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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宋翔》》 · 木林森444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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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浩忽然一笑,道:“不是现在都在传言,杨炎以经失宠了吗?”

史弥远也笑道:“父亲大人是在考研孩儿吗?我看杨炎不但没有失宠,反而是正得皇上的信任。本来皇上和杨炎就是患难之交,现在百废待新,怎么会疏远杨炎呢?只看他几乎每天都能够被皇上招进宫去谈论,就可知道。而且有杨炎在,就意味着皇上能够得到军方的全力支持,也就可以放手去做任何事情,不用但心叛乱。”

史浩道:“你不觉得杨炎所受的封赏远不及他立下的功劳吗?”

史弥远揺摇头,道:“虽然说杨炎所受的封赏不高,但也己算是位及人臣,除了几员老将以外,军方中还有几个人能于杨炎相比。相反如果现在把杨炎提得太高,只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实在是有害无益。而且只要皇上有志恢复,日后杨炎受功晋升的机会还有的是,不必急于一时。”

史浩眼中露出赞许的目光,点点头道:“那么你认为,这是皇上的意思,还是杨炎的意思呢?”

这一问史弥远到是陷入了沉思中,过了好一会儿,史弥远才道:“如果是杨炎的意思,那么这个人就太可怕了,不是大忠大贤,就必是大奸大邪之人。”

史浩道:“如果是皇上的意思呢?”

史弥远呆了一呆,才缓缓道:“如果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能有这样的心机,那就更可怕了。”

史浩盯着史弥远,道:“你继然知道,还要想要继续

史弥远道:“人生一世,若不轰轰烈烈做出一番事来,那怕是粉身碎骨,总也好过碌碌无为,了渡一生好吧。”

史浩叹了一口气,道:“你以然成*人,想要怎么做,为父也不阻拦你。为父身边还有你的兄长,你到不必过于但心,唯自己好自为之吧。”

“皇上居然想变法了。” 陈俊卿对韩彦直和刘珙,同样也是用这一句话开头。

在朝堂上陈俊卿沒有来得及多想,但但回府之后,却越想越不对,立刻命家人把韩彦直和刘珙两人请到自己的府中,想和他们讨论一下皇上欲行变法的事情。

陈俊卿也己是年过七十的人,主持朝政也己有些力不从心了,本来早就想出仕,但想到国家刚刚恢复,皇帝年幼,百废待新,自己在这个时候离开朝廷,难免会。韩彦直和刘珙两人正当壮年,而且行事都十分稳妥,是陈俊卿认为可以接替自己的干臣,只是资历尚浅,因此陈俊卿大算还坚持一段时间,也可以扶持他们一把。

沉默了一会儿,刘珙才道:“请问相公,是否真想北伐中原,收复失地?”

陈俊卿微微一怔,道:“那是自然,一雪前耻,收复失地仍是老夫毕生所望,共父(刘珙字共父) 难道不知吗? 为何有此一问?”

刘珙向陈俊卿施了一礼,道:“那么在下再问相公,如果以现行之法,是否能否收复失地呢?”

这一回陈俊卿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不可。”刘珙又看向韩彦直。韩彦直在一边也默然不语,显然也赞同陈俊卿的答案。

金军南侵,大宋南渡还可以说因为是徽宗、钦宗无能,蔡京、童贯误国。而南渡近五十年,毫无建树,也可以说是因为太上皇赵构只顾偏安,不思进取。然而在此之前的真宗、仁宗、英宋、神宗四朝,却正是大宋国力最强盛的时候,然而却依然对北方的契丹、西北的西夏毫无法办。若不是如此,神宗也不会施行变法,以求富国强兵了。

现在金国的囯力远胜过当年的契丹和西夏,而大宋却只剩下半壁江山,如果还是沿续以前的那一套,想要收复失地,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战争说到底还是以国力为基础的,这不是出一两个明君,或是一两个名将所能够改变的。

刘珙接着道:“我大宋建国两百余年,积弊有三,为冗官、冗兵、积贫,若此三弊不除,收复失地只能是水中之月,镜中之花。仁宗皇帝用范仲淹新政,神宗皇帝用王安石变法,正是因为如此,只可惜……”说着刘珙也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陈俊卿也叹了一口气,道:“老夫又何偿不知,死守旧制,将永远收复中原的那一天。但却是怕又重复当年新旧两党之争。到那时国家大乱,内耗不止,就是想守住这半壁江山也难啊!”

韩彦直道:“恕彦直直言,自大宋南渡之后,主战主和之争,更甚于昔日新旧两党之争。变法虽易乱国,而不变法却只能亡国,然而岂能因噎而废食也。”

刘珙也点点头,道:“子温说得是。所以我们应该做得不是反对变法,而是积极引导,避免争斗,不仅让大宋不致陷入内耗,而且还宴使变法真正能够达到富国强兵的目地。”

陈俊卿苦笑了一声,道:“这可就太难了。” 突然之间,觉得肩头的担子沉重了许多,不禁想到如果虞允文还活着,他会怎么办呢?

第九卷 图治 五 杨炎的建康生活

正在朝廷上下为了变法的事情议论纷纷时,杨炎却是一身轻松,悠闲自在。

现在杨炎在建康府城中也有一座府宅,和杨沂中的府邸仍然连在一起,规模大小到不下于临安的府宅,不过府中的装饰陈设却十分一般,还需要慢慢修改。杨炎虽然不喜欢豙奢,但家里住着两位公主,可也不能太过寒酸,必要的陈设华丽还是应该的。而且现在家中也有近两百口人使唤,大多都还是全来的旧人,D部份是在建康新近招募的。

万显声、谷正扬、乙休三人和水镜、水月参加了在杨炎和赵月如举行婚礼之后都离开了建康,水镜、水月带着洪淑儿等人返回鹫灵宫,江瑚三夺继续云游江湖。只有铁成林、谷雪萍、张威都还留在临安,住在杨炎府上。只是铁成林和谷雪萍现在都是待卫的身边,每天都要进宫去值班。而张威基本算是严蕊的养子,也成为杨炎的在府中也单独有住所。

和赵月如完婚之后,杨炎一直住在府中,尽情享受着家庭的温馨生活,白天陪伴着六位妻妾出游、逛街、购物,或者逗弄一下刚出生的小女儿,晚上往往会受皇帝召见,进宫去帮赵忱出谋划策,在府中过着十分悠闲的日子。

虽然有一些人怀疑杨炎以经失宠,但大多数人眼里,杨炎却正是炙手可热,正好现在杨炎又有闲空,因此每天来拜访杨炎的人络绎不绝,投书送礼,攀亲认旧,每天府门前都是车水马龙。不过这些人杨炎全都不予理睬,都交给杨全去打发。

这一天正是二月初二龙抬头,一早杨炎陪着赵月如、赵倩如进宫去问候周太后。

严蕊起床之后,照列处理了一下帐目,又交侍了一些事情。以前在天临府的时候,杨炎家里的帐目和管,全都是由严蕊来付责。而严蕊也尽心尽责,打理得井井有条,沒有让杨炎费心。因此在建康定居之后,这些事情也还是由严蕊来管理。

处理完帐目之后,严蕊更来到流苏房中问候,只见林姹紫和林嫣红都在外屋陪着流苏说话,桌子上放着几顶珠冠,流苏手中还拿着一个把玩。

严蕊进门,笑道:“三夫人还好吗?”

见严蕊进来,流苏忙起身笑道:“严姐姐,你来了。”

在家里,杨炎的妻妾是不分正室侧室的,全部都按一顺排名。而赵月如嫁进杨家之后,理所当然占居了大夫人的名份,其他人都依次降低一级,因此流苏排到第三,而严蕊排到第四,林姹紫和林嫣红分列第五、第六。不过赵月如、赵倩如、流苏的名份虽然都比严蕊高,但因为年纪比严蕊要小,因此都称她为姐姐。妻妾之间,到是十分和睦。

林姹紫和林嫣红也都起身,道:“严姐姐好。”

严蕊道:“大姐儿还好吗?怎么不见她?” 而杨炎的女儿出生才三个多月,还没有起名字,因此按照民俗习惯,都称为大姐儿。好在现在杨炎还只有一个女儿,也不怕叫错了。

流苏也笑道:“孩子刚吃完奶,在里屋睡着呢?两个奶妈在里面看着,我才能脱脱手。”

初生的婴儿半多都是好睡,往往一天十二个时辰中有十个时辰都在睡觉中。因此严蕊也不以为异,指着桌上的珠冠,又问道:“你们看的是什么?”

林姹紫笑道:“严姐姐快来看,有人送来六顶珠冠,我们每人都有一顶,这个是你的。” 说着从桌上拿起一顶,递给严蕊。

严蕊接过细看,原来是一顶珍珠冠,以赤金为架,上缀大小珍珠数十颗,精湛秀润,光辉耀目。再看林姹紫和林嫣红手上,一人拿着一顶,与自己这个一样,流苏手上拿着的是一顶金凤流珠冠冠,雕成一只展翼欲飞的凤凰,而桌上还放着两顶双凤珍珠冠,雕的是两支金凤,同样也缀满了珍珠,更胜自己手中的这个。

女子莫不喜欢首饰,林姹紫和林嫣红年纪尚小,都还不满二十,见了这样精致的珠冠那有不喜欢的,拿再手中反复观看,爱不释手。连流苏见了,也甚是欢喜。

严蕊微微皱眉,道:“这六顶珠冠是那里来的?”

林嫣红指边上一个中年妇人道:“是兰嫂拿过来的。”

现在杨炎府上总管是杨全,底下分了五个执事,分管伙房,田产,护院、内府、外府等项事务。兰嫂是分管外府后执事杨海的媳妇,娘家姓张,名叫惠兰,所以府里上下的年轻人都管她叫兰嫂。见严蕊问起来,兰嫂上前一步,陪笑道:“这是中散大夫,吉州刺使杨家派人送来的,我看这东西做得到也小巧精致,想着给几位夫人看看,如果夫人们喜欢,不妨留着当个小玩意。”

严蕊看了兰嫂一眼,笑道:“当个小玩意,说得到是轻巧,你们可知这冠珠值多少钱吗?”

林嫣红一面把珠冠放在头上比划,一面道:“我看这顶珠冠做得到是精致得很,总也要值个几百贯钱吧。”

严蕊把手中的珠冠放在桌子上,用手指点着当中的那粒大珠,笑道:“若是这一粒珠子,或者几百贯钱买得回来。”

流苏,林姹紫和林嫣红都在玩赏各自的珠冠,但听严蕊这么一说,也都吓了一跳,流苏道:“一颗珠子就值这么多钱,那么这顶珠冠要值多少钱呢?”

严蕊轻描淡写道:“我们的这三个每个总也值个一二万贯钱吧,三夫人手中的那个少说也值三万贯多。” 又指着桌上放着的另两个,道:“这两个大约值个五七万贯钱吧!送给大夫人和二夫人的,自然不能比我们的差了。这杨剌使家到是有钱,送来这么贵重的东西。”

林姹紫一吐舌头,道:“原来这么值钱啊。” 说着小心翼翼的把珠冠放回到桌子上,生怕碰怕了一点。

屋子里沉默了一会儿,兰嫂强笑道:“四夫人说得怕是有些过了,也许值不了这么多钱吧,其实只要夫人们喜欢,也不妨……”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流苏以经道:“好了,兰嫂,你把这六顶珠冠都拿去,交给来人,让他带回去吧,我们不能收。”

兰嫂的脸色变了变,道:“可这里还有送给大夫人和二夫人的,三夫人就这么回绝了,只怕不好吧。是不是等她们回来再说。”

流苏摇摇头,道:“不必了,大姐,二姐那边由我去说明就是了。趁着来人未走,立刻交给他带回去吧。” 流苏虽然为人温和,但毕竟在杨府过了近十年,平时耳薫目染,也明白一些事理。刚才见珠冠做得精致华丽,一时喜心,没往心里去,被严蕊这么一暗示,立刻就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糸,马上当机立断,将这六顶珠冠全都回绝。

兰嫂也在杨府当差好几年,也知道杨炎是和流苏从小一起长大,对她的喜欢可不在两位公主之下,见他说得坚决,只好答应一声,收起六顶珠冠,退了下去。

林姹紫和林嫣红虽然没说什么,但眼中尽是不舍之意。流苏也看在眼里,道:“两位妹妹可不要怪我,这东西我们确实是不能收的。”

林姹紫和林嫣红都低下头,道:“我们怎么敢怪夫人呢?”

严蕊叹了一囗气,道:“两位妹妹,三夫人的做法是对的,你们两到底还是年轻,不懂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你们心里一定以为,我们家相公现在位及人臣,深得皇上信赖,家里又有两位公主,就算把那几顶珠冠收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对吗?”

林姹紫和林嫣红虽然没有开口,但脸上的表情显然表明,严蕊正好说中了她们的心里。

严蕊接着道:“虽说咱们相公是靠自己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浴血奋战,才换来今日的这番荣耀地位,但外面的人未必都这么看,只怕是有不少人都在暗地是嫉妒杨家今日的风光。他们别的不会,但捕风捉影,落井下石到是能手,正巴不得抓我们家一朝之错,大肆渲染。因此我们越是深受皇恩,就越是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恃宠生娇,肆意妄为。”

流苏也道:“两位妹妹虽然名议上只是相公的妾室,然而相公和大姐、二姐待你们如何,不必我细说了吧。这珠冠虽说好看,但也不过是一件死物而己,怎么比得上相公对你们的情义呢?我们做妻室的,理当齐心协力,操持好这个家,千万不要让相公为家事分心才是。”

林姹紫和林嫣红听了,慌忙起身跪下,道:“夫人,是我们错了。”

流苏忙把她们扶起来,道:“千万可不要这样,明白了这个道理就好。”

几个人正说着,只听杨炎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道:“这都二月初二了,上元节都过了半个月,好端端怎么又下跪呢?”

众人这才看见杨炎和赵月如、赵倩如以经回来了。严蕊忙把刚才的事情对杨炎说了一遍。杨炎听完之后,也沉默不语。

安定下来之后,杨沂中时常提醒杨炎,平时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千万不要侍宠生骄。并以当年唐太宗告诫尉迟敬德的故事来提醒杨炎。

原来唐太宗继位之后,重臣尉迟敬德渐渐有些居功自傲,一次在宴席,因为不满坐次,殴打任城王李道宗。唐太宗规劝尉迟敬德道:“朕览汉史,见高祖功臣获全者少,意常尤之。及居大位以来,常欲保全功臣,令子孙无绝。然卿居官辄犯宪法,方知韩、彭夷戮,非汉祖之愆。国家大事,唯赏与罚,非分之恩,不可数行,勉自修饬,无贻后悔也。”尉迟敬德听完之后才猛然警醒,磕头谢罪,从此也检点许多,终于还是得到善终。

这杨次山到是有些来历,他字仲甫,祖籍开封,祖父杨渐,以材奋武,在靖康末年,曾为捍卫京城为国殉难,父亲杨忠和杨次山本人都是以祖父的遗泽补官,现在杨次山的官职是中散大夫,知阁门事、吉州刺使,不过都是闲职。但杨次山到是少好学能文,有些材学,也颇有些不甘寂寞,因此上下钻营,希望能够找个靠山,谋个好差事。

只是杨次山也有几分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和陈俊卿、韩彦直、梁克家、洪适这些人都没什么来往,而且他们也不屑和自己结交,因此也没去碰这个墙。正好现在杨炎正是入日中天,因此杨次山打算找找杨炎的门路。正好两人都是姓杨,因此杨次山想借这个巧合和杨炎攀上点亲戚关系,于是东扯西拉,七弯八拐不知怎么算起比杨炎晚着一辈,尊杨炎为叔。

不过他上门来求见了杨炎好几次,都没有见着,送的礼也被拒收。杨次山却不甘心,和杨府聊天知道杨炎对妻妾们都十分宠爱,终于又想了个招,打听了杨炎几位妻妾的情况,于是不惜重金,做了六顶珠冠,原想着年轻女子,那有不喜欢珠宝的,只要是她们喜欢了,只怕杨炎也不会弗了她们的意思,自然也就和杨炎攀上关糸了。又花了一百贯钱,买通了兰嫂,私下里给送了进来。

林姹紫和林嫣红见杨炎沉思不语,还以为杨炎生气了,忙又跪下,道:“相公,是我们错了,我们下次不会了。”

杨炎忙把她们扶起来,笑道:“我又没有说你们,怎么又跪下了。珠宝人人都爱,这也是人之常情,而且你们不也没有收吗?只是相公我买不起那么贵重的东西给你们。”

严蕊忙道:“相公怎么这样说,我们在这府里,虽然只是妾室,但相公不以妾姬对待,几位夫人也把我们当做姐妹,一家和睦,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时赵倩如笑道:“好了,过去就过去了,太后也赏赐了一些东西下来,虽然比不上那珠冠,但也算是补偿你们了。” 说着让侍女将周太后后赏赐的首饰玩佩都拿出来,发散给她们。

林姹紫和林嫣红终究还是少女心理,一见这些首饰玩佩也都十分精美,立刻都欢喜起来,拿在手里反复玩赏,将刚才的少许不快会都忘了。

不过事后杨炎告诉杨全,一定要严格约束家人的行为,不要让他们仗势欺人。杨全跟了杨沂中十几年,那里还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立刻照办去了。

第九卷 图治 六 新法(上)

经过了一个多月的研究,大宋朝廷终于在建兴二年(1171年)三月初,颁布五条新法:经界法,亩税法、免役法、社仓法和农田水利法。{)

经界法是甴赵汝愚提出的,不过经界法其实到也不算是什么新法,早在绍兴十二年(1142年)就由当时的显谟阁学士,两浙路转运副使李椿年提出。

其实就是针对当时官户、权势户乘战乱之机,大肆兼并土地,并且依仗权势拒不纳税,用分户与降低户籍等级等手段来逃避税赋,而贫下户卖田之后,却依旧产去税存,造成赋税负担不均,不仅严重地影响了朝廷财政收入的情况,而且使普通农户的生存艰难。因此李椿年提出,丈量田亩,措置经界,并清查出了隐田、挟户,达到均推赋税的目的。同时还将田主姓名、人口,田数量、质量、税额等登记,统一制定“砧基薄”,地方留一份,州府留一份,转运司留一份,土地发生买卖之后,必须另行登记,以便查寻。

在实施了十几年之后,效果很显著。在不同程度上安定民生,发展生产,从而也达到增加朝廷收入的目地。

不过甴于经界法在实施过程中,损害到不少拥有大量田产的官员、富豪的利益,因此也遭到许多反对意见,由其是当时执政的宰相秦桧,趁着李椿年丁忧之机,指定亲信王鈇篡改“经界法”,把“丈量田地”,改为“自行陈报”;把由下而上地确定税额,改为由上而下的摊派,结果暗地里增民税达四成,反而造成的百姓负但加重。并且在李椿年丁忧复职之后,怕被李椿年察出,又指使侍御史曹筠弹劾李椿年,逼迫赵构将李椿年罢官。

孝宗继位之后,又继续推行经界法,但由于阻力太大,执行情况也时好时坏,加上后来北伐和金军南侵,不得不又中断。

现在大宋的情况与当时实行经界法时十分相似,战争刚刚平息,两淮、两浙、两江、两湖等地的生产都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户籍、田亩都需要重新统计,因此赵汝愚提出,现在直接实行经界法,查实田亩户籍,均税分赋,一方面减轻百姓的负担,另一方面也可以增加朝廷的收入。

而亩税法则是赵汝愚在经界法的基础上,制定的一种新的计收税赋制度,即将农户的所有田赋、徭役、丁役等等都摊入田亩中计算,不再另行收取。并且在收取税赋时一率按铜钱支付,其他物品则一率折算成铜钱计算。

因为无论怎样查实土地,都不可能禁止土地买卖,因为一般的农户在出现天灾,事故的时候,唯一的办法只有买出田地,渡过难关。但没有田地之后,税赋和徭役依然不会减少,最后还是会出现产去税存,税赋负担不均的局面。

而亩税法的好处就在于,以田亩作为征收赋税的依据,使无田少田的农户负担相对减轻,而占有大量土地的富户的负担相应加重,占田越多的纳税也越多,从一定程度上也能遏制土地兼并。而且无论土地如何买卖,也都能够保证朝廷的基本收入不会减少。

免役法是由辛弃疾提出的,也叫雇役法,本是当年熙宁变法中的一条,原意是将徭伇拆成税钱交纳,由官府用这笔钱雇拥劳役,免除农户的徭伇。

但当时在实施过程中,却因为计税是按农户等级制定,即富户多交,贫户少交。这本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却造成一些不法官吏则在划分农户等级上上下其手,又造成了新的不平等。司马光称此法是“不免使人不敢求富” 也不是没有道理。同时免役钱是直接收取铜钱,而不少农户因为缺少铜钱,不得不用实物换取铜钱,不免又被商人借机压价,从而又遭受一层损失。

但辛弃疾提出的免役法却与以前不同在于,是否免役,每役多少,都由农户自便,官府不得做强求。同时也十天即一个月的服役时间为准,制定统一的收费标准,而且可以用实物拆算成铜钱交纳。这样一来,使免役更为灵活,对于农户而言,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可以在农忙时交纳免役钱,以免误了农时,而在农闲时服役,降低支出。

社仓法本是由朱熹创立,本质上与王安石的青苗法类似,即在在青黄不接时,由社仓将粮食借于农户,渡过难关,待秋收之后,再由农户交还社仓,并相应支付一定利息。

但社仓法和青苗法最大的不同在于:青苗法是由官府主持经营,容易造成营私舞弊,强行摊派的现像,而社仓粮源来自于富户和丰收之年社民的自行自愿积累,并由社民选举出品行端正的人为社首和社副责任,接受每一个社民的监督,政府和官吏不得插手社仓事宜,免除了“吏缘为奸”之弊。同时青苗法规定,农户是以铜钱偿还所借的粮食,也被商人借机压价,而社仓法则是以粮还粮,从而能够减少损失。

但社仓法也非尽善尽美,问题在于,一般社仓都是以乡村为单位,只对本乡村的农户放贷,而不是所有乡村都有条件成立社仓。而且社仓毕竟是民间组织,容易散伙。而且还有一些农户再借粮之后,因为种种原因,秋收之后还是还不上,社仓也难以处理。

这一条是由陈亮提出,并且在朱熹的基础上,作出一定的修改,一是由官府出面组织,以一乡或是数乡之力,成立社仓,但官府只付责监督,而不责任运营管理。但获利之后,分为两份,社仓取一份,官府取一份。二是对于借粮之后,实在还不上粮食的农户,就由官府来替他交还,并由农户以服徭役的形式来偿还官府,以弥补免役之后的劳役不足。三是一但发生灾害,战乱等事件,官府有权调用社仓后诸粮应急,等灾难平息之后,再由官府偿还补上。这样一来,也综合了社仓法和青苗法的优势,成立社仓的富户和官府也都能从中获利。

这几条提出,到还不太出人意料。因为赵汝愚、辛弃疾、陈亮等人都是支持赵忱推行新法的大臣。到是农田水利法,居然是由史弥远提出来的。这到有些出人意料,因为史浩递上辞呈之后,赵忱马上就批准了,大臣们也都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还以为史弥远要么也请求外任,要么也辞职,那知他居然也提出一条新法来。

不过汉族王朝一向都是以农业为国之本,因此兴修水利,是历朝历代都十分重视的大事,熙宁变法中也有这么一条,也是最无争议的一条。由其是宋室南渡之后,南方河流众多,也具备大量兴修水利的条件。也是十分必要的事情。

不过这五条新法其实都是针对农业,除了亩税法之外,其余四条也都不是什么新鲜东西。主要是因为赵忱听从杨炎等人建议,变法不宜操之过急,还是应当循序渐进为好。而目前大宋的当务之急,就是恢复各地的农业生产。

大宋的财政收入大约由四部份组成,为两税(即农税)、商税、专买、杂税。其中两税约占三成,商税达到二成五分,专买约占二成,杂税占到一成五分。

尽管农税仍是大宋财政收入的最大一部份,但与前朝相比,在财政收入中的比例要小得许多了,但农业依旧是大宋的立国之本,而且甴于金军南侵,虽然对两淮、两浙、两江、两湖等地造成了大量的破坏,但也沉重打击了各地的地方豪强势力,也使反对变革的力量小了许多,因此赵忱、杨炎、赵汝愚、辛弃疾、陈亮等人才选择以农业革新为开始。

这五条新法提出之后,赵忱立刻交给朝臣们讨论。

道先农田水利法依旧是最没有争议的一条,跟本没有任何人反对。而经界法反对的意见也不多,因为清丈土地,实查户籍都是大乱之后,恢复生产必须要做的工作,只是俱体如何实施、监督的问题。虽然大臣们大都拥有大量土产,经界法一但施行,必会损害到他们的利益,但这个理由却是摆不到台面上来。

而免役法和社仓法其实之前也都有类似的条例,有过一些持行的经验,优劣点也都非常清楚,这一次也针对以前的不足之处,进行了一些补充和修订,也算是比较完善了,因此虽然会有一些争议,但通过的问题也不大。

唯有亩税法,这是自唐朝中期,出现的两税制定之后,又一次针对税收制度的一项重大变革,以前也重来没有施进过,虽然从理论上来说是不错,但俱体执行起来效果会如何还很难说。因此也成为众臣讨论的重点。

中书的几位执政大臣经过讨论之后,刘珙首先发问:“如果将田赋、徭役、丁役等等都摊入田亩计算,但每亩田地产量有多有少,如果按照统一标准收取,岂不是不公平吗?”

第九卷 图治 七 新法(下)

对此赵汝愚也早有准备,道:“我大宋的耕田分为上中下三等,自然是按田亩的等级来制定税赋,好田多交而次田少交,按下官设想,查实的田亩中,如果以经有等级记录的,则按现有记录来算,没有等级记录的,一率按中等田亩计算,等三年之后,取三年所产的均值,核定田亩等级。而此后,每三年一核,重新划分等级。”

陈俊卿却揺了摇头,道:“如果按田亩的等级来制定税赋,好田多交而次田少交,那么岂不是会使天下农户为减少所交税赋,而故意减少田亩产量吗?”

韩彦直也问道:“如果无田不用交税,那么是不是会使农户都卖尽其田,然后去租种他人的土地,以求免税呢?”

赵汝愚呆了一呆,这几点他确实还没有想到。但陈俊卿和韩彦直所说的,也很有道理,在亩稅法的施行中,绝对会遇到这个问题。

梁克家也出列,道:“陛下,还有一点,虽然田亩的等级按产量划分,但还是靠各级官员核实,而农户为了少交税赋,各级官吏为多收税赋,其中难免发生私弊,此法立意虽好,但施行起来,却有诸多不变,还请陛下三思。”

赵忱听了,也不禁有些泄气,本来他认为亩税法是一个良法,可以彻底解决赋税不公和难收伪问题,但现在看来,原来其中还有不少漏洞。又看向赵汝愚,道:“赵卿,陈相和梁相之言,你可曾听清了吗?卿以为他们所说的可有道理吗?”

赵汝愚从容道:“皇上,微臣以然听淸,两位相公所言皆有道理,乃是微臣考虑不周之罪,请容臣回去细想,定能将亩税法修正完善。”

他刚一说完,洪适出列,道:“陛下,新法施行,事关重大,祖制不可轻变,还望陛下三思。”

赵忱笑道:“正是事关重大,朕才在这里将新列陈条让众卿讨论,集思广益,祖制固然不可轻变,但也非尽善,可改则改,可变则变,不必循守。众卿认为呢?”

其实洪适的本意是让赵忱停止施行新法,但却被赵忱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

这吋左正言刘远影出列,道:“陛下,臣以为今日所列之新法,尽变祖宗之制,舍圣人仁义大道,行权诈之术,使上者下之,左者右之,前者后之,成者毁之……”

他还没有说完,赵忱便打断他道:“朕是问诸卿对新列条陈有何纰漏之处,加以修正,卿若对此有建议,尽管直言,若是要做道徳文章,不妨下殿去慢慢写吧,不要在朝堂上背诵。”

在底下有些大臣听了,也禁不住笑出声来,刘远影满脸羞红,只好退回到班列中,不会言语。

这时礼部待郎郭唯中又出列,道:“陛下,自古国家社稷存亡在于道德之深浅,不在于强弱,王道历数之长短,在于风俗之厚薄,而不在于贫富。我大宋泱泱大国,岂能言利,唯人主坚守圣德,则财用自足,民生自安,中国自强,夷敌自消。今陛下废祖法旧制,行舍尧舜知人安民之道,取五霸富国强兵之术,重利轻义,掊克财利,取而舍本,若照此施为,必将使人皆好财,民皆言利,摇动人心而乱天下也。”

赵忱眉头皱了皱,显然有些不奈烦了,先前刘珙、陈俊卿、韩彦直梁克家还可以说是在指正新列条陈的不足。可以帮助尽量完善新法,赵忱不但能听进去,而且言语态度还颇为鼓励,但后来刘远影、郭唯中等人的发言却都是直接指责不应施行新法,而且说得都是空洞无物的大话,一点实质性的意义都没有,赵忱自然听不下去了。

听完了郭唯中所说之后,赵忱冷“哼”了一声,道:“‘坚守圣德,则财用自足,民生自安,中国自强,夷敌自消’,朝廷若不求利,朝中这些用度又从何而来呢?‘泱泱大国,岂能言利’,郭唯中,如果按你的说法,朕是不是该把百官的俸禄全部都停了呢,免得你们也在求利,有违圣人大道啊”

郭唯中听了,也吓了一跳,只见所有官员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心里不禁暗暗叫苦,他刚才见刘珙、陈俊卿等人的发言,皇帝并未生气,反而还有赞许的意思,因此自作聪明,出来扯了一段圣人大道的话。没想到皇帝一下子引到百官的俸禄上了,万一这年轻的皇帝一时任性,真得做得绝,把所有官员的俸禄都给停了,那自己还不被他们给撕了吗?慌忙跪伏于地,道:“臣可不是这个意思。”

赵忱从龙椅上站起身来,来回了几步,道:“坚守圣德,固然不错,但国之大计,岂能全以道德而论。你们说,能与金人去讲道德吗?现在大宋只剩这半壁江山,我们能用讲道德把被金人占去的土地都收复回来吗?”

见年轻的皇帝发火了,一时群臣都不敢作声了。过了好一会儿,陈俊卿才道:“陛下请息怒,方才正在讨论亩税法还有所不足,臣等所提的几条,还是请赵大人回去再思考思考,然后将它完善。”

陈俊卿毕竞是四朝老臣,而且刚才提出的问题也十分中肯,并非胡乱指责,赵忱也不能不给他一个面子,正要说话,这时辛弃疾出列,道:“臣方才想了一法,不知能否完善亩税法,还请陛下和诸位一起斟酌。”

赵忱一听他有办法来完善,也不甴消了些气,道:“辛卿快说,你有什么办法?”

辛弃疾道:“其实陈相、韩枢密方才所言,本该是少有发生,故意减少产量,固然可以少交税赋,但农户自身收获也会减少,而且租种他人之田,总不及自己有田耕种得好,因此大多数农户未必会如此。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不妨加入奖惩之法,耕田划分等级本有上下限度,若能超过上限,可以减少徭役为奖励,若是底于下限,则以增加徭役为惩罚。如此一来,农户自不会故意减产,而官吏亦不敢故意加产。而无田农户,也应相应收取一些税赋,不还要减少许多,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他一说完,陈俊卿也微微点头,目光中颇有赞许之意。赵汝愚向辛弃疾施了一礼,道:“辛大人之见,高汝愚十倍。”

辛弃疾忙道:“都是为朝廷出力,赵大人何必言谢。”

赵忱也听得大喜,奖励耕种,本来也是历朝都会施行的奖惩措施,谁也提不出什么反对意见来。就这样,这五条第一批制定的新列陈条都得到了通过。

这时陈俊卿出列,道:“陛下有意扫除旧弊,鼎革出新,用意虽好,但新法施行,未知其好坏,还是慎重行事为好,何况我大宋国力刚刚恢复,国库空虚,百废待新。万一新法施行不便,恐怕会造成大乱。依臣看来,不宜立刻就将新法在全国施行,不访先选择一二路,施行几年,观其成效,然后再在全国施行。如此一来,纵然新法有不足之处,影响亦有限度,也可以设法补充。”

梁克家也出列,道:“陈相所言有理,微臣以为,不妨先在两淮施行,待五年之后,观新法成效,再作定议。”

赵忱点点头,陈俊卿所言,虽然保守了一点,但到也不失为稳妥之计。毕竟现在大宋也经不起再拆腾了。不过按梁克家所说,先只在两淮试行,五年以后,再作定议,也未免太慢了一点。

辛弃疾出列道:“新法虽不宜立刻就在全国施行,但只在两淮试行也未免太过保守了,微臣以为,如经界法、农田水利法,完全不用试行,就可以立刻就在全国施行,而两淮、两浙、两江、两湖、两广之地均是刚刚恢复生产,免役法、社仓法和亩税法都可以在这几路实行。”

他刚一说完,梁克家立刻反驳道:“我大宋现在一共也只有十七路之地,如果一下子在十路施行新法,那还不如马上就在全国施行算了。”

这时韩彦直出列道:“启禀陛下,微臣以为,如梁相之言则过缓,但如辛学士之言亦太急。而远五条新法,也不可一概而论,如经界法、农田水利法,都是必行之法,确实就可以马上在全国施行,不用试行。不过淸查土地户籍,登记造册,兴修水利工程,都非一日之功,亦不可能在全国同时进行,不妨先在两淮、两浙、两江六路施行,然后逐渐推展全国。而免役法、社仓法和亩税法也可以先再这六路试行,观其成效,然后再作定论。”

赵忱点点头,韩彦直所言确实有道理,不急不缓,循续渐行,这也和他的心意相符。因此到是十分满意。不过,忽然赵忱又问道:“如韩卿所言,观其成效,又该以几年为限呢?”

韩彦直道:“五年时间,确实太长了,亩税法中划定田亩高低,不是以三年为限吗,臣以为不妨就以三年为限,等到三年之后,如果确实有成效,则可以推广其他地方,如果出现问题,或改或废,或变或立,再作定论。”

赵忱环顾众臣,道:“韩枢密所言,甚合朕意,诸卿还有何意见。”

辛弃疾首先道:“臣无议。” 其实他也知道,所有新法不可能一下子都推广到全国去,但如果只在两路施试,实在太慢,而且也难见成效,因此故意提出一下子在十路施行,是以进为退之策。现在一下子能在六路同时施行,而且经界法、农田水利法都不用试行,逐渐推展全国。自然也十分满意了。

赵汝愚也出列,道:“臣也以为韩枢密之言很好。当依此行。”

梁克家和洪适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皇帝心里以经决定了,自己再说什么也不会有用,因此也没有再提出异议?

赵忱正要下旨退朝,陈俊卿又出列,道:“陛下为富国强兵,而施行新法,用心良苦,但亦要谨防有小人利用新法,谋一己私利,不但与国无助,而且苦害百姓,亦误变法大事,熙宁新法成败,亦有不少原因在此,望陛下不可不查。”

赵忱猛然一醒,道:“老丞相说得是,若不是老丞相提醒,朕危些忘了。” 然后环顾群臣,道:“传朕旨意,凡有借施行新法,贪赃枉法,营私舞弊,谋取私利,坑害百姓者,一经查实,朕绝不轻饶。”

三天以后,赵忱下旨,升赵汝愚为参知政事,填补史浩辞职留下的空缺,并专门付责在朝中主持新政的实施工作。然后任命辛弃疾为两淮制置使,岳霖为两浙转运使,史弥远为江南东路转运使,叶适为江南西路转运使。各自付责各自地方的新法工作。

两淮现在为大宋的边境所在之地,驻扎着大量军队,因此施行新法的同时也必须考虑到军队的问题,不能对边防造成大的冲击。辛弃疾在杨炎军中任职多年,与大部份边防将军关糸都不错,让他措施两淮,有利协调变法与军队之间的关糸。

在金军南侵的时候,岳霖出任两广转运使,工作非常勒免,尽职尽责,虽然没有上阵杀敌,但为大宋打退金军提供了充足的后勒保藏,也是功不可没,因此颇受朝中大臣的好评。两浙路为两都所在之地,也是变法试点的重中之重。如果在两浙路能有所成效,那怕其他四路出点麻烦问题,也能有所交待。因此将两浙路交给岳霖付责,赵忱也颇为放心。

史弥远和叶适都因为官职较低,只能出任一路的转运使。其中史弥远是因为劝降李全,才受到注意的,这次能主动提出新法,也颇为出人意料,赵忱也打算借这个机会,试一试史弥远,究竟有多大的能力。而且谁都知道,史浩辞职是因为以前曾经参与过陷害杨炎,而赵忱启动史弥远,也像群臣表示出一个信号,即皇帝是不会记以前的仇恨,只要是为朝廷忠心做事,就会得到重用。

第九卷 图治 八 杨炎起复

到了三月下旬,经过了一个多月的准备安排,辛弃疾、岳霖、史弥远等人都各自去地方上任,开始施行这五条新法。

尽管在朝堂上以经讨论通过,但在新法颁布之后,依旧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也有许多中下层官员,甚地方官至是太学生,纷纷上言,要求朝廷停止施行新法。不过这些人的观点几乎都是什么祖宗旧制,不可轻废,或是圣人以仁治国,不能求利之类的空话,对朝廷富国强兵毫无实质性的意义。

当然在民间同样也有不少人赞诚新法施行,一方面是得益于陈亮、辛弃疾等人事先所做的力主变法的宣传工作,由其是陈亮,年岁虽然不大,但以是天下知名的学者,力主王霸功利之说,在东南一边,非常有影响力。加上他现在足皇帝的侍讲兼制诏,名望以经与朱熹、吕祖谦、张栩、二陆等人并架齐驱。

现在几乎每一天在建康府的大街小巷的酒楼茶馆之中,都有人为新法的好坏争论不休。到也不像熙宁年间,几乎全国的舆论全是一边倒的反对新法。但朝中的官员大多都是持观望态度,显然是看新法的实施情况,再作定论。

事实上早在施行新法之前,赵忱、杨炎等人早就预计到,可能会有相当大的反对声音,目前能够达到这样的局面,以经比他们预想的要好得许多了。只要新法能够实施顺利,并且也大宋朝廷带来可见的成效,那么反对的声音也就自然会越来越少了。因此现在要做得,就是加强监督新法的实施情况,及时的发现问题并解决问题,绝不能让新法在实施过程中出现纰漏。

进入四月,一直在家中闲居半年之久的杨炎忽然上书朝廷,请求为岳飞追赠王爵,因为中兴诸将中,韩世忠、张俊、吴璘等人都以经受封王爵,而战功最为显著的岳飞现在仍然只是开国公爵,因此应该给岳飞追加王爵。

而在临安安居的太上皇赵构也正式下诏罪己,承认自己当初处死岳飞是自己所犯的一个错误。尽管在此之前,孝宗以经为岳飞昭雪,但在为上者讳的原则下,是不能指责赵构的过失。因此虽然恢复岳飞的官职,肯定了岳飞的功绩,但对岳飞的冤情却只能含糊其辞。虽然这次在诏书中,赵构说成自己是受了秦桧的瞒蔽,才做出错误的决定,但毕竟也是正试承认自己错了。

赵忱见表之后,立刻诏准,当即追任岳飞为鄂王,加封岳飞的夫人,李氏为鄂国夫人,母亲姚氏为鄂国太夫人。并且寻夺秦桧官爵追赠,改谥为缪丑,并剥夺了秦桧之子秦熹的官爵,降为平民。

追赠岳飞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而且还是十分应该,也是大快人心的举动,反正岳飞也死了几十年,不会对现在的任何人造成什么大的影响。而且赵忱继位以来,一开始就定下了收复失地,报仇雪耻的调子,这也迎合了相当多的人好评,因此嘉奖昔日在抗金中立下大功的功臣,也是主力决心的表示姿态。

但是由杨炎提出来,则就大不相同了。大宋复国之后,杨炎虽然转了一镇节度使,而且得到了一个检由少保的虚衔和武昌县开国公的爵位,但是一直在建康府中闲居。甚至有不少人都认为,皇帝这是在有意疏远杨炎。

只是一些久经官场的大臣可就不这么看了。虽然杨炎被暂时闲置,但在朝中正受皇帝器重的赵汝愚、辛弃疾、陈亮等人要么与杨炎关系密切,要么本来就是杨炎的下属。而出征大理的毕再遇、曹勋,守卫边境的高震、张师颜、刘复武等人也都曾是杨炎的部将,更何况杨沂中还稳坐在殿前司都指挥使的位置上。这一切都说明,杨炎的闲置其实是一个暂时的现像。

不仅如此,而且几乎每天皇帝都会召杨炎进宫去谈论,虽然众臣不知道谈论的內容,但可以猜到,杨炎对于皇帝还有着很大的影响力。在这次皇帝坚决变法的背后,一定也有杨炎在支持。有几个大臣甚至在猜测,皇帝会不会施行特例,任命杨炎为枢密使呢?

现在,杨炎上表请求追封岳飞王爵,皇帝也立刻诏准。政治触觉灵敏的大臣立刻就意识到这将是杨炎被重新起复的一个信号。

果然,五天以后,赵忱宣布任命杨炎为兵部职方司主事,主管刺探金国、西夏、等诸国內部军政事宜,并且遇事可以直接向皇帝面呈禀报。

职方司只是兵部下设的一个机构,本身并不是一个很大的官职,只有正六品。名义上是测绘地图的机构,但主要职责是打探敌国内部情况。同时还有负责国内安全,打击敌方的刺探的责任。但让杨炎出任这个位置,意义则大不相同,由其是増加了“遇事可以直接向皇帝面呈禀报” 这一条,很眀显是赋于了杨炎极大的权力。

其实杨炎熟知兵法,深知用间的重要性。孙武是极端重视使用间谍的武家,在[孙子兵法]十三篇的最后一篇中,就反复进述了用间的最要性,和各种用间的方法,并说为将者若不知用间,乃是“不仁之至也,非人之将也,非主之佐也,非胜之主也”。

早平南的时候,杨炎就专门成立了类似机构,収集情报。在金军南侵期间,杨炎就在隆兴府组立职方司,向临安派遣了大量探子,因此对于掌握金军动向,打探金军兵力虚实都起了很大的作用。可以说如果没有隆兴府职方司的努力,宋军也很难取得最后的胜利。

但大宋历来都不重视情报收集,虽然设立了兵部职方司,做为探敌国军政机密的机构,但实际并未起到多大的作用,更多的情报都是边防的将帅自已派人打探。消息来源单一不说,而且也不利于朝廷全盘撑握。因此大宋复国之后,杨炎就设想过在朝廷中枢加强金国的情报收集、管理和分析工作,以能更好的撑握金国的动态,为日后北伐作好准备工作。

赵忱对此也非常支持,而且有过以前平南、抗击金军南侵的经历,杨炎对于收集情报、打探机密、分析研究都有了相当的经验,同时也培养了一批从事这方面工作的人员,反正现在杨炎也没有事,不如暂时让他来主持重新完善职方司的任务。

这一下又在朝中引超了轩然大波,许多大臣纷纷上书反对。但赵忱对反对意见一概不理,依然坚决任命,同时也罢免了两名反对激烈的官员。几位执政大臣见赵忱的态度强硬,也都明白,大概皇帝是要借这个机会,正试起复杨炎。好在也不过是一个正六品的主事官职,虽然加大了一些权力,也不会对现有的权力格局造成较大的影响,总也比把杨炎调入枢密院好吧,因此也都没有反对。

而通晓军事的韩彦直和刘珙也知道,北伐可不仅仅只是军事行动这么简单,打探敌国军政机密也是十分重要的,从一定程度上来说,甚至可以决定北伐的成败,而就目前来看,也只有杨炎是最合适的人选。因此经过了一番反复权衡之后,中书终于通过了赵忱的决定。

杨炎上任之后,立刻任命周信为自己的副手,由他和赖文政、董原两人全面付责俱体的事务。

在平南和抗金期间,都是由周信全面付责情报工作,董原做为副手,赖文政归降杨炎之后,也一直管情报工作,三人都俱有相当丰富的经验。

得到了杨炎的任命之后,两人根居以往的经验,在职方司以下,设立风、林、火、山、阴、雷六个事房,每个事房的主管称为管事:风事房付责刺探收集对外的军政机密,不仅只是针对金国,而且也包括西夏、吐蕃、支趾等周围国家,;林事房付责对内安全,和打击敌方的刺探;火事房付责将收集的情报整理分类,并且加以分析,得出结论;山事房付责招募、培训成员,为其他五事房提供人员;阴事房付责各种行动计划,包括在敌国安插长期细作,并且策划收买、危胁、刺杀等等行动;雷事房付责制造特殊行动工俱,为其他五事房提供后勤保障。

诸项机构设立之后,立刻开始招募人员,加以培训。当然在目前职方司的工作重点仍是以金国为主。同时杨炎又请光衍出面,利用各寺院为掩护,在金国境內开始组建收集情报的网络,并且安插间谍人员。利用开设榷场的机会,传递消息。

不过这一番折腾,众大臣们只顾着反对杨炎的任职,反到忘了新法的事情,一时间关于新法的议论也平息了不少。等到杨炎的任命尘埃落定之后,这才回想来原来还有新法,不过这时辛弃疾、岳霖、史弥远等人以经在各自的地方全面展开了施行。

第九卷 图治 九 濮议之争(上)

“欺朕太堪了,简直就是欺朕太堪了。” 赵忱一面怒气冲冲的大声道,一面在屋子里来回走来走去。周太后坐在正座,沉着一张脸,看起来也是老大不高兴的样子。

杨炎和赵倩如也觉得有些莫明其妙,这几天以来,朝中关于新法的争吵以经平息了许多,而杨炎的职方司的组建工作,也以经初步走上了轨道,正准备一步一步的设想进行。那知今晚曹安来到杨炎的驸马府上,说皇帝有急事,要紧急诏驸马和公主进宫面议。

两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敢怠慢,赶忙就跟着曹安进宫了。一到赵忱的寝宫,没想到见到赵忱这个样子,看来是受了不小的气了。

赵倩如忍不住问道:“小忱,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惹你发这么大的气呢?”

赵忱停下了脚步,随手从书案上抽出一份拆子,摔到桌子上,道:“姐姐,姐夫,你们自己看吧!” 然后又在屋子里踱来踱去。

赵倩如看了赵忱一眼,从桌子上拿起拆本,打开一看,也不由脸色大变,“啪”的一声,合上拆本,抬起头来,忿忿道:“这简直是太过份了。”

赵忱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恨恨道:“这些人太可恨了,这一次我要将他们全部都流放到海南去,让他们知道我的历害,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小看朕。”

杨炎更觉得莫名其妙,从赵倩如手里接过拆本一看,原来是礼部侍郎文焕所写,大意是赵忱是由太上皇下诏,继承皇位。因此应该尊孝宗为皇考,而尊生父赵觉为皇叔等等。

原来这几天新法的事情也再顺利进行,杨炎也上任开始了工作,也没有那么多的争执,赵忱心里也舒畅了不少。而朝中的大事也不仅仅只是变法的工作,这时孝宗和光宗两位前任皇帝的葬礼以经全部结束,皇陵建筑也大体完工,只剩一些收尾的工程。因此赵忱在金殿上下旨,尊自己的生父赵觉为皇考,并责令礼部议论追赠生父的谥号。

“皇考”是对皇帝父亲死后的尊称。虽然赵忱自幼就丧父,但毕竟是父子血脉,自己当上皇帝之后,追赠生父的名份和谥号,也是尽人子之孝道,这到也是无可厚非的。

但令赵忱没有想到的是,三天之后,礼部不仅没有商议出赵觉的谥号,反而是礼部侍郎文焕,侍御使章得臣、刘洽,太常寺奉礼郎李浩,枢密院编修官高见翔等五人联名上书,称:为人后者为之子,不得顾私亲,应准先朝封赠期亲属故例,垂为常典。孝宗皇帝继位,即尊秀王为皇伯,陛下甴小宗继入大宗,应以尊考宗为皇考,淮安昭王虽为陛下生父,然为孝宗之弟,应尊为皇叔等等。也就是说,要让赵忱认孝宗为父,只能把生父赵觉当成叔父。

想不到给先父确定谥号不成,反而要把亲生父亲称为叔叔,这样的结果自然令赵忱大发雷霆,连周太后知道以后,也十分生气。于是连夜朝杨炎和赵倩如进宫,商议对策。连性子一向温和的赵倩如见了这份拆子也不禁心里有气,这不是让赵忱不认生父吗?简直太没道理了。

大宋开国至今,算上赵忱,以经是第十三位皇帝,但连上赵忱在内,加上太宗、英宗、徽宗、太上皇赵构、孝宗一共有六位皇帝,并非是前任皇帝的亲子继位,几乎占了所有皇帝的一半。这在历朝之中,都是十分罕见的事情。而在这六位非前任皇帝的亲子继位时,虽然也有过一些波拆,但总体还算顺利,并沒有发生过大的事故,并无宗室之争,这一点到也颇令大宋历代值得骄傲。

而在非六位前任皇帝的亲子继位皇帝中,太宗、徽宗、太上皇赵构三位都是以弟继兄位,因此追赠生父,并沒什么遇到太大的麻烦。只有英宗和孝宗是由小宗继入大宗,继承皇位。经历与赵忱到有些类似。

不过孝宗皇帝年幼时就以被太上皇赵构收养,做为继子,以经认赵构为父,因此尊生父秀王赵子偁为皇伯,到也无可厚非。

而在当年英宗继位之后,也曾为追赠英宗的生父濮王赵允让是“皇考”还是“皇伯”的问题,引发了长达三年之久的争论,当时的名臣韩琦、欧阳修,富弼等人坚持应称为“皇考”,而以司马光为守的台谏大臣则坚决主张称为“皇伯”,最后还是曹太后下手敕,认为可以称濮王为“皇考”,才做为罢论。而这场事件也就被称为“濮议之争”。

不过曹太后是先帝仁宗的遗孀,从一开始就是因为她的坚持认为,英宗不礼当称濮王为“皇考”才引发了这场旷日持久的争论。因此对于她突然改变决定,也引发了人们不少猜测,一说手敕为曹太后酒后误签,另一说是大臣韩琦、欧阳修等人交结太后身边的宦官,最终说服了太后。但无论如何,最终的手敕以发,也就无容再更改了。

但赵忱的情况,与英宗、孝宗却有本质的不同。无论是英宗还是孝宗,因为仁宗和赵构长年无子,因此都是在年幼时就被收养,立为皇储。因此仁宗架崩,赵构禅让,他们继位都是名正言顺的事情,而引发的追赠争议,也似乎不完全是无中生有。

但赵忱却完全不同,他即没有被孝宗收养,也没有被立为皇储,仅仅只能算是宗室,只因为光宗架崩之后,再无直系后人,才变成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加上又有杨炎大力扶持,和太上皇赵构下召,才最终蹬上皇位,就是如此,还是和赵恺为争夺皇位大战了一场,才算坐稳了皇位。

可以说,赵忱的继位,与孝宗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和英宗也有很大的区别。在这一点上,与汉光武帝刘秀的情况到更为相似一些,因此在追赠先父的问题上,跟本不该有任何的争议。

如果真如文焕、章得臣等人所议,要尊孝宗为“皇考”而尊生父赵觉为“皇叔”,那赵忱岂不是成了为了皇位,可以连父亲都不认了吗?因此也难怪赵忱、周太后、赵倩如会生气。

赵忱大坐到桌子前,气愤愤道:“明天朕就下旨,一定要将文焕、章得臣这几个人全都发流放到海南去充军。”

杨炎道:“小忱,你先别生气,想一想这件事背后的文章。”

赵忱鄂然道:“背后还有什么文章?”

经过了许多波折之后,杨炎的政治灵敏度也提高了不少。赵忱、周太后、赵倩如是身处局中,关心则乱。而杨炎却是傍观者淸,自然知道文焕、章得臣等人绝不会无原无故引发这场新的“濮议之争”,更不会是为了坚持什么所谓的礼仪,在这背后一定隐藏着新的权力之争。

其实当年那场“濮议之争” 就并非什么单纯的礼法之争,司马光等台谏之臣坚持濮王只能称“皇伯”,是希望英宗能够与曹太后和睦相处,以维护朝廷内部的团结。而韩琦、欧阳修等宰执们则是考虑英宗是皇权的现实代表,因此一心一意地拥戴英宗。其实本质就是以曹太后为代表的“后权”和以英宗为代表的“帝权”之争。那么这一次,相信也不例外。

听杨炎这么一说,赵倩如也立刻从愤怒中冷静下来,因为她本来就具有很强的政治头脑,仔细一想,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现在朝中关于新法的争论逐渐消失了不少,多数官员都是暂时保持观望的态度,这一方面是因为赵忱态度坚决,而在大宋刚刚复囯之后,朝中也没有形成大规模的集团反对势力,另一方面,在新法还没出现明显的负面效果时候,反对的理由也并不充份,死守着祖制不可变的说法,显然不足以有很大的说服力。如果想要阻止新法,必须另避途径。

严格来说,赵忱并非完全是继承而得的皇位,而是半靠血统,半靠武力而得到的皇位。与前朝的皇帝,并没有太多的关系,更接近是一位开国之君,因此对赵忱来说,反而可以摆脫前朝的种种束缚,开创一个属于自巳的朝代。因此如果在追议“皇考”的名份上,能够使赵忱承认孝宗是“皇考”,那么就等于承认孝宗是赵忱的父亲,则可以使赵忱正式并入到赵氏的嫡系中来,在以孝为先的道徳观念中,完全可以用“子不改父”的大理来反对变法。

当然,反对变法的大臣也知道,赵忱是肯定不用从此就范,一定会居理力争,那样的话,势必又会引起一番争论,但这也不是坏事,如果能够引发一场当年“濮议之争” 那样的大争论,把皇帝,众臣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皇考”、“皇叔”的名份之争上来,也可以使变法暂时陷入停顿状态。可以说,这是反对变法的大臣费尽心思之后,终于想出的一条妙计。

赵倩如把自己想通的道理向周太后、赵忱、杨炎说了一遍。杨炎不仅长叹一声,有这样的才智,却偏偏用在争权夺利上了。如果用在为国谋划,使国富民强该是多好,只怕大宋早就开创盛世。

这时赵忱这才明白过来,也不由得恨恨道:“我决不能让他们得呈。”

第九卷 图治 十 濮议之争(下)

二天以后,赵忱上朝。果然文焕、章得臣等人又提出尊孝宗为“皇考”的事情来。

赵忱道:“朕本非皇嗣,只因金人入侵,光宗皇帝架崩,天下无主,才得以蕃属入主朝廷,登基大位。若本身父改称“皇叔”,历考前世,均无典据,即如汉宣帝及光武帝,亦皆称父为‘皇考’,未尝易称‘皇叔’。朕意以决,尊先淮王为“皇考”,定谥号:昭穆,以茔为园,即园立庙。不复再议。”

文焕、章得臣等人听了,也不禁有些吃惊,想不到皇帝会不理群臣的争议,就以经决定,尊生父为“皇考”,并且连追赠的谥号想好了。

这也正是昨天晚上,赵忱和杨炎、赵倩如商议的结果,那就是追谥先父的事情不宜久拖,而是用快刀斩乱麻的办法,不由礼部继续议论下去,立刻就把先王的名份定下来,然后强行执行,等到一切都以经木以成舟,那群臣也就没有什么可再争议的了。

文焕立刻出列,道:“陛下容禀,自以秦、汉以来,帝王有自旁支入承大统者,或推尊其父母,以为帝后,皆见诽于当时,取议于后世,臣等不敢引以为圣朝之法。陛下虽非皇嗣,但也是由太上皇深惟宗庙之重,禀承天地之意,于宗室之中,简推圣明,方才授以大业。故陛下当亲为先帝之子,然后继承大统而光有天下也。故此准王系孝宗皇帝之弟,皇帝宜称‘皇叔’而不名。方为正理也。”

赵忱摇摇头,道:“朕对孝宗皇帝素来礼敬,从未失礼数,但朕追赠先王,尽人子之孝道。莫非卿等以为,朕不是孝宗皇帝所出,就不配做这个皇帝吗?”

这话一说,文焕也吓了一晀,没想到皇帝竟会这样说,慌忙跪倒在地,道:“臣万死也不敢。”

章得臣有些看不下去了,忙也出列,道:“陛下息怒,文大人所言,乃万世常法,可为今日所借鉴。淮王虽于陛下有天性之亲,顾复之恩,然陛下所以负扆端冕,富有四海,子子孙孙,万世相承,皆是先帝孝宗之德也。臣等窃以为,先王宜按先朝封赠期亲尊属故事,而尊孝宗皇帝为“皇考”,方为大孝,也能使天下归服。”

赵忱悖然大怒,道:“岂有此理,然身为人后,应为父母降服,三年为期,惟不没父母原称,这便是服可降,名不可没也。朕岂能因皇位而忘本。若是朕尊淮王为“皇考”,章得臣,你是否就打算仿效当年霍光,行废立之事吗?”

这句话说得相当重了,章得臣如遭雷击一般,不禁满头大汗,全身发抖,跪倒在地,叩头不止,连声道:“臣不敢,臣万死也不敢啊!”

赵忱陡然提高声音,厉声道:“那么有沒有人是这样认为呢?”

见皇帝发怒,群臣一起跪在地,齐声道:“臣等不敢。”

这时陈俊卿才开囗道:“陛下息怒,陛下虽是以藩王入主,然天命所旧,皇位稳如泰山,岂能动摇。淮王‘皇叔’之议,本是无稽之谈,决不可称,请陛下立刻明诏中外,核定名实。”

赵忱这才消了些气,从书案上拿出一份手诏,道:“即然如此,就请中书可以立刻加印,明诏中外吧。” 然后将手诏递给身边侍候的曹安,让他递交给陈俊卿。

按照大宋制度,皇帝的诏书必须由中书省加印,方才有效。如果因为中书省不同意皇帝的主张,拒绝盖印,皇帝也可能会直接下诏,但这种做法通常都认为不合规定,轻易不会釆用。当然皇帝也可以釆用另一种办法,就撤掉反对自己的执政大臣,改用会顺从自己的大臣执政,以通过诏书。不过也有些时候,皇帝会釆用前一种办法逼执政大臣自己辞职。

赵忱虽然早以拟好诏书,显然还是尊重中书的决定,不过却是希望事情尽快定下来,以免在傍生支节。

陈俊卿起身,从赵忱内侍手中接过手诏,道:“陛下放心,退朝之后,中书立刻加印。”

赵忱点点头,他当然知道,不可能逼陈俊卿在金殿上就盖印。而且陈俊卿的为人虽然有些固执,但从不说虚言,他既然答应下来,就不会再有更改。

陈俊卿又道:“陛下,文焕、章得臣等人所议,虽是无稽之谈,但亦是为求礼法,情有可原,还请陛下不要怪罪于他们。”

其实陈俊卿也很反对拿淮王尊号来说事,因为赵忱继位的情况与英宗、孝宗完全不同,尊生父淮王为“皇考”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文焕、章得臣等人硬要把这事翻出来,只怕又要弄得朝中纷争不断,现在朝廷为变法的事情以经消耗了大量精力。陈俊卿虽然对变法仍然抱着疑虑的态度,但也知道大宋如今是不变不行,因此与其还为变不变法而争吵,到不如努力多在怎样使新法真正成为有利于大宋富强的良法上下些功夫,更不要为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再分散精力。

所以当赵忱提出不用再讨论,直接追赠淮王谥号和“皇考”时,陈俊卿对于皇帝快刀斩乱麻的决定也十分赞成,只有这样快快定论,才能避免这一场无益的争论,因此才保证中书会马上用印,通过皇帝的决定。不过陈俊卿又但心皇帝会因此而治罪文焕、章得臣等人,只怕又引起朝政上的不安,因此才又为他们出言开脱。

赵忱点点头,道:“就如陈爱卿所言,朕不会怪罪他们。但此议以定之后,不许再作议论,如有再敢重提者,朕决不轻饶。”

隆兴府,江南西路转运使司衙门。

上任数月的江南西路转运使史弥远,这时正坐在大堂上,听取江,赣,吉,袁四州的知州向自己汇报土地丈量和户藉清理工作。

史弥远上任之后,深知这是一次难得的大好时机,如果再任上把新法落实工作做得好,政绩显著,将会大大加强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同样,只要新法真正产生了切实的效果,朝廷才能够堵作那些反对新法的官员之口,将新法推广扩大到全囯。而自己做为笫一批执行新法的官员,也将会但当更为重要的职务,以后入朝拜相,执掌朝政,都不是不可能的。

因此史弥远在任上十分勤勉,一州一府的亲自落实各项新法的工作,敦促各地方官员,一定要将毎一项新法落实到位。同时也拒不接受各地官员的敬献礼物,吃住行也都十分简朴。对一些刻意隐盼土地的富户也毫不客气,给予严惩。对那些借助新法,巧立名目搜刮钱财的官员,史弥远更是绝不轻侥,直接上书朝廷,将其罢职。

而且史弥远每到一处,甚至不惜亲身到县乡,去安抚百姓,体查民情,询问新法的实际实施情况,或是深入到田间,查看土地丈量情况。或是勘察河道,监督水利工程。

一方面是因为史弥远对下面的人办事实在不放心,如果自己不亲自监督敦促,只怕会出现意处,到头来影响自己的普升之地。而在另一方面,史弥远也知道,皇帝对新法的落实也十分重视,必然会或明或暗,派遣大量人员,到各处查看新法实施工作。而自己的这些举动将会被这些人如实的回报给皇帝,就可以在皇帝心目中留下一个勤勉治公,清政廉洁的好印像。

等江,赣,吉,袁四州的知州汇报完毕,各自告辞离开。

史弥远对身边的一个官员道:“钱大人,你把江,赣,吉,袁四州的土地户籍清查情况写成折子,回报给朝廷。也算本官到了江西四个多月以后,初见成效吧。”

钱象祖点点头,笑道:“大人上任才四个多月,就为朝廷查出三成的亩地来,这样的结果,皇上见了,必然会龙颜大悦,大人日后升官进爵,也指日可待呀。”

史弥远淡淡一笑,道:“言之尚早。”

钱象祖现在是江南西路转运使司的判官。他和卫泾,王居安等人都是史弥远的得力助手,同时也是心腹。

史弥远又道:“朝廷中最近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他虽江西,但时刻也不忘朝廷的动态,因此派出专人,打探朝廷的动静,一有事情无论大小,都要及时向史弥远汇报,使史弥远虽然人在江西,但对朝中大事了如指撑。

卫泾是付责这种工作的,见史弥远动问,立刻道:“回禀大人,朝中最近发生了三件事情。第一就是皇上启用杨炎为兵部职方司主事,主管打探对金邦的军政大事。”

史弥远点点头,对此到不置可否。王居安却一皱眉头,道:“兵部职方司主事不过是一个六品官职,让杨炎担务,这是什么意思。难到说是皇上真要压制杨炎吗?”

卫泾摇摇头,道:“皇上即然力主恢复,对金邦内政自然要打听清楚,杨炎久与金人交战,由他来主持,也算用对了人,未必就是压制杨炎。”

史弥远摇摇头,对钱象祖道:“象祖,你认为呢?”

钱象袓微微一笑,道:“皇帝此举仍有深意,职方司即然能够刺探金邦的军政大事,那么也同样能够刺探我大宋內部的机密大事,这样的位置,自然非杨炎不可。”

卫泾和王居安这才恍然大悟,道:“象祖兄所言极是。”

史弥远道:“那么第二件是什么?”

卫泾道:“皇帝命礼部议论追赠淮王的谥号,但文焕、章得臣、刘洽、李浩、高见翔等五人联名,要求皇上称淮王为“皇叔”而不是“皇考”。

王居安有些不解,道:“这是做什么?莫非又是一次濮议之争吗?”

史弥远摇摇头,道:“没有那么简单,如果我猜得不错,文焕、章得臣等人的背后,一定是梁克家和洪适在指使的。”

王居安道:“梁克家和洪适好端端的,怎么想到议论淮王的名份呢?”

钱祖象笑道:“他们不是在追赠淮王的名份,而是针对新法。一但皇上认孝宗为‘皇考’就可以用‘子不改父’为由,来反对新法了。”

王居安又道:“如袓象兄所说,梁克家和洪适为什么要这么反对新法呢?”

史弥远道:“这到并不奇怪,皇上变法的目地是为了富国强兵之后,收复失地,而梁克家和洪适素来主和,因此他们决不会希望皇上变法成功,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扰变法。可惜这两个人看不淸大势,这以经不是孝宗皇帝当政的时候了,有太上皇能够在背后给他们撑腰,现在的太上皇,只能够躲在德寿宫里,安渡晚年了。这件事情后来怎样处理的?”

卫泾道:“皇上在金殿大发雷霆,然后下旨,尊淮王为‘皇考’,谥号:昭穆,以茔为园,即园立庙。不复再议。”

史弥远点点头,道:“快刀斩乱麻,好啊,皇上虽然年轻,行事到也干静利落。文焕、章得臣等人是怎么处理的呢?”

卫泾道:“没有处理,皇上听从陈俊卿之言,认为他们议论礼法,情有可原,因此并不治罪。”

“哦。”史弥远这到有些意外,道:“皇上竟能够做到这一点吗?看来皇上虽然年轻,到是颇有一代雄主之资啊。”

王居安道:“大人这是何以见得呢?”

史弥远道:“因为文焕、章得臣等人是议论礼法,又是言官,如果皇上轻易责罚,只怕会引起整个谏台的不满,加上又有梁克家、洪适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只怕又揪起一场争乱,这样一来,先前的果断就全都白废。但皇上只追赠淮王,不究文焕、章得臣等人之罪,就将这股风波轻易的避了过去。想治他们,日后还有的是机会。”

钱象祖道:“只怕是杨炎等人在背后提醒皇上,也说不定啊?”

史弥远道:“那也要皇上能够听从才行,能够不以自己的好恶而治人之罪,这可是一代雄主的资质,所以我们绝不可小视了皇上。还有一件事是什么?”

卫泾道:“是梁克家和洪适向皇上推荐朱熹为翰林学生,兼侍讲。”

第九卷 图治 十一 金与西夏

中都,大金皇宫。今天正是大金皇帝完颜雍召见西夏使者的曰子。

原来在去年的南征中,西夏应大金的要求,出兵进攻宋朝西北牵制宋朝西北的兵力。执掌西夏朝政的国相楚王任得敬命其弟任得聪率五万大军攻打兰州,结果杨炎绕道吐蕃,袭击西夏军后路,将西夏军打得大败。五万大军所剩不足两万。这五万人马可都是任得敬手下的精锐人马,这一次大败,令任得敬又气又急,一下子病倒了。

不过虽然这一败令任得敬的实力大减,但他毕竟把持西夏朝政多年,势力依然不可轻视,连皇帝李仁孝都要看任得敬的脸色行事。因此李仁孝为了安抚任氏一党,于是派出使者趁着向大金朝贺的机会,到金国请名医来为任得敬治病。

虽然在这次南征中,西夏并没有帮上多大的忙,但毕竟也出动了五万大军,只是撞到杨炎手里,遭到大败也似乎在情理之中。因此完颜雍不能不给西夏这个面子,于是应使臣所请,派出了自己身边的两位御医赴西夏,给任得敬治病。

任得敬病愈之后,李仁孝又派任得聪为使,到中都向完颜雍谢恩。并奉上谢礼,而大金南征不果之后,完颜雍也不希望失去西夏这个附庸,因此今天专程在皇宫中召见任得聪,以显示对西夏的重视。

任得聪上殿之后,向完颜雍行叩拜大礼,称道:“臣大白高国(西夏的自称)使者,殿前太尉任得聪,拜见大金皇帝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完颜雍点点头,道:“卿平身。”

任得聪起身之后,道:“多蒙皇上恩准,派遣御医,治好我国相之病,我大白高国皇帝特遣微臣,备上薄礼,向皇上致谢。” 说着将国书和礼单递上。

完颜雍微微笑道:“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然后示意身边的內侍,将国书和礼单收下。

任得聪又道:“任相国也是微臣兄长,对陛下十分感激,也单独备下谢表礼物,向陛下致谢。” 然后又从袖口中取出另一份谢书礼单,高举过头顶。

在场的大臣万没想到任得聪会有这么一出,都不禁有些鄂然。完颜雍脸色一变,道:“任得敬即为人臣,礼数自有定分,岂宜紊越。此礼还请贵使带回,朕绝不取。”

任得聪也变得有些惊恐,忙跪伏于地,道:“是微臣鲁莽,还望陛下恕罪。”

完颜雍点点头,神色才稍有些缓和,道:“任得敬身为相国,公务繁忙,有时顾虑不周,也是有的。你既是他的亲弟,自当从中规劝,方不失为弟之责。”

任得聪道:“陛下之言,臣当谨记。”

完颜雍道:“你回去告诉任得敬,身为一国之相,可谓深沐皇恩,自当尽公守职,为国尽忠,方才是人臣之道。”

任得聪又叩了个头,这才谢恩退下。

等任得聪走了之后,仆散忠义才道:“早听说西夏国中任氏一族权倾朝野,任得敬独撑大权,有不臣之心,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假。只怕西夏难有安宁之曰啊。”

完颜雍点点头,道:“卿言之有理,西夏为大金蕃属,朕绝不能让国主被权臣所欺,更不能让任得敬夺权篡位,所以朕方才对任得聪出警示之言,希望能够震慑任得敬,不敢随意大胆妄为。”

完颜宗政道:“陛下圣明,有此一举,相信任得敬必会有所收敛。西夏国君得知,也必会感念陛下的恩德。”

原来去年出兵攻宋大败而旧,不仅没能帮上金国的忙,而且也使任得敬名望大跌。而任得敬更但心的是金国对自己的态度,因此趁着这一次上表称谢的机会,单独敬附表敬礼,其实也是为了试探一下金国的态度如何。

其实这一点完颜雍心里自然是一淸二楚。不过他回绝任得敬的谢礼,维护正统只是原因之一。在另一个方面,也是向西夏囯君李仁孝示好,使李仁孝更加坚定的依附于大金,不要生出异心。

而经过这一次北伐之后,金国的国力大损,没有好几年的时间,是难以恢复国力的。但大金在恢复国力的时候,南宋同样也在恢复国力。这一次在与南宋谈和的过程中,完颜雍也感受到南宋小皇帝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这一点与以往数代的南宋国君都大不相同,连孝宗也难以相比。更何况现在南宋又有杨炎这样出色的将材,加上金宋两囯之间,有切齿之仇,跟本不可能化解,因此一但南宋国力恢复之后,必然会再度进犯大金,不能不提前加以防范。

因此完颜雍和群臣商议数曰之后,终于想出一个遏制南宋发展的办法。那就是让西夏出兵,骚扰南宋的西北边境,使南宋疲于奔命,一方面可以拖延南宋国力恢复的速度,另一方面也让南宋知道,西夏与金国联手对付南宋,再想要出兵北伐,也要多思量一下。

西夏虽然遭到一场大败,但毕竟以径安定发展了几十年,国力不弱,囯内尚在雄兵数十万,这一败也并没有伤筋动骨。想吞并南宋自然是不可能,不过牵制骚拢一下南宋还是做得的。因此完颜雍回绝任得敬,也是为了让李仁孝不敢违抗大金的命令。

而这一次北伐,尽管几乎耗尽了金国的国力,但南宋同样也疲惫不堪,可以说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双方都沒有能力再发动新一轮的战争。

好在完颜雍这十几年来以经坐稳了皇位,而且施政也没有出现过什么大的失误,加上张浩等人在中都尽力维持,因此虽然完颜雍无功而回,国內总体来说还算稳定,沒有发生什么大乱。有些地方虽然出现了一些暴乱的苖头,但也被迅速平息下来。

因为这一次战争基本是在南宋境內进行,因此大金本土到也没有受到什么破坏,到也不用重新淸丈土地、修订户籍这类麻烦事,只是需要恢复生产就行了,不过因为战争,抽调了大量青壮年农夫参军,以及随军劳役,因此许多村庄只剩一些老弱妇幼,劳动力严重不足,而且国内的粮食也几乎全部消耗干净。于是完颜雍将南宋的赠币全都拿出来,从西夏、高丽购进了大量的粮食,以暂时缓解国内的粮荒。

从南宋撤军之后,完颜雍任得完颜长之为南京留守司,知开封府尹,兼南京路兵马都总管。并任命杨沃衍为邓州防御使,镇守南阳。完颜陈和尚为山东路都总管,镇守徐州。并且都受完颜长之节制,守卫南京、山东一带边境。西南边境仍是完颜衍谋镇守。而且为了减少消耗,在南京、山东只留下了八万人马,西南只留下五万人马,守卫边境。

同时又遣散了其他十几万大军,和数十万随军的劳役,让他们回乡务农,发展农业生产。同时也制订了一系列措秩,鼓励百姓务农玍产。到了第二年开春,大金各地劳动力充足,纷纷开始生产,终于又呈现出一遍开始兴旺的景像。

而在大金的北方,草原鞑靼以经结束了长达数百年的群雄分争,形成了铁木真和王罕双雄并立的局面。在这样的情况,双方谁也不敢轻易得罪大金,因此都严格约束族人,不许在金囯的边境劫掠。并且还都按时向金国进贡,不敢有半点拖延。因此虽然因为南征从北方抽调了大量兵力,使大金北方的防守力量消弱了许多,但北方边境反而比前几年更为安定了一些。

不过大金君臣到也乐于看到这样的局面,要不是现在大金国力不济,正好可以从中挑拔,让铁木真和王罕火拼,等到他们两败俱伤之后,再从中取利。

开年之后,又到了鞑靼各部向大金进贡的时候。为了安抚草原各部,宏扬大金国威,完颜雍决定这一次隆重接受鞑靼的进贡。同时也为了试探铁木真和王罕的态度,完颜雍传旨到蒙古和克烈两部,让铁木真和王罕两人亲自到桓州的西北路诏讨司来进献贡礼。并且又下令,让太子楚王完颜允恭去桓州,接受他们的进贡。

自从数年前,完颜允恭因为强抢完颜瑞仙,与完颜长之发生冲突之后,完颜允恭就安份了许多,大部份时间都呆在东宫,听说很认真的习文练武,没有重要的事情也不轻易出宫,对大臣也都恭恭敬敬。这一次完颜雍御架南征,离开中都,完颜允恭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完颜雍共有十余子,其中五六人都以成年,但因为昭德皇后的关系,对完颜允恭一直另眼相看,一心想把皇位传给完颜允恭。但以前完颜允恭好美色、喜游猎,放纵不羁,实在令完颜雍放心不下,一度曾有过另立太子的想法。

但这几年来完颜允恭一改以前的骄纵,变得谦躬和蔼,勤奋好学,颇受群臣的好评,这也令完颜雍也十分满意,以为太子年纪渐长,也懂事得多。

第九卷 图治 十二 太子北巡(一)

完颜雍虽然还不算太老,但到底也是快五十的人了,而且南征时落下的病因,也一直沒有完全根除,时好时坏,身体也大不如从前了。现在南宋的国君赵忱虽然年幼,但到也是一个历害的对手,何况还有杨炎这样的名将辅佐。自己如果还建在,到也不用怕他们,一但自己不在了,太子是否能够对付得了赵忱和杨炎的组合,完颜雍心里可没有底。

而完颜允恭的年纪也不小了,该是让他历练历练的时候了。因此这一次完颜雍才让完颜允恭去接受铁木真和王罕的进贡,让他增长些见识,然后再逐步让他熟朝改,日后继存帝位,才不至于施政有误。

同时,完颜雍也但心完颜允恭是第一次担任这样的任务,怕他行为举止会有所不当,有损大金的国威,因此任命参知政事石琚随同太子一起前往,凡事可以教导太子,然后又命仆散癸,刘传忠两员大将,率领三万大军,保护太子一行。

这几年里完颜允恭听从了完颜白撒的劝告,在东宫中韬光养晦,不仅少近女色,连行围打猎都少了许多。既使是在完颜雍御驾南征期间,但京中尚有张浩、纥石列良弼、完颜福寿这些老臣在,也不敢有所造次。虽然得到了完颜雍的好评,但也把完颜允恭给憋坏了,这一次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出去透透气,心里自然是十分高兴。

因此完颜允恭接令之后,又带着东宫的属官完颜白撒,移刺蒲阿,张文寿等人,拜别了完颜雍,率领大军,一路北行,向桓州进发。

一路上的地方官员见太子大驾到了,那里敢怠慢,何况这正是一个难得的钻管机会,因此纷纷准备精致房舍,备下美酒佳肴,迎接完颜允恭。并且还安排许多绝美歌姬,在席间歌舞助兴,宴罢之后,陪太子待寝。临走的时候,还赠送钱财古玩等物,唯恐照顾不周,日后不能升官晋级。

随行的参知政事石琚也知道皇帝对太子十分喜欢,迟早也要把大位传给完颜允恭,而且朝中大员出巡,沿途官员迎送往来也是官场常事。这一次虽然做得有些过头了,但出行的可是太子殿下,但也在情理之中,因此只要不是太出阁的事情,石琚也睁一眼闭一眼了事。何况他本人也沾了太子的光,一路随行,到也捞了不少好处,常例进用比平时也多了二三成,也觉得这一趟到真不虚此行。

见石琚对自己并不约束,完颜允恭更是无所顾忌,一路上如沐春风一般,吃喝玩乐,十分尽兴,对一些美貌中意的歌妓,就收在身边,尽欢作乐,只觉得比待在中都舒服十倍。并且听从完颜白撒的劝告,所得的好处也分给石琚一份,因此皆大欢喜。只是时间期限,一路上也不敢多耽搁,十余曰之后,到达桓州。

桓州更靠近蒙古部,蒙古部首领铁木真早己接到了消息,立刻准备下贡品,并率领手下四杰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四个弟弟合撤儿 合赤温 铁木格 别勒古台和谋士扎八儿火者,率领五千蒙古军到达了桓州城外驻扎。

这时听说完颜允恭到了桓州,铁木真立刻带着博儿术、博儿忽,合撤儿、别勒古台,扎八儿火者进城来参见完颜允恭。留下其他四人在城外驻扎。

自从接受了金国策封的“札兀惕忽里” 之后,铁木真相继击败了塔塔儿部,泰亦赤部,扎答阑部,蔑儿乞部等等,并在阔亦田大战中,击败了古尔汗扎木合,又在黑林与王罕重新结盟。

现在铁木真的领地东起也里古纳河,西至不儿罕山,北达巴尔忽真河,南抵西夏和大金的北境,几乎占尽整个草原的东部。地方数万里,并且将大小数十个部落都并进了蒙古部,军队高达十万,人口多达数十万,牛羊马牲口以百万计。论实力以不在草原昔日的霸主克烈部的王罕之下。

不过甴于蒙古部的扩张过于迅速,要将这些习惯于各自为政的部落,以公平与秩序为纽带紧紧维系在一起,其间将面对多少复杂琐碎的事务,处理多少微妙细致的问题,这比消灭一个泰亦赤或一个塔塔儿要难上千倍万倍。铁木真也不得不暂时停止了征战,三年多的时间以来,全心投入大融合之后的蒙古部安定,协调新加入者与原有部民之间关系的错综复杂的事务之中。

而王罕在遭遇了阿勒坛山之败以后,也实力大损,而且在西边还有面临着乃蛮部的危胁,因此面对着铁木真的扩张,也无能为力,只能釆取隐忍的策略。因此一向纷争不断的大草原上,反到出现了数百年来少有安定局面。

见了完颜允恭之后,铁木真立刻进上贡品。并且在贡品之余,单独给完颜允恭送上一份厚礼,同时还有八名草原美女。对其他随行的金国大臣、将军也各有所赠。

完颜允恭对铁木真送上的厚礼到不太在意,因为他一路上收礼收得手软,铁木真所送的也不过是牛羊、毛皮之物,完颜允恭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不过铁木真所送的八名美女到是很合完颜允恭的口味,由其是这一路上拥看惯汉族美人,乍见这种带有野性魅力,充满异族风情的草原美女,自然是另有一番风味,令完颜允恭大觉新鲜。

原来在铁木真接到消息之后,也但心其中有诈,立刻命扎八儿火者潜入大金,打听情况。得知了完颜允恭的一路行程之后,便放心不少,估计只是大金想要展示国威,不会对自己不利,也放心进桓州。并且对完颜允恭投其所好,送上厚礼美女。因此一连数天,完颜允恭都在桓州大开盛宴,每晚更是夜夜**,简直快活似神仙一般。

数日之后,王罕还没有来,完颜允恭也有些不悦,这一天在宴间问桓州的守将夹谷奇,道:“本王来桓州的事情可曾通知了王罕吗?”

夹谷奇忙道:“回禀殿下,一个月之前,末将就以经命人到黑林去给王罕送信,他也派人来回复末将,说一定会来,只是不知为何现在还没有到?或许别有原因,还请殿下再等几天。”

完颜允恭点点头,对铁木真道:“铁木真大汗,听说你的军营就扎在城外是吗?”

铁木真道:“是,在城外二十里的地方。”

完颜允恭笑道:“本王在这桓州城中待着有些烦闷,想到塞外去走走,顺更可以到你的军营里去看看,也可以增长一些见识,你看可好吗?”

原来完颜允恭除了好色之外,也喜欢打猎,不过这两三年在中都打猎也少了许多。来到桓州之后,尽是塞外风光,不觉动了打猎的心思。只是铁木真送上的八名美女,令他一时难以忘怀,这几天以来,尝遍了草原美女之后,新鲜感稍减,而且床第间调笑谈论,才知道草原各族,无论男女老幼,无不会骑射之技,这八各美女也不例外,因此完颜允恭决定带着她们到草原上去打猎游玩一番。

铁朩真却是正中下怀,虽然现在可以确定,金国并无恶意,但毕竟是在桓州城中,能少待一刻,就少待一刻为好。偏偏久等王罕不到,铁朩真深知王罕为人精细,绝不会无故拖延这么久,一定是另有原因,心里也不禁有些不安,正想找个借囗离开桓州,完颜允恭提出要到自已的大营去,自然在好不过,只要是出了桓州城,进入大草原,那么就什么都不怕了。因此铁木真立刻满口答应。

夹谷奇听了,忙道:“殿下不可,草原仍是夷蛮居住的地方,盗贼众多,若是惊了殿下,岂不是末将之罪,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石琚也劝道:“殿下是金身之躯,岂能轻涉危地。还是就留在桓州为好啊。”

完颜允恭呵呵笑道:“本王这次带来了三万雄兵,这区区盗贼,又有何惧哉,你们不必多言,明天我们就出发。” 又对铁木真道:“铁朩真大汗,你看可好?”

铁木真一欠身,道:“唯殿下之命。”

夹谷奇和石琚见了,也知道劝不住完颜允恭,不过现在草原上比起以前来,到是安定了许多,各方势力大多都被平定,只剩下蒙古和克烈两个大部落互相对持。虽然王罕未到,不知他对大金的态度如何,但现在看来,铁朩真是完全臣服大金了。出了桓州之后,都是蒙古的领土,因此不会有事,至于其他小盗贼,则不足挂齿,何况还有三万大军随行。因此夹谷奇和石琚见完颜允恭坚持己见,也就不再深劝了。

第二天,完颜允恭在铁木真的陪同下,率领着其他随行官员,还有自己带来的两万人马,以及那八名蒙古美人,一起出了桓州,走进了大草原。夹谷奇终究也放心不下,从桓州而带了三千人马,跟着他们一起去了。

第九卷 图治 十三 太子北巡(二)

“嗖”的一声,一支羽箭射出,正中一只黄羊背上。那黄羊在草丛中打了几个滚儿,倒在地上不再动弹了。

完颜允恭放下弯弓,坐在马上得意的向四周看了看。这几年他虽然很少打猎了,但在东宫中还是经常练习弓箭,因此到还不手生。

早有金兵跑了过去,将那只带箭的黄羊高高举起,跑了回来。完颜允恭周围早己响起了一片喝釆声,石琚、夹谷奇、完颜白撒,移刺蒲阿,张文寿等人纷纷叫好。

“殿下好箭法。”

“殿下真是神箭啊。”

“殿下神箭天下无双,虽养叔、李广亦难相比啊。”

完颜允恭接过士兵递过来的黄羊,哈哈大笑道:“好啊,今天晚上我们就吃烤全羊吧!”

这时驻马站在稍远一点的铁木真和他的四杰到是没有上去凑热闹,而是在一边小声议论着。铁朩真轻轻“哼”了一声,道:“金国的太子原来是这样一个只知玩乐的人。”

博尔忽道:“这不很好吗?等他当了金国的皇帝之后,我们就不用再怕金国了,到了那个时候,就可以给当年的俺巴孩汗报仇了。”

赤老温摇揺头,道:“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吧,我听说金国的土地比我们整个草原还要大,金国的战士比我们整个草原的人口还要多,想为俺巴孩汗报仇,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吧。”

博尔术道:“你们忘了那个曾经到过我们蒙古部的完颜长之吗?这个人可不好对付,只要有他在,我们就不能轻视了金囯?”

木华黎微微笑道:“如果被一只绵羊来做首领,即使队伍是猛虎,钢牙也会钝,利爪也会秃,不会有什么可怕的。”

博尔忽也笑了,拍了拍木华黎的肩头,道:“木华黎,你说得真好。大汗,你说呢?”

铁木真摇摇头,道:“一只真正的猛虎,只不会听从一只绵羊的统领,完颜长之是不是猛虎,就要看他自己了。”

几个人正说着,突然前方飞鸟乍惊,尘土飞扬,遮蔽天空,显然是有大量军队到来。几个人的注意力立刻都被吸引过去。木华黎道:“这会是王罕来了吗?但看起来少说也有两三万人马!他带这么多人马来做什么?”

铁木真凝神道:“不管是谁,都不能放松警惕,通知下去,让战士们准备战斗。博尔术,你派人过去看一看,是那里来的人马。”

这时完颜允恭等人也发现了前方的扬尘,夹谷奇道:“这会是王罕来了吗?”

完颜允恭笑道:“是这个老儿来了吗?他竟敢现在才来,看他还有什么话可说。”

这时铁木真以经带着四杰赶了过来,脸色凝重,道:“楚王殿下,我以经派人打探清楚了,来的人不是王罕,而是塔塔儿人,他们大约有两万多人马,恐怕会对殿下不利,所以还请殿下暂时躲避一下。由我们蒙古兵来抵挡一阵吧。”

夹谷奇一听,脸色也变了,知道当年完颜福寿和完颜长之出使蒙古,联合了克烈部和蒙古部一齐征伐塔塔儿部,才使塔塔儿部从此衰弱下去,以至于后来被铁木真打败,赶出了捕鱼儿海边的领土。如今带欦大军赶来,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事,一定是报复来了。他久在北方守卫,深知这帮草原鞑靼的厉害,开且完颜允恭如果有什么闪失,自己只怕是要被灭门了。因此也赶忙道:“殿下,铁木真大汗说得是,让蒙古军断后,我们赶快撤回桓州去吧。”

那知完颜允恭听了,反而大笑起来,道:“他们来得正好,本王麾下也有三万雄兵,有什么好怕的,正好让他们见识一下我大金雄师的厉害。传令下去,准备迎战。”

大金是以武立国,这几十年来虽然深受汉化,文风渐行,但皇族子弟仍怨从小都要学习射箭武艺,完颜允恭也不例。而他又好行围打猎,到下过几分苦功习武。平时与待卫们动手较技,待卫们自然不敢真和他动手,故意相让,而且加以奉承,因此完颜允恭还以为自已真的是勇武过人,加上又年轻气盛,到想真正上战场上去一显身手。

想不到这一次奉旨巡北,到遇到了这样的机会,因此完颜允恭那能错过,将手中的黄羊扔给一个卫士,道:“收好这只羊,留着等晚上庆功的时候吃。”然后双腿一夹马腹,座下的白马一声嘶鸣,冲了出去。夹谷奇心里暗暗叫苦,但也没有办法,赶忙催马去追完颜允恭。其他人也怕完颜允恭有闪失,纷纷催了跟了过去。

铁木真听说,也大吃一惊,如果大金的太子在自己的属地上出了意外,那么自己无论如何也是脱不开干系的。现在自己可还不能与大金撕破脸皮。这才明白,原来塔塔儿人竟是冲着完颜允恭来的,这一招到是厉害。不过塔塔儿人被自己击败之后,现在以经十分衰落了,能够有数千人都很不错了,怎么能够出动两三万大军呢?这其中必有缘故。

不过现在来不及细想那么多了,因此铁朩真也催马赶上完颜允恭,和其他人一起苦劝,总算说得完颜允恭免强收回成命,不再亲自上阵,但也不离开,而是留在后阵,指挥全军都战。

这时塔塔儿军以经杀到近前,离金军只有两三里的距离。完颜允恭找了一个小山坡,和石琚、完颜白撒,移刺蒲阿,张文寿等人立马在山坡上观战。并且留下三千金军和铁木真率领蒙古军保护。夹谷奇、仆散癸,刘传忠三员大将率领剩下的三万金军杀出,迎战塔塔儿军。

双方在大草原上展了激战。

来犯的塔塔儿军大约有两万五千多人,而且全是骑兵,而金军的三万人马中,步军骑军各占一半。两方人数虽然相差不多,金军还略占优势,但大金的精锐大多都留在南方边境,防犯南宋进攻。这三万大军中,却以新军居多。

而且金国一向是以骑战为主,虽然也有步兵,但只是做为骑军的辅助之用。不像宋朝,施行步骑混编作战。在作战时往往是先用骑军作拐子马,从两翼进攻,冲散敌军的阵形,然后再由步军从中路杀上去收拾残局,这一套战术,对付以步军为主的宋军颇为有用,但这次在草原上,可就不好使了。

两军尚未接触时,先以弓箭互相进攻,近距交战时,再以马刀、长枪攻击。而塔塔儿军的战士一个个骑术精熟、仿佛就是长在马背上一样,而捍勇异常,纵马如飞一奔,来回奔驰。金军的骑军本来就人数较少,士兵的个人素质也不及塔塔儿军。于是两军短兵相接,被打下马来的,大多数都是金兵。

在金军中,只有夹谷奇的三千人马久守北彊,仆教癸和刘传忠虽然也是久经战场的大将,但也从来没有和草原民族交战过。一经接战,才知道这群草原鞑靼的厉害。来回交战几次之后,顿时被塔塔儿军杀得人迎马翻,伤亡无数。

这时从塔塔儿军又分出数千人马,攻击金军的步军。见到骑军被敌军杀得大败,金军步军也不禁有些胆寒,一见敌军向自己发动攻击,也抵挡不住,被塔塔儿军杀得连连后退。不到半个时辰,就退到完颜允恭等人所在的小坡附近。

塔塔儿部的首领塔儿忽台早己看到了山坡上完颜允恭的大旗。立刻亲自率领数千人马,向山坡发动猛攻。好在这时仆散癸和刘传忠也退到山坡边上,带领金军居高临下,死死守住,一时间塔塔儿军也冲不开金军的防御。

完颜允恭还是第一次见识真实的战场,只满眼都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士兵的惨叫,战马的哀鸣,不绝于耳。被砍下来的头颅,被斩断的残肢,死尸死马,遍地都是。充鼻全是血腥的味道,惨烈的状况,远非自己以前围猎时所见能比。

何况他虽是初上战场,但也看得出,金军跟本就不是这种夷狄的对手,而且眼看着敌军越杀越近,以经有好几支箭向山坡上射来,虽然离他们还有一定的距离,也吓得完颜允恭脸色苍白。石琚、完颜白撒,移刺蒲阿,张文寿等人更是全身发抖,体如筛糠一般。

完颜白撒颤声道:“殿下,我们还是快撤吧,这里太危险了。”

石琚也道:“是啊,殿下,我们赶快撤退吧,不然等这帮夷狄冲上来可就跑不了了。”

其他人也纷纷道:“是啊,是啊,我们快跑吧。”

完颜允恭其实也想撤退,只是刚才话说得太满,一时拉不下脸来。这时见众人都劝自己跑,正好借机下台。正要逃走,只见铁木真策马来到自己面前,大声道:“殿下不必惊慌,塔塔儿人早己是我们的手下败将,他们没什么了不起的。看我们蒙古军是怎么打败他们。”

原来刚才他想看一看金军的战斗力究竟如何,所以才一直按兵不动。这时见金军被杀得大败,完颜允恭等人竟吓得要逃走,心里自然充满了不屑一顾,因此这才主动请战。

第九卷 图治 十四 太子北巡(三)

完颜允恭到底也有几分胆气,心里也不愿就此撤退,见铁木真请战,也抱着不妨一试的心理,忙道:“好,铁木真大汗,就请你出战,击败塔塔儿军。”

于是铁木真一声令下,由博尔术、博尔忽为左,木华黎、赤老温为右,自己和合撤儿 合赤温 铁木格 别勒古台四人为中路,率领着五千蒙古军冲杀山坡,向塔塔儿军杀去。

不过完颜允恭虽然让铁木真出战,但也对他不抱多大的希望,只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石琚、完颜白撒,移刺蒲阿,张文寿等人对蒙古军更是不屑一顾,因为他们早己被塔塔儿军的凶悍吓破了胆,而且见铁木真手下只不过是五千蒙古军,又能起多大作用,只是希望他们能够多阻挡敌军一会,好让自己有功夫逃跑得远一些。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蒙古军杀下山去之后,竟然势如破竹一般,杀入塔塔儿军的战团中。刚才对金军作战悍勇无比的塔塔儿军,在蒙古军面前却是如羊群对猛虎一般,被蒙古军杀得人仰马翻,根本无法抵挡,转眼间就被蒙古军杀得大乱。

原来这五千蒙古军仍是铁朩真手下最强的亲卫队——怯薛军。人数虽少,但都是蒙古军中百里挑一的精锐战士,人人都能以一挡百,又是生力军,从山坡上冲下,居高临下,势如破竹。而塔塔儿军撕杀了大半个时辰,体力士气也消耗大半,那里挡住蒙古军的凶猛冲击。尽管塔尔忽台竭力指挥人马抵抗,但也招架不住,被蒙古军杀得连连后退。

不过铁木真也知道,蒙古军虽然勇猛,但毕竟人数太少,久战下来,也未必有利。因此集中兵力,对准塔尔忽台所在的人马,猛冲猛打而去。

博尔术、博尔忽、木华黎、赤老温四人更是身先士卒,博尔朮弯弓搭箭,一连射死塔尔忽台身边两员大将,赤老温手挥大刀,所向披靡,杀将过去,将塔塔儿军的大旗砍到。木华黎和博尔忽也不示弱,一面斩杀敌军,一面指挥蒙古军不断围攻塔尔忽台。

塔尔忽台尽管不甘心,但眼看着自己就要被蒙古军包围,也不得不拔马逃走。铁木真一见,趁机指挥着蒙古军在后面紧紧追赶,逼得塔儿忽台只能催马紧走,连喘一口气的功夫也没有了。而其他塔塔儿军的士兵见首领败逃,加上蒙古军凶悍无比,顿时也都斗志全消,也纷纷逃走。

仆散癸、刘传忠两人见塔塔儿军败退,也都不由大喜,留下夹谷奇则带领人马,保护完颜允恭。自已率领金军跟着蒙古军一起追杀塔塔儿军。见塔塔儿军败走,剩下的金军也不由一阵欢呼,毕竟能够击败这么凶悍的敌军,到也值得庆贺。

而夹谷奇心里也不禁惊骇,想不到蒙古军竟强悍到如此地步,试问大金还有那支军队能够与蒙古军相抗衡呢?昔日女真族崛起时,曾有“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之语,来形容女真人的善战,但现在看来,这句话可以用在蒙古军身上了。

完颜允恭长出了一口气,觉得虽然受了一些惊吓,但这趟北巡到也有几分刺激,比在中都里要痛快得多,也不由露出了笑容。

正在这时,完颜白撒忽然在马上向完颜允恭躬身一揖,道:“殿下果然神机必算,大败夷狄,臣下佩服之至啊!”

完颜允恭听了,不禁有些茫然,道:“白撒,你说什么?”

完颜白撒微笑道:“殿下驻军于土坡之上,先占地利。然后以我大金之军与夷狄交战,耗尽其锐气,待敌力竭之时,再遣蒙古军出击,居高临下,势如破竹,一举击败夷狄。如此用兵之妙,纵孙武复生、吴起转世也不及也啊!”

其他人听了,立刻也会过意来,忙纷纷向完颜允恭道贺,一时间把完颜允恭夸得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地了,仿佛这一仗真的是自己的指挥下打胜的。等铁朩真追击塔塔儿军回来,见众人吹捧完颜允恭,心里更加鄙夷。

这一仗斩杀塔塔儿军五千余众,生擒三千多人。夺得战马五千余匹,其他刀枪器械无数。而金军也阵亡近五千人,伤者过千。而蒙古军战死的,还不到三百人。

这时天色以晚,众人就在蒙古军的大寨中休息。当晚铁木真大派盛宴,招待完颜允恭,同时也是庆贺这一战的胜利。

完颜允恭劳累了一天,早己饥肠辘辘,虽然受了些惊吓,但也心情大好,于是开怀畅饮,喝得酩酊大醉,最后甴几个蒙古美人侍候着回帐蓬休息。

酒宴散后,铁木真回到自己的帐篷,这时众将都集中到他的帐中。扎八儿火者道:“大汗,刚刚扎合敢不派人来告诉我,前一段时间,札木合离开了黑林,出去了二十多天。虽然不知道他是去了那里,但知道他是向东而去的。”

铁木真点点头,喃喃道:“向东去。”

木华黎也道:“我审问过好几个俘虏,他们都证实,前不久扎木合到过塔塔儿的驻地。时间和扎合敢不说得完全相符合。”

其实王罕得知完颜允恭北巡的消息之后,也准备好了贡礼,打算去桓州见完颜允恭。但札木合却向王罕建议,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除去完颜允恭。

塔塔儿部当年被完颜长之和完颜福寿出使蒙古时,联合克烈和蒙古两部击败。后来加入红岸连盟,在阔亦田一战中,又被铁木真击败,首领塔儿忽台只要率领族众逃到兴安岭一带山中躲避。现在塔塔儿部中,有四个部族还有一定的实力,是察阿安部、阿勒赤部、都塔兀惕塔塔儿部,阿鲁孩塔塔儿部。

原来札木合和塔塔儿部的残余力量一直有联系,因此向王罕建议,可以唆使塔塔儿部的残余力量,去劫杀完颜允恭。因为桓州是与蒙古部接壌,如果能够杀死完颜允恭,那么无论如何,铁木真是逃不脫干系的。或许大金朝廷一怒之下,会出兵进攻铁木真。王罕听了之后,还有些犹豫不决,但桑毘却对札木合的大加赞赏,劝说再三,终合说动了王罕,由札木合亲身赶奔兴安岭,去面见塔塔儿的首领塔儿忽台。

塔儿忽台也知道,塔塔儿与蒙古积怨太深,不可能化解,随着铁朩真的势力越来越大,迟早都会找到兴安岭来,到那时,塔塔儿就会有灭族之危。因此这个机会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而且塔儿忽台又但心自己的力量不够,又同札木合一道找到泰亦赤和篾尔乞的残部,说动他们一起出兵。同时王罕又拔出了一万克烈部的人马,使他们集中近三万大军,劫杀完颜允恭。不想却被铁木真的五千人马击败。

铁朩真和手下几员大将跟据现在的这几条线索逐一分析,立刻也得出了差不多的结论。

博尔术道:“事情以经很明了,是王罕和扎木合唆使塔塔儿人来进攻我们,如果杀了完颜允恭,金国定会问罪我们,怪不得塔塔儿人来得这么巧,这一计好毒。把我们和塔塔儿人全都算计进去了。”

博尔忽大笑道:“那又怎么样,塔塔儿人还不是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吗? 不过我看塔塔儿人不能再留着了,我们回去之后,一定要去征伐他们,把塔塔儿人彻底灭族,永绝后患。”

这时木华黎道:“你们不觉得这是正好是一个挑拔王罕和金国关糸的好机会吗?王罕和札木合本想利用金人来除掉我们,现在我们也可以反过来用,把这件事情告诉完颜允恭,一定能够激怒金国,让金国出兵,去攻打王罕。”

札八儿火者却道:“我听说去年金国出兵进攻南宋,结果失败而回。国力以经大受损耗,现在恐怕无法出兵去进攻王罕。说不定会让我们出兵,去攻打王罕。”

木华黎笑道:“那样也不错啊,这样一来,我们可以明正言顺的去攻打王罕。同时我们可以向金国请求帮助,比如可以让金国下令,汪古部听从我们的调遣,一起进攻王罕。”

汪古部本来也是草原民族的一支,但早己归附于金国。位于西北路诏讨司以西,北面与克烈和蒙古部接壌,西边邻接西夏东北。如果能够得到汪古部的帮助,打败王罕就又多了几分胜算。

铁木真听了,哈哈大笑,拍着木华黎的肩膀,道:“木华黎,每一次你都的办法都不会让我失望,我看可以这么做。” 然后又转向札八儿火者,道:“我从一些商人那里也听说金国去年出兵进攻南宋的事情,但俱体是怎么回事,南宋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札八儿火者,你清楚吗?”

札八儿火者道:“我也不太淸楚,只知道南宋与金国是世仇敌人,金国的大部份土地都是从南宋占去的,但俱体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铁木真沉吟了一会,道:“好,我明天去见完颜允恭,你跟他一起去中都朝见金国皇帝,然后尽量把南宋与金囯之间的关系打听清楚。”

其他蒙古众将听了,也都不由一惊,木华黎最先反应过来,道:“大汗,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和南宋联合,来对付金国吗?”

铁木真沉声道:“你们不要忘了,我们蒙古人真正的敌人不是塔塔儿,泰亦赤和篾尔乞,而是金国。而且我们统一了草原之后,金国也不会看着我们蒙古人强大起来。所以金国不仅是我们的下一个报仇目标,也是我们需要防范的对手。但现金国的实力太强了,仅仅靠我们蒙古的力量,很难和金国相抗衡。敌人的敌人,也许就会是我们的朋友。”

众将听了铁木真这番话,都不禁心悦成服。大汗果然比所有人都要看得远。这时合撤儿道:“汗兄,前些时我部落里来了一个商队,里面有不少西域人,听说有几个西域人是来自南宋的,带来了不少南宋的丝绸和瓷器,我看不如先找他们问一问。”

铁木真大喜,道:“合撤儿,你先赶回去,尽量留住那支商队,等我回来。关于南宋的情况,我们可以多方面去打听。”

果然,本来就对迟迟不到的王罕十分不满,听到这些消息之后,完颜允恭更是火冒三丈,当时就要领军去进攻黑林,讨伐王罕。

夹谷奇却吓了一跳,他久在北彊守卫,知道王罕的历害,道:“殿下,王罕称霸草原二十余年,现在有地方万里,牧民数十万,论势力可不再铁木真之下,更不是塔塔儿、泰亦赤、篾尔乞这几个残部所能比的。现在我们只有三万多人马,去攻打黑林,岂不是以卵击石吗。还请殿下收回成命吧。”

石琚虽然对草原各部的情况不太了解,但昨天那一战也能看出,如果不是有铁木真这五千蒙古军,只怕自巳早就败。何况完颜允恭一但有点闪失,自己这些随行官员个个都有责任,也劝道:“殿下不可,还足先回桓州,然后再从长计议。”

完颜允恭怒道:“岂有此理,王罕那老儿竟敢加害本王,如果不教训教训他,我大金的颜面何在,如果我们的兵力不足,就把西北路诏讨司的人马全都调来,要是还不够,那么就把附近的人马也都调来。本王一定要打到黑林去,抓住那个老儿,出这口恶气。”

这时完颜白撒在一边道:“殿下出巡时日以经有不少了,如果还在北境逗留不走,恐怕皇上会不高兴了。何况征伐大计,调动军马,也需要朝廷决议,殿下岂能独断,依微臣之见,还是先返回中都,将发生的一切都转告皇上,然后请朝廷发兵,再去征讨王罕,那时太子可以自请为将,亲自领军出征。”

提到了皇帝,完颜允恭终于淸醒了一些,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实在有些不妥,又经过众人的一番苦劝,终于决定返回中都。

铁木真见他要走,也是求之不得,带领蒙古军将完颜允恭一行送到桓州,同时又命扎八儿火者随完颜允恭一起去中都朝见大金皇帝。

第九卷 图治 十五 收并大理

九月时节,日头虽然依旧火热,但也架不住金风送爽,在清晨的秋曰艳阳中,一队宋军列着整齐的队列,从城门通过,进入建康。一个个盔明甲亮,昂首阔步,旌旗蔽曰、刀枪耀眼,军容整肃、威风凛凛。战靴激踏着青石铺成的大道,发出一连串铿锵有力的响声来。

大宋一向是以文治国,施行重文轻武的国策。朝廷的军队这样大张旗鼓入城,在以前还很少有过。因此建康城中人潮涌动,不少男女老幼都走上街,观看这难得一见的场景。不时还发出一阵阵喝釆声。由其是在队伍中间,走过的一排大象,这样的庞然大物,更是引起不少百姓的惊叹,议论。

原来这是出征大理的毕再遇率军凯旋归来。

其实毕再遇早在二月就攻破了大理城,高建铭自杀身亡,余党或死或擒,几乎无人逃脫。但大理前任国君段智兴以死于高建铭之手,其他的皇族成员也都被高建铭杀光。得胜的消息传回朝廷之后,赵忱下旨,让毕再遇在大理寻找段氏后人,立为大理之君。

但毕再遇找了两个多月,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原来段氏一脉都以经几乎被高建铭诛杀殆尽,只剩下一些远支傍支,但都不足以服众。一时大理国中竞然无人能够继承君位,毕再遇无奈,只得又写本回朝,将这一情况报告给朝廷。这一下建康朝廷也不禁有些束手无策。群臣又经过一番商议之后,决定推立跟随毕再遇一起出征大理的大理将军刘仁先继位,为大理皇帝。

但朝廷的诏书传到了大理之后,刘仁先说什么也不愿继承大理的帝位。并且又招集大理各族族长,建议将大理并入大宋,成为大宋的一部份。各族的族长见刘仁先不愿继位,也知道失去了段氏这个公认统制者之后,其他任何一族都没有独自统治大理的实力,因此也顺水推舟,都同意了刘仁先的主张,又联名上书大宋朝廷,要求将大理并入大宋,

然后刘仁先带着联名书回到建康,面呈赵忱。并且在金殿上叩头不止,声泪俱下,说自己身为大理之臣,不能保全大理社稷,反而让叛臣夺位,国君惨死,那里还敢自居为君。同时还赌咒发誓,此生永为大宋之臣,客死异乡。如果大宋不收留,也愿永为大宋一民,也绝不在返回大理境內一步。

大宋众臣听了以后,都十分感动。刘仁先本来在大宋受封为承宣使,赵忱当即下旨,特意加封刘仁先为丹阳县开国伯,永为大宋之臣。大臣们又经过一番商议之后,终于决定,同意接纳大理并入大宋。

即然决定接收大理,那么下一步就是如何有效统治大理的问题,大理虽然不大,但也有地方三千多里,人口数百万,这么一遍地方的行政区如何确定,是并入潼州府路,还是单独成一路;地方官员应该如何安排,是启用当地人,还是甴朝廷派遣,以及是否在大理驻军等等也都是问题。

大臣们又是一阵讨论,决定将大理定为安南路,大理城改为安南府,并将大理全境分为安南东路和安南西路。

大理原本是按府、郡划分地方行政区域。现在还按原来的地区划分,只是按大宋的地方行政习惯,将“郡”改为“军”,“府”改为“州”,但同时保留腾冲、安南、永昌、威楚四府。这样一来,安南东路包括永昌府、石城军、善阐州、威楚府、最宁州、秀山军、景昽州,安抚使司设在威楚府。安南西路包括建昌州,善巨州、腾冲府、东川军、会川州、弄栋州、谋统州、安南府等八郡,安抚使司定在安南府。

地方官员暂时都由当地各族的族长担任,不过各族无论大小,均只能出任一郡的地方官,也使各族势力大体平均,并甴朝廷派出通判协助管理地方。而且出任郡守官职的各族还需要派遣弟子,到建康太学院内学习三年,然后归族。

然后赵忱又下旨,任命成都知府杨辅为安南路安抚使,程梦锡为安南东路转运使,韩植为安南西路转运使,共同协助杨辅,统管整个安南地区。这三人都是在四川平乱时立下过功劳,因此才委以重任。而且成都与安南相邻,民风习惯相近,管理起来也顺手一些。这担子虽然很重,但回报也更高,一但能抚平安南,则入朝为官也指日可侍了。由于刘仁先己立誓不回大理,因此只留下章循、谢东明两人和一万宋军,住驻安南。

安排完毕之后,毕再遇才率领大军,从安南撤军。不过出征大理的军马大部都川军,因此多数军马莉回留在四川,随毕再遇回建康的还不到八千人,另外还有两百头战象,也一起返回建康。

这一战虽然不算什么大胜,但不仅取得了西南的战略要地,而且使大宋扩地三千余里,曾加了数百万人口,是大宋立国以来,少有的开彊扩土的战功。同时还取得了一块出产大象的地方,使大宋有源源不断的大象供应,无论怎样,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而因为大宋一向重文轻武,社会风气都较为鄙视武人,赵忱知道,想要收复失地,中兴大宋,必须要扭转这种风气,而且下一步就要改革军制,因此借这个机会,让归来的宋军整装进城,大张旗鼓,也是像百姓展示大宋军威。逐渐改变民间重文轻武的观念。

但这一次赵忱的举动却并未引起多少大臣的不满,因为就在此前的两个月,赵忱下旨,在建康东北的钟山脚下,修建院舍,成立钟山书院,并且又招集天下知名的学者,如:吕祖谦、陆九渊、陆九龄、张栻、朱熹等人,以及在朝中任制召的陈亮,在书院中开馆任教,授徒讲学。

原来新法在两淮、两浙、两江六路实施,以经过了近半年的时间,各条新法都逐步落实下去。加上金军入侵之后,沉重打击了地方旧有的豪强势力,也使反对新法的地方力量不足,同时几位主持执行新法的官员都十分尽责,而且朝廷也加強了对新法实施的监督,并连续罢免了几名借实行新法之机,巧立名目,中饱私囊的地方官员,起到了警示的效果,也使新法实行并未出现大的失误。

试行新法的地区也初步显视了一些效果。各地都由一多半的地区以经查明了经界,结果与之前朝廷的记臷\相比,由于查淸了诡名挟户、合并了子户,使户藉产少了三成多。而查实的土地却增加了四成有余,同时又将查出的荒田,无主之田大部份分给了农户,也使朝廷的税赋来源一下子増加了一大块。由于查明的挟户、隐田中,几乎都是富户豪强之家,而税赋徭征计算也以经改为按田亩计算,因此普通农户的负担并沒有加重,反而还有减轻。

另外社仓法的落实,也使农户在今年的青黄不接时能够平稳渡过,在社仓借粮,承但的利息要远远小于向富户豪强借粮,也使农户的付担小了许多。而免役法的实行,使一些家境较好农户在农忙时交钱免役,没有耽误农时,而一些家境较差的农尸在农闲时主动应征服役,还可以挣些钱财补贴家用。

而朝廷也可以从社仓法、免役法中获取一些利益。再加上今年气候良好,风调雨顺,现在以经快到秋收,各地田地里的庄稼都生长得十分茂盛,几乎可以肯定,今年能获得大丰收了。而朝廷的税赋眼看着也会有大幅赠加。

新法实施初步显示的出来的效果使赵忱信心大增,也使陈俊卿、韩彦直、刘珙这些对新法抱有怀疑态度的人,也都放心了不少。而其他官员中尽管还有少数顽固不化的人依然极力反对新法,但声音以经明显小多了。同时赵忱也下决心,继续大力推行新法在两淮、两浙、两江六地的实施。

而眼看着新法逐渐取得了效果,反对的声音也越来越少,梁克家和洪适两人却大为着急,如果新法能够继续施行下来,并且继续取得效果,那么朝廷下一步就一定是厉兵秣马,准备北伐,主战大臣一定会受到重用,而主和的势力也将越来越边缘化。

两人其实都并不是奸妄之人,而且还有相当的施政能力,只是为了争取权力,也不得不施展一些手段。上一次濮议之争其实就是两人暗中鼓捣出来的,但并没有取得两人理想的结果,于是两人思来想去,终于又想出来一个办法,就是推荐朱熹入朝。

因为梁克家和洪适知道,陈亮原是杨炎的幕僚,他对赵忱影响很大,而赵忱对陈亮的经世济用、王霸事功思想非常感兴趣。这次变法,其实也包含了很多王霸事功思想的元素在里面。而朱熹尽管也主张恢复,但在行为上,却没有什么太俱体的办法,不过是一些以仁治国,诚心正意、外王内圣一类的套话,远沒有赵忱那么锐意进取。

由其是朱熹力主的性命义理之学,与陈亮的王霸功利之学跟本就是两个极端。因此如果能够把朱熹引入朝中,首先可以在思想上与新法产生对立,那怕是能够引起一番争吵,也可以转移皇帝和朝臣的注意力,从而也可以干扰新法的正常实施,使新法停止下来。

而且朱熹也是天下知名的学者,继承两程的性命义理之学,有一帮学生和信徒,在士大夫之间也有很高的声望。朝中的大臣,如陈俊卿、刘珙等人对他都颇有好感。陈俊卿的孙子还是朱熹的学生。因此梁克家和洪适向朝廷推荐朱熹,也被视作为朝廷荐举贤材,也得到许多大臣的支持。

赵忱自然知道朱熹的名字,也知道当年他与杨炎结怨的事情,到也有些犹豫不定。不过杨炎对此到并不再意,因为毕竟事情以经过去好几年了,而且现在严蕊也被自己娶回家里了,实在没有必要还再这么计较下去。因此也向赵忱表示不必考虑自己的态度,请赵忱自行决定。

赵忱听了杨炎的态度,这才有些放心。但他经过了上一次濮议之争以后,进一步増涨了政治权谋的经验,知道这绝非是一次普通的推荐,背后一定另有原因。他对朱熹的学说多少也了解一些,自然知道和陈亮的思想截然相反,一但启用,必然又会引发争吵。但朱熹毕竟是天下知名的学者,如果不用,只怕会落一个不重贤良的名声,因此赵屺对于是否启用朱熹还拿不定主意。

后来赵忱去询问陈亮,对启用朱熹的看法。那知陈亮对朱熹却十分推崇,对赵忱道:“朱熹才学广博,胜臣十倍,陛下若能启用朱熹为侍讲,实在是朝廷之幸。”

赵忱道:“听说卿与朱熹所学,为风马牛不相及,卿又何以如此推崇朱熹呢?”

陈亮正色道:“学术之见,仍聊备一家而容与修正,纵人各有论,不可强求,陛下即为人君,自应当胸襟开阔,包容万端,切勿以学术之别,排除异端而塞贤良之路。”

赵忱点点头,忽然问道:“以卿之见,朱熹会支持新法吗?”

陈亮听了,也不仅沉默了下来,事实上现在实行的新法还只是一部份,远没有展开。以后还有针对官制、军制、经济等一系列变革,以他对朱熹的了解,自然很清楚,朱熹是一定不会支持新法的。

赵忱叹了一口气,道:“朕并非是以学术之别,而排除异端。然而新法施行半年有佘,初见成效,朕正欲大力推行,因此不希望这个时候又另生支节。所以才如此犹豫不决。”

陈亮也承认赵忱的但心也不无道理,因此也一时无语。赵忱见了,也知道陈亮再说不出什么来,道:“卿之言朕己知道,卿且去吧,容朕再三思而行。”

陈亮见赵忱这么说了,也只好告退。

第九卷 图治 十六 钟山书院

陈亮走后的当夜,赵忱又将杨炎和赵倩如召入皇宫,商议是否该启用朱熹。两人听了赵忱和陈亮的对话,以及赵忱的但心之后,杨炎一时也想不出好办法来。

赵倩如却笑道:“这个好解决啊!”

赵忱一怔,道:“姐姐,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天下的学者也并非只有朱熹一人,像吕祖谦、陆九渊、陆九龄、张栩等人,名声都不在朱熹之下,而且主张各不相同。我看官家不仿可以把他们全都召进京城来。”

吕祖谦、陆九渊、陆九龄、张栩等人赵忱都听说过,确实都是当代知名的学者,吕祖谦是陈亮最好的朋友,而张栻是前宰相张浚之子,户部尚书张枃的弟弟。但把他们都召进京城来作什么?赵忱也不禁有些好笑,道:“如果把他们都召来建康,朕又怎么用得了那么多侍讲呢?”

赵倩如笑道:“不是要官家任命他们为侍讲啊。官家可以仿效当年齐国设立稷下学宫。在建康设立学院,请来天下博学之士,无论是谁,即使是陈先生、或是其他大臣,都可以讲道立说,开学授徒,甚至是议论政事。而官家不偏不倚,一概平等对侍。一来可以向天下表示官家求贤之心,召显大宋学术盛隆;二来也可以从中吸取各家所长,吸收人材,但凡有利于朝廷的主张,都可以采用;三来各家学派优劣盛哀,自有公认,存者当存、去者当去;四来也可以让他们各学派之间互相争辩,反到无暇顾及其他,到头来他们争他们的学术,我们行我们的新法,各不相干,岂不更好吗?”

赵忱听了,又笑了起来,拍着桌子道:“对,姐姐说的真是个好办法。”

杨炎听了,也觉得好笑,其实赵倩如的办法说出来之后就很简单了,梁克家和洪适是希望能够树立朱熹,在思想领域来和陈亮对立。而赵倩如却索性把水搅浑,把各家学派都集中在一起,谁也不会服谁,成了一团混战,因此永远也形不成统一的思想,到时候反而会造成力量分化。

不过兴教助学、育人授道是历代最为推崇的做法,也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好事。因此当赵忱把这个想法告诉陈亮之后,陈亮也大为兴奋,跪伏于地连称:陛下此举,仍是大宋之幸,天下学子大幸也。

大宋的学术一向鼎盛,早在熙宁年间就有新学、洛学、蜀学等学派。而南渡近五十余年,学术也日益繁盛,产生了朱熹的理学、吕祖谦的婺学,陈亮的功利、二陆的心学、张栩湖湘学等等学派,如果真能将所有学派都集中在建康府来,到也确实是学术的一大盛世。

因此大臣对皇帝的这一项提议基本没人反对。陈俊卿等人本来还但心皇帝过于重视武力,而忽略了文治,但现在看来,至少也能够做到文武并重,也安心了许多。同时也对赵忱下旨,让出征大理的军队整装入城,显示军威也不作反对。

赵忱也借这个机会,又在建康城中举行了盛大的阅兵式。毕再遇和曹勋都晋升一级。然后又下旨赐婚,让曹勋和张文珠、高震和韩照静在京城完婚。并加封张文珠为卫郡县,韩照静为邾郡君。这两对夫妻其实订婚的时间也不短了,因为一直战事不断,才耽误到现在。现在终于能够完婚,赵忱、杨炎、赵月如、赵倩如也为他们感到高兴。

曹勋和高震长期以来,一直都是杨炎的左右手,为大宋复国也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年纪虽然不大,但现在都是正五品的官职。而张文珠和韩照静都是名将之后,现在是惊燕军的统制,可以代替两位公主指挥全军,都不是普通人物。因此这两对夫妻的婚礼,虽然比不上杨炎和赵月如大婚时的盛况,但也热闹非常。建康城中也着时又欢庆了好几天。

其实这一段时间以来,婚事也一直不断,前不久,水军统制李公佐就以经和归降大宋的孟兰君,还有凌翔和黄明霞、齐大柱和纪小娟都前后完婚。另外如原来杨炎的部将张师颜、刘复武、魏郊、魏昌等人也纷纷举行婚礼或是即将完婚。因为杨炎部下的将领大部份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以前是因为战事紧急,婚姻自然都顾不上别的,现在终于太平了,于是都忙着各自的婚姻大事。而女方大多都是惊燕军的将领,这也是杨炎部将的一优势条件,因为他们与惊燕军接触的时候最多。

赵忱一面下旨,在钟山脚下,选圵修筑书院,一面又下诏,请吕祖谦、陆九渊、陆九龄、张栻、朱憙等人来建康。令发出之后,果然整个大宋都为之震动,学者都纷纷称赞皇帝的这一举动。被邀请到的学者几乎都欣然应诏而来到建康。

这些人到是未必都愿意出来做官,但那一个不希望自已的学说能够被朝廷接纳,而传遍天下呢?建康是现在大宋的国都,如果能够在建康开课授徒,对于宣传自己的学说,甚至是用自己的学说走影响朝廷,都是大有益处的。更何况,这一次朝廷几乎将大宋所有知名学者全都邀请到了,如果自已不去,而被别人抢了先手,岂不是吃了大亏吗?因此毎人都带着自己的弟子,陆续赶到建康。

因为钟山书院刚刚开始修建,因此赶到的人都暂时先安排在馆驿中居住。赵忱派出陈亮接侍,而随着吕祖谦、陆九渊、陆九龄、张栻、朱憙等人陆续赶到建康,每个人都带来不少弟子,馆驿显然以经容不下了,赵忱只好在建康拨出一所大宅院,供他们暂时居住。其中吕祖谦、陆九渊、陆九龄、张栩、朱憙、陈亮六人的待遇最亮,张栩、陈亮本来就是朝廷的官员,对其他四人也都受于正五品中侍大夫的官阶,享有同级的奉禄,而且各自有专用的讲学场所。

等人都到齐了之后,赵忱在皇宫中召见众人,并说明建立钟山书院的用意,保证只要不触犯朝廷忌讳,是不会干涉书院的任何事务,而且自已不会偏向任何一家学派的态度。同时书院的教学项目,课程安排、各项制度也都由六人商议决定,然后呈交朝廷审阅。也使应诏而来的学者安心了不少,他们最但心的就是怕朝廷会干涉自己的学术主张和教学,因此纷纷赞扬皇帝圣明。

虽然钟山书院并未正试开张,但有了场所之后,众人也都以经开始招徒讲课,并且彼此之间也为宣扬自己的学说,展开了争论。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里,朱熹就和两陆连继展开了两次讨论,前来傍听,观看的人数计千计。连建康附近的读书人都蜂拥而至,盛况空前。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梁克家和洪适这时却有苦说不出,因为事情的发展早以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控制范围了。

不过也拜这次学术盛况所赐,众臣的吸引力暂时都被扯开。杨炎的耳目也清静了不少。职方司的机构组织以经基本完成,各项工作也陆续开展,金国的各种消息也陆续传回大宋。但现在主要的俱体事务都由周信和赖文政等人付责,只是按期向杨炎报告就可以了。

而现在杨炎另有重任在身,那就是赵忱要他拿出一个军制变革的方案出来。因为从北方传回的消息看,金国也在采取各科措秩,逐渐恢复国力。甴于在南侵时,金国本土没有受到什么破坏,所以在最初的两氵年里,金国的国力增涨一定会快于大宋。因此为了防止金国再度南侵,军制变革也迫在眉捷。现在不仅是杨炎,就连曹勋、高震、毕再遇都在建康,而且还有杨沂中这位老将也在。正好可以一起商议,拿出一个初步的方案来。

因此杨炎这些天来一直闭门不出,潜心思考。当然也少不了陪伴娇妻,逗弄女儿。其他妻妾也都趁着这个机会,尽心尽力伺候杨炎,都希望能够为杨家怀上一男半女。因此每天家中都其乐融融。

自从上一次和赵月如、赵倩如来了一次一龙二凤之后。虽然当时赵月如声明,以后绝不许再有。但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不愁第二次。过不了几天,经过杨炎软磨硬泡,半带强迫,加上两人也是怀孕心切,终于半推半就,又让杨炎达到了三人同床,大被而眠的愿望。

赵月如和赵倩如本就情如姐妹,加上也都深爱杨炎。几次和杨炎同宿之后,到也慢慢习惯,羞溉渐去,索性也就放开心怀,尽享闺房之乐。只是盼望能够早些怀孕。

这一天晚上吃过了晚饭,杨炎正在书房和赵月如、赵倩如讨论军制变革的问题。忽然杨全匆匆忙忙进来,道:“相公,夫人,现在陈丞相在外面求见。”

杨炎怔了一怔,忙道:“我亲自去迎接。”

第九卷 图治 十七 立后(上)

杨炎一面起身向外走着,一面还想,陈俊卿突然来找自己,有什么事吗? 杨炎和陈俊卿平日里并没有什么来往,自然也不会有多少深交。而且他也知道,陈俊卿对自己的态度始终有所保留,不过好在一直都能够秉公而断,在抗金大局上,也比较支持自己,比起那些无中生有,刻意中伤的官员要好得多。因此他也对陈俊卿的人品和公证十分敬佩。

想着想着,杨炎以经来到了门囗,见了陈俊卿,立刻迎上前,一躬到地,道:“丞相一向可好,光临府中,真使在下陋宅蓬荜生辉啊!”

陈俊卿点点头,也还了一礼,道:“不敢当,杨驸马可好,老夫来得冒昧,还望恕罪。”

杨炎忙道:“丞相说那里话,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还请丞相到厅中落座奉茶。”

说着,请陈俊卿来到厅中落座,早有从人奉上茶来。陈俊卿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又放下茶杯。杨炎这才又道:“不知丞相今日到我府中,有何见教?”

陈俊卿点点头,道:“不瞒驸马说,老夫确实有件大事,来找驸马商议,不过……” 他左右看了看,又道:“不知道两位公主此刻是否也在府上,如果也在,还请来一见,老夫想当面一并说出。失礼之处,还请驸马见谅。”

杨炎更加莫名其妙,不知陈俊卿这是有什么事情。到别人府中求见主人的妻子,自然是很失礼。不过陈俊卿己是年过七旬,是杨炎的祖父一辈,又是当朝宰相,这么做必有道理。因此杨炎虽然心有疑虑,但还是把赵月如和赵倩如叫了出来。

两人出来之后,陈俊卿先给公主见礼告罪,重新落座之后,道:“公主、驸马俱在,老夫就直话直说了吧。皇上以经成年,然而久未立后,犹如屋中无梁,岂可中道而废人伦。只是我等皆是大臣,不便深劝。但公主和驸马都是皇上的至亲,为江山社稷计,请劝皇上早日完婚立后,以安天下人心。”

皇帝的婚姻往往都带有很大的政治因素,尽管大宋立囯之后,对外戚控制得一向十分严格,但能于皇帝联姻,依然有极大的政治利益,由其是赵忱现在还是单身皇帝,嫁给赵忱的女子很可能就被立为皇后,对特别是一些豪族大户,也是提高自己家族政治地位的一个途径。因此以有几个大族都以经开始上下活动,行走门路,希望能把自己家族的女儿送入宫中去,隐隐己有竞争之势。

而对于陈俊卿这些朝中的大臣来说,希望皇上早日完婚,不仅是为了确立皇后,安定人心,而且还是为了能够早日生下皇子,使皇室血脉能够延续。尽管赵忱现在还非常年轻,很可能会在皇位上坐许多年,但现在不仅没有皇子,连兄弟也沒有一个,一但有个闪失,连个继位的人都找不到。因此为防止意外发生,还是尽快有皇嗣为好,那怕是暂时不定太子之位,但至少也有几位合法的继承人。

其实在此之前,陈俊卿等几位执政大臣以经多次上书提醒赵忱,尽快完婚,确立皇后。但赵忱对此总是不作答复,有一次被陈俊卿当面提醒,也只说了一句:“此乃朕的家事,朕自有主张,卿不必多言。” 因此陈俊卿也没有办法,也不便再深劝下云,大臣们又商议了好几次,觉得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最后只好托陈俊卿来找杨炎和赵月如、赵倩如,请他们出面,劝劝皇上。

杨炎听完之后,也觉得能够理解大臣们的心理,同时赵忱也确实到了该完婚的年纪。不过杨炎和赵月如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赵倩如,因为虽然都是皇亲,但只有赵倩如才是赵忱的同胞姐姐,所以现在对这个问题,只有她才最有资格发言。

赵倩如沉吟了一会,才道:“丞相所说的事情,本宫也知道,请丞相放心,过几天本宫就会进宫去面见太后,转达丞相的意思。”

陈俊卿道:“如此甚好,如此就有劳公主了。”

赵倩如笑道:“都是为了大宋江山社稷,相公们也是一番忠心好意。不过请问丞相,对于皇后的人选,中书的几位相公们是否有确实的人呢?”

陈俊卿略一迟疑,神色有些古怪,道:“到员有的。”说着,从袖口中取出一张纸笺,递给赵倩如,道:“公主请过目。”

赵倩如接了过来,打开一看,脸色也微微变了变,然后将纸笺递给杨炎,道:“你看看吧。”

杨炎接来观看,见上面写着四个女子的姓名,身世,年岁。她们是全州防御史韩启圣的女儿韩秀娥,十六岁;知閤门事、国子祭酒谢运安的女儿谢缊,十七岁;吉州刺使杨次山的妹妹杨桂枝,十七岁;翰林学士承旨,吏部待郎吕大焕的女儿吕秀雅,十六岁。

杨炎看完之后,也不禁张大了嘴,久久合不上。

韩启圣是历庆年间名臣韩琦的后人,在韩琦之后,韩家还出过不少名臣,如徽宗时期的宰相韩宗彦,并且常与皇室联姻,可以算是大宋的第一世家。虽然南渡以后,韩家没有什么显赫的人物入朝为官,但毕竟是显赫百年的大族,比那些二三十年的家族底子还是要气派得多,皇室对他们家族也另眼相看,廾分敬重。谢运安是孝宗皇帝谢皇后的内弟,谢皇后是随孝宗一起殉国而亡,因此也颇受朝廷上下尊重,因此谢家也渐成大族。杨次山虽然也差了一些,但也是功臣之后,祖父是为抗金殉国而死,算是门庭不俗。

这三家一无例外,都是大族,但又沒有什么实权,官职也都是虚街,到也符合皇后出身的标准,到没什么,至于最后一个吕大焕虽是吏部待郎,但因为不是执政大臣,而且假如选中了他的女儿,还可以立刻改换官职,到也没什么。只是这吕大焕可不是别人,是杨炎的姑父,他的夫人杨朝瑛就是杨沂中的女儿,杨炎的姑姑。而吕秀雅就是杨炎的表妹。

杨家的第三代中有两个女儿,一个是杨炎的堂妹,也是杨昌鹏的胞妹杨婉,早己出嫁了。剩下的就是这吕秀雅,因为年纪尚小,还在闺中。

杨炎的父亲早亡,回到杨家之后,只剩孤儿寡母,与叔伯亲属之间,来往不多,一年难得见姑姑几面。而成年之后,又常年在外征战,更是见不着了。他这一辈的兄弟姊妹中,只和杨昌鹏关糸最好,连带着经常才见到杨婉。但两人之间也没多少话语,到是流苏常年在家,又和杨婉年纪相近,姑嫂之间有些交情。而对于吕秀雅,小时候到见过几面,但两人年纪差得不少,后来杨炎除了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表妹之外,再也没有一点印像了。

只到杨炎和赵倩如,赵月如完婚,吕大焕携妻女来祝贺时,才又见过几面,但也没说上几句话,依稀记得是一个腼腆秀气的小姑娘,到像个大家闺秀。只是不知怎么,这一次竟然也被选为赵忱皇后的候选人。杨炎看了也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虽然有不少官员因为杨炎是武将出身,又是皇亲,因此对他刻意不满,动辄弹亥,但同样也有官员见杨炎权势大,又深受皇恩,于是有心巴结。因此再大臣们在商定皇后备选名单的时候,有好事者不知那里打听到杨炎还有这么一个表妺,正好与皇帝年岁相当,于是也提了出来,让杨炎和皇帝再来个亲上加亲,而一但这份名单确定,即使不被立为皇后,也很有可能会被选为皇帝的嫔妃。陈俊卿等人虽然不满意这么做,但毕竟现在要求杨炎办事,也不好反对,所以也只能就这么也报上来了。

赵倩如又折起纸笺,递给陈俊卿,笑道:“丞相,这名单我也会如实报给皇上、太后,不过在此之前,请把吕大姑娘的名字划去吧。”

陈俊卿也有点尴尬,拱手道:“一切都由太后与公主作主吧。” 然后起身告辞。

送走陈俊卿之后,他们夫妻三人又回到书房里议讨这件事情。

赵月如道:“说起来,官家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完婚立后才对。” 忽然又对赵倩如道:“倩如,你这样把吕表妹的名字划去好吗?爷爷会不会不高兴?”

赵倩如还没答话,杨炎己苦笑道:“应该划去,如果把表妹再嫁进宫里去,只怕我们家就真成了众矢之的了。一但这份名单确定,就改不了了,所以尽快把表妺的名字划去为好。爷爷是个明白人,应该会清楚里面的厉害关糸。”

赵倩如道:“说虽这么说,但也是我们擅作主张,也不知姑父、姑妈那边知不知道这件事件,知道以后又会怎么想的,我明天进宫去见母后,你明天也要去吿诉爷爷一声,让他出面来调解。”

杨炎点点头,道:“好,我明天一早就去。”

第九卷 图治 十八 立后(二)

赵月如也自知自己对政治的把握不仅远不及赵倩如,而且连杨炎也比不上,见他们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在反对。却话头一转,笑道:“那么你们说,官家会在这里面选谁做皇后。”

这个话题轻松了不少,杨炎也颇有兴趣,笑道:“这我怎么知道,这三个女子我都没有见过,知道谁好谁差,倩如看呢?”

赵倩如悠悠道:“依我看,如果按小忱的心里来说,这三个女子中,恐怕是一个都不会选的。” 看着杨炎和赵月如都大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又笑道:“如果我猜得不错,小忱心里应该是有喜爱的女子了。”

杨炎一下也来了精神,道:“快说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赵月如也道:“是那一家的姑娘?”

两人一方面是好奇,另一方面也是皇后的人选十分重要,如果没有选好人,弄不好会搞得怎个朝廷天复地覆。对此赵月如是深有体会,光宗如果不是错立了李凤娘为皇后,只怕也不会只当了一个月的皇帝,就落得个死于非命的结果。因此也希望赵忱在选择皇后时要认真考虑,一定要选一个贤淑端正的皇后。

见他们急着问,赵倩如反到卖起关子来了,对杨炎道:“姐姐不知道,到还是情有可原,你怎么也不知道呢?”

杨炎怔了一怔,不解道:“为什么我就应该知道呢”

赵倩如掩着嘴笑道:“都说男人粗心,这得到是说的一点也没错啊。”

杨炎越听越糊涂,苦笑了一声,道:“就算我粗心好了,快告诉我是谁吧?我都快急死了。”

赵忱的心情最近非常好。不禁因为这一段时间以来,新法实施的非常顺利,而且也因为创办了钟山书院之后,又赢得朝野上下的一致好评,不少官员都盛赞他是圣明之君。因此现在说话的吋,也觉得有底气多了,远不像刚继位时那么小心翼翼。

现在赵忱登上皇位,也快两年间时了。过年之后,赵忱就将满十九岁了。在这个年龄上,有许多人跟本就还没有能够脱离家庭,而能够独立生活。但这两年的时间赵忱经历的事情,或许比一些人一生中经历的所有事情还要多得多。有时候赵忱回想起来,就好像是一个漫长而曲拆的梦境,然而赵忱却很淸楚,这并不是梦境,而是现实。

在现实中,赵忱并不是皇位的直接继承人,即使是在宗室中,他也不是最年长的人,在“立嫡为嗣,无嫡立长”的传统习惯中,在通常的情况下,赵忱几乎是沒有任何机会成为皇帝的。但他偏偏却达到了权力的顶峰,成为大宋的帝王。

在历史中,许多拥有野心和权力的人,处心积虑,精心谋划了几十年,废尽了心机,耗尽了心血,引发了大量死亡和灾难,踏着无数自己和敌人的尸骨,也许还无法达到的目标;却在十七岁的时候,突然就降临到赵忱身上。不能不说是极为幸运的事情。

然而也正是因为如此,赵忱就必须从别人的终点出发,朝更遥远的高峰攀登。也只有这样,才能够开创一个属于自己的时代,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虽然目前大宋依然面临着许多困难,虽然北方的金国依旧强大,但赵忱相信,只要有姐姐和姐夫在自己的身边,就没有克服不了的难关。

从赵忱继位以来,姐姐和姐夫就是自己身边最值得信赖的人。而且他们也从来没有让赵忱失望过,无论多么困难的局面,多么险恶的环境,他们总有办法解决,总能化险为夷。

赵倩如是赵忱的亲生姐姐,是看着赵忱长大成*人的,赵忱对她自然十分依峦。然而对于杨炎,赵忱的感情更为复杂,他不仅是自已姐姐的丈夫,同时也是自己小时候仰慕的英雄,是因为有他一力拥立,自己才能有几乎完全不可能的情况下,蹬上皇位。而且为了稳固自己的江山皇位,杨炎更是浴血奋战,尽心竭力终于才打退了金兵,使大宋安定下来。因此赵忱对杨炎不仅感激、而且依赖,更是信任。

因此朝中大臣对杨炎的所有攻击,赵忱都毫不再意,依然对杨炎信任有加。这种信任,以经远远超出了普通的皇帝与大臣之间的信任,而是一种君臣相知的地步。

今天的事务并不多,散朝之后,赵忱回到宫中之后,按列去周太后的慈安宫问候。到了慈安宫,这才发现赵倩如也来了,正和周太后坐在圆桌边说话。

见赵忱进来,赵倩如起身,道:“官家散朝了吗?今天散朝到是很早啊?”

赵忱笑道:“姐姐也来了吗?” 然后又对周太后道:“娘娘可好,儿臣给娘娘问安。”

周太后点点头,道:“好,好,小忱,坐吧,我和你姐姐有话对你说。”

赵忱这才发现,宫里只有她们母女两人,宫娥内侍早己被打法出去了。就知道有事,于是坐到周太后对面,道:“母亲和姐姐有什么事吗?”

赵倩如看了看周太后。周太后微微点头,道:“小忱,你打算什么时候成婚?”

赵忱怔了一怔,道:“成婚……”

周太后道:“对呀!论私,你也快十九岁了,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你姐姐和姐夫订婚的时候,也是在十九岁,要不是那时年年征战,他们早就完婚了。论公,你是皇帝,在外有中书的相公们主持朝政,在内也该有个皇后为你协理后宫,照顾起居。我终究只是太后,现在虽然可以帮你管一管,但也不能长时间为你管理后宫的这些事情。”

赵忱低下头,道:“好好的,母亲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赵倩如笑道:“昨天陈相公可是专门为你的婚事,找到你姐夫府上来,把你姐夫、我还有六娘三人叫到一起,为这事可是说了好半天的。”

赵忱小声嘀咕道:“这老头年纪大了,怎么越来越爱管闲事了?这事情,他管得着吗?”

周太后笑道:“小忱,这事你到也不要怪陈相公,他也是尽臣子的本份。你即然是皇帝,那么你的事情就沒有私事。成婚立后,生子立世,这些也都是皇帝的责任。”

赵倩如拿出一张纸笺,道:“这是大臣们选定的几个皇后的人选,你不妨看一看。”

赵忱接过来,看了一遍。当然以经把吕秀雅的名字划去,只有韩秀娥、谢缊、王桂枝三人。赵忱听完之后,把纸笺放在桌上,又低下头一言不发。

周太后微微笑道:“小忱,这三个姑娘我也没有见过,不过她们的身世都不错,听说人品也很好,要不要把她们召进宫来,你看一看再做决定。”

赵忱低着头,道:“不用了,我不想看。”

周太后和赵倩如互相看了一看,周太后又笑道:“小忱,这皇后到也不是非要在这三人当中选则,若是她们都不能让你满意,那么你心里是不是有中意的人选了呢?如果有的话,不妨告诉娘。只要身世淸白,模样端正,都可以考虑的。”

其实周太后说的这话到也是不错,大宋朝对皇后的人选到也并非一定是要豪族名门出身,也不乏中下层官吏的女儿被选位皇后的。身分并不是问是,只要是皇帝中意,大可以选择一个豪族收其做为养女,然后再嫁入皇宫中。

赵忱听周太后这么一问,头低得更下,脸也红了。他虽然渐渐习惯了当皇帝,但终究还是个少年,在母亲和姐姐面前谈论自己的婚事,难免还是有些难为情,也难以说出口来。

这时赵倩如道:“小忱,我就直接说了吧!你心里是不是喜欢岳家的大姑娘?”

赵忱身子一颤,抬起头来看着赵倩如,脸憋得通红,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太后笑道:“我和你姐姐又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不好当面说出来的。你姐姐说的那个女孩子我还有些印像,我记得前几年常和你们几个一起玩耍,模样到也算端装,性子也很沉稳,到也是个不错的孩子,又是岳武穆的孙女,也是名将之后。迄身世也不错。听说他这几年一直跟在你姐姐身边,到是很得力,你姐姐的眼光,大概不会错的。”

赵忱抬起头来,目光中露出喜色,终于开囗道:“是。儿臣心里就是喜欢她。”

周太后和赵倩如又互相看了一眼,也都面带喜色,虽然知道皇帝的婚姻政治因素要远远大于感情因素,但她们总也希望赵忱能够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为皇后。

周太后微笑道:“很好啊,岳鹏举当年含冤而死,天下皆知。虽然不是你的错,但终究也是我们赵家的过失。如果他的孙女能够被立为大宋的皇后,也算我们赵家对岳家一点补偿吧。不过这女孩儿现在在那里呢?”

赵忱道:“岳转运使去两浙路上任去了。她也跟着一起去了。”

赵倩如掩嘴笑道:“原来小忱早就知道她在那里了。”

赵忱听了,又低下了头,只觉耳根都在发热,不过心里却喜滋滋的。

周太后也笑了,道:“好吧,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吧?倩如,你回去叫子昊去一趟浙江,私下里向岳转运使说一声。小忱只有你们两个亲人,他成亲可是大事,你们也多辛苦辛苦。”

赵忱忙道:“不过,我可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又抵下头,小声道:“我不想用皇命来强迫她。”

赵倩如点了点头,看着赵忱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和杨炎之间的往事,心中不禁有些感慨,轻轻道:“你能够这样想很好,我看这样,叫你姐夫找个借囗,把她请到建康来一趟,然后在私下里找个时机,你亲自去问她吧。”

赵倩如从宫中出去,回到驸马府里,这时杨炎和赵月如还在杨沂中的府上,沒有回来。于是便先房去休息。刚进屋就听见后院虎啸声不止,其中还夹杂着谷雪萍银玲般的笑声。心中也微微好笑,当年他们这几个孩子之中,只有这小姑娘到是一点也没有变。

其实谷雪萍现在以经十八岁了,早己不是被叫做小姑娘的年纪。但还是一派天真活沷。到是铁成林,他己年满二十,经过这几年的历练,稚气尽消,为人也十分沉稳,行事也让人十分放心,成为杨炎很得力的帮手。而且两人婚事也早己定下,只等着江湖三奇来到建康,就给他们完婚。

谷雪萍养的两只老虎也以经完全长成了大虎,壮很像一头小牛。有这两只兽中之王在,府里的猫狗猪羊等牲口平日大气都不敢出。好在这时府里上上下下到都以经习惯,虽然还不敢和它们亲近,但看见了也不太害怕了。只是现在杨炎府上人事往来频繁,怕吓着客人,因此杨炎严令谷雪萍,不许把它们带到前院来,只许放在后院玩耍。而且没有谷雪萍或铁成林领着,就必须关在大笼里,不许出来。带它们外出时,在城里必需带上脖套,只有在城外才能放开。

赵倩如现在左右也是没事,于是来到后院,这里是驸马府的演武场,地方宽阔,只见谷雪萍正在追着两只老虎乱跑、铁成林正坐在场边树傍的石凳上,陪着两个人说话。赵倩如仔细一看,这两人正是岳珂、岳璎兄妺两人。赵倩如不禁奇怪,他们两人怎么突然来到建康了呢?

原来岳霖知道,杨炎上表,为岳飞请封王爵得到批准。按礼应该亲自到建康面君叩谢。但岳霖正在两浙路忙于推行新法,实在脫不开身,好在两个子女都是有官阶的人,因此才让他代替自己到建康上谢表。因为朝廷同时还加封了岳飞的夫人李氏,因此岳璎还要进宫去面见太后去谢恩。

两人原来在杨炎家里住过一段时间,和铁成林、谷雪萍关系很好,因此到了建康之后,没有先投馆驿,而是找到杨炎府上来了,现在杨炎、赵月如、赵倩如都不在,只有铁成林和谷雪萍接待他们。

赵倩如听完两人的来意之后,不禁也觉得好笑,莫非这真是天缘注定吗?

第九卷 图治 十九 立后(三)

岳璎跪伏于地,道:“臣女见过陛下。”

赵忱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动得厉害,口里发干,呼吸似乎都有些困难。定了定神,才免强道:“不必多礼了,平身。”

岳璎站起身来,道:“多谢陛下,为先祖平冤昭雪,臣女全家都不胜感激。”

赵忱忙道:“别这么说了,岳鄂王当年忠心为国,抗击金人,朕对他非常敬幕。含冤沉雪,天下共知之。朕这么做只是为先君弥补过失罢了。”

岳璎道:“那还是要多谢陛下。” 然后低垂着头,一言不发,赵忱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整个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静静无声。

今天一早,杨炎和赵倩如带着岳珂,岳璎进宫谢恩。进了皇宫之后,杨炎带着岳珂去见赵忱,赵倩如陪同岳璎去拜见周太后。

赵忱见了岳珂,问憵了他几句,然后加封岳珂为奉直大夫,集英殿修撰官。并且付责整理与岳飞相关文献史料,汇编成集,然后交给朝廷审议,做为为岳飞立传的备案。

因为在秦桧专权期间,为了掩饰自己的行为,坐实岳飞的冤案,曾大量篡改历料,并将对许多文件档案的删削隐毁,致使许多资料残缺不全,使朝廷为岳飞洗冤之后,却无法完整苗叙岳飞的生平事迹,立为作传,转于后世。这项工作早在孝宗为岳飞平冤之后,就命岳霖着手搜集整理父亲的生平事迹,汇编资料,留作备用。

由于岳霖在岳飞遇难时,才年仅十二岁,不懂世事。而在孝宗为岳飞平冤时,原来岳家军的一些重要将领和幕僚,几乎都已相继辞世。因此相关收集工作十分艰难,尽管如此,岳霖还是花了很大的气力,在各方的帮助下,搜集到与岳飞相关的一部分残存资料,并尽力去询访当年还幸存的人。并且将所搜集到的关于岳飞的资料,而且孝宗也赐还了当年没收的一部份尚存的资料,其中包括赵构当年所赐岳飞的御札、手诏八十多份以及岳飞的部分奏章。岳霖将这些资料整理之后,交给国子博士顾杞,整理出一份岳飞传记的草稿。

但现在岳霖出任两浙转运使,出管两浙的新法施行,公务繁忙,没有经力再来处理收集岳飞资料的相关事宜。而这时岳珂也以年满十八岁,因此岳霖也打算将这些工作转交给岳珂来完成。这一次派岳珂代替自己回京谢恩,也有这一层意思在里面。

而岳璎随赵倩如拜见了周太后之后,按礼仪,也应该向赵忱问候一声。赵倩如将她领到赵忱的御书房中,等人借机离开,让两人有机会单独相处。

过了好一会儿,赵忱终于才开口,道:“坐下说吧。”岳璎应了一声,坐在绣龙墩上,依旧低着头,不看赵忱。

赵忱道:“那个……你见了太后了吗?太后对你说了些什么吗?”

岳璎低着头,道:“有劳太后挂记,问候祖母的身体,还有一些臣女家中的事情,然后再没说别的了。”

“哦。”赵忱连提了几次勇气,但话到了嘴边,偏偏就是无法说出来,不禁急得额头见汗。

这时岳璎忽然道:“听太后说,陛下是要选立皇后了吗?”

“哦?是啊。” 赵忱呆了一呆,下意识回答着。

岳璎轻声道:“那么臣女恭喜陛下了。”

赵忱只觉自己心跳猛然加距,拼命张了张嘴,但却还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两人又沉默以对。过了好一会儿,岳璎站起身来,道:“陛下国事繁忙,臣女就不耽误陛下的时间了,如果陛下没有别的事情,臣女就先行告退了。” 说着向赵忱施了一礼,只等赵忱开口说话,就转身离开。

赵忱心里一急,仿佛岳璎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猛然冲口而出道:“我要你做皇后。”

“啊。”岳璎身子一颤,抬头看着赵忱,双眼闪烁不定,惊疑之中,却还带出一丝羞溉。她也是颇为聪慧的女子,也知道赵忱准备册立皇后。初进宫时到还没有多少想法,但见了周太后,听周太后问她年纪生平,多少也能猜出一二,后来赵倩如又陪她来见赵忱,自然也明白几分。只是赵忱不说破,也只好这么应付着。

但听赵忱忽然直接发问,岳璎也禁不住红霞覆面,心如鹿撞,头脑中也是一片混乱,又低下头去,道:“陛下在说些什么?”

话终于说出囗,赵忱只觉胸口通畅了许多,再说后面的话到不觉得困难,立刻接着道:“我想要你做我的皇后,你愿意吗?” 话虽然说出,心里却还在不断打鼓,不停想着:她会愿意吗?如果她不愿意,我该怎么办?

过了好久,岳璎才轻轻道:“陛下这是在下诏吗?”

赵忱呆了一呆,忽然几步来到岳璎的面前,抓住她的纤手,道:“不是,刚才我说的话,不是皇帝的诏书,而是赵忱想对岳璎说的话,不仅仅是要岳璎做皇帝的皇后,也是做赵忱的妻子。” 说完之后,赵忱也长出了一囗气,无论怎样,总算是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现在只是等着岳璎的回答。

岳璎还是低垂着头,却一直没有说话。也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赵忱只是感觉到岳璎的手在自己的手中不停的轻轻颤动着。赵忱的心渐渐沉了下去,整个人也仿佛空了一样,放开了岳璎的手,转过身去,黯然道:“如果你不原意,那就离开吧,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说着,向前踉跄走了两步,想找个东西扶住身体。

“不是那样,小忱,我不是……”就在这时,岳璎柔和的声音传到赵忱的耳中,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赵忱听来,却像是打了个霹雷。

赵忱旋风般转过身来,有些难以致信道:“你……你答应了吗?是不是?你答应了?”

岳璎的脸上早己布满了红晕,而且热得发烫,跺了跺脚,小声道:“你让人家怎么说呢?这样的话,叫人家怎么说得出口呢?”

赵忱就算再迟顿,也终于明白过来,几步来到岳璎面来,双手扶住岳璎的双臂,又惊又喜,道:“是,是,是我太笨了,没明白过来。”

看见他的样子,岳璎也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千言万语,都尽在这一笑之中。

岳璎从御书房中出来,只见杨炎、赵倩如、铁成林和谷雪萍,还有岳珂都在外宜等着。原来铁成林和谷雪萍今天到宫里值班,现在以经换了岗,也一起等她。见她出来,谷雪萍还对岳璎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看样子,他们都以经知道了,岳璎想到这里,忍不住又脸上发烧,低下头去,不敢和他们的目光对视。

杨炎和赵倩如都是过来人,见了她这付样子,那里还不明白事情定然是成了。赵倩如几步迎了上去,拉着她的手,笑道:“岳璎姑娘,你终于出来。”

岳璎也不敢看她,只是低声道:“让公主你们久等了。”

赵倩如凑到她耳边,道:“在里面小忱欺负你没有。”

岳璎听了,连耳根都觉得火烧一般,恨不能找个地缝一头钻进去,又羞又急道:“公主你不要再说啦,我……”

赵倩如见了她的样子,知道女孩儿脸薄,如果再调笑她,只怕要把她逗哭了,于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笑道:“好了,好了,不笑你了。不过以后这称呼可要改一改了,你也应该叫我姐姐了。”

岳璎又低下头去,忸怩了半天,才细如蚊声道:“是,姐姐。”

赵倩如笑了吴,拉着她来到了其他人面前。岳璎欠了欠身,道:“驸马,各位,劳你们久等了。”

谷雪萍发出银铃似的笑声,一把抓住了岳璎的手,连摇了好几下,道:“小忱真的要和小璎成婚了吗?那可太好了。”

岳璎羞得赶忙捂住谷雪萍的嘴,道:“雪萍,现在可不要到处乱说。”其实周围的內侍、宫女也都己经听到了,都不禁忍俊不己。他们都知道皇帝要立皇后的事情,现在看来,大概就是选的这位岳大姑娘了。而旦他们也都知道,除了太后、永宁长公主和驸马之外,只有这位谷大姑娘,可以直接叫皇上的名字。

赵倩如笑道:“好了,大家都别在皇宫里胡闹了,回家去吧。这消息也该马上让岳转运知道。”

其实岳璎和赵忱年岁相当,在赵忱还是信王的时候,他们几个人常在杨炎府里一起玩闹。那时几个人正是少年男女情窦初开的时候,因此互相之间也都颇有好感。那个时候,杨炎虽然没有太注意,但赵倩如却都看在眼里,平时也偶尔玩笑过几句,隐隐就有些为两人撮合的意思,只是当时两人都年岁尚小,只想着过几年再说,因此才没有正式提起。

后来年纪渐长之后,岳璎渐渐也懂了些男女之事,对赵忱也更加留心。虽然赵忱是王爵,但也看得出赵倩如都在为他们撮合,杨炎大约也不会反对,因此到也十分欢喜,心里还有些期待。只是等赵忱继位之后,岳璎到是不敢再有奢望,见了赵忱也严守君臣之礼,丝毫也不敢有所越礼的表示。回到岳霖身边之后,也从不提起。

这一次受岳霖所差,回建康上谢表。在建康也听说皇上正打算册立皇后,岳璎心里虽然有些郁郁,但到也不做非分之想。只是没想到原来赵忱心里还是念记着自己,因此也令岳璎心中大为感动,虽然羞溉难当,但也十分欢喜。

三天以后,岳璎和岳珂回程,同行的还有韩彦直的弟弟韩彦古,为皇帝来向岳家提亲,同时带来了杨炎的一封书信,在信中详细说明了赵忱和岳璎两人相识的经过。岳霖接信之后,虽然有些不舍,因为女儿嫁进宫里,一来宫中事非颇多,二来父女之间想再见面就颇为麻烦。但杨炎信中把一切都说得淸清楚楚,是皇帝一直念记得女儿,而且看来女儿也十分满意,又是圣旨下达,不可改变,因此也只有奉旨叩谢。

朝廷的使臣也后脚赶到,正式下达旨意,宣布皇帝将立岳璎为皇后,并且留下二名内待,四名宫女,侍候岳璎。同时也向大宋各地发布了这一消息。

虽然皇帝选定的皇后不是大臣们拟定的人选,但不管怎样,皇帝终于决定要成亲了,这就是一件好事。因此陈俊卿等大臣也都安心下来。

其实与武将联姻也是大宋的惯例,因此赵忱选立岳璎为皇后,绝大多数大臣都没有异议。而且有不少主战大臣认为还是一件好事,因为立岳飞的孙女为皇后,更可以显示出皇帝恢复失地,中兴大宋的决心。梁克家和洪适对这样的结果虽然不满意,但如果再劝说,只怕落得一个勾结內宫的罪名,因此也无计可施。

同时还有一个对这个结果极为不满的人,那就是出任江南东路转运使的史弥远。

原来史弥远在暗中早以经和杨次山结盟。因为杨次山的妹妹杨桂枝为人伶俐,相貌出众,又能歌善舞,因此这一次听说皇帝立后,杨次山想方设法把妹妹塞到备选里面。帀史弥远觉得如果有杨桂枝在皇帝身边,甚至选为皇后,那么皇宫里的一举一动自己都能了如指掌,对自己日后大有帮助。因此在背后设法为杨桂枝谋划,而且还在宫中上下打点,为杨桂枝造势,眼看着似乎很有把握。结果万没想到皇帝竟会自己选定了岳璎为皇后。

这次立后的前后经过史弥远自然都打听清楚,知道最初有杨炎的表妹吕秀雅在内,但却被杨炎划去,结果选中了岳璎。史弥远也不得不佩服杨炎的手段,如果吕秀雅入选成功,杨炎就成了驸马兼外戚,无异于成为众矢之的,而岳璎能够入选,史弥远理所当然认为背后有杨炎的力量,而岳家现在并没有多少势力,只能更加依附于杨炎,这样一来,杨炎就能够控制后宫。

先前杨炎上表为岳飞请封的时候,史弥远还并不太在虑,以为不过是一次普通的行为,大概是为了表示皇帝主战的决心。现在看来,在那个时候,杨炎大概就开始布这个局了。这个人年岁虽然不大,但到足个深谋远虑的历害人物啊。看来自己曰后行事要万分小心才行。

第九卷 图治 二十 请辞

“什么? 好好的杨老郡王想要隐退了? 还有姐夫的两个伯父也要请求闲置,这是为什么呢?” 赵忱非常惊讫的问道。他刚刚看完杨炎送上来初步拟定好的军制改革方案,却没想到接着就听到了这个消息,一时今他颇为震惊。

杨炎笑道:“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官家也是知道,我爷爷都以经是七十五岁的老人了,精神、精力也比不上以前了,所以还是隐退在家颐养天年才好。而我和大哥都还年轻,自然要为朝廷出力,也不能再他老人家身也尽孝,只好由大伯和二伯来代劳了。”

赵忱想了一想,才点点头,道:“姐夫说得也是。姐夫一家对大宋忠心耿耿,杨老郡王己是四朝老臣,为了大宋尽忠数十年,立功无数,如今以是花甲之年,也该好好休息了,好吧,朕一定会让他们有个安稳的退居所在。不过总也要等朕和皇后完婚以后再上辞呈吧。”

杨炎也笑了,道:“那是自然,再急也不在这几天。我今天来只是先来问官家说一声。以免到时让官家没有准备。”

这事其实要从陈俊卿到杨炎的府上,请杨炎和赵倩如出面,劝赵忱完婚的那一天说起。第二天杨炎就去见杨沂中,将事情的前后经过都告诉了杨沂中,并且也告诉他,自己和赵倩如以经做主,将吕秀雅的名字从皇后备选的名单上划去了。

杨沂中听完之后,微微点点,道:“你们做得很对,应该这样。”

杨炎道:“也不知这件事情姑姑和姑父知不知道,我们总是没有事先说一声,就把表妹的名字划去了,如果他们知道,会不会怪暃我们?”

杨沂中摇摇头,道:“不,这一次你们做的很好,这事宜早不宜迟,至于你姑父、姑妈那里,自然有我来说明,你就不用但心了。”

杨炎点点头,道:“那就好了。” 想想这样琐碎的事情,也确实今人头疼,而且由这件事情,杨炎也想到,自己虽然能够约束好自己的府里的家人,但对自己的长辈,却有些无能为力。现在想起来,自己的妻妾虽然不少,但除了赵倩如之外,其他人好像都没有了娘家人,反到是可以为自已省了不少麻烦。

杨沂中又道:“等过了年之后,我就会上表辞呈,而且你和永安公主完婚的时候,我就和你的大伯、二伯一起商量好了,我辞呈之后,他们也会上表外任,请求闲置。”

杨炎大吃一惊,道:“为什么,连大伯和二伯也要吗?” 杨沂中请求辞职杨炎到不意外,因为杨沂中的年纪确实不小了,而且也说过多次,但现在杨朝光还担任兴州御前驻军都统制,杨朝亮任签书枢密院事,都是很重要的官职,兄弟才都五十出头的年纪,都并不算大,怎么也要请求闲置呢?

杨沂中微微一笑,道:“我们一家如果全都在朝中但任要职,恐怕太惹人注目,而且你大伯二伯的年纪,官职到了这一步,也差不多到头。而你们兄弟都还年轻,前途无限,所以他们与其继续硬挺下去,到不如现在都一起退隐下去为好,你和子翼将来的仕途也会少些曲折。”

杨炎默然,在前年抵抗金军入侵时,杨昌鹏先在四川,后来随军出川迎战金军,也立下不少战功,己是正五品拱卫大夫的官阶,兴州御前驻军的统制官兼抒写机予文字,虽然比杨炎还有相当的差距,但以经是非常难得了。

可以说现在杨氏一家三代,都在朝中身居要职,固然是门庭显赫,盛及一时,到是大宋建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说是目前大宋最显赫的家族,也不为过。不过虽然现在有皇帝的信任,但毕竟是树大招风,太过惹人注目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因此杨沂中考虑再三,认为仅仅是自己退下来也未必有用,所以和两个儿子商议之后决定,杨沂中请辞,杨朝光和杨朝亮请求闲置,父子三人一起退下来。这样杨家的声势至少会减少一半,能够避开不少风头,也为杨炎和杨昌鹏兄弟两人日后的发展,也少了不少麻烦。

杨沂中接着道:“好在家里还有你和子翼两人,子翼虽然还比不上你,但也算是年轻有为,日后还大有前途,杨家以后有你们两人在,一定会继续光大门庭。我和你的大伯、二伯也可以安心的休息了。”

杨炎心中一阵感激,道:“爷爷,你们……”

杨沂中摆了摆手,道:“客气话都不必再说了,可况都是一家人,也不是帮着外人。你爹的过世,我一直难以忘怀,好在你现在这么有出息,我也感到很欣慰。就算为你付出这么多,也都是值得的。” 说到这里,杨沂中也不禁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又道:“你爹如果在天有灵,知道你这么有出息,他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听到杨沂中提到自己从未谋面的父亲,杨炎心里也不禁心酸。虽然早年杨沂中对自己的父母有亏欠,但这十多年的时间以来,对自己可以算是尽心竭力,花废的心血比杨家的任何一个孙子都大。自己能有今天的成就,虽然是靠自己的能力争取来的,但也和杨沂中为自己精心铺设,循循教导是分不开的。

杨沂中摇摇头,笑道:“人老了就喜欢罗嗦了,不说这个了。你大伯、二伯好办,但你姑父那边我也不好管的太多。不过你姑父到也不是名利心重的人,刭也不用太但心。到是你的表妺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再这孩子出嫁之前,总是个麻烦事情。”

杨炎也苦笑。他也明白,这一次备选皇后只是一个开始。只是表妹一天没有出嫁,对那些想方设把想和杨家牵扯上关的人来说,都是奇货可居,大有价值。

杨沂中又笑道:“所以说还是尽早给你表妹早个人家得好,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呢?”

杨炎怔了一怔,道:“爷爷自己做决定就可以了,为什么要问我?”

杨沂中笑道:“以后你就是家长了,家里的事情,也该学着拿主意了。何况是为你的表妺选夫婿,你这做哥哥的操一操心也不为过吧?”

杨炎只好苦笑了一声,这才意识到,从这时开始,自己要担负起整个家族的责任了。又想了一想才道:“虞相公还有一个幼子,叫做虞杭孙,因受虞相公荫恩,受承议郎、现在是辛幼安仉两淮制置使判官。我见过他几面,到是忠勤谦躬的人,而且年岁也和表妺相当,听说他还没有婚配,我看他们到是不错。”

杨沂中也点了点头,道:“很好,过几天我派人去你姑父家去探探囗风,看看他们的意思,再做决定吧。”

赵忱毕竟还是年少,这里面的利害关系还不是太淸楚。而且他对杨沂中虽然尊重,一半是出于杨炎的原因,更是没有倚赖之心,杨朝光和杨朝亮虽是要职,也不是无人代替,只是因为是杨炎的家人,才引得赵忱发问。见杨炎解释的合情合理,因此也并没有太在意。

不过想了一想,赵忱又问道:“杨老郡王现任殿前司都指挥使一职,置关重要。一但退隐之后,何人可以接任呢。”

殿前司是三衙禁军中兵力最雄厚的一支,在孝宗当朝时核准兵力是七万三千人,超过步军司和马军司之和。一向都是付责保卫京都和皇宫的重要力量。因此位置远在步军司和马军司之上,一般都是由忠诚可信,而且资历深厚的宿将才能出任殿前司都指挥使一职。

杨沂中从绍兴九年(1139年)出任殿前司都指挥使。历经四朝,至今以有三十余年,只是在中途有两次短暂的离职。现在一但退隐,接任这个位置的人选到是需好好选择。当然杨炎是可以但任这个职位,但是赵忱知道,杨炎以后会经常领军出征,老是把他留在建康,也太可惜了。

杨炎道:“这一点爷爷到是说过,李招抚到是可以接任殿前司都指挥使一职。”

赵忱点点头,李显忠虽是外将,但从西夏归宋以经有三十多年了,对大宋一直忠心耿耿,这一点是不容置疑的。论军中资历,也仅次于杨沂中,而且李显忠也是六十岁的老将,继续戎卫边彊,显然也以经有些力不从心了,但由他来接替杨沂中出任殿前司都指挥使一职,到是正合适。

但赵忱马上又问道:“但李显忠现在正是守卫两淮,一但调他回来出任殿前司都指挥使,那么两淮重地,又如何措施呢?姐夫考虑过没有。”

杨炎道:“官家请放心,这些事情我都以经考虑淸楚了,不仅是两淮,而且连整个大宋的边境戎卫,分兵分布安非,我都有一个重新的布置,等官家看完我初似定的军制改制之后,就都明白了。”

赵忱听了,也十分满意,道:“姐夫想的果然是十分周到,这样朕就放心了。好吧,朕会细细审阅姐夫似定的军制改制,看完之后再和姐夫商议细节吧。”

杨炎也点点头,道:“那么官家,臣先告退了。”

第九卷 图治 二十一 兵制改制(上)

以经入更,八对红油大蜡,将宫殿照得亮如白昼。灯火闪烁,不时还发出“必扑”的蜡花声,整个房间里散发出一股轻淡的蜡香,令人安神怡心。

赵忱和杨炎在桌前对座,赵忱道:“让姐夫久等了吧?”

杨炎道:“这到是没什么?官家每天都要审阅奏章到这么晚吗?”

赵忱道:“快到年底了,各项事宜都要有个了结,朝廷的事情自然也会多一些,而且每一件事情早些处理总要好些。其实姐夫写的兵制改制朕早就看完了,一直向和姐夫仔细谈论一下,只是事务实在太多了,结果拖了好几天,原以为今天的奏章要少些,会早一点,所以把姐夫请来,那知其年有几件比较复杂的事情,需要反复思考,结果反而耽误了一些时间,还是拖到了现在。”

杨炎道:“修改兵制也不是马上就要施行,如果官家这段时间事情大多,不妨可以暂时放一放,到也不必急于一时。”

赵忱苦笑了一声,道:“朕何偿不知道,只是我们在积攒国力,金囯同样也在恢复。时不我待,大宋两百余年的积弊太多了,朕恨不能一下子把所有后事情都做好。”

杨炎道:“话虽如此,但终究还是要一件一件来做,急也没有用,而且官家也要多注意身体才是,有些不急的事情还是放一放为好。”

赵忱点点头,道:“多谢姐夫关心了,朕会量力而行,到是姐夫教我的呼吸吐纳功夫到是很有效,朕照着练了三个多月,精神到是比以前好得多了。姐夫还能再教我一些吗?”

杨炎笑道:“那不过是些简单粗浅的入门功夫心法,虽然能够使人提神养气,强身建体,但却不能让人的体质得到完全的改变,所以还不要太过劳累才好。而且心法俢行,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只能循序渐进。你只练了三个多月,根基不稳,不宜再练更深的心法。等三年之后,有些小成,我自然会教你一些高深的心法。”

赵忱笑道:“看来练功和治国都是一个道理,都必须循序渐进。”

杨炎道:“其实何此是练功,画画、下棋、书法、文章这些,那一样是能够一蹴而就的,都必须按步就班,循序渐进,否则更是欲速则不达。”

赵忱点点头,道:“朕明白姐夫的意思。说正事吧。姐夫的奏章朕以经仔细看过,总体来看,确实是切中要害,但还有些地方,朕还不太明白,请姐夫仔细说明。”

杨炎道:“官家有不明之处,尽说无访。”

赵忱道:“姐夫的奏章中说,我大宋兵制有三大积憋:重文仰武,积弱重返,其一;将从中御,以文制武,其二;冗兵积重,稂莠不齐,为其三。其中第三条朕有些明白,但前两条都是太祖太宗定下的祖制,虽然说祖制也是可以改变,但这两百余年,却一改五代以来军人专权,王朝更替,的混乱局面,可见并非全无可取之处,是否该改正呢?”

杨炎正色道:“官家这样问了,我就直言了。官家所言固然极是,然而大宋自建国以来,每逢对外作战,胜多败少,受制于契丹、觉项、女真,如今只剩这半壁江山,为历代少见。原因又是何在。”

赵忱听了,也沉默不语。

杨炎接着道:“微臣也认为,武将不应干涉朝政,而且甴文官节制武将,也确实是正确的国策,然而凡事不可做过,做过更犹之不及。何况兵者,国之大计、生死之道、存亡之地,不可不查。如果过分抑制武将,矫枉过正,损害的还是大宋自身。虽然说国虽大,忘战必亡,但请官家也不可忘记,国虽安,忘战必危。故持仁者亡,持勇者亦亡,唯有文武并用,仁勇共持,才是治囯之道。自古以来,开创治世、盛世的王朝,文治固然极盛,然而武功同样也到了巅峰。”

顿了一顿,杨炎接着又道:“大宋开国之初,立国未稳,人心不服,五代武将专权的余风犹在,因此太祖皇帝才定下重文轻武,以文治武,将从中御、强干未支的国策,虽然有些矫枉过正,但也并不为过。而且也一举扭转了武将持重,不尊朝廷的局面。然而法随势变,后来大宋国势以稳,人心归附,如果还是实行这样的国策,自然就不合时宜了。陛下如果想要北伐中原,收复失地,雪祖宗之耻,则非改不可。”

赵忱沉默良久,终于道:“姐夫说的不错,确实是非改不可了。姐夫能够不畏忌闲,直言不讳,切中要害,朕甚感欣慰。”

原来赵忱并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大宋复国以后,杨炎一直韬光养晦,行为恭谨。不仅自削封赏,而且现在杨沂中父子三人都主动请辞,无非是但心杨家风头太盛,遭惹事非。但赵忱自问,自己从未对杨炎有过任何怀疑,然而杨炎这么做难道是对自己有所戒心,但这话又无法对杨炎明说。因此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太舒心,难道君臣之间,真的就不能不相见疑吗?

但这一次杨炎上言兵制改制,却是针砭实事,畅所直言,毫不顾忌大宋的各种忌讳,显然是对自己并无任何顾忌,一切都是为朝廷的利益出发,也今赵忱心中释怀。原来姐夫并没有和自己离心。

而从另一方面来说,赵忱能够顺利登上皇位,做稳江山,主要还是靠军队的支持,而且除了杨炎以外,其他大将如杨沂中、李显忠、李宝、陈敏、毕再遇等人对朝廷也都十分忠心,并没有出现任何拥兵自重,不尊号令的迹像。因此赵忱虽然也知道抑制武将的必要性,但毕竟对武将专权没有切身的体会,所以也远沒有以前的皇帝对武将那么猜忌。对杨炎提出的大宋兵制的三大憋病也颇有感触,而且经过杨炎这么一解释,也认为确实非改不可了。

如第一条重文轻武,积弱重返。大宋实行重文抑武的国策以经有两百余年,在民间几乎以经形成了这种观念。以至于鄙视武将,忌讳征战,而对外族的进犯,莫不以议和苟安。南渡之和,面对与金国的国仇家恨,还是有不少人力主与金国议和,从根上说,原因为在于此。

当然这种重文轻武的观念根本不可能一下子就改得过来,而还是釆用循序渐进,逐步改进的方法。只能通过逐步提高武将的地位,在民间提倡尚武精神,来潜移默化。赵忱先前让平定大理的军队整装入城,显示军威,也正是一次偿试。

第二条将从中御,以文制武,也是大宋对外征战屡战屡败的重要原因之一。即由朝廷事先确实好作战的计划方案,然后交于将帅依计而行,不得更攻,然而战场上局势往往瞬息万变,跟本不可能完全预测,需要第一线的指挥者根据具体情况,随机应变,岳飞所说,“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就是这个道理。

宋太祖赵匡胤是武将出身,本身也精通兵法,实行将从中御,到还影响不大。但后来的皇帝即没有太祖这样的用兵能力,而对将帅的钳制却更加严格,甚至到了不设主将,所有将令全都由朝廷直接下传的地步,这样的军队出征作战,自然难以打胜了。

这一次能够打败金军的南侵,一方面是因为将士努力奋战,杨炎的个人能力之外,而另一方面也是得益于在朝中设立了都督府,由杨沂中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将来制定战术,指挥军队,朝廷并未多加干涉,而前方的将帅也有充分的自主权,比如杨炎和李显忠配合收复建康的一役,就是如此。

当然这一点也是俱体的制度问题,在没有战事发生的时候,也就元从说起,因此也不算是兵制改制的重点。

而最为关建,也是最需要改革的其实是第三条,冗兵积重,稂莠不齐。

冗兵也是大宋积弊的主要原因之一。大宋士兵是以募兵为主,征兵为辅制。征兵是指乡军,一般不脱离生产,只是定期服伇,役满之后,乃可回家务农,其实是用来维护地方治安,但也有少量是补充边境兵力不足,在南渡之前,一般全国乡军总数也保持在三十到四十万左右。

而募兵是指禁军和厢军,也是大宋的主力,士兵的兵器衣甲、马匹全由朝廷供应,耗费十分巨大。而且一但入伍之后,就可以终身为兵,以至老死营中,因此军中往往积压了大量老弱之卒,人数虽越聚越多,但战斗力却得不到相应提高。

同时,大宋又实行灾年招兵的政策,认为将天下失职犷悍之徒招收为兵,加以管束,是防止暴乱发生,巩固朝廷统治的妙策。但结果却是将大量游手好闲的市井之徒,沷皮无懒之辈招入军中,也使军队稂莠不齐,军纪松驰,军队的素质,自然也每况愈下。

第九卷 图治 二十二 兵制改制(下)

在宋仁宗庆历年间,大宋禁厢军队共计达到一百二十五万九千人,其中禁军兵马、步军为八十二万六千人。加上地方乡军,总数竟高达一百六十余万,即使是扣除一些空额,也不是一个小数字。每年需要数千万贯钱才能维持军队的庞大开支。然而军队人虽众,但战斗力却每况愈下,西夏的李元昊正是在这个时候经过三川口、好水川、定川呰三战,都大败宋军,才趁机坐大成势。

南渡之后,为了抵抗金军入侵,朝廷不得己,才给诸将自主组军的权力,岳韩张刘吴诸将,也是在这个时侯,自各独立成军,而这段时间也是大宋战斗力最强的时候。只是赵构一心苟安,秦桧秉承圣意,主政求和,杀害岳飞,收陇诸将兵权,使得宋军素质又大幅下降。

虽然经过孝宗的着意整顿,大宋军队的素质稍有好转,但冗军之势,也有渐烈之势。至孝宗乾道年间,全囯的总兵力以经接近八十万了。其中主力军为御前驻军和三衙禁军,总兵力在四十万以上。每年的总军费达到近四千万惯,超过正常年份大宋财政收入的六成。

而在去年,为了打败金军南侵,大宋也大规模扩军,因此虽然几番大战,阵亡十数万人,但兵力总数却没有多少削减。可以说冗兵的问题不解决,大宋根本就不可能真正富强起来。因此兵制改制,首先就要从消除冗兵做起。

杨炎认为,目前来说,大宋的常规兵力,只宜保持在五十到六十万左右为好。其中御前驻军和三衙禁军的兵力依然保持四十万左右不变。其余十万至十五万左右厢军,守卫其他各地方。那后再征集十到十五万的乡军,以补充地方的兵力不足。等到有战事发生时,再慢慢扩大。

首先整顿现有的军队,必须将老弱无用之兵,沷皮无懒之徒全部都淸除出去,兵额不足,在招募新兵。而且在招募新兵时,一定要严格挑选,决不能滥竽充数。同时也要严格训练,严肃军纪,建立一支战斗能力强的宋军。

同时杨炎在目前大宋的兵力分布安排上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在岳飞遇害,韩世忠和张俊被罢除兵权之后。大宋沿长江设立十支御前驻军,一方面保卫大宋的边境,另一方面也分散边将的兵力。这十支御前驻军自西向东,依次为兴州、兴元府、金州、襄阳府、荆南府(后改为江陵府)、鄂州、江州、池州、建康府、镇江府。主将官职为御前驻军都统制。

孝宗继位之后,也完全沿用此旧制。目前大宋的边境兵力分布,也大致如此。只是迁都建康以后,建康府的御前驻军取消。防御暂时由建康府的禁军付责。并由刘复先和张师颜两人分别驻守豪州和盱眙军,保卫建康府的前沿。

但杨炎认为,这十支御前驻军基本是沿长江分布,除了四川的三支御前驻军之外,长江中下游的七支御前驻军的位置整体太过靠后,除了襄阳府和江陵府外,其他五支竟都在长江以南。显然这样的安排是太过消极保守了。而且十支御前驻军的兵力分布也及不平均,兵力最多的是兴元府、鄂州、建康府、兵力分别为六万、五万三千、五万,而兵力最少的是江州御前驻军,只有一万人,而金州和池州御前驻军也只有一万二千人,差异竟可以达了五六倍。吴曦敢在四川公然造反称王,正是因为兴元府御前驻军是兵力最雄厚的一支。

因此杨炎认为,应该将大宋的防线整体前提,并分为五个大防区,由西向东,依次为利州西、东路,荆湖北路、淮南西、东路,同时在西北地区,大宋取得了临洮府等七郡,设为临兆路,并入利州西路,将京西南路并入荆湖北路。并且在每个防区內应设立两支御前驻军,即:利州西路的临洮府、成州,利州东路的兴元府、金州,荆湖北路的襄阳府,徳安府,准南西路的光州、濠州、淮南东路的盱眙军、楚州。

而每支御前驻军的兵力在两万至两万五千人之间,仍设都统制来管理全军,并在每个防区设立一名御前兵马都总管,节制两名御前驻军都统制,但御前兵马都总管和御前驻军都统制都由朝廷直接任免,调换。如果出现大规模战争,则由朝廷直接任命将帅,集中两到三个防区的兵力,统一指挥。并从建康调集三衙禁军,补充各防区兵力的不足。

这样一来,可以使边境的兵力分布更加均匀,而且各支御前驻军的兵力大至相当,也就不会出现一军独大成势的局面,解除了地方武将拥兵自重的可能。而且也能应付各种的战争需要。

同时杨炎对守卫京师的三衙禁军,除了严格挑选,严格训练之外,在建制上也提出一些修改建议。在孝宗乾道年间,三衙禁军的核定总兵力为十二万八千人,俱体为殿前司七万三千人,马军司三万人,步军司二万五千人。因为临安遇处一隅,背山依海,这样的兵力守卫也基本足够了。

但现在大宋定都在建康,虽然也有长江天险为堑,但位置却北进了数百里。离边境最近的地方竟不足五百里。而且需要随时能够抽调兵力支援其他防区,因此杨炎认为,现在的兵力,以经完全不足了,三衙禁军后规模礼扩大到十八至二十万人,并且还应该増设水军,一方面是控制长江流域,取得水上优势,另一方面一但有大规模战事,可以利用长江水域来运送士兵物资,尽快支援其他各防区。而且一但边境有叛乱发生,也可以迅速出兵镇压。

按杨炎的设想,三衙禁军的兵力分配是,殿前司为十二万人左右,釆用步骑混编,其中包括二至三万的水军和相应的战船装配。马军司为三万人左右,但恢复为全骑军编制,并将象军编入马军司中,单独成为一军。步军司为四至五万人,并在步军司中增设一支专以火器为武器的军建制。而且三支禁军的主将均甴忠诚可信,资历深厚的老将出任,一但发生大规模战事,朝廷并不直接控制,而是由三支禁军的主将组成都督府,划归枢密院之下,付责制定作战计划,进军方略,选拔将帅,然后上报给中书省,做为朝廷的参考。真正做到各付其责,各行其道。

可以说这一部份是杨炎写得最多,也最详细的部份。不仅尽量纠正以前兵制、建制,兵力分布的种种憋病,而且也尽可能从维护朝廷的统治稳定角度考虑,也制定了一些防止武将专权,拥兵自重的措施。同时也对许多细节,如选拨士兵的各顶标准,以及训练士兵的方法,考核,还有军器制造等等都做了比较详细的说明。可以看得出,杨炎对这次兵制改制,是经过了精心思考,并且结何了自己的实际经验,同时又和杨沂中等人反复商讨研究,花废了大量心血,才写成的。

虽然赵忱年纪并不大,而且当上皇帝还不足两年,但刚一登基就一直战事不断,因此对军事也有些熟悉,而且也对大宋的兵制弊病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看了杨炎的上书之后,由其是听了杨炎对“重文仰武,将从中御”毫不忌讳的批评之后,赵忱也对目前大宋的兵制弊病也有了一个较为系统的认识。对杨炎的这些建议,赵忱也感到非常高兴,立刻道:“好,朕明日下诏,改革兵制。”

杨炎笑道:“陛下,你又心急了,且不说现在不是马上实施变革的时候,而且至少也要让枢密院看看,讨论一下是否还有纰漏之处,在实施也不迟啊。”

听杨炎这么说,赵忱也有些不好意思,道:“朝廷的事,千头万绪太多了,朕恨不能马上就全部处理完才好呢?”

杨炎道:“治大国如烹小鲜,既不能操之过急,也不能松弛懈怠,只有恰到好处,才能把事情办好。施行新法是如此,变革兵制也是如此。而且变革兵制,还要更为小心,因为要裁减一部份将士,就意味着裁减下来的将士将失去俸禄职位,自然会有人不满意,因此稍不注意,势必会造成变故,一但造成营啸,如当年的淮西兵变,那可就会动摇大宋的基础了。”

赵忱听了,也不由心中一凛,道:“姐夫说的是,那么依姐夫看,变革兵制应然怎么进行呢?”

杨炎道:“先改三衙禁军,再改御前驻军,最后在改全国驻军。” 然后又进一步解释道:“先改禁军,可以保证建康朝廷的安全和有足够的兵力,一但再改各地御前驻军时发生意外,也可以有所准备,从容出兵镇抚。等三衙禁军和御前驻军都改完之后,其他各地驻军就容易多了。”

赵忱点点头,道:“还是姐夫想得周到,那么从什么时候开始变革禁军的兵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