听了,也不禁有些黯然,她也知道自己的年纪渐大,而且当年那段**的生涯对身体的损伤极大,本来也不做奢望,但是赵倩如有了身孕之后,心里突然也生起了万一的希望。听章贤之这么一说,顿时觉得万念惧灰。严蕊在杨炎妻妾中年纪最大,为人也极为亲切,上下关糸都处理得十分和睦,因此其他人听了,也都为她感到难过。

这时杨炎也走了过来,一手轻轻按在严蕊肩头,以示安慰,又问道:“请问太医,难到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章贤之久行医,自然善于察言观色,而且也明白女子若是不能怀孕的难过心里,笑道:“自然不是全无办法,敢问夫人今年贵庚?”

严蕊道:“今年二十八岁。”

章贤之微微点头,道:“夫人还不到三十岁,也不算太迟,如果现在开始好好调养身体,一两年的功夫,应该是可以恢复得过来。” 说着拿过纸笔,开始写药方。然后递给严蕊,道:“一日三次,夫人一定按时吃药,而且不要劳累,饮食睡眠都要保障,更切忌大喜大悲,三个月之后,在下再来为夫人把脉,看一看效果,再做定决。”

严蕊的心里这才稍有好转,接过药方,道:“多谢太医。”

接下来轮就到为林姹紫和林嫣红姐妹两把脉。

王念先为林姹紫把完脉之后,笑道:“这位夫人也无大碍,在下就开一付药,平时按时吃药就行了。” 又对赵月如笑道:“公主若是不放心,也一起吃这付药吧。”

而给林嫣红把脉的章贤之也松开了她的手腕,对王念先笑道:“年兄,你来看看这位夫人。”

王念先放下手中的笔,食指、中指、无名指搭在林嫣红右手的脉门上,片刻之后也微笑起来,对章贤之道:“是了,年兄诊断得不错啊!”

然后转向杨炎,呵呵笑道:“又要恭喜驸马,这位夫人也有喜了,还不到两个月。刚才为永宁长公主开的药方每天也照例给这为夫人抓一份吧。”

一下子有两位夫人有了身孕,府里上下又是一阵欢喜。连没有怀孕的几人心里虽然有些遗憾,但也都十分欢喜,杨沂中夫妻便是喜得笑逐颜开。林姹紫赶忙过去,拉着妹妹的手,连声道:“嫣红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林嫣红是杨炎的众妻妾中年纪最小的,今年还不到二十岁。万没想到自己也有了身孕,脸上红红的,心里自然是又惊又喜。

这时王念先和章贤之两人将开好的药方又一一向众人交待了一遍。然后道:“好了,驸马府里的事情都完了,下官还要回宫里去向皇上、太后复命,就先告退了。”

杨全早以经准备好了两人的谢礼,一见两人告辞,立刻命家人拿了出来。每人都是五十两黄金。

这两人虽是宫里的御医,但也经常给其他官员看病,每到一家自然也少不了一份谢礼。但一次收到五十两黄金的,到也不多。何况杨炎是当朝的驸马,又是深受皇帝信任的人,可不是普通大臣可比。两人自然受宠若惊,连忙推辞了几句,但杨炎执意相送,连杨沂中也要两人一定收下。推托了一番之后,两任太医终于还是收了下来,高高兴兴回宫复命去了。

杨沂中和杨炎把他们送出府之后,杨沂中夫妇嘱咐了杨炎一番,回自己府中去了。杨炎转回到赵倩如房里时,这时其他人也都以经散去,各自回房去休息去了,只有赵月如还留在这里陪着赵倩如说话。

杨炎握着赵倩如的手,又嘱咐她注意保重身体,不要太操心了。

赵倩如道:“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自然知道照顾自己。而且流苏妺妹怀孕生产,不都是我一手操持下来的吗?还用得着你嘱咐吗?你就不用操心了。等一会也去看看嫣红妹妹,她也有了身孕,可也不能怠慢。还有今天晚上你去陪严蕊姐姐吧?她心里一定不好受,你多多安慰她!而且现在我和嫣红妹妹都有了身孕,晚上也不能陪你,到是可以多陪陪姐姐和姹紫妹妹,让她们也快些怀上炎郎的骨肉好。最好每夜让她们一起待候炎郎吧。”

一边的赵月如却羞红了脸,她和赵倩如到是经常一起陪着杨炎,也习惯了。但让她和另一个女子,虽然也是杨炎的妻妾,但怎么也抹不开,道:“死倩如,这样的话也说得出囗吗?”

赵倩如却笑道:“都成亲一年多了,还有什么难为情的,姐姐难到不想早些怀上炎郎的骨肉吗?”

杨炎道:“好了,好了,你就别操心了,这些事情我都会处理。到是你自己,刚才还说知道照顾自己,却偏还要操心这些事情,你这样子怎么能叫我放心呢!” 说着轻轻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道:“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再来看你。”

赵倩如也不禁嫣然一笑,也感受到杨炎对自己爱恋之情,心里十分甜美。

杨炎和赵月如一起走出了赵倩如的房间。赵月如的房间就在隔壁,杨炎把她送到门囗,道:“我去看看嫣红,等一会到你房里来好吗?”

赵月如心中一甜,知道杨炎宠爱自已,但还是道:“今天就算了,你还是去安慰严蕊姐姐去吧,明天……明天你再来好吗?” 说着捧起杨炎的脸,主动在他脣上吻了一下,然后满面飞霞,逃似得钻进自己房中去了。

杨炎苦笑了一下,又来到了林嫣红的房里。这时林姹紫正在这里陪着自己的妹妹。一见杨炎进来,欢喜道:“相公来了,妹妹正在念着你呢?” 又转向林嫣红道:“我就说了,相公看完二夫人,一定会来看你的,可不是来了吗?”

杨炎心里也不禁有些歉意,看来妻妾太多也不全是好事,至少难以专心对待一个人。来到林嫣红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道:“嫣红,你还好吗?”

林嫣红还有几分童心未泯,脸上飞霞,道:“相公,别听姐姐乱说。我可没有……”

杨炎一把将她揽在怀中,笑道:“怎么,不想相公来看你吗?”

林嫣红忙道:“不,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啊,我是说……”

杨炎轻轻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道:“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刚才是逗你玩呢?好好休息吧,一定为相公平安生个好宝宝,好吗。”

林嫣红把头伏在杨炎胸前,有些喜极而泣道:“相公……”

林姹紫却吓了一跳,忙也坐到妹妹身边,轻轻抚着她的后背,道:“好端端的,哭什么?太医不是说了,切忌大喜大悲吗?”

林嫣红抬起头来,有些不好意思道:“人家是心里好高兴,所以忍不住……”

杨炎替他擦着眼泪,笑道:“别人高兴都是笑,我家的小嫣红高兴起来怎么就哭了。这个毛病可不好,一定要改过来。否则以后谁还敢再逗小嫣红高兴了。”

林嫣红也不禁破涕为笑,捶着杨炎,道:“相公又笑话嫣红了。”

杨炎又对林姹紫道:“姹紫,你就住在嫣红隔壁,这几个月你就多留神一下这边,嫣红年纪最小,你当姐姐的可要好好照应她一点。”

林姹紫忙点点头,红着脸道:“我正打算和相公说呢?以后如果相公不到我房里来过夜,我就都过来陪着嫣红。”

杨炎又和她们姐妹两说了一会儿话,这才离开到严蕊房间去了。

只见这时严蕊正背对着房门,在窗前发呆静立,连杨炎进来了都没有查觉。

杨炎轻轻走到她的身边,双臂展开,从背后将她搂住,手轻轻抚着她平坦柔软地小腹,道:“还在难过吗?”

突然查觉背后有人,严蕊先是吓了一跳,但马上就知道是杨炎,迁才静定下来,轻轻将头后抑,靠在杨炎的肩上,道:“其实妾身也早就想到过会是这样,但知道以后,还是有一些难,只是……”

说着,又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先前妾身只是想着,那一天能够找一个人从良便好,那怕是做一对平凡天妻,能够平静的过完残生,也就无怨了。能够得到相公垂爱,以是天大的幸运,何况相公对我也情深意重,而且夫人也从不拿我当姬妾看待,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可惜人心偏偏就是这么不知足,又想看能为相公生个一男半女,也算……”说着,己流出泪来。

杨炎心中一阵爱怜之意,将她转过身来,抱在怀中,道:“你本是好人家出身,做了营妓也是迫不得己,这也不是你的错。就算你以后并无所出,相公也不会嫌弃你,何况也不是全无希望。如果你怕日后无依无靠,那么不妨收养几个子女,小威他们几人,你喜欢谁都可以收养,如果高兴,就是都收养了也成。不过小威的年纪好像大了一些。”

严蕊也不禁笑了,也知道杨炎是安慰自己,心中不禁一阵温意,将头埋在杨炎怀中,道:“相公你真好。妾身虽然家遭不宰,但能够侍奉相公,也算此生无憾了。”

杨炎从她宽松的衣领望下去,只见一段修长白皙的粉颈玉项之下,酥胸半露,一对丰挺的玉峰若隐若现,甚是魅惑。也不禁从衣领探进手去,轻轻握住了丰盈雪峰,轻轻捏着,在她耳边吐着热气,轻声笑道:“现在相公就给你一个宝宝好吗?”

严蕊的身体火一般热了起来,在杨炎的爱抚之,原本就丰盈挺翘的玉雪双峰,变得更加盈硕丰腴,她似拒还迎地按着杨炎的手,娇呻道:“相公,把人家进房里去吧,人家今晚要好好侍奉相公。”

第九卷 图治 三十三 连盟定议

新年之后,大食人阿里也回到了建康,给杨炎带来了有关蒙古的消息。

这一次阿里去了蒙古一趟,收获颇丰,不仅见到了蒙古部的大汗铁木真,而且还打听清楚了蒙古和金国结仇的始未原由,以及铁木真由弱到强的发展过程,都全部告诉给杨炎。同时还带回来一份自己绘制的简易草原的地形图。

听完阿里的汇报之后,杨炎也十分高兴,职方司从其他渠道也收集到了一些关于蒙古的消息,虽然远没有阿里所得到的消息全面,但也足以印证,阿里带回来的消息大体都是真实可信的。这到并不是不信任阿里,而是因为阿里并非职方司的专职探子,因此他所打听的消息难免带有个人的主观情绪而片面不足,必须从多方面来对照印证。

得知蒙古部当年的俺巴孩汗是被金人分尸而死,以及金国对蒙古实行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三年减丁的政策,杨炎也认为,宋与蒙古之间,确实存在着结盟起来,一起对抗金国的可能。

由其是听阿里详细讲述了铁木真的事迹,从当年家破人亡,中途没落,直到他一步一步积聚力量,在草原各大势力中周旋,逐渐强大,并且一手把四分五裂的蒙古部落重新合并成为一个强大的部落,直到现在在草原上与乃蛮、克烈三足鼎立。杨炎也不禁对这个重未谋面的异族人颇为佩服起来。

随后,杨炎又招集职方司的几位主要人员一起商议,如何与蒙古接触的事情。

众人经过一番商议之后,都认为暂时不宜直接与蒙古发生实质性的官方接触,一来是因为大宋与蒙古并不接壤,中间还隔着西夏和金,这两个国家现在与大宋都没有建立互相通商的关系,因此转递消息十分困难,而且也容易走漏风声,另一方面是目前大宋正处在恢复国力的时候,如果不是迫不得己,在未来的几年內恐怕不会进行任何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而且也还不知道蒙古部本身有没有与大宋结盟的打算和实力,毕竟现在在草原上,还是三雄鼎立,不是蒙古部一家说了算。

而且寻找盟友固然是对的,但国与国之间,是沒有永远的朋友。昔日的盟友,转眼间也许就会变成仇敌。必须要保持自己本身的足够强大,这样能够应付各种事件才行。

不过众人也认为大宋与蒙古之间,也确实存在着结盟的可能。而且一但结盟成功,从南北一起夹击金国,胜算也会大得多,因此虽然目前不宜与蒙古发生官方接触,但也可以保持与蒙古的联系,考查蒙古的力量究竟有多大,并且进一步试探一下蒙古的态度。

因此赖文政又建议,大宋与蒙古联系,目前主要还是通过西夏的渠道,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在西夏建立一个商号,一方面可以方便成立商队,继续保持和蒙古联系,另一方面也可以在西夏建立情报网络。

职方司成立之后,一直把金国做为重点,经过近一年的努力,在金国境內以经初步建立起了情报收集网络。在金国的几个大城市都有职方司建立的情报据点,并且逐渐在金国的各行各业安插细作。各种情报信息都源源不断的送入大宋来。

而按杨炎的计划,下一步就该在西夏国中也建立同样的情报网络了。因为西夏是金国的盟国,在金军南征期间,西夏也曾出兵相助金国。敌人的盟友,自然也是应该防备的对像,而且大宋与金国固然仇深似海,但西夏同样也有切齿之痛,因此未雨绸缪,先做好充份的准备,打探西夏国內的消息情报,也是十分必要的。

同时阿里在西夏以经成功的组建了一支小型商队,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基础,因此借机发展壮大,正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众人商量议定之后,杨炎立刻进宫,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给赵忱。但赵忱听了之后,却有些犹豫,道:“姐夫所议虽好,不过我们大宋当年不是也曾与金人连盟灭辽。然而在灭辽之后,金人却立刻背盟弃约,入侵我大宋,以至江山沦陷,二帝北狩。如今又与异族连盟,朕恐怕又会重蹈覆辙啊。”

杨炎听了,微笑道:“官家多虑了,连盟对敌,自古常有之事,在列国间,就东方六国曾合纵伐秦,使秦人不敢出涵谷关,若不是张仪施展连横之计,破六国合纵,恐怕秦国早灭,始皇岂能扫平**,统一天下。后汉三国时期,蜀吴曾连合对曹,乃有赤壁之胜,始成三足鼎立之势。”

赵忱道:“姐夫说得这些朕也都知道,只是列国年间,后汉三国时期,都是汉族自己连盟。而金与蒙古匀属异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朕才有此但心。”

杨炎道:“两汉时张骞、班超出使西域,连合西域诸国对抗匈奴。唐时设安西四府,连合西域各族以制突厥,可见与异族连盟,逐豺狼而遂虎豹,也非全无可,官家不可因噎废食。”

赵忱听了点点头,道:“姐夫说虽然不错,但是万一我们联盟打败了金国之后,蒙古又与我们大宋反目成仇又该如何是好呢?”

杨炎指着地图,道:“我大宋如果打退金军,收复失地,同样也会与蒙古连壤,届时是敌是友,亦未可知。而且大宋当年连金灭辽之策本身并无错,只是徽宗皇帝失德,六贼当道,至使国政**,军纪松驰,才使金人有可趁之机。东京失守、大宋南渡却并非连盟之错。因此与谁连盟均不要紧,关建是我大宋自身是否足够强大。”

赵忱微微一怔,若有所思道:“只要我大宋自身保持强大,更可无忧了。”

杨炎点点头,道:“国弱,则敌国相欺,国强,则敌国相敬,便是如此。汉唐之时,国力强大,便可逐使异族,为我所用。”

赵忱也点点头,道:“姐夫说得有道理,就依姐夫所言,与蒙古连盟。”

杨炎忙道:“不过现在还不宜与蒙古正式联系。” 于是又将职方司商议的结果告诉给赵忱。然后又道:“在朝廷正式与蒙古连盟之前,也不宜让其他人知道,以免走漏消息。”

赵忱听罢,也十分满意,道:“姐夫想得果然周全,一切就如姐夫所言,尽管去布置去吧。朕有姐夫相助,中兴大宋的大业必可成就。”

取得了赵忱的同意之后,杨炎立刻着手安排,首先要从职方司拔调出一些得人手去西夏。赖文政自告奋勇,愿意任当这个重任。杨炎与其他人商议了一番,也同意了赖文政的请求。因为赖文政本是茶商出身,熟悉商贾事务,而且为人精明强干,打通关节,来往应酬也颇有手腕,又担任过收集情报的工作,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杨炎又派赵草和朱雀两人做赖文政的副手。大宋安定之后,两人都在职方司中任职,只是赵草改信佛教,做了个带发修行的行者。

西夏国中佛教盛行,到给赵草这样的僧人提供了不少方便之门。而朱雀武功高强,轻功卓著,还精通各种暗器,不仅可以保护赖文政的安全,同时还可以担任暗杀,行刺一类的工作。有他们两人帮助赖文政,令杨炎非常放心。

同时,杨炎又派给他们十二名得力手下,均是受过职方司专门训练,精明强干的人,另外又拔出十万贯钱,做为他们的活动经费。

而这时,杨沂中也正式向朝廷提出了辞呈,请求出仕。朝廷接到杨沂中的辞呈之后,立刻下诏挽留。但杨沂中马上也又上辞呈,继续请求出仕。

反复三次之后,朝廷见杨沂中去意以决,终于同意了杨沂中的辞呈。同时也免去了杨沂中殿前司都指挥使的职务,但保留他同安郡王的爵位,以及武胜、崇信、昭化三镇节度使和开府仪同三司的头衔,并将杨沂中的官阶由少傅升至少师,充云霌观使。在宁国府安置。

甴枢密使韩彦直提议,调淮西招抚使李显忠回建康府,出任殿前司都指挥使一职,接替杨沂中。又启用暂时在建康闲居的毕再遇为淮西路兵马都总管,主持淮西军务。

随后,兴州御前驻军都统制杨朝光也向朝廷递交请辞、而签书枢密院事杨朝亮也上书朝廷,请求外任。经过了中书决议,同意了两人的辞呈外放,并加封杨朝光为定**节度使,充万寿观使,同样在宁国府安置。又任命孟宗政接替杨朝光,但任兴州御前驻军都统制。而又任命杨朝亮为知宁国府事。

宁国府位于建康以南两百余里的位置,如果快马急奔一天就可以到达。因此虽然杨沂中父子三人都外放,但离建康并不远。

杨沂中父子三人到仕外任之后,加上杨炎现在也没有俱体的差事,因此一时间杨家的声势顿时也下降了不少。

第九卷 图治 三十四 整编禁军

李显忠回到建康之后,和杨沂中办理了交接的事宜,然后正式在殿前司上任。而这时赵忱也下旨,开始正式对三衙禁军的编制进行改制。

杨炎所上提出的兵制改革计划以经提交给枢密使院审议。两位枢密使韩彦直和刘珙都仔细看过,认为杨炎提出的有关于三衙禁军的编制改制,和大宋目前兵力配制分布的各项主张大体上都是非常合理,只是在局部进行了一些修改和补充。

由其足对杨炎将大宋目前边防设立十支御前驻军和五大防区的规化,两人都非常赞同,不过在五大防区的御前兵马都总管的设制上,韩彦直认为不应长设。在目前宋金两国基本无战事的情况下,离建康府较近的两淮、湖北地区均可以不设,或是不全设,等到金军有意南侵,或是大宋将行北伐的时候,再行设制。从而可以进一步避免武将拥兵自重的情况发生。

而刘珙又建议,将三衙禁军的职务名称,改为主管殿前司公事,主管待卫马军司公事和主管待卫步军司公事。而以前的殿前司都指挥使,待卫马军司都指挥使和待卫步军司都指挥使的名称则受于五大防区的御前兵马都总管兼任。这样一来,五大防区的御前兵马都总管无论是在形势和名义上,就都不属于地方驻军,而是算作正式的三衙禁军编制派驻,一但有战事发生,就出任地方驻守参战,无战事发生或者战事结束,就可以转任其他地方,或是回到建康三衙禁军中任职,也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同时,枢密院也正式为各军军职核定了品级。御前兵马都总管为正三品,等同于安抚使戓招抚使,御前驻军都统制为正四品,普通都统制和兵马都总管为正五品,统制为正六品,统领为从六品,正将为正七品,副将为从七品,准备将为正八品。

以前大宋为了防止武将拥兵自重,经常釆用“更戍法”,即不断将过防军队更换防守地区,使主将不能常兵。这样的做法固然可以有效地防止了武将的割据和叛变,但因为士军来回调动太频繁,不仅在来回的道路上消耗大量人力物力,而且也造成了边防的军队不稳定。因此也极大的损伤了宋军的战斗力。

而现在边防实行十支御前驻军改制之后,可以将边防的基本兵力和守将稳定下来,而只调换防五大防区的主将,不仅同样能够控制武将拥兵自重,又避免了许多的麻烦。而且以前军职都沒有品级,可大可小,才出现同样为御前驻军,兵力却相差数倍的奇怪现像。因此制定了统一的品级标淮,也有利于军队的晋升划定。因此这些议建也都得到了中书省的通过。

赵忱又将这些意见与杨炎商议。杨炎也认为非常合理,可以完全照办。因此在李显忠正式接手殿前司之后,赵忱也立刻下旨,任命李显忠为主管殿前司公事,改命陈敏为主管待卫马军司公事,戚方为主管待卫步军司公事。并由杨炎出任殿前司都指挥使。而在建康闲居的曹勋和高震也分别被任命为待卫马军司都指挥使和待卫步军司都指挥使。

就在这时,传来了金军在边境增兵的消息。原来金军北还之后,因为国力疲惫,供应不了大量的边厉驻军,而且大宋同样也无力再战,因此全部边防驻军削减到只有十三万。不过一年之后,两方的国力都有所恢复,边防驻军自然也逐步增加,以达到边防真正的需要。

虽然金国在边境曾兵,并不一定就是有意要南侵,但大宋也不能不防。因此赵忱立刻下旨,命杨炎、李显忠、陈敏、戚方等人立刻着手开始付责重新整编三衙禁军的各项事宜。

在军队的编制上,南渡以后,大宋是实行将级编制,即一将为三千人。二将或三将组成一军,军的首领为统制,副职为统领。但杨炎认为这样的编制,使兵力组成太过单一。因此建议改为正将、副将两种编制,正将编制为两千人,副将为编制一千人。

俱体编制组成,为每十人一伍,设伍长一人;每十伍为一队,设队长一名,每五队为一营,营首领为准备将。两营为一个副将编制,四营为一个正将编制。每一军的人数为五千至八千人,按若干正、副将编制组成,设统制一名。其中一军人数在六千以下,设一名统领,人数在六千人以上,设两名统领。

这样层层管理,命令可以逐层下达,也有利于指挥。而且在战时,统制阵亡,由第一统领暂时接任指挥,统领也阵亡,则由第一正将接任指挥,然后依次类推,可以保证在战场上作战时将令可以层层下达,各自指挥。

按照重新整编之后的兵力布置,殿前司的总兵力为九万六千人,分为前、后、左、右、中、选锋、催锋、胜捷、骁捷、游奕、踏白、捧日、拱圣十二军,每军八千人。其中捧日、拱圣两军是驻扎在建康城內,责任维护城市的沾安和皇宫安全。

马军司的兵力总数为三万,为全骑兵编制,分为骁骑、忠锐、威边、飞骑、威远、克戎六军,其中骁骑军为七千人,前身就是选锋军,包括五千轻骑和两千俱甲骑兵。忠锐、威边、飞骑军匀为六千,都员轻骑兵。威远军三千,是全俱甲骑兵。克戎军两千人,即是象军,目前有战象四百八十多头。

步军司的总兵力为五万人,分为前、后、左、右、中、雄武、效顺、常宁、劲勇九军,其中,前、后、左、右、中军为六千人,雄武、效顺、常宁、劲勇军为五千人。

并且在禁军中另设两万五千水军,名议上隶属于殿前司之下,由李宝出任水军都统制,兼任主管殿前司副公事。其中一万水军驻守襄阳,一万五千水军留守建康。

当然还有惊燕军,也是划归在殿前司的之下。两名统制甴韩照静和张文珠但任。复国之后,赵倩如以经很少过问惊燕军的军务,现在怀了身孕,更是不能管事了。倒是赵月如,却还念念不忘,没事总往惊燕军跑,当然女兵们也非常欢迎自己昔日的主将。

在大宋复国一年多的时间了,三衙禁军基本恢复了原来的编制,如果按照新的编制规定,三支禁军都存在着兵力不足,一些新成立的番号跟本就没有士系。其中步军司差额最大,差了一倍有余,而马军司虽然人数差额不大,但因为重新编制之后,改为全骑兵编制,因此所有步军都要改编到其他军中去。留下来的,只有一万五千多人了。而且战马数量也只有一万八千多匹,数量都严重不足,需要补充。

而现有的禁军中,大约一半是金军南侵之前的老兵,基本素质都不错。另一部份是从原来的御前驻军中补充进来,这批士兵也是大宋的精兵,也都能够达到要求。还有就是抵抗金军时,招募的新军。本身的素质虽然差一些,但经过了战场洗礼之后,也有了显著提高,但还是存在也稂莠不齐,和一些老弱残兵,因此也需要重新淸理一遍。

补充的禁军首先还是从厢军和地方乡军中挑选。因为这些士兵都受过一些军事训练,有一定的素质,训练军也快一些。只有还不够的时候,才向民间招募。当然无论是挑选还是招募,都将严格把关,绝不能将不会格的人招入禁军中来。

对于士兵的训练和考核主要分基本身体素质和技能素质两类,前者是指奔跑,负重、跳跃、爬坡一类身体机能,后者是指刺击、劈砍、射箭还有骑马攻击、射箭、跃壕一类技能。这些标准,在[武经总要]中都有详细的达标规定,只是在大多数时间里,大宋都沒有严格按明这些规定来执行,才致使军队的素质每况愈下。

这一次朝廷显然是要用真格了,杨炎、李显忠等人都亲自督促,一面加强严格按这些标准来挑选士兵。在考核的时候都会亲自到场监督。不过对达不到要求士兵也不是一次就否决掉,而是依然留给他们一次机会,继续训练两个月,如果不能达标者,一率淸除出禁军中。

而对于新招募的士兵,也严格执行这些标准。不过禁军的待遇很好,远远高于厢军,一个士兵的收入足以养活全家人。因此许多人都会想尽办法,进入禁军。为了防止主招人员有私,对每一名新招募的士兵都要记寻主招官的名字,一但发现有新兵达不到要求,就追查主招官的责任。在这样一来,也责任明确,一般的情况下,主招官都不敢轻易徇私舞弊了。

闲散了一年时间的杨炎也终于又开始忙碌起来,每天为了处理军中的事务,也又开始过着早出晚归的日子。

第九卷 图治 三十五 演武

“咚、咚、咚、咚——” 战鼓声如震天一般的敲响。

只见一匹通体纯白的骏马散开了四蹄,在空旷的跑马场中疾驰。马上的骑士体态纤细,穿着一身银甲,背后一件长长披风以经拉成一条白影。眼看着就以经跑到演武台附近了。

这时有三名士兵拎着三个大笼子来到了演武台下,打开笼门,三只野鸭从笼中飞出,扑腾着翅膀,飞上了天空。

而就在这时那白马骑士以然跑过了演武台。马上的银甲骑士忽然拧身回头,弯弓搭箭,连射而出。

只听“嗖、嗖、嗖” 的声音,随着三支羽箭前后不一,划破空气,直冲向天空。三只野鸭顿时如断线的风筝一样,从空中堕落。台下早有士兵立刻跑到野鸭落地的地方,捡起中箭的野鸭,连野鸭带箭一起高高举过来头顶,大声叫道:“三发三中。” 声犹末落,野鸭的翅膀还在扑腾作响。

演武台周围的数万士兵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齐声高喝道:“公主好箭法。”

赵月如圈马回到演武台前,翻身下马。她依然穿着一身合体的银甲,只是没带头盔,长发盘起,挽了一个男子式的武士髻。更显得整个人英姿飒爽,不过英武之中,亦不失妩媚。蹬上演武台后,双手抱拳,向坐在正中,也是一身戎装的赵忱行了一个军礼,笑道:“陛下,献丑了。”

在台上观看的诸将李显忠、杨炎、陈敏、戚方、曹勋、高震等人一齐鼓掌喝采。连赵忱也起身笑道:“永安长公主神箭绝技,令朕大开眼界,真是帼国英雄。”

这话到也不夸张,这三箭的难度极大,因为赵月如是釆用骑射,人在马背上,起伏颠簸不定,很难掌握出手时的平衡,而且还是回身背射,同时目标也是活物,更是难以瞄准。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三发三中,这份手力眼力和稳定性,就连杨炎都自问难以做到。在场诸将都是久经战场的人,自然也对赵月如的神射佩服不己。

这时赵忱又对李显忠笑道:“李殿帅,长公主的神箭虽然精彩,但却是朕的长姐,算不得禁军的将士,不知还有什么可以让朕一看的?”

这吋李显忠微微一笑,道:“陛下请放心,微臣早己准备好了,虽然比不上公主的神技,但也绝不会令陛下失望。”

说着站起身来到台前,大声道:“开始吧。” 传令官听他下令,立刻晃动旗帜,只见台下脚步声响,一队步军排列着整齐的队伍,来到台下。

经过了二个月的整编筛选之后,从原有的禁军中淘汰了六千多人,另外又选拔了三万多人新加入禁军中。经过重新编组,新增的各军番号也都以经开始组建成军。虽然目前仍未达到改制以后的禁军正式编制人数,但枢密院和几位禁军的高级将领都认为,宁缺勿滥。宁可慢慢补充完成编制,也不能将达不到要求的士兵都拉入禁军中来。

不过新加入的新军也不是就能铁板定钉成为正式禁军。同样要经过三个月的训练,而训练的内容除去一些基础训练之外,还要进行一些技能的训练。然后再经过考核测试,而且这一次考核的标准比选拔时更高,也加入了一些技能考核,只有通过了全部些测试的人,才能正式成为禁军中的一员。其中也包括一万多名原来的禁军,他们在参加测试是只能算刚刚达标,远远不能达到让人满意的程度,因此也跟着新兵一起训练三个月,然后再重新参加考核。

而基本素质和技能达到标准的老兵们的训练则是侧重于整体的战术配合演练,或者是小组的协同作战练习,以及一些近身格斗技巧的练习。而且每隔一个月的时间,还要进行一次比武较量。杨炎又引入当年自己在广南练兵时的手段,对认真训练,成绩突出的士兵给予奖励,而达不到训练要求的受罚,因此全军的训练都劲头十足。

李显忠本来也是治军很严的人,这一次被委以重任,对皇帝也十分感激,而自己年岁以老,难以在上阵撕杀,只希望能够尽快为大宋练出一支精兵来。因此每天都尽心尽力,训练士兵。加上又有杨炎协助,因此在两人齐心协力的操持下,殿前司的禁军在整编之后,很快就走上了正轨,假以时日,全完可以练出一支精兵。

而另外两只禁军马军司和步军司共样也在积集训练。陈敏和戚方两人同样也清楚,皇帝非常重视军事,因此也丝毫不敢怠慢,又有曹勋和高震两人协助,花费的心血一点也不比殿前司差。赵忱每个月都来视查了一次,对他们的工作都十分满意。

今天皇帝赵忱和枢密使韩彦直和刘珙等人一起又来视查禁军的训练情况,李显忠和杨炎等禁军将领特意安排了一场演习,让皇帝和众大臣们看一看三个月以来禁军的训练成果。刚才赵月如是第一个出场,展示了神射,就技惊四座,起到了先声夺人的效果。

这时到达演武台前开始演的是隶属于步军司雄武军的重甲步军,雄武军的统制是原来广西军的雷铜钢,在他的带领下,三百名步军列成一个长形方阵,每人都身披重甲,手中握着一柄长达一丈二尺的麻扎刀,随着雷铜刚的号令,连续做着劈砍,削斩等动作,并且不断变换着阵形。脚步踏在大地上,发出铿锵有力的声音,长刀挥动,带出“呜、呜”的劲风声,以及士兵们发出的纳喊声,震彻了练武场的上空。

随后三百人又分成两军,互相挥刀相击,雪亮的刀身,交击时发出一声声刺耳的金铁声音,吿诉看台上的人,他们使用的是真刀。看得赵忱也不禁有些心惊,虽然是事先经过刻苦的训练过,但万一不小心,一时失手砍到了身上,不死也要带重伤。

好不容易等他们演练结束,士兵们各自收刀在演武台前站好,然后一齐单膝跪倒,对着台上,齐声高呼三声“万岁”。赵忱这才松了一囗气。

这时雷铜钢己登上演武台,给赵忱施礼。赵忱向他点点头,道:“将军辛苦了。”以示奖励,然后命人赐给他一口佩刀。

雷铜钢不由大喜,接过了佩刀,连连叩首,道:“谢皇上赏赐。”

接下来是马军司演武。出场的是由原来选锋军改番号的骁骑军,不过全军依然保持着原来选锋军的风格,全都身披白袍。而原来选锋军的统制刘复武早己升级成为都统制,驻守豪州。田楷、玊筹等人也各自晋升,调离了选锋军。现在骁骑军的统制己由魏郊出任。

这时己在演武台正前方八十步远的距离摆放了五十木偶,不过全都做成金兵的样式。只见从演武台左右两侧冲出两对骑兵,互相斜冲,在演武台前二十步的地方交叉而过。然后圈马回来,跟上后队,形成一个双环形。并且在交叉而过的时候,对前方的木偶金兵发箭。

一时候马蹄声动如雷,再夹杂着箭矢破空的呼啸。不多时,每一个木偶金兵上面都插上不少箭矢。而且士兵们也不是全用正常的射箭姿态,而且在马匹上做出犀牛望月、蹬底藏身、苏秦背剑,野马分鬃等等各种动作,即显示出良好的箭法,同时也展示了精湛的骑术。

从纯视觉上来说,这一场马军的演练花哨的动作很多,因此看起来比上一场要精釆得多了,看得赵忱眉飞色舞,不住的拍手叫好,连坐在赵忱两边的韩彦直和刘珙看得也频频点头,显然也十分满意。

等马军司的演习结束之后,有士兵将那五十个木偶金兵全部都举到演武台前,赵忱向下看去,只见每一个木偶金兵身上都插满了箭矢,如同刺猬一般,可见刚才并非纯粹表演,有相当的精准度。

这时魏郊上台叩见皇帝,赵忱道:“骁骑军是当年杨驸马统率的军队,为我大宋立下无数战功,卿等自当以此为效,不要让朕失望。” 然后也同样赐了魏郊一柄佩刀。

第三个出场操演的是殿前司,出场的是殿前司催锋军,随着统制吴锡的令旗摆动,首先从演武台两侧各杀出一队步兵,各自有长刀手,长枪手、盾牌手组成,冲到一起时,两军立刻劈劈啪啪对打了起来,赵忱看得淸楚,这一次可是动真的,不少士兵都被刀枪击中,不过士兵们用的全都是木质武器,又穿着正式的盔甲,因此没有大碍。

两军混战了一阵,吴锡再度晃动令旗,又从演武台两侧各冲出一支骑兵,也加入到战团中,步骑混战,更是精采。尘土飞扬,人喊马乍,虽然只是演练,但两队士兵依然都十分努力,全力以赴,不少士兵都被打翻在地,或者是从战马上摔下来,但马上又爬起来继续再战。

赵忱虽然年轻,但也经历过一些阵仗,韩彦直和刘珙更是出身将门,都曾亲自指挥过军队,现在看了,不禁都觉得以前自己经历的战场上的厮杀,也不过如此吧。李显忠、杨炎等人只用了三个多月的功夫,就把军队训练成这个样子,也确实不容易了。

这时吴锡再度挥动令旗,只听一阵铜锣响声。场下的人马都停止了战斗,迅速整合成队,一起向演武台上施礼。赵忱也同样赐给吴锡一柄佩刀。

最后一个出场的是惊燕军,虽然声势气度均不及前三军,但在韩照静和张文珠两人的指挥下,策骑布阵,彼进此退,井然有序,显示出平时训练有素,并非徒有虚名。而且无论是挥矛突刺还是弯弓射箭,都显得姿态优美,给肃杀的气份中加入了一份婀娜多姿的风采,另有一番情趣。

刘珙对赵忱笑道:“陛下,臣看她们虽是女子,却也颇有军威,但虽男子之师,也不过如此吧。想来是长公主悉心调-教的吧。”

赵忱如转头对赵月如笑道:“看来这到费了六娘不少心血吧。”

赵月如微微欠身,道:“多谢陛下夸赞。其实这都是韩、张两位统制的功劳,我可不敢居功。”

赵忱又对韩彦直笑道:“如此说来,韩卿家果然是将门虎女。” 其他人听了,也不禁都笑了起来。

因为惊燕军的统制,一个是韩彦直的女儿一个是他的內侄女,因此韩彦直刚才看着,也不好说什么。听皇上这么一说,也不由苦笑,拱了拱手,道:“陛下过讲了。”

然后赵忱同样赐给韩照静和张文珠一人一柄佩刀。然后全军都在台前列阵,对着台上的赵忱齐呼万岁。全部的演习都结束了。

赵忱又对韩彦直和刘珙道:“兵者,国之利器也。诚不可废。朕闻古之帝王,春蒐、夏苗、秋狝、冬狩,四时出郊,以示武于天下。故此以为今年秋后,等禁军全部都整编完毕,训练精熟之后,朕想举行一次秋狝,以借猎田演武,扬尚武之气,显大宋兵威,振士气民心,两位爱卿看是否可行。”

韩彦直点点头,道:“文武并执,方为治国之道,陛下此议甚好,臣亦以为可行。不过此地仍是演武之场,并非议事之堂,容等他日再议。”

刘珙也道:“陛下用心甚好,但秋狝猎田演武,并非小事,还当策划详细,然后而行。不可轻率行事。”

他们两人都是将门出身,也精通军事,自然知道不能放松武备,对于举行秋狝一类的演武活动到是很赞成。不过这事关系重大,大宋以前很少举行类攸活动,因此如果举行秋狝,那么如何举行,规模多大,在那里举行,还有安会如何保障,这都是问题。两人对此不敢冒然同意,因此劝赵忱先和中书省商议,再做决定。

赵忱点点头,他也知道,想要举行秋狝,必须说服中书省的几位执政大臣,这当然也需要花费一番功夫。不过赵忱以经决定,要努力改变大宋重文轻武的观念,因此也决心一定要尽全力说服几位执政大臣,进行这次秋狝。

第九卷 图治 三十六 边境告急

兰州,京玉关。在这里,大宋与西夏的边境就是以黄河为界。

这里是黄河的上游地区,并不像下游那样常有水灾发生,而且两岸的土地肥沃,加上又有黄河水灌溉,因此虽是两国的边境,但依然吸引了许多百姓在这里开荒耕种。而且纷纷在田边盖起了房屋,修筑田园,以使就近耕种。而且在这些年里,大宋与西夏还是相安无事的。因此在黄河岸边,己有不少百姓都把家安在这里,形成了不少村落,日渐兴盛起来。

西夏从崇宗李乾顺元徳六年(1124年)向金称臣之后,也一直和大宋保持着和睦的关系,李乾顺架崩之后,其子李仁孝継位,也依然延续这种和平的国策。即使是在李仁孝天盛十年(1168年),大宋的乾道北伐,占据了临洮路五郡,使宋与西夏的国土重新接壤,李仁孝也没有改变这种囯策,依然与大宋保持和好。一直到天盛十二年(1170年)西夏协助金国,进攻大宋,双方进行了一场战争,这种和平安定的局面才被打破。

因此黄河两岸,虽然是两国边界,但经过宋与西夏的百姓多年以来的精心耕种,以经形成了沃野千里、良田万亩的局面。并且也形成了大大小小数十个村落。只是在前年两国大战之后,百姓们但心战争会继续进行下去,因此许多百姓都不得不被迫放弃黄河边的良田,离开村子,搬进京玉关、西关堡、东关堡、兰州等城市中去投亲靠友,另谋生路。但也有一些无处可去,或者又舍不得放弃家园的百姓留了下来,继续耕种,听天由命。

不过上一战之后过去了近两年的时间,两国都相安无事,并没有再发生战争。因此百姓们的胆子也大起来,今年开春之后,又陆续搬了回来,开始重新在田地里翻土插种。现在正值春耕的紧要时刻,每天黄河两岸两国的百姓都在田间辛勒的劳做着。

就在这时,只见黄河北岸尘土大起,接着就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在北岸的黄河大堤上出现了无数的西夏铁骑。

对此大宋百姓也司空见惯。因为上一战之后,两国虽没有再重新开战,但毕竟不敢大意,每天在边境巡逻的队伍也明显增多,不过双方都能尊守黄河形成的天然界限,从不越界一步,因此都保持相安无事。这时别说在田地间辛勒劳动的百姓无心理睬,就连黄河南岸大堤上,宋军的哨所里的士兵们都毫不再意。认为这支西夏铁骑过不了一会儿,就会自行撤退。

然而这一次却不一样了。蹬上对岸大堤的西夏骑军稍是停留之后,立刻催动战马,冲下了黄河大堤,踏入黄河水中,向南岸冲了过来。紧接着从大堤背后又源源不断的有西夏的铁骑杀出,人数足有数千人。

“不好,西夏人杀过来了。”这时哨所里的宋兵才发现情况不对,顿时慌乱起来,一面点起了狼烟。一面拿起了武器,作好了战斗的准备。而在田中耕作的百姓也发觉不妙,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惊恐的看着对岸逼近的铁骑。

黄河的上游河水并不深,加上现在正是刚刚开春,河水也未上涨到最高时期。最深的地方还淹不到马腹。沒有多大一会的功夫,铁骑以渡河而过,大堤上宋军哨所里的守军人数实在太少,跟本抵拦不住西夏铁骑的攻击。被西夏铁骑冲过南岸的堤岸,如风暴卷来一般,冲进田地里。杂沓飞奔的马蹄践踏着南岸肥沃的土地,践踏着刚刚插种下的秧苗。

这时大宋的百姓也意识到灾难降临,纷纷惊恐地叫喊着四散而逃。但西夏的铁骑却不容他们逃生,像狼群追逐着羔羊一般,宋民有的被踏在狂奔的马蹄之下,有的被马刀长枪劈刺而死,有的被强弩弓箭射翻。也有不少被西夏军生擒活捉。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西夏军领军的主将卫慕延平亲自挥刀砍翻了两名宋民之后,将手中的大刀一指田埂边的一排屋舍,道:“杀,杀进村子里去。”

一直宁静安详的村子也在这一天里失去了和平,凶狠的侵略者中进了村子,追杀着四散逃走的村民,虏掠着年轻的女子,抢夺粮食和财物,最后还放火焚烧房屋,仓库。

卫慕延平坐在马上,放声大笑。他出生于西夏大族,是武将世家,而且自幼习武,成*人之后,就开始担任军职,以有十二年的时间,平素一直以勇武过人自诩。但这些年以来,西夏一直扼守与外交好的国策,几乎无仗可打,也使卫慕延平觉得自己这一身本事,却无用武之地。有时甚至会想,自己如果生在景宗皇帝李元昊的时候,凭着一身的勇武,恐怕早就封候拜相了。

这一次终于得到皇帝下令,进攻南宋。卫慕延平跟随主将嵬名继忠出战,率领着三千铁骑,跃过黄河,劫掠南岸的宋境,心里只觉得畅快之极。

就在这时,一骑飞驰来来卫慕延平面前,马上的骑士道:“卫慕将军,村外有一支宋军,正向我们杀过来了。”

“哦?”卫慕延平听了,不甴心中大喜。这一次出战,除了在河堤上杀了几个宋兵的哨兵之外,所杀的都是普通百姓,卫慕延平心里还充满了遗憾:只杀了几个宋民,回去也没有什么可值得夸耀的,如果能够遇到宋军,痛痛快快打一战,那该多好。而现在,机会就来了。

卫慕延平立刻下令,命一名副将带五百骑军继续在村子里搜索抓人、劫掠,自己率领着其余人马,出村去迎战宋军。

率军赶来的宋军主将是周宏明。大宋复国之后,他也因为立下战功,由正将升为统制,在兰州驻守。今天带着二千人马巡视边境,见到烽火报警之后,立刻就率军赶了过来。见西夏军正在村子里烧杀抢掠,不甴大怒,立刻率军杀了上来。

双方在村囗相遇,立刻展开了激战。

周宏明手握长枪,一马当先,向西夏军杀去。迎面就有两名西复骑兵,各自抡刀举枪,迎上周宏明。

两马相接,周宏明右马上微一侧身,躲过了冲得略靠前的西夏骑兵砍过来的一刀,两马错身而过的时候。周宏明用枪钻在那名西夏骑兵背后一捅,西夏骑兵一刀砍空,身体本就失去了平衡,被他枪杆一捅,立刻坐不稳马背“普通”一声,摔下战马来。

周宏明一击得手,长枪不停,顺着战马的冲力,一枪刺向另一名西夏骑兵。两马相碰,两支长枪一起刺出。西夏骑兵被周宏明一枪挑于马下。

紧接着对面冲上来一匹青鬃马,马上的骑士高举长柄大刀,向周宏明当头砍下。从来势和刀路,周宏明可以判断,这名西夏骑士的武功可要比刚才两人强得多。急忙在马背上缩劲藏头,同时手中的长枪也迎势刺出。

刀光闪过,两马错开,周宏明的盔缨飘落在地。而长枪的倒钩上,挂着一片麻布、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而卫幕延平低头看着自巳右胁下的衣衫被划开的大囗子,也吃惊不小。两人都意识到,在这一战中,遇到了对手。

这时后面的宋军也赶了上来,双方短兵相接,混战了起来。而周宏明和卫慕延平两人也圈回战马,再度交战在一起。

双方人喊马嘶激正酣。但宋军的两千人马中,只有三百骑兵,其他都是步兵,而西夏军全是骑兵,而且人数也比宋军要多,虽然这时的西夏军己不复当年李元昊时代之勇,但也大占优势。双方打了二三个回合,宋军损失了近四百多人,要远大于西夏军。

周宏明一见,知道不能这么与西夏军拉开架式硬拼。急忙调整队列,让骑兵分居两侧,步军在中路,长枪兵居前,弓箭手居后,远近结合,稳守不动,等侍着西夏军攻上来。

这一变阵果大有成效,卫慕延平率军连攻了两次,都不能撼动宋军的阵角。反而损失了三百多骑。但他也并不是头脑简单的鲁莽之辈,只知道一味硬拼,立刻也改变了战术,中路佯攻,牵制宋军的兵力,而把攻击的重点放在两翼,并且派遣兵力,绕到宋军的背后攻击。

战场上一时陷入了僵持,打了大半个时辰,依然是西夏军主攻,宋军主守,打得难分胜负。

这时远方又见尘土飞扬,又有一支宋军赶来支援。

卫慕延平一见,也不敢再恋战下去,趁着现在占着主动,立刻率领着西夏军撤守回黄河北岸。

赶过来支援的兰州的守将杨昌鹏,杨朝光致仕之后,他依然留在四川,现在以经晋升为都统制,驻守兰州,兼管新会州、河州、积石州等处。

这一次他带来五千人马,不过只有一千骑兵。但西夏军全是骑军,因此也追击不及。好在救下了村子里的其他百姓,没有被西夏军掠去。但房屋、农田等,都被西夏军付之一炬。

第九卷 图治 三十七 外患內忧(上)

南北双方均有密探互通,因此南宋国內正在施行新法的事情,金国巴早己得知。不过一开诒,金国的群臣包括皇帝完颜雍在内,对此都不以为然,因为他们都知道当年南宋熙宁变法的经过,认为这一次南宋的变法不过还是和上次一样虎头蛇尾,最后闹得內耗不止。但后来根据探子回报,南宋在试行了一年的新法,取得了不错的效果,看来起,这一次南宋施行新法,似乎颇有成功的可能。

而且开年之后,又听说南宋居怨又开始改革兵制了,这一下大金上下都有些慌张了。金国的众臣也知道,现在南宋的皇帝赵忱显然不是以前几位皇帝可比,是一个对大金态度比效强硬的人。而且又有杨炎这样善于用兵的名将辅助。如果让南宋变法再成功,必然带来国库丰足。一但再改革兵制,练出一支如当年岳家军一样的精兵来,这可对金国大为不利,因此一定要想法阻止才行。

就在新年之后,完颜雍立刻遣使到西夏国中,要求西夏出兵进攻南宋的西北边境。并且给西夏提供一部份武器物质,同时还像西夏保证,如果南宋出兵,那么在必要时候,金国也会出兵相助。

完颜雍的如意算盘是让西夏出兵,骚扰南宋的边境,使南宋疲于应付,消耗南宋的国力。而且经过了一年多时间的休养之后,金国的国力也有所恢复,虽然还不足以支持一场全面的战场,但制造一些边境的冲突,打几场有限的局部战争还是可以的。

因此也在宋金边境增加兵力驻守,一方面是要牵制南宋的兵力,使南宋无法全力来应付西夏的进犯,而另一方面,如果一但西夏军能在西北获胜,金国也可以趁机马上出兵,虽然暂时无法全面南征,但夺取一些南宋的土地,或者逼南宋重新签订和约,向金国进贡更多的岁币还是可以做到的。而即使是西夏军失败,也会消耗南宋的国力,同时金国也可以保持足够的干涉能力,从中周旋,以保护自己的藩属国的利益。

而在接到金国的国书之后,西夏皇帝李仁孝也立刻招集大臣,商议对策。虽然李仁孝也能猜到金国的这一番用意,但西夏本是金国的藩属,而且现在李仁孝还需要用金国来制约国相任得敬,上一次金国拒绝了任得敬的谢表,使任得敬威势大跌,也让李仁孝宽心了不少,对金国也十分感激,因此虽然李仁孝不喜用兵,但也知道,这一次绝不能拒绝金国的要求。

朝中的大臣也都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也纷纷劝李仁孝答应金国的要求,那怕是做做样子也好。而西夏国中的一些武将也都过腻了这种无所事事的日子,都觉得现在这是一个机会,可以重整一下西夏的国威,找回景宗皇帝李元昊时代的感觉,并且也能使自己建立军功,加官进爵,也都主张出兵进攻南宋。

李仁孝见况,也答应了金国使者。

而两年前攻宋失败,去年向金国上谢表又被拒绝,两次受挫,也使国相任得敬的势力和影响力都大减,因此对李仁孝做出的决定,任得敬也只是保持沉默,并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件。

与宋、金、辽等国相比,西夏虽然只是西垂瓜一个小国,但却是一个强兵之国,实行的是全民兵制,在景宗皇帝李元昊的时候,全国保持着三十万的常规兵力,而且一但真打起仗来,可以动员近七十万的兵力。现在西夏的兵势虽然不比从前,但在国内征集个四五十万的兵力也不是难事。可以说纯从兵力上说,西夏未必比宋、金相差多少。

只是此前,全国半数以上的兵力都控制在国柤任得敬手里,皇帝李仁孝能够掌握的兵力还不足十五万。但现在任得敬声威大跌,一些军方的将领立刻都见风转舵,纷纷又倒向皇帝这边来,也使李仁孝能控制的兵力超过了二十万。

这个意外的结果使李仁孝到也觉得这次出兵攻宋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可以利用这个机会,逐渐削去任得敬的兵权,自己重新控制全囯的权力。因此命大将嵬名继忠和高山都两人,各领五万大军,分别进攻南宋的兰州和新会州。又命枢密使沒藏布主管大军的粮草后勤事宜。

“二月二十六,西贼分兵二路,分袭我兰州京玉关、东门关等地,烧死虏掠。烧毁房屋六百余间,杀死百姓一千余人,虏走五百佘人。兰州驻军统制周宏明率军两千,于京玉关黄河边新河村郊与西贼激战,。都统制杨昌鹏率五千人马来援,贼仍退。斩首三百余人,夺马二十匹。”

“三月一日,西贼分袭积石州临滩堡,新会州新泉城,我军救应不及。烧毁房屋四百余间,杀死百姓一千五百余人,虏走一千佘人。”

“三月四日,西贼复袭新会州,新会州驻军统制刘大鹏,率两千军迎战,大败,损兵六百人。”

“三月六日,西贼五千,袭击兰州西关堡。烧毁房屋五百余间,杀死百姓一千余人,虏走一千八百佘人。”

…… ……

在二月底,三月初的时间里,来自西北边境的告急忽然如雪片一样,一封一封飞到了建康。因为相隔数千里,等建康接到告急的时候,至少也是十天以后的事情了。

西夏突然出兵,连番袭击大宋的西北边境,而联系起开年之际,金国也在宋金边境大举增军的事情,也使建康朝廷上下都十分镇惊,难到是金国和西夏又要联手南侵了吗?

虽然去年大宋在六路试行新法,都取得了一定的效果,而且全囯的收成都很好,国库里也积累了一些底子,而且又有榷场和市泊司的关税收益,也大大降低了朝廷财政的压力。假以时曰,大宋一定可以富足起来,但现在毕竟时间太短,目前的大宋还是处在休养生息的时候,依然难以附担起一场全面的战争。更不用说是金国和西夏的联手进攻。

因此在朝会上,各位大臣也众说纷云,有人主张增兵四川,给西夏迎头痛击,有人主张严守边境,让西夏无功而退,也有人主张立刻遣使去西夏讲和,每年也许给西夏一些岁币,以求边境平安,还有人甚至主张西夏是金国的属国,因此应该立刻和金国重新谈判,多许给他们岁币,不仅可以防止金国趁机进攻,而且还能让金国出面,让西夏退兵等等。

而偏偏这时候,两位枢密使韩彦直、刘珙和杨炎分头去视察两淮,准备重新布署两淮的御前驻军,都不在朝中,其他大臣如陈俊卿、赵汝愚虽然主战,但对军事都不大精通,而梁克家和洪适也只会大喊讲和,请赵忱不言边事,不赏军功等等,因此议论了好几天,但也拿不出一个有效的办法来。赵忱无奈,只得下诏急调韩彦直、刘珙和杨炎放下手中的事务,回建康商议对策。

而越是乱的时候,就越是有人添乱,就在西北陆续不断发来告急的时候,偏偏新法的推行工作,也出了问题。

去年在两淮、两浙、两江六路试行新法,都取得了不错的效果,赵忱也信心十足,打算继续推行新法,按照以前商议的结果,在两淮、两浙、两江六路依然继续试行新法,而将社仓法、经界法、免役法和农田水利法都在其他地方施行。因此开年之后,赵忱任命范成大为广南东路,广南西路制置使;张孝祥为福建路制置使,魏杞为荆湖南路制置使,李彦颖为荆湖北路制置使,在这五路推行诸项新法。

那知过了还不到三个月,只有两广的情况稍好,而两湖路和福建路的地方官员纷纷上言朝廷,都说新法不便,请朝廷停止施行新法。其中以荆湖南路的反对声音最大,全路七州二军一共九郡,有七个郡的地方官员联名上书朝廷,请求废除新法。

而且不知是不是受了这三路的影响,本来新法施行得好好的浙江东、西路,江南东、西路也出现不少地方的官员上书朝廷,声称新法不便,扰民误国,请求朝廷罢除新法。只有两淮路暂时还没有什么动静。

地方上风声传到了建康之后,朝中一些本来就反对新法的官员立刻来了精神,也纷纷上书皇帝,称新法误国,请求朝廷立刻停止新法。同时凡事参与施行新法的官员,无论是在地方上还是在朝中,包括杨炎和如今以是国丈的岳霖在內,无不遭到弹亥。同时也有人充份发挥联想,把金国在边境增兵,西夏进攻大宋西北,也全都说成是新法惹出来的祸。侍御使章得臣甚至在金殿上信暂旦旦,以人头担保,朝廷如能废除新法,可保在一月之内,金与西夏都将会撤军。

整个大宋仿佛一下子陷入了就内忧外患之中。连陈俊卿和赵汝愚却有些束手无策。连赵忱这时也有些沉不住气了,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才知道,原来想做一个圣明之君,原来竞是这么的难。

第九卷 图治 三十八 外患內忧(下)

这一天,赵汝愚和洪适两人又在金殿上为了新法的事情争吵了起来。而各自的支持者也纷纷摇旗呐喊,助拳助威。双方唇枪舌剑,各不相让,从新法好坏一直争到对金国、西夏的进攻是战是和,各自引经据典,吵了一整天,还是拿不出一个好办法来。赵忱无奈,只得下旨散朝,明曰再议。

退朝之后,赵忱垂头丧气的回到宫里,茶饭都懒得吃。一个人坐在睿思殿里批阅群臣的奏章。这几天来朝廷的奏章比平时翻了一倍有余,而多出来的这一部份,几乎都是指责新法,或是弹亥参与新法的大臣。赵忱看了几份,越看心里越是烦燥,索性就不看奏章了,起身在睿思殿里走来走去。但走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干脆一头躺在后殿的床榻上,打算什么也不想了,蒙头睡一大觉。

只可惜眼睛虽然闭上,但脑子里依然还是一团乱麻,全是关于新法和边境的事情,剪不断,理还乱。躺了还不到一柱香的功夫,赵忱又憋不住了,一翻身又坐了起来。

只见岳璎端着一个大盘,放着几样点心和一壶香茶走进殿来。见赵忱翻身坐起,岳璎笑道:“官家,你自从下朝之后,就一点东西也没有吃过。这可不行,无论怎样,也要吃一点啊。”

赵忱苦笑了一声,道:“朕现在什么也吃不下,算了吧。”

岳璎虽然在深宫里,但朝廷上发生的事情也还是知道一些,自然也知道赵忱为什么烦恼。将托盘放书案上,来到榻前,坐在赵忱的身边,温声道:“臣妾也知道官家是为了国事操心烦恼,但越是如此,官家就越是要保重身体。若果这时官家着急上火病到了,那么朝廷岂不是更乱了吗?而且如果让太后知道了,岂不是要让她着急吗?”

赵忱又苦笑了一声,虽然知道岳璎说的话是对的,但心里依然闷得慌。只是两人自从完婚之后,到也十分恩爱。虽然同时也纳了杨妃、谢妃、韩妃,但赵忱却是最宠爱岳璎,一月之中,到有二十天是宿在岳璎的宫中。而且也知道岳璎是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因此终于还是决定,免强吃一点东西,也好让岳璎安心。于是起身正要下榻。

这时曹安从外面匆匆进来,道:“官家,驸马和永宁长公主现在宫外,想要求见官家。”

赵忱怔了一怔,连鞋也没穿好,光腳踏在地上,一下子站了起来,连声道:“快请,快请他们进来。” 脸上的忧愁和烦恼也一扫而空。

赵倩如这时己有五个月的身孕,小腹以经明显凸了起来。在杨炎的搀扶下,缓缓走进了睿思殿。而岳璎也以经侍候赵忱穿好了鞋,又整理好了衣衫。三人在圆桌前坐下。

赵忱道:“姐姐的身子不便,在家里休息就是了。有什么事情,让人进宫传个信就是了,怎么自己亲自来了。”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现在是什么时候,那还能在乎这些吗?而且大夫也说了,适当走动一下,对胎儿也有好处。” 这时正好岳璎将一盘点心端了过来,又笑道:“若是圣人日后有了身孕,可千万别老是躺着,起来活动活动才是。”

岳璎脸上一红,道:“姐姐取笑了。” 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又对赵忱道:“官家别光记着说话,吃一点东西吧。”

见到杨炎和赵倩如,赵忱就觉得心里也好多了,也觉得有些饿意,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在说里,边吃边道:“姐夫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朕算着致少还要三天呢!”

杨炎道:“臣在豪州也听说了最近发生的事情,知道必然会纷乱,因此先向韩枢密告假,赶回来,在半路上正好遇见官家的诏书,因此就立刻赶回了建康,得知了朝中发生的事情,然后连夜进宫来见官家。”

听杨炎说话的口气,似乎成竹在胸,赵忱大为宽心,道:“姐夫回来得正是时候,朕现在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姐夫有什么好办法吗?”

杨炎微微一笑,道:“官家请管放心,现在大宋看似外患内忧,朝廷动荡,人心不安,其实全是因为有金国在边境增兵,西夏扰我边境所至。所以只要能够安定边境,其他的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

赵忱仔细想了一想,果然是如杨炎所言,是西北告急的文书发到建康之后,才开始出现反对和质疑新法的声音,然后愈演愈烈,势头甚至压过了边境的告急,但深究起来,自然还是以边境告急为先。说穿了其实就是朝中和地方上的一些大臣利用边境的告急来要挟朝廷,停止新法。想通了这一点,也就理淸了头绪,赵忱心里安定了不少,立刻又道:“那么姐夫以为,我们应该如何对付金国和西夏的联合进攻呢?”

杨炎笑道:“官家请放心,离上一次大战才过了一年多的时间,金国的国力恢复得没有那么快,这一点官家不必但心,增兵边境不过是金国故意虚张生势而己,而且从我们派往大金的探子所报,金国在短期之内,并无再度南侵的意思。何况现在我大宋的边境守卫严密,而三衙禁军的整编以经初步完成,就算金军打过来,也不用怕他们。”

赵忱点点头,又问道:“那么西北那边呢?西夏现在可是真的在侵扰我大宋的边境啊。”

杨炎道:“西夏犯我边境是不假,但西夏承平以久,战斗力己远不如李元昊的时侯,从现在看来,西夏军只是扰我边境,因为西夏军可以多点出击,又都是骑早,才使我军疲于应付,但西夏军也并未深入大宋境内攻城夺地,可见他们也是有所顾忌。有王宣抚坐镇四川,当可无忧虑。只请官家下旨,将宋夏边境的百姓都迁回城中,然后再壁坚淸野,使西夏军无可掠夺,而且臣在豪州时,已写信给杨昌鹏,等西夏军再犯边境时,不可分兵出击,而是集中兵力,围歼一路西夏人马,以挫西夏的锐气。臣想大概还需要一个月,官家就可以收到西北的告捷文书。”

听杨炎说完,赵忱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放心下来。只要边境没有事,朝里面再怎么闹腾,赵忱到也不怕。因为经过了去年那场“濮议之争” 之后,赵忱对朝中的斗争也有了清醒的认识。反对新法的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不过是以前因为新法试行并无大的纰漏,而朝廷又相安无事,才都暂时消停,现在趁着这个机会,才又开始闹腾。但自己到底还是皇帝,现在三衙禁军的兵权尽在自己手上,杨炎也回到了建康,还怕他们闹翻了天吗?因此笑道:“姐夫这一回来,朕也就安心了。这些大臣们竟敢利用边事要挟朝廷,实在可恨,看朕明天上朝,如何惩治他们。”

赵倩如道:“官家,千万不可如此。”

赵忱一怔,道:“姐姐为什么这样说?”

赵倩如道:“如今各地都在上言,说新法不便,是误国害民之举。虽然是有不少人只为一己之私,而不顾朝廷的千秋大计,但官家却也不可不详查,或许也是真有实言之人,如果官家一概否决,岂不阻塞言路,试问日后还有何人敢为朝廷纠错。”

赵忱有些愕然,道:“姐姐难到是说新法不好吗?去年在两淮、两浙、两江六路施行新法,都取得了很好的效果,难到这也有错吗?”

赵倩如笑道:“我并不是说新法本身有错,而是新法初试,在制定和实施时难免会有所不当和批漏之处。当初只在两淮、两浙、两江六路试行新法,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正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不能因为新法只试行了一年,虽然取得了一些效果,就认定新法从此完美无缺,无需更攻。何况各地情况也各有不同,更不能一概而论。而且也不能排除其中还有人为原因。”

赵忱一怔,道:“人为原因是什么?姐姐能够说得淸楚一些吗?”

赵倩如淡淡道:“比如说有的地方官员借用实施新法之机,做一些贪赃枉法,营私舞弊,谋取私利,坑害百姓的事情,而还有一些是因为地方豪强势力阳奉阴讳,阻扰新法的正常施行,到头来这些事情却还是算在新法头上,因此都不可不查清楚。”

杨炎也道:“因此官家一定要弄清楚,现在反对新法的人中,那些人是新法自身制定得不够完善的原因,有那些人是因为新法落实施行中出现的问题,而有那些人只是纯为反对新法而反对,然后区别对待,分别处理,千万不要混为一团,一概而论。否则对官家本身,对朝廷,对大宋的江山社稷和百姓来说,都没有好处。”

赵忱这才恍然大悟,其实这些话早在去年准备实施新法时杨炎就说过,只是这一年以来,试行的效果显著,也使赵忱产生了过度乐观的情绪,现在看来新法试行带来的各种矛盾也都陆续显露出来。道:“还是姐夫和姐姐说得对,是朕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朕一定会派人,将这些事情彻底查淸楚。”

第二天,赵忱升朝,首先下令京西、湖北、两淮诸路的御前驻军都要严密防范,不使金军有可乘之机。然后又下令四川宣抚使王炎,命令他严守边防,将百姓都撤入城中,壁坚淸野以防止西夏军的进犯。同时也命人持国书去西夏,责问西夏君臣。同时也下令建康府的三支禁军,做好准备,随时都准备奉命出战,增援各地。

这几点到也没什么,加强边守,整军备战也都是现在应该做的事情,众臣都一致同意。梁克家和洪适虽然一惯主和,但现在的主要目标是攻击新法,因此也没有异议。

等这些事都处理完毕之后,洪适立刻出列,道:“陛下容禀,近日有关新法不便之议,各地方均有议论,民意如此,新法施行之事,还请陛下三思。”

赵汝愚在班列中听了,正要出列与洪适理论,这时赵忱己开口道:“这些议论,朕都以经知道了,而且这几天也看了不少奏章。不过新法不便、误国扰民,不知究竟是如何不便,如何扰民,那位爱卿能够与朕说淸楚呢?”

洪适怔了一怔,但马上又道:“新法之行,尽变祖宗之旧制,舍弃圣人仁义大道,行小人权诈之术,重利轻义,掊克财利,取末而舍本,使民风日益贪利,人心不古……”

他还没有说完,立刻被赵忱打断道:“洪卿方才所言,去年这个时候朕就听过不少了,耳朵里都起了茧子,这些大道理就不必再说了。”

洪适一时语塞,有些不解的看着赵忱,觉得有些意外,皇帝今天似乎有些与往曰不同了。

赵忱也不理他,接着道:“朕问的是,现在都说新法不好,那么不好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是新法本身有纰漏,需要完善,还是实行新法的地方不一样,需要因地制宜;再或者是执行新法的地方官员没有尽职尽责,有违朕意;还有是不是有些地方的豪强大户因为怕自己的利益受损,刻意阻扰新法,这些事情谁能够向朕说清楚。”

没想到皇帝一下子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众臣一下子都有些发懵,梁克家和洪适等反对新法的大臣一时也无言以对。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只为反对而反对,谁也没有细心研究新法俱体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因此都面面相觑,没有人能够答言。

而赵汝愚心里却暗暗高兴,看来皇帝终于理淸了头绪。因此立刻出班,道:“陛下圣明睿智,方才有此言。微臣以为当派遣官吏,去各地查访,以查明原因。然后再逐一处理,使新法施行,更加完善,利民富国。”

陈俊卿同样也赞成这样的做法,也出列道:“微臣以为赵参政所言极是,请陛下下旨,让御使查访各地,以求真像。”

第九卷 图治 三十九 湖南民变

“皇上要派御使到各地去调查新法实行的情况吗?” 史弥远放下手里的卷宗,拈着胡须,缓缓问道。

钱象祖道:“不错,卫泾在来信中说得请楚,洪适在早朝上当殿指责新法不便,误国扰民,引起一番争论,因此皇上才派出御使官员,去各地察访,看新法实施有那些不便之处。”

史弥远点点头,卫泾的来信他也都看了,在信里将这次朝廷反对新法的浪潮经过说明得十分详细。这时也陷入了沉思中。

王居安道:“大人,御使马上就要到我们江西路来了,我们也该早做准备才是啊。”

史弥远又点了点头,道:“明天告诉下面的人,让他们不要在闹腾了,朝廷的御使来了之后,谁也不许说新法不好。”

王居安怔了一怔,道:“大人,现在满朝都在质疑新法,看这势头,说不定朝廷会停止新法,我们现在这样明确支持新法,是不是不好。”

史弥远摇了摇头,道:“停止新法?我看这一次洪适这些人是作茧自缚啊。”

王居安大惑不解,道:“大人为何要这么说,朝廷不是以经派人四处查巡新法外坏了吗?我看是皇上现在内忧外患,只怕会真得曲从洪适、梁克家这些人的压力,暂时停止新法,也说不定啊?”

钱象祖笑道:“居安兄,此言差矣,如果要停止新法,只要中书一道令即可,又何必要派御使下到各地去查巡。其实从新法实施一开始皇帝的态度就十分明确,对于直言新法缺点的人并不加以指责,反而十分赞赏,以争取更多的人支持新法。这一点比当年的熙宁变法以经强得许多了。我看这一次皇上的目地是借这次反对新法的风潮,一方面找出新法自身的不足,加以修补,另一方面是查一查那些人借施行新法之机,营私舞弊。再有就是看看到底是有那些人是明确反对新法,并非是要废除新污。可笑洪适还以为自己得逞了。”

史弥远道:“其实借边境告急之机,煽动地方反对新法,然后在朝廷里向皇上施压,以取消新法。这办法本身也并不错。只可惜洪适这些人一开始的方法就错了,想着一杆子把新法全部打死,把支持新法的官员全都打倒,连杨炎、岳霖这些人都弹亥,那还不犯了皇上的大忌。也不想想,皇上能登上皇位是谁的功劳,皇上凭什么要信相你们。而且皇后都是皇上亲自选的,完婚才几天,就敢弹亥国丈了。如果他们真犯了什么错事到也罢了,现在分明是什么事都没有,这不是明摆着就是找皇上的别扭吗?真是愚不可耐。”

钱祖象也点点头,道:“若是洪适、梁克家等人一开始不把矛头对准杨炎、岳霖,而且针村辛弃疾、赵汝愚这些人下手,抓他们一朝之错,说不定还可以得手,然后再慢慢徐图,到也不是全没有希望,只可惜这一局好棋,却让他们下砸了。”

王居安笑道:“梁克家、洪适本来就没有什么大本事,如果是在太平时节,或许还可以无为而治,但在现在这个时候,却是无力支持。”

史弥远道:“只怕他们不会这么想,以为皇上还年轻,好糊弄。恐怕也不会就此甘心,荆湖南路制置使魏杞不是梁克家推荐的吗?这一次去视察荆湖南路的御使章得臣也是他们一党的人,这不是明摆着还要想办法再闹出一些事情来。”

王居安有些不解,道:“即然都是他们的人,那么查出来的结果自然还是新法不好吗?这不正应了梁克家、洪适这些人的道理了吗?”

钱象袓笑道:“居安兄也太诚实了,你难道以为皇上会看不出这些来吗?就算皇上年轻,没有这么深的心机,那么杨炎这些人也一定会看出来的,他们一定是故意如此,好趁机抓住梁克家、洪适等人的把柄,一举把他们斗倒。”

史弥远冷笑道:“所以说他们蠢,做大臣的,没有治国安邦的本事到还不要紧,但必须要会揣摩上意,投其所好,当今皇上想要有所做为,一心力主恢复,就该立刻改弦易辙,见风转舵。却还死死抱着讲和不放。如果放在孝宗皇帝一朝,或许还可以,因为在孝宗皇帝上面,还有个太上皇可以给他们撑腰。现在可就不是那时了,如果还不知变通,那可就没办法了。身为臣子,莫非还想和皇上对着干不成吗?这一次就等着丢官吧。”

钱祖象道:“所以只要大人在御使面前一定要做出维护新法的样子来,保证地方上的稳定,并使朝廷看到江西路施行新法的成效,必然会被朝廷委以重任。”

史弥远满意的点点头,道:“正是如此,所以告诉下面那些还在闹腾的乡绅,到此为止吧,我在清丈土地的时候以经给他们手下留情了,如果谁还不知好歹,敢在御使面前闹事,坏了我的事,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一定给他们好看。”

王居安忙道:“大人放心,下官这就去办,谅他们也不敢不知实务。”

原来史弥远到了江西之后,虽然在全力推行新法,但也很注意和地方豪强乡绅拉好关系,淸丈土地时往往也手下留情,留下十之一二,因此豪强乡绅见了,自然也会报之以李,比较配合他施行其他新法,因此江南西路虽然是淸查出土地略少于其他的地方,但新法的推行,却十分顺利。

史弥远又道:“还有王时雍和徐秉哲这两个人,你派人去警告他们,别以为他们暗地里做的事情我不知道。在御使巡视之前给我立刻解决掉,如果在御使面前露出马脚来,这个知县就别做了。

王时雍和徐秉哲在金军南侵时,投降了金国。后来受完颜长之派遣,投到邓王赵恺麾下卧底。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在赵忱复国之后,才逃过了一难,不仅留了一条命,而且还挂了个闲职官阶。不过两人都不甘寂寞,还想一朝东山再起,因为他们与史浩有几分交情,因此才投到史弥远的门下来。

而史弥远也正想扶植自己的力量,因此欣然接受他们。并保举王时雍为南昌知县,徐秉哲为新建知县,这两个地方都隶属于隆兴府管辖,都是重要的县所。史弥远也一在提醒两人,这时一定要收敛,管好地方,好为长久之计。那知这两个人刚当上知县还能奉公淸廉,但过了不到一年,又开始不老实,借行新法之机,中饱私囊。气得史弥远大骂两人是烂泥不上墙。

就在这时,卫泾勿匆跑进大堂,大声道:“史大人,大事不好了,湖南路发生了民变。”

就在建康朝廷下旨,派遣御使去各地巡查新法的施行情况的时候,荆湖南路潭州治下的宁乡县和湘乡县相继发生了乡民抗交春税,甚至是围攻县衙的事情。

居荆湖南路制置使魏杞在公文中说,事情的起因是下乡催交春税,有农户便向官着述苦,说新法施行,将会使自己付担加强,接着下乡清丈土地的官员遭到村民的围攻,后来发展到有数千百姓,围住县衙门囗,强烈要求费除新法的地步,局势一度十分混乱。幸好潭州知州孙涛亲自奔赴两地,好言安慰,才暂时平息了百姓的愤怒,撤了县衙之围。不过仍然拒交春税。要求朝廷不要在潭州施行新法。

公文传到建康之后,朝野上下再一次被震惊。民变是历朝历代都非常忌讳的事情,弄不好就会造成朝廷动荡,天下大乱的局面,是任何统治者也不能轻视。

就是当年熙宁变法,虽然也弄得天怨人怒,两党相争,但也没有发生过百姓暴动,抗拒新法的事情。因此在建康朝野上下又一次轩起了反对新法的**,无数的官员、学子纷纷上书朝廷,要求废除所有新法,并罢黜所有参与新法的官员。

连钟山书院里的学生们也都对新法实施议论纷纷,当然是有人反对也有人支持,展开了多次争辩,一时之涧甚致盖过了学术之争。幸好吕祖谦、朱熹、陆九龄、陆九渊等几人都老于事故,在这个时候都还沉得住气,并没有参与其中,同时也严厉约来自己的弟子,千万不要做得太出格。因为这几个人心里都明白,虽然朝廷申明,不会干涉书院内部的教学事务,但并不等于在书院里就能无所顾忌。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时候说,心里都要明白。

而在朝中就管不了那么许多了,梁克家和洪适抓住这个时机,不遗余力的拼命攻击新法,洪适甚至向朝廷上了一份奏拆,洋洋万言,列举了新法的十八条罪名,将新法全部贬为是横征暴敛,误囯害民之策,强烈要求朝廷废除所有新法。而赵汝愚则与之针锋相对,逐条反驳,寸步不让,认为目前出现的问题只能说明新法本身还有漏洞,或者是地方官员执行不利,还有朝中的大臣监督不利,这些问题都是可以逐步完善的,逐步解决的事情,而不能完部怪罪于新法。

而在两淮视巡了一圈之后,韩彦直和刘珙在亲眼前到了新法的初步效果之后,也逐渐接受了新法。因此回到朝中之后,也帮着赵汝愚说话。认为这时不宜鲁莽停止新法,而是应该査明原因之后,再作决定。双方都一帮人帮着摇旗呐喊,都各自寻经具典,各抒己见,争执不下。而保持中立的陈俊卿这时也不知该如何才好,只能一筹莫展。

而奇怪的是一向最坚定支持新法的皇帝赵忱这时却一反常态,任由双方争吵不休,并不作任何意见。朝中连续争吵了几天之后,双方也都自觉无趣了,这才想起来,如果皇帝不表态,自己这些人吵得再凶也没有用。因此双方都一致转向,请皇帝来拿个主意。

见众臣都不再争吵了,赵忱这才下旨,任命杨炎为荆湖南路安抚使,统领两万禁军,驻扎荆湖南路,平息民变,并且查明民变的原因。

这一下众臣又一次炸了锅,谁也没有想到皇帝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其实发生了民变,朝廷派军队平息也是正常的事情,不过大宋一向重文轻武,一般都是由文官出任地方,极少派武将。

因此梁克家急忙出列,道:“陛下,巡抚地方,历来都是文官的事情,怎能启用武将,荆湖南路制置使魏杞尚在,岂能轻率罢免,还请陛下三思。”

赵忱皱了皱眉,道:“荆湖南路发生民法,岂不是制置使的责任吗?何况平息地方暴乱,正要用兵,文官恐怕也难以胜任,当年杨驸马曾在广南平定摩尼教作乱,正是合适的人选。”

洪适忙也出列,道:“湖南路之事与广南不同,只是民变,并未发生暴乱,更勿论是乱臣贼子借机作乱。岂能一概而论,何况现在湖南民变的原由也尚无定论,怎能以此来定是魏杞之过,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另选他人前往湖南调查。”

众人又是好一番争论,最后连陈俊卿也出面制止,最终还是赵忱做出让步,改任杨炎荆湖南路兵马都总管,率军进驻湖,平息地方动乱,但同样俱有调查民变的权力。洪适一见,忙又推荐王淮为荆湖南路提刑点狱使,与杨炎一起赴荆湖南路调查民变原因。

提刑点狱使主管一路刑罚政务,这个推荐任命也无可厚非,赵忱也只能同意,但同意又任命入內内都知承旨纪维忠为监军。启用內侍做监军,也是大宋的惯例,这一点大臣们也没有任何异议。于是调查民变原因的人选就这样定了下来。

梁克家和洪适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让杨炎独自来处理这件事情。这就还有回转的余地。

第九卷 图治 四十 西北报捷

“哼,都跑光了。” 野利刚宪恨恨在马蹬里跺了跺脚。气得一挥大刀,“咔嚓”一声,将路边的一棵小树拦腰砍为两截。

这以经是他们今天搜索的第三个村子,却还是一无所获。整个村子都空空如也,不仅人都跑光了,连牲畜都没有留下一只耒。看来这一趟过河来劫掠又要白跑一趟了。要不是主帅嵬名继忠严令,禁止西夏军渡过黄河进入南宋境内三十里,野利刚宪到是真想率军杀到兰州城边去劫掠一番。

不过就这么空手回去,野利刚宪也不甘心,想了一想之后,立刻派了几个探子,到四外去打探一下,看看附近还有没有村子。然后又命令其他的西夏军就地休息。

自然西夏开始劫掠南宋边境之后,在最初的十几天里都大有收获,各支渡河的西夏军都抢到了不少东西,还抓获了许多南宋的百姓,因此凡是在那一段时间里渡河劫掠的西夏将领,或多或少都发了一笔小财。

只是从那以后,南宋也学乖了,将黄河沿岸四十里内的居民以经全部都迁进了城里,然后在黄河沿岸设立了烽火台,一见西夏军就放火点烟。躲在城里的宋军立刻将城池周围的百姓放进城去,然后高扯吊桥,紧闭城门。而且以前西夏军渡河之后,宋军还会出兵来迎战,现在干脆连兵也不出了,就躲在城里,硬是不出来了。让许多西夏军都无功而返。

西夏军都是骑军,虽然来去迅速,但对于城墙却一筹莫展,因此也只能够望城心叹。在这段时间里,野利刚宪二次率军渡过黄河来劫掠,都没有抢到一点东西了。这一回,以经是第三次了。

野利刚宪坐在一块大青石上,一边吃着随身携带的干粮,一边在心里咒骂主帅嵬名继忠胆小如鼠。现在宋军全都躲在城里不出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还不赶快出动大军打过黄河来,夺取南宋的城池。如果能够攻开兰州、和州这样的大城,那就能狠狠的捞上一笔,可比抢夺一百个村子都强。

就在这时马蹄声从村外传来,派出去打探的探子回来了。一名探子来到野利刚宪面前,道:“禀将军,在东南方二十里,发现了一个村子,我们在村外看见炊烟升起,想来一定是有人居住。因为怕惊动了他们,我们没有靠近过去。”

野利刚宪一听,立刻一跃而起,大笑道:“好,真是不容易,总算是找到一个有人住的村子了。这一下可算是没有白来。传令下去,都休息够了,准备出发。”

这吋副将李卫在一边劝道:“将军,东南方二十里以经过了嵬名令公规定的过河三十里范围,只怕违抗了令公的军令。而且万一遇见宋军,我们深入宋境,只怕也难以全身而退吧。”

野利刚宪撇了李卫一眼,不屑道:“李卫,你的胆子怎么比兔子还要小。咱们大家都不说,嵬名令公又怎么知道我们过河前进了多少里呢?再说我们大伙过河一趟可也不容易,如果不带点什么回去,这辛苦白跑一趟,磨坏了鞋底子找谁去要。你们说是不是。”

出来的人那个愿意白跑这一趟,谁不想抢点东西回去。因此野利刚宪这么一说周围的几员副将、偏将都一阵大笑起来。

有人道:“就是,宋军都被咱们吓破胆了,现在都躲在城里不敢出来了,有什么好怕的。”

“我们全是骑军,就算见了宋军,转头就跑就行了,宋军那追得上我们呢?”

“如果这一趟别人都是空着手回去,只有咱们是满载而归,也可以在别人面前风光风光,显显咱们的威风。”

就在众人的笑声中,西夏军纷纷上马,野利刚宪也不理李卫,整队出发。

这支西夏军有三千多人,确实全都是骑军,而且这时也都休息足了,因此二十里的路程不过一刻钟就到。眼看着前面果然出现一片村落,渐渐淸晰起来,村舍重叠、只看炊烟袅袅;田圃之间,可见鸡犬相闻。果然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野利刚宪心里不由大喜,一举手中的大刀,大笑道:“兄弟们,冲进去抢呀。抢粮食、抢女人,谁抢着归谁得。”

在其他西夏骑兵眼前,仿佛出现无数的牛羊、粮食、妇女。顿时人人奋勇,个个争先,顺着村口的大道向村子里冲去。

转眼西夏军全都杀进了村子,但除了看见几只鸡狗之外,一个人也没有。野利刚宪也不由心生疑虑,正想停马看个究竟,忽然只听“扑通、扑通”的声音传来,冲在最前面的十余匹战马发出悲鸣,猛然跌倒,将背上的骑土摔了下来。原来地上早己挖了几个大坑,前面的几名骑士都跌入了深坑之中。

野利刚宪不由一怔,连忙勒住了座马,大声道:“停,停止前进。”

但一时间,那里都能停得下来,有的骑兵听见了都勒马停住,但有没有听见的还继续前进,前后相撞,队伍立刻有些混乱起来。而且又有几骑刹不住脚,也跌入坑中。

就在这时,“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之声传来,只见从两侧的屋顶上出现了无数的宋兵,手执弓箭向西夏军猛射而来。

因为距离非常近,而且西夏军都密集成为一团,因此宋军几乎箭无虚发,顿时无数的西夏士兵都被射落马下,其他士兵也不知所措,而且宋军都在屋顶上,西夏军也够不着,只好在村子里四处乱撞,找地方躲遮箭矢,人马立刻乱成一团。

野利刚宪也身中两箭,好在他有重甲护身,伤得到并不重。急得在马上大叫道:“用箭射啊,我们也可以射箭啊。”

这时有一些西夏兵也眀白过来,急忙跳下战马,找地方躲避,然后也用弓箭还击。但紧接着从村子的各房屋中又杀出无数的宋兵,各拿刀枪向西夏军杀去。这时西夏军早己阵脚大乱,而且在村子里这种狭小的范围中,骑在马上反而成了累赘,因此一下子又有不少士兵被打下马来。

虽然有的西夏士兵下马作战,但他们毕竟都是骑兵,平时接受的也都是骑兵训须,步下作战并非是善长,兵器也不称手,而宋军却都是正规步兵,双方的战斗能力相差甚远,而且宋兵还有屋顶上的弓箭手支援,不一会儿的功夫,只杀得西夏军人仰马翻,尸横遍地。

野利刚宪一见,便明白宋军显然是早有准备,知道大势以去。好在这时西夏军以伤亡近半,拥挤的态度爻到有些缓和。野利刚宪大吼一声:“跟着我杀出去呀。”连续挥刀砍到了几名宋兵,然后一马当先,顺着进村的大道向外冲杀。身边的其他西夏兵见了也都纷纷催动战马,跟着他一起冲杀出去。

野利刚宪也是西夏军的有数的猛将,将手中的大刀运转如风,不管是宋兵还是西夏兵,只要是挡在他面前的,都毫不客气,一屡斩杀。就这样,野利刚宪一阵拼命冲杀,到也无人能挡。而宋兵见他来势凶猛,也不敢掠其锋芒,纷纷向两边退让,并不断攻击西夏军的侧翼。两侧屋顶上的弓箭手也连连开弓放箭,也同样射杀了不少西夏兵。

但野利刚宪身被重甲,虽然又中了几箭,毕竟没有伤筯动骨,而且现在正是生死关头,也咬牙忍痛死战,虽然西夏军伤亡惨重,但到底还是让野利刚宪冲开了一条血路,带着剩下的七八百残兵败将终于杀到了村子口。

正当野利刚宪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见前方马蹄臜动,又有一队骑军在村囗拦去了去路。为首的宋将厉声道:“西贼那里走,留下性命来。”

野利刚宪抬头观看,只见这宋将二十七八岁年纪,身披鱼鳞甲,骑一匹黄膘马,手中也握着一口长柄大刀。背后的大旗上写着的是一个“杨”字。身后跟着约有两千宋军,全是骑军。

这员宋将正是杨昌鹏,西夏扰边境之后,他曾数次率领大军出击,希望能与西夏军一战。但西夏军一宋军的大队人马,就立刻撤退,并不与宋军接战,令杨昌鹏也无可奈何。后来听从了杨炎的意见,釆用壁野淸坚之计,将黄河沿岸的百姓全都迁入城中,然后集中兵力,争取围歼一支西夏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