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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宋翔》》 · 木林森444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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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经过了半个多月的艰苦谈判之后,宋金双方终于又一次达成议和。

而这一次议和,双方基本都处于平等的位置,谁都没有吃亏,比起当年的绍兴议和,要强了许多。不仅是梁克家、洪适认为不错,就连陈俊卿、韩彦直都觉得十分满意。而取得这样的结果,和皇帝的强硬忑度无不关系,也使众官员对这个小皇帝刮目相看。

陈俊卿也颇觉得欣慰,虽然当初立赵忱为君,有些是被迫于杨炎的压力,但现在看来,这个选择到未必算错,或许真是上天不绝大宋,才出现一位英明有为之君吗?

第八卷 复国 五十七 金军撤军

接下来是按照和约,金军应从大宋撤军。但双方同样小心翼翼,谁也不敢轻易相信对方。宋方但心金军渡过长江之后会毁约不还淮东,而金方也但心宋方会趁皇帝完颜雍渡江时发动袭击。

于是双方又经过一番磋商之后,决定为了保证双方的诚意,宋金互相遣送两位文武官员为质,同时也更于双方有事直接沟通协商。然后由宋方向金方提供二百条船渡江,并且在金方渡江其间,宋方其他船队撤离镇江府五十里外的地方。而金方在第一次过江,只许皇帝完颜雍带三万人马,并且在宋军的监都之下进行。而且过江之后,立刻归还淮东,只保留濠州、盱眙军、楚州三地,等宋方放剩余的十余万金军过江之后,才进行交割。最后宋方交割凤翔府,秦州,至此双方才算完全履行完议和内容。

商定之后,双方都觉得可行。经过双方商议,大宋派往金军的大臣是枢密使韩彥直和马军司都指挥使、庆远军节度使陈敏。而金军派往大宋的大臣是右丞相完颜宗政和右副元帅完颜长之。

按照礼节, 这是对方国家的代表, 国君应该予以接见, 而且这一次金军南侵, 完颜长之居功至首, 论威名直逼当年的四太子完颜宗弼 因此建康府朝廷的君臣们对完颜长之都十分感兴趣, 也都想见一见这位金国新晋的年轻名将 因此赵忱下旨,在行宫大殿上诏见金国特使,文武大臣均在其列,而赵忱也穿上龙袍,位居正座。

随着值殿官的一声宣诏, 完颜宗政和完颜长之走上大殿 众人见完颜长之三十左右岁年纪,身高六尺有佘, 蜂腰猿臂, 肩宽膊厚, 长眉如剑, 斜**鬃, 双目之中精光有若电闪, 走进大殿举止从容, 虎步龙行, 确实是一派大将风范。虽然是居于从属的位置,但以将完颜宗政的风釆全都占尽。

在场的大宋文武官员都在,看到完颜长之时也不禁被他的气势所震慑。杨沂中、李显忠、李宝等人都是久经战场的宿将,也都暗暗吃惊。连陈俊卿都自思,这样的人物,在大宋军方恐怕找不出一人来。偷眼看了看杨炎,也觉得论形像气度,也要逊色一筹。

不过完颜长之和完颜宗政到也警守礼仪, 上殿之后, 远远就跪下,给赵忱施君臣大礼, 口称:“大金国右丞相完颜宗政、右副元帅完颜长之参见大宋皇帝。”

赵忱点点头,道:“金国特使,平身。”

两人称谢之后,站起身来。赵忱又道:“这次宋金两国议和成功,实属不易,朕希望宋金两国都能尊守议和约定,各行其责,不要节外生枝。”

完颜宗政道:“大宋皇帝说得及是,我主与大金议和之意,绝对是诚心正意,也不愿多生枝节,是以才命外臣两人到这建康城中,敦促双方都能尊守约定,保障和约施行。另外也可以避免不必用的误会产生。” 他这话到也说得不卑不亢,颇为得体。

赵忱道:“如此甚好,朕也希望这次议和能够善始善终,我大宋必会尊照议定行事,不过还有劳两位特使多费心思。”

完颜宗政道:“此亦是我大金所望,臣等必会尽力而为。”

这时完颜长之道:“我大金皇帝将于后天渡江,现在双方依旧严阵以待,不知大宋是由何人来俱体付责履行和约和主管军事,还请大宋皇帝明示。”

赵忱点了点头,道:“履行和约一事由陈丞相全程付责,朕以任命宁**李节使为两淮招抚使,主管江北军务,他明天就会过江上任。而江南军务,由淸远军节度使杨驸马主管,朕以任命他为两浙安抚使,金囯特使若是有事,请与他们商议。今晚欢迎两位特使的朝宴,就由三位做陪,与两位特使多多接触,日后也好共事。”

陈俊卿、李显忠,杨炎三人都在殿上,听到赵忱提到自己,都站出一步,向两位金国特使点头示意。完颜长之在战场上和杨炎见过好几面了,对他颇为熟识,完颜宗政却是初次见到杨炎,不由对他上下打量,不过在大殿上,也不好久盯着看。

完颜长之忽然道:“大宋皇帝,外臣对杨驸马素来敬佩,难道有机会来到建康,今晚宴会之后,想私下与杨驸马作一番长谈,还请陛下准许。”

众臣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杨炎身上,连完颜宗政也有些意外。赵忱也微微一怔,没想到完颜长之会提出这样一个请求,但马上又恢复常态,笑道:“特使有此雅幸,朕岂能不准,不访今晚宴后,就由驸马到馆驿招待两位特使休息,可以了却特使的心愿。

完颜宗政和完颜长之再次谢恩,才退出大殿。

当天晚宴之后,杨炎带着赵月如一起出席。他们虽是未婚夫妻,但这几个月来一向成双成对的出入,众大臣基本以经默认了两人的关系。完颜长之也不以为异,其实每一次在战场上遇见杨炎,他身边总有赵月跟着。

晚宴之后,杨炎和赵月如将金国特使送到馆驿中, 三人在厅中就坐,从人献上茶来。

完颜长之微微笑道:“当年在登州海边,是在下与两位第一次相见,这一晃就过去了四年光景。却想不到今天我们居然能够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真是世事难料啊。”

杨炎也不由想起当年远程的经过, 往事历历在目,也不甴生出颇多的感慨来。

完颜长之接着道:“不过说来也巧,毎次在战场上相遇,在下都与两位同时作战,如此恩爱夫妻,确实叫人羡慕。”

杨炎和赵月如互相看了一眼,想起两人一起经历过的这些风风雨雨,心圼都不甴生出一股甜密的情绪。杨炎微笑道:“多谢完颜将军夸赞,在下虽然与将军是两国敌对,但将军却是我生平最尊敬的对手。”

完颜长之听了,不禁哈哈大笑,道:“能够得到杨驸马这样一句话,我完颜长之足矣。当年先父虽然将岳将军视为生平大敌,但一直对他敬重有嘉,知道他的死讯之后,曾在府里对南遥奠。常常说如果能够有一次机会,能够和岳将军再在战场相逢,必会先敬他三杯酒,那怕是对饮之后,再分个你死我活,也此生无憾了。”

杨炎点点头,道:“在下虽然也深恨四太子,但也承认他是一代人杰。就好像如果是在战场上,在下绝不会对将军手下留情,但若是真能取下将军首级,必会以礼相葬。不过我想完颜将军必也是作如此想吧?”

完颜长之又大笑道:“驸马果然是快人快语。看来在下确实比先父幸运,能和驸马公主煮茶谈心,日后在战场上再相见,必不会再有愦憾了。只可惜陈和尚不在这里。”

赵月如也笑道:“人生不如意者,十常岂能事事如意,完颜将军又何必计较太多。”

完颜长之抏掌笑道:“公主虽是女子,但气度开阔,不下须眉,在下以茶代酒,敬两位一杯,祝两位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杨炎和赵月如也端起茶杯,三人一饮而尽。

第二天,李显忠更启程赶去江北, 接管江北的防御。又过了一天,杨炎和赵月如率领两万人马,右江边列队,监视金军的第一批人马过江。而李显忠也在对岸布下了一万人马,以防不测。

不多时金国的车马以到。金国的文武大臣拥簇着一辆高车,来到江边,停在离宋军五十步以外的地方。韩彦直策马也在队伍之见杨炎,向他微微点头示意。

大宋早己准备好了船只,停泊在江边。杨炎向前一催马,扬声道:“船只都以准备好,请大金人马过江。”

这时车幔打开,完颜雍从车上探出身来,把韩彦直招到车边,说了几句话。韩彦直微微有些愕然,但马上抬头,向杨炎招了招手,示意让他过去。

杨炎不知是怎么回事,催马前行。到离完颜雍的车仗还有十几步时,见车边的待卫露出警觉之色,立刻就将战马停住。这时完颜雍以转过身来,面对着杨炎,道:“这位将军就是杨驸马呢?”

杨炎见他叫自己,也翻身下马,躬身一揖,道:“大宋淸远军节度使杨炎,见过大金皇帝陛下。”

金军之中,真正见过杨炎的人并不多,只听金国的文武官员一阵小声的议论:“这个人就是杨炎吗?”“看起来好年轻啊。”

“是不是让他们很失望呢?” 杨炎心中不由苦笑,他不像完颜长之那样英姿勇伟,也没有完颜陈和尚或是毕再遇那种威猛气势,更不是那种雄姿英发,绾巾羽扇的儒将,不仅年轻,而且单从外形来看,十分普通,根本不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军人,更是不如他所创下的辉皇战绩那么予人强烈的感觉。

完颜雍也有些意外,不过仔细观察,才发现杨炎目光深邃,幽幽若古潭之水,透出远非其年纪所具有的睿智光芒。这才觉得果然有些不凡。不甴笑道:“朕看卿之外貌,到不像武将,方可知人不可貌相之意。”

杨炎淡淡一笑,从容一拱手道:“多谢陛下夸赞,请陛下上船,外臣谨祝陛下一路顺风。”

完颜雍点点头,又坐回车中。金军陆续上船。杨炎回到宋军阵中,和赵月如并肩而立,看着金军过江。

这时只见普风大袖飘飘,来到两人面前,道:“蜀中一别,两位风采依旧。”

杨炎和赵月如一起施礼,道:“多谢大师。”

普风道:“独孤痴就在建康城中吗?”

杨炎点点头,道:“是。”

普风道:“很好,你们替我转告独孤痴,九月初一,在楚州和海州海边,贫僧在那时等候与他一战。”

杨炎道:“在下一定为大师带到。”

普风双手合什,向两人一欠身,道:“贫僧与两位就此别过,曰后有缘再见。” 说虽转身也蹬上船去。

第八卷 复国 五十八 劝降(一)

夜己深沉, 不时虫声响起, 透过窗间的帘幕, 送入侧室之中。案几的一角上放置着一只小小的烛台,架上插着一根细细的白烛,火光摇曳,散发出一股淸新的腊香。杨炎和赵月如监付责监视金军撤兵,这府里只剩赵倩如一个人在家。

在案几上还辅着一幅白纸,赵倩如手握朱笔,以经是纸上写下四行文字:明月别枝惊鹊,淸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丰年,听取蛙声一片。赵婉如站在案几前,烛光摇曳,将两人纤细的身影投印到了雪白的粉墙上。

写完最后一个“片” 字,赵倩如才抬起头,笑道:“这是幼安先生最近刚作的一首[西江月],写的到是好一片田原风光。十二娘,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婉如咬了咬嘴唇,道:“九娘,我皇兄和十哥之间,现在真的是以经势不两立了吗?真的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吗?”

赵倩如微微一怔,放下手中的朱笔,凝视着赵婉如,道:“十二娘,你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应知道一些事理了,邓王与信王之间,现在还能够和平解决吗?事态到了现在这一步,他们两个人之间,注定只有一个人能够留在这个世上。不仅是我们无法改变,就连他们两人,也是无法改变的。”

其实赵婉如虽然年幼,但毕竟出生在宗室中,又经厉了这一次内乱,也不是不明白,皇位之争,往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父子相攻,弟兄相残,没有别的话好。但赵恺是她嫡生兄长,在她幼时,父母早亡,可以是赵恺将她抚养长大,而且也对她十分庝爱。而赵忱和她年纪相仿,幼时常有一起玩耍,感情也是十分亲厚,因此两人之中,任何一方她都割舍不下。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赵婉如一直住在天临府,赵忱、赵月如、赵倩如、甚至是周太后都并没有因为她是赵恺的妺妹的关系而疏远她,待她依旧亲厚如昔。但赵婉如的心里却一直为两人势不两立的局面但心不己,以至于人也变得沉默了许多,远没有以前那么活沷欢喜了。

在以前还有金军这一个外敌在侧,作为缓冲,赵忱、赵恺之间都还能够比较克制,并未起太大的冲突,既使有一些小冲突,也能互相控制,不使矛盾激化。但现在赵忱与金军达成了议和,而且金军也撤离了大宋的领土。失去了这个缓冲之后,赵忱和赵恺之间的矛盾就会马上变得尖锐起来。

事实上就在赵忱与金军谈判期间,赵恺就以向赵忱发动了进攻,到了现在,任谁都知道,两人之间,势必会爆发战争,决定谁才是真正的大宋之君,而失败的一方,只有一条路可走。成者君王败者贼,这是数千年来恒古不变的道理。

这几天建康朝廷几乎人人都在议论这仵事情,赵婉如虽然不太观事,但也听到一些言语,因此心圼更为憔急。

赵婉如又咬了咬嘴唇,颤声道:“但是我知道,我皇兄他是不可能战胜十哥的,所以如果只有一个人能够留下来,那么也只会是十哥,而不是我皇兄。”

赵倩如到有些意外,不禁笑道:“十二娘,你怎么认为邓王就一定会失败呢?”

赵婉如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虽然不懂什么军国大事,但这些事情都明摆在这里,现在十哥占了多少地方,我皇兄又占了多少地方;孝宗皇帝时期的几位相公们都在十哥这边,而我皇兄那边又有谁帮助;还有那个老山羊……”

到这里,赵婉如的脸红了红,忙改口道:“我是杨驸马,他这个人虽然讨厌,但打仗的本事却是很有一套,我皇兄那边又有谁能够和他相比,这样看起来,我皇兄怎么会有胜算呢?皇兄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看不透这一点呢?”

赵倩如听了,也苦笑了一声,道:“十二娘,你果然以经长大了,也懂事了。但这里面的利害关系连你都看得出来,而邓王偏偏看不出,还不是利令智昏吗?不过你放心吧,你是你,邓王是邓王,不会混为一谈,所以你就安心的留在建康,不用有事的。”

赵婉如摇摇头,道:“我只求十哥到时候,能不能够饶过我皇兄一命。”

赵倩如皱了皱眉,轻轻叹道:“十二娘,你也应该明白,事到如今,以经不可挽回了。你的这个要求,我确实无法答应你。而且我想信王也无法答应你。你不妨自问,如果将邓王和信王易地而处,邓王是否又会放过信王一命呢?”

赵婉如脸色苍白,嘴唇几乎被咬出血来,过了好久之后,才仿佛下定决心一样,道:“让我去临安吧,九娘,你帮我向十哥请求,在还他们还没有开战之前,让我去临安吧。我去劝我皇兄,让他收手,不在和十哥争皇位了,这样是不是就是保住他的性命呢?”

赵倩如对她这个要求到是觉得有些意外,但缓缓揺头,道:“没有用的,邓王是不会听从你的劝告。因为现在的邓王以经被眼前的虚像迷惑住了,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他是不会收手的。所以你去了也是白去。不会有用的。”

赵婉如道:“到了那时候就迟了,而且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万一我能够劝得动皇兄,至少也可以少打些仗,大宋也可以尽快安定下来。而我至少也努力试过。九娘,求求你了,这一次你就帮我一次吧。” 着赵婉如一下子跪倒在赵倩如身前。

赵倩如吓了一跳,赶忙起身,把她拉住道:“十二娘,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赵婉如却坚持着不起来,道:“九娘,你答应我。不然我就跪在这里不起来。”

赵倩如不禁又轻轻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好吧,十二娘,如果你一定要坚持去临安,我可以帮你去一下。”

“杨驸马,公主,我们后会有期。”完颜长之站在船头,向杨炎和赵月如拱手告别。

杨炎同样也双手抱拳,道:“完颜将军,一路顺风,它日我们战场相见,不必手下留情。”

金军以经让出了淮东,全部撤出了大宋的领土。因此在宋营为质的完颜宗政和完颜长之也离开江南北还,将在豪州与在金营为质的韩彦直和陈敏交换。

看着船只驶向对岸,杨炎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虽然战事的进程并未完全按自己预想中的发展,但这场为期长达近一年的金军南侵也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宋金双方也将有一个相对和平的时间。现在建康府朝廷可以一心一意来对付临安的赵恺了。而击败了赵恺之后,大宋也将进入一个安定的时期。然后再励精图治,等到囯力强盛之后,再行北伐,收复失地。

送金军过江之后,杨炎和赵月如这才转回镇江府知府衙门休息。就在这天夜晚,久未出现的叶沐雪突然现身在镇江府的知府衙门,来见杨炎和赵月如。

见面之后,赵月如对叶沐雪颇含敌意,这其实是一种女子的本能。因为凭她的直觉, 完全能够感觉到叶沐雪对杨炎并非纯粹的欣赏,而且还有一丝男女间的情感在里面。

任何女人都难免有自私,赵月如亦不例外。杨炎的妻妾以经不少了,但都是在赵月如之前就以经确定的,赵月如自然不好什么。而且她也自信,除了赵倩如之外,杨炎的其他妻妾都无法与自己相亿。但她心里可也不愿意杨炎再增加妻妾,由其是像叶沐雪这样,容颜气韵都不在自已之下的美女。

其实杨炎也觉得有些尴尬,他并不是反应迟顿的人,叶沐雪对自己若有若无的情义,还有赵月如的对她的敌意也都能够感觉得到。而且他自觉妻妾够多了,而且赵月如、赵倩如姐妹、流苏、严蕊对自己都是一往情深,也实在不想再惹情丝。还是尽早和叶沐雪了断淸楚为好。因此杨炎苦笑道:“事到如今,叶姑娘还来找我,又有什么事情?”

叶沐雪叹道:“金军以经撤军,沐雪实在不愿见到师门和你们刀兵相见,大宋再经历刀兵之苦。所以回去之后,我想了好久,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或许还能挽回。就是让师尊见你一面,如果你能够服师尊,事情或许还有一线转机,所以我废尽囗舌,才动师尊,与你们相见。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至于成于不成,那就只能看天意了。”

杨炎沉思了一会儿,才点点头,道:“好吧,如果能够不动干戈,最好不动干戈。尊师她在那里,我和你去见她。”

叶沐雪微露喜色,道:“就在城外,请跟我来吧。”

赵月如忽然对杨炎道:“等一等,我和你一起去。”然后转对叶沐雪道:“叶姑娘,现在我们是敌是友还不能确定,所以不要怪我们多心,防人之心不可无。”

第八卷 复国 五十九 劝降(二)

叶沐雪点点头,她也隐约感觉到赵月如的敌意,道:“公主得也是,如果公主不放心,不防也一起来吧。”

杨炎也点点头,虽然他不觉得叶沐雪是在骗自己,但小心一些总是不会错的。他和赵月如两人联对上普风亦有一拼之力。华青檀武功再高, 比起普风来, 只怕也大有不及,因此两人一齐去,到是可以确保是万无一失的。

不多时三人来到城外,只见明月斜照下,一位身形婀娜修长,头结高髻,身着素淡雅丽纱衣的女子背影,突然出现在两人眼前,仿佛是凭空出现一般。虽然是背对自己,但只是她站立的高雅风姿,便足以令人生出惊艳出尘的感觉来。

这一下先声夺人,令杨炎和赵月如都不禁心生警觉,知道对方的轻功,绝对在自己之上。天机宫的宫主果然不容小视。

叶沐雪走上前两步,微微一欠身子,道:“师尊,他们来了。”

华青檀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了她的真面貌来,只见她看起来绝不超过三十岁,一对秀眉斜**鬓,双眸黑如点漆,极具神采,顾盼之间令人不取直视,配合宛若白玉般精致的面容和成熟女子特有的气质,构成了她独特的魅力。

赵月如虽然一向自诩美貌绝纶,不输于旁人,但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华青檀自有一股动人心魄的风韵。比起叶沐雪的清秀出尘,另有一番成熟端庄的神彩。

而华青檀同样也在注视两人,目光留转之下,两人禁不住生出遍体生浸的感觉来,知道对方的修为之深,远在自己之上。心中不禁佩服,天机宫的宫主果然不简单,虽然比普风尚有一段距离,但似乎不在万显声、安泽这样的高手之下。

这时杨炎上前两步,双手抱拳,道:“在下就是杨炎,这是永安公主,华前辈有何见教。”

华靑檀淡淡道:“见教二字可不敢当。不过现在不管怎么,金军以退,邓王、信王之间双雄并立,我们天机宫一向以救治万民百姓为己任,不忍再见大宋百姓受刀兵之苦,因此才能来见驸马,探讨一下,看看当今之局,是否可以有不动干戈而解之的办法。”

杨炎点点道:“前辈即然这样了,那么恕我直言,如果前辈能够服邓王,就此解散人马,献出临安,归附信王之下。我可以向信王进言,让他从此以后,就做一个富贵闲王,绝不伤害。而此前我们承诺天机宫的条件,依旧有效。这样一来大宋也可以立刻恢复稳定,不再会有战事。”

华青檀道:“为什么要邓王归附信王呢?难道就不能是信王归附邓王吗?”

杨炎淡淡一笑,道:“从礼法上来,信王继位,是有太上皇下诏,名正而言顺。而邓王仍是自立,名不正而言不顺。以不正而归正,才是正理,不知前辈以为如何?”

华青檀微微笑道:“想不到杨驸马竟会是这么个迂腐之人,礼法之论,不是是腐儒之见,天下者,公器也,德者居之,若名正与不正,这大宋江山不也是当年宋太祖窃取周氏而得吗?这一开始名就不正了。何况三代至今,二十佘朝,有几个是名归言顺的。”

杨炎也笑了,道:“前辈见识,果然不同寻常。那么在下也不和前辈客套,只是德者当以威相辅,无威而不成为德。现在信王以有四川四路,两湖、两广、两淮、两江、京西共计十三路之地,雄兵五十余万;邓王不过只有两浙、福建三路,尚未占全,麾下之兵,绝不过二十万。自古从来, 只有以小从大,从弱从强;却没以大从小,以强从弱的吧?”

华青檀微微点头,道:“这番话到是的还有些道理,不过强弱之,亦未免不足,昔日楚汉相争,初时汉王之势弱于项王,然而却能拥有天下,官渡之战,也袁强而曹弱,然而最后却是曹操击败袁绍,统一北方,可见以强弱之而论,也并非可以一概而论啊。”

杨炎苦笑道:“前辈话得虽然不错,但只是请前辈细想,邓王能与汉王、曹操相比吗?而信王真如项王、袁绍吗?”

华青檀道:“是与不是,谁能轻易判断呢?”

杨炎道:“前辈这样,我也无话可,那么只能在战场上见个分晓了。不过在下还有一句,虽不中听,但也不得不提醒前辈。”

华青檀道:“你。”

杨炎沉声道:“现在的天机宫以经与邓王绑定一起,一荣具荣,一损具损,邓王若能成事,则一切尚可无妨。但若是邓王败事,则天下虽大,也无天机宫立足之地。其中的成败得失,前辈不可不三思,若是天机宫数百年的威名,一但毁于前辈之手,前辈再有何面目去见天机宫的历代袓师。”

华青檀凝视着杨炎,半响之后才道:“按你的意思,是邓王就一定会败势吗?”

杨炎目光炯炯,毫不畏惧和华青檀对视,道:“不仅是邓王,连天机宫也一定会败。不知前辈是否相信,不是我自夸其能,只要建康府出兵,我可以保证,在一个月之内,就可以将邓王赶出临安。既使天机宫也挽回不了。”

华青檀心头微微一颤,本能的直觉杨炎所的这番话中**强大的自信,并不是拿大话吓人。何况华青也了解过杨炎的许多情况, 知道他善能用兵,因此心里不觉也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自己的决定是否真的正确呢? 杨炎得不错, 如果天机宫继续支持赵恺, 如果赵忱最终获胜, 那么第一个要铲除的自然就是天机宫了。但天机宫以经正式支持赵恺, 并且像天下公布过,赵恺才是真命天子,如果这么改弦易辙岂不是出尔反尔了吗? 而且如果就这么改变主张,又怎么服天机宫的其他众人, 必竟这个决定是当初众人一致同意,才做出来的。

因此华青檀迟疑了一下,才道:“你凭什么能够在一个月内,攻入临安。”

杨炎苦笑道:“此仍我军的机密,请恕我不能奉告,话只要到这里,信与不信,全在前辈了。”

华青檀又沉呤了一下,才道:“好,你的话我都记往了,不过滋事体大,我虽是天机宫之主,但也不能独断专行,还需要和师兄弟们商议之后,再做定决。”

杨炎点点头,要让华青檀立刻就改变主意也不现实,至少华青檀能够决定重新考虑,就以经很不错了,因此道:“前辈得有理,那么我们就静听前辈佳音了。”

华青檀点点头, 道:“我自会斟酌处置。”

杨炎又对叶沐雪道:“叶姑娘,这一次又要多谢你了,无论这次能否避免一场战争,但我还是依然会感激你的。”

叶沐雪也向杨炎微微点头,道:“但愿我们日后还有相见之曰。” 着和华靑檀一超飘然而去。

等她们走远之后,赵月如才道:“但愿这一次她们能够改变主意,自从溧水一战之后,我可不想在发生战争了,由其是我们大宋自己内部的战争。”

杨炎也点点头,道:“是啊,能够大宋早一天安定下来,百姓们也可以少受些苦难了。”

赵月如飘了他一眼,忽然一把揪住杨炎的耳朵,狠恶恶道:“听着,虽然我也很感激她,但你可不许打她的主意。”

杨炎一手搂住赵月如的纤腰,坏笑道:“我忽然想起来,我们也好久没有亲热了,现在没事了,这里也没有人,正好可以在这里……嘿嘿, 我还从来没试过在野外……”

赵月如虽然和他有夫妻之实,可以不敢在野外行事。吓得尖叫了一声, 连忙松开了杨炎溜烟跑开了。

广德军,知军衙门。

李全在大堂上居中正坐,妻子杨妙真在则。夫妻面前站立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文士。

只见李全拱了拱道:“先生尊姓大名, 来见我李全有什么事吗?”

那年轻文士道:“在下姓史,名弥远,字同叔。现在建康朝中为迁太常寺丞,寻兼工部郎官。”

李全皱了皱眉头,自己并不认识他,这史弥远来见自己,有什么事情?如今建康、临安两个朝廷势不两立,虽然太常寺丞和工部郎官都不是什么高官,但万一被临安府的官员知道,自己岂不是又多了不少麻烦。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埋怨的看了一边的妻子杨妙真一眼,因为史弥远求见的时候,李全本不打算相见的,是杨妙真一力主张,见一见又有何访,这才请史弥远入内。

杨妙真也看见李全备怪的目光,微微一笑,在李全耳边轻轻了几句,李全脸色微变,又打量了几眼这史弥远,道:“不知史大人和史浩史相公如何称呼?”原来杨妙真为人精细,归宋之后,对朝中每一位官员的情况都要尽量打听清楚,从便在朝中立足。史浩身为执政大臣,自然也在其列,今天一听来人自报是史弥远,立刻一下就想起来了。

第八卷 复国 六十 劝降(三)

见李全一下问到自己的家门上,史弥远到也有些意外,看了杨妙真一眼,暗想这女子到也有些不同寻常啊,嘴里却道:“不敢,仍是家父。”

李全听了,虽然现在是敌对的双方,但华竟都还是大宋朝,双方在暗中却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宰相之子,可也不能轻视,不禁对史弥远客气了几分,道:“史大人乃是建康朝廷的官员,而在下现在临安朝廷当差,正是势不两立,却不知大人来见我李全有何贵干?”

史弥远微微一笑,道:“没有别的事情,只为将军利害而来。”

李全有些奇怪,道:“不知在下有何利害?”

史弥远道:“前日我建康朝廷发出一份公吿,晓令邓王麾下各官员,凡在七月二十日之前,归降建康朝廷者,以往罪行可以一率赦免,并酌情受于官职。但过了七月二十日之后,再有投降者,侧一概不予官职,将军可曾知道。”

李全点点头,道:“这个在下知道。”

史弥远道:“那么将军是作何打算呢?”

原来杨炎和赵月如回到建康府之后,向赵忱报告了和华青檀见面交谈的经过,而赵忱、赵倩如也了赵婉如执意要回临安去劝赵恺的事情。几个人一商议,觉得可以试一试,如果赵恺真的能够主动放弃君位,就让他做一个富贵闲王到也不諎,至少可以减少一些战争,少一些损失,大宋也可以早一些安定下来。

不过杨炎对于和平解决也不能其望太高,该备战还是要备战。只是建康朝廷此前的兵力布置都是以抵御金军为主。现在兵力重新调配尚需时间,因此杨炎建议,不妨对临安府份公告,以七月二十日为限,此前能够归降朝廷者,以往罪行可以一率赦免,官职依旧。也算是给华青檀和赵婉如留出了充足的时间。而这段时间里,建康朝廷正好可以调动军马,布置安排。

赵恺接到建康府发出的公吿之后,自然不屑一顾,而是调集军马,准备进攻建康。但他手下的文武众臣却各怀鬼胎,人人都在转动心眼,考虑怎样做才对自己最为有利。

其由是刘宝、邵宏渊、李全这三员大将,他们都能看得出来,在双方的实力对比上,赵恺处于明显的劣势。但投到建康朝廷去,却是前途未赴,谁也不敢肯定,赵忱会不会来个秋后算帐。而且现在三人手上都有不少的兵马, 觉得能够和建康朝廷讲一讲条件,既然要卖,不妨就卖个好价钱。因此三将虽然都有些动心,但也都沉住气静观事态的发展,谁也不愿主动向建康朝廷示好。

因此李全听史弥远这样问起,心里一动,知道史弥远是来劝自巳归降来了,想到这里,李全不禁一阵兴奋,这可是建康朝廷主动来找自己,不给自己许下什么条件。但脸上还不露声色,道:“在下食君之禄,自然做忠君之事,邓王对我李全不薄,我正欲以死相报,怎能做此不义之事呢?”

史弥远微微一笑,道:“将军此言差矣,将军乃大宋之臣,非邓王之私臣,忠于大宋,公也。忠亍邓王,私也。因公而废私,又何为不义?”

李全一怔,道:“邓王不就是大宋之君吗?”

史弥远哈哈大笑,道:“在下也不和将军兜圈子了,信王、邓王均可为大宋之君,然而成者帝王败者贼,就看将军是选择投靠帝王还是贼了。”

李全心里到是极为赞成史弥远这番话,道:“那么史大人以为,信王、邓王之中,谁将为帝王,谁将为贼呢?”

史弥远听李全这么一,心中大定,道:“在下请问将军,信王现在有几路之地。”

李全道:“十三路。”

“那么邓王呢?” “三路。”

“试问将军,以三路之地,对抗十三路之地,谁能获胜?” “……”

史弥远微微一笑,接着又问:“将军可知,现在邓王麾下有人马多少?”

“约十七八万。”

“信王挥下却有雄兵五十余万。”

李全怔了半响,才道:“地少兵少,未必就不取得天下,自古以来以弱胜强者可不算少数。”

史弥远道:“那么在下再问将军,现在信王帐前,是由杨驸马统军,不知邓王麾下领军者为谁?”

李全道:“是甴宗先生居中调度,在下,刘宝、邵宏渊征战右外。”

史弥远道:“将军自问,论用兵之道可及杨驸马吗?”

李全摇摇头,道:“杨驸马用兵如神,在下素来佩服,实在不如。”

“刘宝、邵宏渊呢?”“也不如。”

“宗天玄?”“更不如。”

史弥远哈哈大笑道:“邓王相比于信王,地不及其广,兵不及其多,将不及其能,将军以为谁为帝王谁为贼呢?”

李全苦笑了一声,道:“成帝王者,必信王莫属。”

史弥远淡淡道:“事以至此,将军还执迷不悟吗?在下临来之时,皇帝以然许诺,将军若是归降,受封左武大夫,兼任泰州兵马都总管。将军部下,一应仍归将军管辖。”

李全微微一怔, 左武大夫只是个从六品, 泰州兵马都监也只是一个地方武官, 显然和李全心目中伽期望相差甚远长叹了一声,道:“大人一席话,才使我李全拔开云雾显青天。只是邓王待李全甚厚,受任节度使,实在令我不忍弃之。”

史弥远是何等样人,立刻就听出来,李全是嫌建康朝廷给的官职太小了。这次他是主动请缨,来降李全。因为史弥远以经看出,赵忱显然是想要有一番做为。而一个想要有一番做为的皇帝,必然会任用一批有实际能力的大臣,提用辛弃疾、赵汝愚等人,就是一个明显的信号。史弥远亦是不甘寂寞的人,因此才主动请缨,来降李全,就是像皇帝显示自己的能力。当然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只要皇帝认为自己有能力,日后才会将一些更重要的事情给自己去做,自己才有机会建功立业,一步一步向上爬,最终达到执掌朝政的目地。

而在刘宝、邵宏渊、李全三人中间,刘宝、邵宏渊以前在军中都足颇有资历,都曾是独当一面的大将,在临安朝廷中赵恺受予他们的官职也不低。建康朝廷是不可能给出同样的条件,正所谓利令智昏,因此未必有把握服他们。

而李全自归宋以来,一直都只是担任中级将领,相反容易满足。因此史弥远认为只要向李全指明利害,相信他能够接受这个条件,因此才在三人中间选择李全做为服对像。见李全这么,史弥远立刻正色道:“将军以为,留在临安可以助邓王获胜吗?”

李全摇摇头,道:“不能。”

史弥远淡淡道:“既然不能,那邓王亡败之时,就是将军身死之日,就是邓王封将军为王,亦有何用,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将军并非愚人,怎得还这般执迷不悟。”

李全这才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其实没有本钱和建康朝廷讲条件的。赵恺败亡是迟早的事情,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早归降建康朝廷,而目不计任何条件。因此和杨妙真交换了一个眼色,见杨妙真也微微点头, 知道妻子也赞同归降建康朝廷。

忽然李全跪倒在史弥远面前,道:“李全乃一介武夫,幸得大人指点,方才避免杀身大祸,如今甘愿归降。曰后若有出头之日,全是大人之恩。”

史弥远大喜,其实他这次来劝降李全,也冒着不小的风险。虽然李全是临安府三将中最有把握服的一个,但谁知道李全会不会有别的想法,万一李全一怒之下,将自己杀掉,或是把自己抓起耒,送给赵恺处置也都不定。不过现在看来,自己显然是赌对了。因此赶忙上前,将李全扶起,道:“将军太客气了,正所谓知实务者为俊杰,将军此举仍是弃暗投明,日后更与弥远为一殿之臣,不必如此。”

李全起身之后,又道:“李某是粗鲁之人,行为难免有不周之处,日后在朝中还请大人多多照应。”

史弥远心中一动,自己降李全成功之后,必会提升,也要慢慢拉陇一些帮手。而这李全归降之后,虽然只是一个中级武将,但毕竟镇守一方将,手中会掌握些人马,而且现在看来,此人颇为精明,手下也有一干班底,将来未必只是一个地方兵马都监。如果能把他引以为援,结为党羽,外互相呼应,也大有益处。而且日后危难之时,或许还有大用。因此道:“李将军言重了,在下对李将军一见如故,如果将军不弃,在下愿与将军结为兄弟,福祸与共,将军意下如何?”

李全也不禁有些受宠若惊,他也正想在朝中找个靠山,道:“李某岂敢高攀。”

史弥远大笑道:“李将军那里话,快让人排上香案吧,我们这就结拜。”

第八卷 复国 六十一 势不可转(上)

临安,水纹园。

这里原来是邓王府的产业,在赵恺入主临安之后,将这里用来做为天机宫弟子的居所,以显得对天机宫众人的尊重之意。华青檀这次下山,己将天机宫的弟子全都带了下来,除去他们这一代的七位弟子以外,还有三十一名与宗天玄、叶沐雪同辈的二代弟子,现在全都安居在这座水纹园中。

空中云雾翻腾,变化着各种无常的形状,阳光若隐若现。

翼然亭边,风光依旧。虽己是七月天气,但在潭水映衬之下,凉风习习,丝毫也觉察不到一丛暑意。这时亭中正坐着九个人,是华青檀、谭雪晴、刘伯方、谢青峰、韩芷芬、宋异人、周弘一和宗天玄、叶沐雪。

原来是华青檀招集众人,将自己与杨炎谈话的经过告䜣众人。众人听完之后,目光立刻都集中到叶沐雪身上。刘伯方首先开囗道:“叶师侄,扶佐邓王为君,这是我们早就以经商定好的决定,现在你为何又要旧事重提呢?”

叶沐雪微微欠身,道:“师伯容禀,因为此事关系重大,不仅关乎到天下,亦关糸到本宫数百年的基业,因此弟子还请各位师伯、师叔谨慎行事,认真考虑。”

谢青峰己有些不奈烦,道:“以经决定的事情,还考虑什么?如果现在改变立场,试问天下人又如何看待本宫。叶师侄,你和宗师侄都是天机宫下一代弟子中的最杰出的弟子。下一代宫主之位,自然是在你们两人之间,选一个更为出色的人。莫不是你为了争夺这宫主之位,竟然会不昔让本宫名誊扫地吗?”

饶是叶沐雪再淡定,听了谢青峰的话,也不禁脸色大变,道:“弟子不敢,下任宫主之位,自甴师尊和众位师伯、师叔秉公而定,弟子怎敢妄想。弟子只是一心为本宫前途着想,岂是为争夺下任宫主之位,若是师叔不信,弟子立刻立誓,此生决不会担任宫主之位,如有违返, 即如此发。”着举起左手,在自已鬓角边一划,指风所到,一缕青丝以然飘落。

谭雪晴皱了皱眉,道:“谢师弟,你这话得太过份了。这两个孩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相信他们绝不是那样的人,只为了一己之私,而不顾大局。何况沐雪所的也不算错,若是邓王是的不堪扶助,那么为了本宫前途着想,也未必不能舍弃邓王。”

谢青峰却有些不服,道:“谭师姐在临安也住了几天,邓王对我们莫非有失礼之处吗?”

谭雪晴道:“失礼之处到是沒有,但礼敬与能否成事是两码事,不管怎么样,沐雪的也有道理,现在信王拥有的领地和军队都远多于邓王,从常理看来,成事的把握自然也要大一些,谭师弟莫非是为了这点虚礼而不顾本宫的前途吗?”

谢靑峰脖子上也冒起了青筋,道:“谭师姐,我……”

他话还没完, 就被华青檀打断道:“都不要吵了,我们是在讨论本宫的前途,而非是意气之争。无关紧要的话,就不必了。”

谢靑峰悻悻看了谭雪晴一看,这才不话了。

宋异人道:“师姐,地多兵广,也未必可胜,纵观前朝,以弱胜强,以寡胜众之例举不胜举。因此以兵寡地少断定邓王不能成事,也未免太过于武断了吧?”

华青檀点点头,道:“宋师弟这话得是,其实我所以要和大家商议这件事,到不是完全因为信王地广兵多,而是杨炎曾对我过,一但开战,他可以在一个月之内攻下临安,我当时见他这话是发自內心之言,决非虚张生势。”

宋异人道:“他可曾过,有什么法子可以在一个月内攻下临安呢?”

华青檀道:“这到沒,我也曾问过他,但他这是军事机密,不能奉告。”

谢青峰听了又有些激动,道:“师姐身为天机宫的掌门,居然会因为杨炎这一句狂话就信以为真了吗?”

刘伯方摇摇头,道:“言为心声,气为心思。谢师弟,你修为不足,不能体会到这一层境界。华师妹天赋过人,修习天机决,成就远高于我等,她既然这么了,那么就不可轻视。何况这两年以来,杨炎用兵之妙,各位也不是不知道,何况信王的领地和军队多于邓王也是事实,他必是有几分把握,才敢如此,谢师弟怎能视为狂言呢?”

谢青峰一时语塞,他为人性格急燥,在诸师兄弟中,心境修为最差,被刘伯方这么一,顿时无语相对。

宗天玄这才开囗道:“师尊,各位师叔师伯,可否请听弟子一言。”

众人听他发言,也都停下了议论。华青檀道:“天玄,你有什么话,就直吧。”

宗天玄道:“信王地广兵多是不假,但此刻他人在建康,而人马大多驻守两淮、京西、利州一带,留在建康的不过十万余众,而邓王现在以经集聚了十五万大军,即刻便可进军,因此目前之势未必就是信王强而邓王弱。而杨炎收复建康时,动用了二十万大军,历时近半月,损兵五万有余,方才攻下建康,而弟子仅以七万之余,自福州起兵,不过十余日,更取下临安,两下相比,弟子用兵也未必逊色于杨炎。师尊,各位师叔师伯,谁还认为邓王胜算不大呢?一但击败了信王, 这有资格为大宋之君者, 唯邓王一人, 到那时, 其他各地自然会归服在邓下旗下。”

谢青峰立刻大笑道:“好,天玄得很好,各位,你们看呢?”

刘伯方也道:“不错,看来天玄早己成竹再胸,那么我到认为不用改了,谭师姐,你以为呢?”

谭雪晴也觉得宗天玄这一番话无懈可击,他们方才争论,不过是就事论事,到也不是刻意针对谁,因此点了点头,道:“我看也行。”

他们三人都称同了,韩芷芬、宋异人、周弘一也都表示同意继续支持赵恺。众人又看向华青檀,显然是等她做最后決定。

华青檀虽然还是有些地方不对,但见其他六人都决定继续支持赵恺,而宗天玄所的也确实有道理,因此点点头,道:“好,那就如今天所议,就这么定了。”

叶沐雪轻轻叹了一囗气,天机宫的命运就这么决定了,自己终是无力挽回。看向翼然亭外,以是阴云密布,眼看一场大雨就要来了。

临安皇宫,和宁门外。

一个内侍恭恭敬敬对赵婉如道:“现在皇上正在和宗先生商议国事, 任何人都不许打饶,还请公主先回宫去休息, 稍后再来吧, 或许在这里静候片刻, 等皇上和宗先生商议完之后, 奴婢立刻禀报皇上。想必皇上用即刻诏见公主。”

赵婉如轻轻叹了一囗气, 道:“我就在这里等着他吧。”

内侍陪笑道:“是,公主若是嫌等着无聊,也不妨在宫里转转。”

赵婉如微微点头,道:“我知道了,这里不用你侍候,你且去吧。” 那內侍道了个便,离开了。

临安的皇宫赵婉如也来也好几次,并不陌生。现在看来,虽然几经易主,皇宫的美丽和豪华,几乎没有多少变化,甚至是內侍宫女,都还是原来那些人,丝毫也没有改变。

赵婉如来到临安以经有十多天的时间了,赵恺见她平安回来,自然十分高兴,但听赵婉如明了回临安的原由之后,赵恺却沉默不语。只是在第二天加封她为公主,并在皇宫中排下盛大欢宴,庆贺赵婉如的回归,着实又热闹了好几天。

等过了几天以后,赵婉如更劝赵恺就此罢兵收手,一连劝了两次,但赵恺都大不以为然。无论赵婉如怎么劝,赵恺都只当她是孩子话,根本不放在心上,总是一笑了之。然而随着赵忱宣布的期限越来越近,赵婉如也心急如焚,所以今天又进宫来见赵恺,打算和他好好谈一次。

赵恺刚入主临安没有几天,即没有立皇后,也没有封其他嫔妃,皇宫中的秩序还没有恢复,內侍宫女们都知道新皇帝对公主十分庝爱,因此对赵婉如十分恭敬。赵婉如百无聊赖,顺着宁和门向西行走,蹬上了万松岭,眺望西湖的风光。

忽然听见岭下一阵嘻笑之声,侧身看去,只见一群內侍宫女有有笑,正也向岭上走了过来。只见一个束发齐眉,头带金冠的男孩子从人群中跑向赵婉如,用幼稚的声音喊道:“姑姑,姑姑。”

慌得那些内侍宫女们忙在后面追着,一面叫道:“太子,慢些,慢些走,小心摔得。”

见了这孩子,赵婉如也不由放下满腹的心事,一把拉住他,道:“竑儿,你又调皮了不成?”

这时内侍宫女们都走到了近前,见了赵婉如,急忙站住,给赵婉如施礼,齐声道:“见过公主。”

赵婉如微微一笑,道:“都免了吧。” 然而又对那孩子道:“竑儿,你也太调皮了,刚才怎么跑得那样快,这里可不是平地,如果跌倒该怎么得了?”

从人群中又钻出一个小女孩,六七岁年纪,生得如粉妆玉琢般可爱,也扑到赵婉如怀中,道:“姑姑, 哥哥不乖, 到处乱跑,姑姑不理他, 泌儿也不理他。”

那男孩子脸胀得通红,不服气道:“我可没有乱跑,是你们走得太慢了。”

原来这男孩子名叫赵竑,女孩子叫做赵泌,是赵恺的儿女,赵竑今年正好十岁,赵泌今年七岁。赵恺年近三十,娶了六位妻妾,如今只有这一儿一女,而且都是正妃所生。

赵恺在临安正式称帝之后,更立赵竑为太子,封赵泌为宁徳郡主,只是赵恺的正妃在两年前故去,而赵恺忙于大事,并没有再策立正妃,因此也没有正式策立皇后。剩余的五个侧妃之中,也有二个故去,现在比赵竑、赵泌兄妹两暂时甴赵恺剩余的侧妃中时间最长的柳妃抚养。

赵婉如和赵竑、赵泌名为姑侄,但实际上年纪比他们大不了几岁,赵婉如本也有些孩子气,原来在邓王府中,常陪他们玩耍,赵恺虽是他的父亲,但应酬太多,陪伴子女的时间到不多,因此这两个孩子和赵婉如感情很深。

看着赵竑一脸委屈的样子,赵婉如先心软,掏出丝绢来,轻轻替他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和声道:“好了,竑儿,以后可不要这么大胆了,乘乘的听话,姑姑给你们编花冠带好吗?你们自己去找喜欢的花儿来吧。”

两个孩子立刻拍手叫好,都出**去了。周围的内侍宫女大多都是邓王府的老人,心里都暗暗道:“公主在外面去了几个月,到是变了许多,变得比过去懂事多了,以前她可比太子和郡主更调皮,更难管教。那才叫做天不怕地不怕呢!当年伺候公主的那批人,也不知受过多少训斥。”

“有什么事情非要找朕呢?”赵恺捶了捶头,略有些疲惫的道。

赵婉如道:“皇哥,你真打算这么下去吗?”

赵恺一怔,有些不解道:“什么这么下去?”

赵婉如咬了咬嘴唇,道:“就是和十哥这样对抗下去。”

赵恺不禁有些不悦,道:“这些天以来,你以经劝了朕好几次了,朕念你是年幼无知,才没有怪你,但朕就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着赵忱话,朕才是你的亲生兄长,难道朕做皇帝你心里不喜欢吗?非要招惹朕生气。”

赵婉如脸色变了变,赵恺从来还沒有这么严厉的对她话,心里也不禁有些委屈,道:“如果你不是我的亲生兄长,我又何必从建康到临安来呢?如果你认为我是在招惹你生气,那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这就离开就是了。”

第八卷 复国 六十二 势不可转(下)

其实赵恺心里一向都十分疼爱这个妺子,平时无论她做什么事,也极少对她一句重话,只是现在正为国事烦恼,原来最初赵忱提出期限的时候,赵恺还不以为然。但三天以前,李全带领着一万五千人马归降了赵忱,并且将广德军也拱手献给赵忱,领赵恺大为光火,因此急忙和宗天玄商议,现在金军以经撤军了,打算集中全部的人马,进攻建康府。

恰好赵婉如又重提旧事,自然令赵恺心中却极不痛快,因此才禁不住了她几句,但见她双眼之滚动着泪花,不禁也心软下来,和声道:“婉如,不要生气了,刚才是哥哥不好,不该那样你。”

赵婉如心里一酸,扑到赵恺怀里,哭泣道:“哥哥,我是但心你呀。现在十哥手下兵多将广,你跟本就打不过十哥的。”

赵恺轻轻扶着她的肩,道:“哥哥知道你是在但心哥哥,所以才来劝哥哥。放心吧,哥哥怎么会打不过赵忱他们呢?其实你是被他们骗了。”

赵婉如一怔,擦了擦泪水,道:“我被骗了?”

赵恺笑道:“当然是被骗了,大概是赵忱知道他不是哥哥的对手,又舍不得放弃皇位,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先故意夸大其辞来吓唬你,让你为哥哥但心,然后骗你来劝哥哥向他投降,以为这样哥哥就会上了他们的圈套。”

赵婉如睁大双眼,道:“哥哥真是这样想的吗?”

赵恺哈哈大笑,道:“当然,朕才不会上他们的当。过几天朕就会亲自率领大军,去进攻建康,用不了一个月,我就会攻下建康,到了那时候,哥哥就是名符其实的大宋皇帝了。”

赵婉如盯着赵恺,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一样。突然明白赵倩如的话来:“现在的邓王以经被眼前的虚像迷惑住了,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他是不会收手的。”

赵婉如走了以后, 赵恺轻轻叹了一囗气,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妹妹,有时候也确实不知该如果是好。这时一个內侍来到赵恺身边,道:“皇上,王大人和徐大人求见。”

赵恺心中不觉产生了一股厌烦情绪,忽然觉得,这皇帝似乎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入主临安之后,登上了皇位,兴奋感以经渐渐退去,但随之而来的是各种需要处理的事务明显增加了数倍。每天都要到朝堂上去听取大臣们的汇报,下朝回宫之后,也不能休息,因为每天都会有一大摞奏章需要他这个皇帝来批阅。往往一直要忙到打更,工作才能结束。别像昔日那样笑邀风月的闲情意致,就连忙是偷闲想下一局棋的时间都没有了。

有时候赵恺不禁会想到,自己现在还只是仅仅有了三路之地,就有这么多的政事需要处理,那么以后统一了大宋,岂不是要把自己这个皇帝累死吗?那么如果再收复了失地,怕不是要把自己的骨头炸干吗?

如果仅仅只是政务繁多,到还并不算什么太大的事情,更为严重的是,现在临安府朝廷百废待新,许多用度跟本就不足。

其实两浙大宋最富侥的地区之一,本不该出现用度不足的情况。但金军南侵,朝廷西巡时以将府库中的钱粮搬走大半。剩余搬不走的,也一把火烧了个干净。金军占领临安之后,因为需要就地征集粮草物资,只好去打那些富户的主意,将他们的家财征走大半,而撤军之时,又搜刮了一遍,连普通百姓都不放过,将余粮、钱财几乎囊括一空。现在整个两浙路无粮、无财、无用度。

以前赵恺占居福建五郡的时候,因为所管的地方小,人马不过数万,官员不过四五十人,而且福建也没有遭到金军的劫掠,因此靠当地的府库积蓄和税赋,到也还能维持下去。但现在赵恺管辖的地域扩大到了三路,军队以经接近二十万,手下的官员超过二百人,军队要打靠盔甲、兵器,官员要拿俸禄,加上现在赵恺以经是皇帝了,一切都按皇宫的标准来进行,再加上底下的各级官员可不管别的,照样的吃拿卡要,该贪的贪,该蒙的蒙,因此各项开支用度都是呈十数倍的增加。可以现在赵恺的朝廷里除了有一大堆等得拿俸禄的官员之外,似乎什么都缺。

以前赵恺当王爷的时候可从来没有为钱发过愁,但现在以将自己历年积累原来王府的财物全部都拿了出来,填补空洞,但面对现在巨大的财政窟窿,也只是茶水车蕲,无济于事。而宗天玄对于理财并不精通,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而两浙路的百姓以经被金人搜刮一空,根本不可能收上税赋来。

每天赵恺上朝,听取官员的汇报中,大部份都是伸手要钱的。但朝廷又想不出一点办法束,掌管钱财的户部本是肥差,但在临安朝廷中,却成为众人避之不及的灾星,在不足一个月的时间里,就以有三位户部尚书辞职不干,直到现在,这个位置还一直空置着。

而百姓们却管不了那么许多,虽然赵恺进临安时,都对他高呼万岁,但也必须要生存下去,临安城中以有不少人家都断了粮,大街小巷中的乞丐也一天比一天增加,抢劫,殴斗等事件也越来越多。每天都令赵恺焦头烂额。

有时赵恺甚至会想,自己当初一心想要争夺皇位,是不是一个错误。如果时间回到从前,自己是否还会这么热衷于这个位置呢?。

而且这一次出兵进攻建康,赵恺决定御驾亲征,其中还有一个不出口的原因。那就是眼看就到了月底,要给官员发奉的日子。但现在府库里以经全空了,不要铜钱和粮食,连绢布都不剩一匹了,到时候拿什么给官员发奉呢?因此赵恺也没有办法,只好借囗御驾亲征,避而远之。

不过赵恺可是知道,建康府朝廷因为地方广阔,又有富饶的四川四路和广东市泊司的海关收入,因此府库充足,粮饷齐备。这也令赵恺羡慕不己,赵忱这小子到是运气不坏,那么多地方居然会心甘情愿的听命于他。不过只要打败建康军,活捉了赵忱,一切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七月二十日很快就到了。

就在这时,建康府忽然发出一份檄在文中一改以往的称呼,直接将赵恺称为叛逆之臣,并且列赵恺十二条大罪。借金军入侵之际,企图割称王, 分裂大宋乱臣贼子, 人人可得而诛之。同还将矛头直指向天机宫,宣称宗天玄等人原来是摩尼教余孽,假托天机宫之名,欺骗世人,赵恺与摩尼教余孽勾结,

并且还付有以投降建康府的摩尼教余党赵草、朱雀,还赵恺的旧臣李全等人证词,证明檄文所事实。得是有鼻子有眼。这也意味着,建康和临安两方,以经彻底绝断,只能够付诸武力了。

天机宫的众人看到这篇檄文之后,立刻都气得炸了锅,谢青锋拍着桌子大叫道:“杨炎这个混蛋,简直是欺人太甚了,竞敢无端污陷我们,要是被我抓住,看我不把他撕碎了。”

刘伯方也道:“对,是可忍孰不可忍,想不到杨炎竟会是这样的卑鄙小人,信口雌黄,颠倒黑白。这一次我们一定不能放过他。”

年轻一代的弟子更是群情激扬,有不少人都主张应该立刻去攻打建康府,活抓杨炎。宗天玄对华青檀道:“师尊,弟子以为我们决不能再坐视不管,弟子打算立刻去见皇上,请他立刻下旨发兵,进攻建康府。”

谢青峰也道:“对,对,这一次我们也要一起出战,看看那杨炎到底有多大本事。”然后转向华青檀道:“宫主,你认为呢?”

华青檀略一沉呤,也知道现在临安朝廷与建康朝廷之间一战,己是势不可免了,点点头,道:“好,天玄,你这就去见皇上吧。”

宗天玄答应一声,急促促去了。而其他众人还沉浸在对杨炎的愤怒中,有人咬牙切齿,有人顿足捶胸,有人擦拳磨掌,各不相同,只有叶沐雪坐在一角,沉默不语。自从天机宫决定继续交持赵恺之后,叶沐雪就变得十分沉默,任何事情都不发表意见。

华青檀心中一动,遣散了众弟子,只留下了叶沐雪一个人。

众人都走了之后,华青檀才道:“沐雪,你还在为此事耿耿于怀吗?”

叶沐雪道:“这是师尊,师伯师叔一起做的决定,弟子怎么敢耿耿于怀呢?弟子死不足昔,只是在为本宫的命运担扰。只怕本宫数百年的基业,毀于一但。”

华青檀叹了一囗气,想起那一天杨炎对自己话时自信坚定的神情,道:“如今以是势不可转,本宫的命运,也只能赌上一赌了。而且这一次出战,你就不用随军去了,就留在临安,陪着为师吧。”

第八卷 复国 六十三 万全平戎大阵

对面临安军排出的阵列, 连赵月如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赵忱和赵倩如都觉得有些不能理解,赵忱忍不住道:“六娘,我看临安的人马排列的很整齐啊,到是很像平戎万全阵, 不知有什么可笑的。”

赵忱本身还个少年, 而少年人多半喜欢军事, 而旦这段时间因为战事不断, 赵忱到也是读过不少兵由其是本朝所编的[武经总要反复阅读。而这“平戎万全阵”是大宋太宗皇帝赵光义亲手所创,逢战时亲自授予大将,因此也颇受赵忱重视,对它到也下过一番苦功研究。

七月二十日之后,临安朝廷一共集合了十五万大军,由宗天玄为主将,赵恺随军出征,直扑广德军。而天机宫的弟子这一次也随军出战,其中有第一代的七名弟子中的刘伯方、谢青峰、韩芷芬、宋异人、周弘一五人,第二代弟子连上宗天玄在内,一共有二十四名。

而金军虽然以经撤军北还,但边境上依然不能防松警惕,赵忱以命李显忠,陈敏、戚方、毕再遇、孟宗政等人各领大军,分别驻宁江淮、荆襄各地。因此建康朝廷人马虽然众多,但这这一次出兵应战临安军的进攻, 甚至是最后进攻临安,只能出动了八万人马,领军的主将自然是杨炎。

得知赵恺随军亲征之后,赵忱也决定御驾亲征。枢密使韩彦直、参知政事史浩、洪适、陈亮、辛弃疾、赵汝愚等大臣也都随军出征。留下陈俊卿、梁克家在建康监国,刘珙主持枢密院事、杨沂中统领建康军务。杨炎的家眷现在都还在天临府,只有赵倩如一个人在身也,因此赵倩如这一次也一起随军出战。

现在两军的主力在广徳军互相对持,建康人马只有近六万人,而赵恺手下共有十三万大军。

临安军连日来天天像建康军挑战,但杨炎却严令各路人马,严密坚守,不许出战。因为建康军有城可守,临安军攻了几次,都是损军拆将,无功而返。宗天玄也只好放弃城,每天派军在阵前叫骂,只等待建康军出战。

但无论临安军如何谩骂,建康军就是不出战,双方连续对持了十佘天,临安军的军粮却有些接济不上了,因此宗天玄和赵恺都十分着急,但也无计可施。最后赵恺只好郑重其事的给赵忱下了一份战书,约请建康军决一死战。

赵忱和杨炎接到战书之后,都觉得有些好笑,不过现在时间也耗得差不多了,因此也答应第二天出战。

接到回信之后,赵恺和宗天玄都大喜,立刻准备出战。就在第二天,赵恺和宗天玄就在广德军城外的旷野拉开阵势,准备与建康军决战。

临安军的全阵呈一个庞大的正方形,一共是由前后左中右五军组成。中军大阵由三个方阵并排排列而成,是全阵的主力。毎个方阵有两万人,占地约有四里见方,在每个方阵的四周均有战车保护,只是在每一边都会留出三个三丈距离的出囗,可供士兵自由出入,但平时也可以用矩马挡住。

赵恺和宗天玄在中阵中央的一座高台上安坐,居高临下,将整个大阵一览无余,可以从容拒挥调度。左右两个方阵分别由天机宫的宋异人和周弘一指挥,在每个方阵中,还各有二千骑兵,列在大阵的最外侧。而在毎个方阵之间相距约有十步,人马可以来往通过。

而前阵与后阵分别由刘宝和邵宏渊指挥,呈偏长方形,横列在中阵前后。左右各一千骑兵,守住侧翼,在前阵的正前方和后阵后方也各自排列着一排战车,战车背后是一排盾牌手,盾牌手的背后是弓箭手,弓箭手后面员其他士兵,排列层次十分淸晰。

敌方杀到时,由盾牌手依靠战车的掩护,阻击敌军的冲锋,而弓箭手可以躲在战车和盾牌手的身后,从容用弓箭攻击敌军。而且在前后阵中,各留出九条通道,可以供其他军种可以随时出动,支援前方。

整个大阵共计使用士兵十一万多人,前后左右展开约有十三里见方,军容整齐,到也颇有威势。

宗天玄所布的,确实就是[武经总要] 中的“平戎万全大阵”。

宗天玄虽然看不上杨炎,但到底也不敢完全无视杨炎,因为这些年以来,毕竟有这么多的实绩摆在那里。因此宗天玄到也是花废了一番心血来研究杨炎的用兵之道。

通过研究分柝,宗天玄也承认,杨炎算是大宋众将之中最善于骑军的大将,他手下也有一支实力颇强的骑军,而且还有一支实力很强的象军。宗天玄也真看过不少兵书,熟知“骑军十要” 深知骑军的重要。想要对付杨炎,就必须想办法克制他的骑军。

但现在临安军中的骑兵不多,一共还不到一万。因此对抗杨炎,想要以骑制骑,显然不现实,必须另想办法,以步制骑才行。因此他对这场大战到也是做了精心的准备,主要就是这座“平戎万全大阵”,并且还在局部做了一些修改。在出兵之前,在临安的时候,宗天玄就指挥士兵将这个大阵训练了十余天。自觉得万无一失。

其实平心而论,宗天玄这个“平戎万全大阵”,到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把主力步兵部署在阵势的中央,加强战车掩护在外围,组成三个车营,增强步兵的防御能力与攻击能力,并且把骑兵部署在前后左右担任警戒和掩护中央大阵。然后再利用大阵的拓展纵深,可压缩敌人骑兵机动的空间,充分达到以步制骑的效果。而且整个大阵的四面八方,都没有明显的弱点,也不必但心敌军会从侧后攻击。同时由于大阵内部保持了畅通的通道,即使敌军猛攻一点,也可以从容的派兵增援。

因此赵恺和宗天玄这时也信心十足,认为在今天一战中,一定可以打败建康军。

而建康军只有五万人马,全部横向展开,排出的是一个普通的雁形阵。两翼略向前突,分別由一万轻骑兵组成,两翼的主将由张师颜和高震担任。

而中军略向后收,中军的最前排是三千重甲麻扎刀兵,由齐大柱和赵草统领,各有一千五百俱甲骑兵分列两侧,分由刘复武和魏郊统领,在重甲麻扎刀兵的背后是五千弓箭手和神臂弩手,甴朱雀统领。再后面是其他各兵种,其中还包括四百象军。

建康军整个阵形就像一只展翼欲飞的大鹏。横向距离到和临安军到是差不多,但因为总兵力不足临安军的一半,因此纵深厚度却是远远不及,相比之下,临安军的气势到是更加庞大凝重一些。

杨炎就列在阵前的一个小土坡上,指挥全军作战,身边左右是铁成林、谷雪萍和吴旷、吴晴兄妹。不过很意外的是这一次赵月如并没有和他站到一起,并肩作战。而是在全军背后的一座高台上,陪着赵忱、赵倩如等人观战。

原来这一战是大宋內战,赵月如也不愿和他们交战,因此战意不高。而杨炎根本就没有把临安军放在心上,对这一战也早有安排,也用不着她带头冲锋,因此索性让赵月如到后面去观战算了。

这“平戎万全大阵”本来就是当年宋太宗为了使以步兵为主力的宋军,可在平原对抗契丹骑兵从设立的。而且也能够明显看出, 临安军的兵力远在自己之赵忱虽然对杨炎充满了信心, 但看到这样的情景, 也不免有些担心,因此赵忱听到赵月如的笑声以后,才不解提问。

赵月如从容的指着对面道:“官家,邓王之所以摆下这个大阵,就是因为害怕我们的骑军冲击。不过他们的兵力本来就在我们之上,而且这平戎万全大阵也确实是左右逢源,前呼后应,面面俱到,易守难攻,如果强行攻打,一定会让我们损失惨重的。”

赵忱越听越糊涂,道:“即然这么难对付,为什么刚才六娘还要发笑呢?”

赵月如微微一笑,道:“不过这个大阵虽然历害,但却有一个最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它不能动啊。”

赵忱听了之后,也怔了一怔,似乎有些明白,但又不出来俱体是什么,反复喃喃道:“不能动!不能动!”

赵月如接着道:“不错,官家请想,就算平戎万全大阵再厉害,防守再强,只要我们不去攻打它,这个大阵就是废物一个。而攻与不攻,决定权却是在我们。而平戎万全大阵只要一经移动,必须会阵角松动,队型散乱,因此不仅不能前进,连撤军都做不到。看起来虽然吓人,但其实一点用也没有了。”

赵忱这才理解过来,但立刻又道:“不过这才不对啊,如果我们不去进攻他,又怎么能打败邓王的军队呢?难到就这样和他们耗下去吗?”

赵月如笑道:“自然不会,如果我们不进攻,邓王也不可能一直排列着这个大阵,他们总有要撤军的时候,而且我们不怕他们来进攻,因此可以轮流休息,而叛军却不敢有片刻的松懈,因此等到他们撤军或者是军力疲惫的时候, 就是我们大举进攻的时候了。”

这时在一边听着他们对话的赵倩如笑道:“这几个月不见了,姐姐到是长了不少本事,谈起排军布伡耒,到是头头是道啊!”

杨炎在阵前,到是沒听见他们的议论,不过这时刘复武来到杨炎身也,道:“杨帅,我们可以用骑军先去搔挠他们一下,逼他们出战。”

杨炎微微一笑,道:“不忙,先让他们晒晒太阳再,等他们忍不住了,自然会出战了。”

两军对持,谁也不先动,而日头以渐渐升高。这时己是八月,以经入秋,但骄阳仍似火灸,连吹弗的风里都带着一股热气。

虽然有上有黄罗伞盖遮荫,还有两个待女打扇伺候,赵恺依旧觉得热不可挡。不禁暗暗感激宗天玄,因为在出战之前,他本打算戎装上阵,被宗天玄劝阻,才改穿了一件黄色大氅。现在想想,幸好是如此,这时若是穿一身盔甲,岂不是要热死人了。

而和赵恺对坐的宗天玄也是玄衣鹤氅,绾巾羽扇,他功力深厚,到不惧热,因此更形得神态悠闲,举止瓢逸,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两人在高台上端坐,见建康军迟迟不攻过耒,居然有兴开始对坐手谈起耒,奇*|*书^|^网果然是一付谈笑用兵的气度。

不过台下的士兵们可没有他们那么好的雅兴。顶盔贯甲,全副武装的在烈日下暴晒了一个多时辰,任谁也受不了。何况赵恺手下的士兵有不少都是些老兵油子,其中也不乏被强虏来当兵的,而且平时也没有经过什么严格的训练,如果真要是上阵冲锋,或许还好一点,但在烈日的暴晒之下,早己是一个个汗如雨下,全身透湿,怨言不断。还有不少士兵都热得中暑昏倒过去。

连邵宏渊和刘宝也热得受不了,他们两人也从未经过这种阵仗,虽条件比普通士兵要好一点,可以有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但也热得喘不过气来。而且盔甲,兵器,鞍凳都早己被晒得烫手,无论坐在那里,都像是坐在一个火炉上。别打仗,就连动一动都难受。心里也不禁暗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学李全那样,早早归降赵忱算了,免得受这样的活罪。

其实宗天玄虽然陪赵恺下着棋,心里也十分着急,在开战之前,他曾想到过许多会遇到的局面,杨炎会釆用什么样的方式进攻,用骑军,用象军甚至连用火器都想到了,但就是没有想到,如果杨炎不来进攻该怎么办。然而现在,士兵们都热得受不了了,还不断有士兵中暑倒下,这样下去可也不是办法。他虽不怕热,但额头上也不禁沁出汗珠。

不过看着对面的建康军阵容,同样是在烈日之下,但似乎并没什么松动,依然军容整束。宗天玄不禁也有些奇怪,难道他们就不怕热了吗?

第八卷 复国 六十四 一败涂地(上)

在烈日的爆晒下, 两军依然对持不动。[}但旷野的地面以被阳光烤得发烫, 白晃晃的十分闪眼。

就在这时,只见从临安军的阵中冲出了十余匹战马,向建康军的阵列奔驰而来。马蹄蹬踏,溅起尘土飞扬。

杨炎看着他们越来越近,忽然问刘复武道:“领头的那个不是陈亦超吗?他怎么在叛军那里?”

其实刘复武早就认出了陈亦超,只是不说出来而己。见杨炎也以认出,只好苦笑道:“这两年我也没有他的消息,不知他怎么会投到叛军那边去了。”

这时陈亦超等十余人在离建康军阵列六十步左右距离时停住,陈亦超高举长枪,道:“叛军听着,你们列阵于前,却又不敢出战,是何用意,莫非都是胆小如鼠之辈吗?”

他话声刚落,立刻引起了建康军的一阵讥笑,有士兵己喊道:“你们怎么不攻过来呢?莫非也是胆小如鼠之辈吗?”

“就是,就是,你们不也是列好阵势了吗,为什么不攻过来呢?”

原来宗天玄见建康军迟迟不进攻,也没有办法,只好叫陈亦超去向建康军挑战,希望能激得建康军出战。陈亦超接令之后,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他到底见过一些阵仗,别人进不进攻,是别人的事情,怎么能甴自己所想,那有这样打仗的。不过主帅传令,也不得不尊守,只好出来。

但被建康军这样一嘈笑,陈亦超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舞动着长枪,大喊道:“我陈亦超就在此,可有人敢来与我决一胜负吗?”

话声未落,只听“嗖”的一声,一支羽箭正插在自己的战马前,也不禁吃了一惊,退后两步。抬头一看,只见杨炎手挽强弓,大笑道:“两军交战,斗智不斗勇,战与不战再我。陈亦超,你且回去告诉赵恺与宗天玄,叫他仂洗净脖子,等着挨斩吧。如果不服气,就只管进攻过来。”

建康军又一阵哄笑,陈亦超又羞又愧,只好带着人回阵。

但杨炎刚才所说,是用内劲喊出,离得虽远,赵恺也听得清清楚楚,在烈曰下暴晒了这么久,赵恺本来就有些心浮气燥,听杨炎这么一说,更是火上加油,气得赵恺一拍桌子,震得桌面上棋子乱崩,怒道:“杨炎这小子竟敢如此藐视朕,实在可恨,他笑朕不敢进攻,朕就偏要攻过去。宗先生,你立刻下令,全军进攻。”

宗天玄吓了一跳,他倒底还是能够沉得气,知道现在可不能轻易出战,忙道:“陛下,这是杨炎在激怒我们出战,陛下可千万不能上他的当啊。”

赵恺怒道:“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朕以经等不及了。”

宗天玄道:“我们等不及了,杨炎同样也不会好多少,只要再等一会儿,他们就会进攻过来。”好说歹说,总算劝得赵恺暂时免强收回成命。

这吋杨炎在阵中笑道:“看来宗天玄以经快沉不住气了,我们可以开始出击了。”说着立刻传令,从建康军左右两翼各杀出两千骑军,向临安军的阵式冲了过去。

这时赵恺和宗天玄正在焦急,忽见建康军左右人马涌动,各自杀出一队骑军来,不由心中大喜,以为杨炎终于也按耐不住,攻了过来。宗天玄急忙传令各方阵,敌军以经进攻过来,准备迎战。

临安军前排的士兵也都看到建康军的人马出动,后排看不见的士兵也听到了马蹄声音,知道敌军以经进攻过来,散懒的精神也振作了一些。盾牌手举起盾牌,有的蹬上了战车,有的站在车与车之间的空隙间,盾牌与盾牌之间有长枪手竖好了长枪,斜指向前方。后排的弓箭手也弯弓搭箭,作好准备。其他士兵也都握紧手中的武器,等待着对方的骑军冲击上来。

宗天玄也顾不得再陪赵恺下棋,从高台上站起身来,看着逐渐向己方大阵靠近的骑军,心里也终于松了一口气,现在就等着敌军撞上自己布下的铜墙铁壁,撞得头破血流。

但战事的进程并非如宗天玄所想的那样,建康军的四千骑军杀出之后,并没有向临安军固若金汤的阵势上硬撞上来,而是在阵势前方立刻散开,围绕在临安军布下的大阵四周,策马来回交叉斜冲,就在距离临安军阵势百步左右距离时,就立刻纵马回旋跑开,并且对准临安军的大阵开弓放箭。

因为临安军是固定不动的阵式,人员站列也十分密集,因此建康军也用不着怎么描准,只管对准方向发射就行了。而且建康军的所有箭矢一率釆用抛射的方式,虽然这样比起直射的穿透力会有所降低,但却可以使发出的羽箭达到最大的射程,同肘还可以躲开正面盾牌阻挡,扩大打击面。

临安军的盾牌手急忙高举起盾牌,遮挡从天而降的箭矢,但临安军中,有盾牌的士兵毕竟只是少数,而且大都分布在前列,还有不少士兵甚至连套甲都不齐全,因此一阵箭雨过后,临安军阵中立刻惨叫声连天,有数百名士兵都中箭倒下。

赵恺和宗天玄站在高台上, 距离很远,弓箭到是射不着他们。但看见自己士兵的狼狈样子,赵恺也不禁大为着急,宗天玄急得大叫道:“我们的弓箭手呢?快还击啊!”

其实用不着他说,临安军的弓箭手也都以经纷纷开弓放箭还击。但建康军不像临安军那样固定不动,还排列密集,他们全是骑军,分得极散,而且又是在高速的移动之中,因此极难射中。在双方互相对射了几轮之后,临安军的伤亡要远远大于建康军。

而最初跟随杨炎的马军司选锋军骑军,经过连番激战之后,早己阵亡大半。现在这两万骑军,绝大多数都是新军,还有不少人原来还是从步军中刚刚选入到骑军当中,并且用的是缴获的西夏战马组建起来。

虽然他们也经过了杨炎严格的训练,但毕竟组军时间太短,和当初那支选锋军相比,还有很大的距离,远沒有达到杨炎的要求。只是现在战事紧急,也不容杨炎慢慢的训练,只能全部投入战场中,以战带练。而这一次对上临安军,正好是一个可以拿来试手的好机会。

不过双方的素质根本不在一个程面上。建康军的骑兵虽然多是新军,但毕竟也是训练有素,而且也知道杨炎治军极严,因此面对临安军射来的箭矢,一个个依然策马奔驰奋战到底,没有一个人敢退后半步。

而临安军则不同。本来成员就稂莠不齐,都是一帮乌合之众,而且又未经严格训练,遭到弓箭的打击之后,顿时人心慌慌,也不顾什么阵形队列,不是向后逃跑躲避,就是四处寻找地方藏身。而战车底下就成了最好的躲避场所,每辆战车下面都挤满了人。挤不进去的则拼命想把别人拉出来,好让自己有藏身之地。还有人抢夺盾牌,眼看着就要乱起来了。

这时陈亦超己回到阵中,他所在的位置到是挨不到弓箭,但也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毕竟是经过些阵仗的,知道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还没等建康军攻上来,临安军就完了,因此急忙策马来到中军方阵,赵恺、宗天玄所在的高台下,下马向台上走去。

蹬上高台,只见台上乱哄哄的,桌子早己翻到在地,棋子撒落了一地。几个侍候他们的内侍宫女早己躲到了一边。就听赵恺打着宗天玄,一迭声道:“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宗先生,你快拿个主意呀。”

而宗天玄这时也急得满头大汗,却是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谢青峰则在一边跳着脚指着建康军的方面大骂道:“杨炎这混蛋,他根本就不懂兵法,这天底下那有像他这么打仗的。只敢躲得远远的射箭,也不敢攻过来,这不是就像无赖打架吗?”

另一边的刘伯方也频频摇头,道:“不敢堂堂而战,尽弄些歪门邪道,也是胜之不武呀。”

陈亦超听了,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这群人以为打仗是什么?真的是下棋吗?一招一式非得按棋谱上来。还堂堂而战?兵者,诡道也,无所而不用,只要能打胜仗,管他是用的什么办法。难道杨炎非要按他们所想的那样,向布好的阵势上硬冲才是正确的用兵之道吗?

不过现在不顾再想这些,陈亦超几步来到宗天玄身边,道:“宗先生,现在我军危急,唯有主动出击才有可能挽回败局,怎么说我们的人马也是他们的一倍以上。末将恳请先生让末将率骑军出战吧。”

宗天玄这才回过神来,一付恍然大悟的样子,连忙道:“是,是,陈将军说得对,我们应该主动出击,早就该主动出击了。这样吧,陈亦超你立刻先带左军的骑兵出战。然后我立刻下令,让其他各军的骑年也出击。”

第八卷 复国 六十五 一败涂地(下)

陈亦超接令之后,立刻下了高台,来到左边的中军方阵,率领着两千骑军,向左则的建康军攻去。(}几乎就在同时,右边方阵中也杀出了两千骑兵。

杨炎在阵中早己看见临安军的骑军终亍主动出击,杀出阵来。不禁讥笑道:“到现在才想到主动出战吗?简直就是太迟顿了。不过总算是做出正确的选择。到也是难能可贵啊!” 然后立刻传令:“鸣号,让刘复武和魏郊出击。”

建康军阵中,号角吹响。正在临安军阵前跑马射箭的骑军听到了号角声之后,立刻纷纷拔马返回阵中。刘复武和魏郊各领一千五百名俱甲骑军,从宋军阵中左右杀出,迎击临安军左右两侧杀出的骑军。

刘复武带着田楷和薛克锋两将,领着一千五百名俱甲骑军,正好和陈亦超碰了个对面。

刘复武苦笑了一声,道:“亦超,你还不醒悟吗?赵恺以经败亡在际了,你跟着他是没有前途的。还是赶快……”

陈亦超道:“刘复武,不用说了,邓王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相报,我们虽是兄弟,但如今各为其主,就不要手下留情了,你有什么本事,就尽管使出来吧。”说着抬手一枪,朝刘复武迎面刺去。

刘复武双臂一抬长枪,“当”的一声,两个枪头撞在一起,道:“好吧,如果你还不酲悟,我就用手中的长枪来打醒你吧。”说完之后,双手一抖,枪尖一颤,立刻幻化出七个枪头来,向陈亦超当胸刺去。

陈亦超也同样双把一合,挺枪招架,只听“当、当、当……”的声音,两支长枪己在瞬息之间,以经连续撞击了七下。

他们本是师兄弟,枪法同出一门,以前在同门学艺时,平时比试较量,都是陈亦超技高一筹。但现在两人都以经出师数年,刘复武一直跟着杨炎南征北战,出生入死,于实战之中,领悟到不少枪术的精要。而且平时又有杨炎、赵月如、毕再遇、凌翔等等这样难得的对手做练枪的对像,也大得益处。相比之下,陈亦超这几年的磨练就要少得多了。这时刘复武的枪法,以经不在陈亦超之下,而且临阵经验,马战之术以更在陈亦超之上了。不过毕竟两人是师出同门,都不忍痛下杀手,因此一时杀了个难分难解。

两员主将虽然暂时斗了个旗鼓相当,但手下士兵的差别却以经显示出来。建康军的俱甲骑军之中,虽然也有不少新兵,但大多是从轻骑兵中选拔出来,素质相差不大,虽然达不到以前马军司选锋军的俱甲骑军那种水准,但也有相当可观的战斗力。而临安军的骑兵在相比之下,各方面都差距太多,又是轻骑兵对俱甲骑兵,本身就不是一个程面上的较量,因此两军甫一接解,双方的士兵错马交锋而过,被打得从战马上跌了下来的,几乎全都是临安军的士兵。

眼看着自己的骑兵死伤近半,纷纷败退,建康军围攻上来的骑军越来越多, 陈亦超再勇,也是独木难支,也只好虚晃了一枪,拔马败逃。而在另一则,战况也是大同小异,建康军在魏郊的率领下,同样将临安军打得落花流水,只能狼狈逃窜。

宗天玄见两翼的骑军不敌建康军, 正要再增加兵力, 这时建康军阵中号角再度吹响, 建康军两翼的一万骑军己全军出动,分从左右两侧,迂回包操上来。同时建康军中路的三千重甲麻扎刀步兵, 以六百人为一排, 列成五排, 每排的士兵高举着手中的麻扎刀,向临安军阵中推进过来。

虽然建康军前进的步子并不快,但迎着阳光,闪烁着寒光的刀锋,铿锵有声,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却给临安军造成沉重的压力。更为可怕的是在重甲麻扎刀步兵的身后,跟着的是一排身形巨大的怪兽。给临安军带来一种一往无前,仿佛可以将一切摧毁的庞大气势,令人不甴自主的心惊胆寒。

“这是象军。”以经有人发出胆战的产音来。

尽管临安军的士兵大多数都沒有见过大象,但对于“象军” 这个词却并不陌生,因为关于象军的种种神乎其神传说,他们早就在临安城中听得耳朵生茧了。虽然有关象军的传说种种不一,但都有一个相同点,就是象军都是形体巨大的怪兽,因此非常好认,一看就明白。

如果是在还未交战之前,临安军或许还能免强稳得住阵脚,但现在经过建康军的弓箭打击之后, 士气大跌, 而两翼的骑兵被建康军打得大败, 又令军心不稳, 这时见建康军出动象军, 再想起在临安听到的种种传说, 更是无有再战之心了。

这是建康军的中军以经推进到离临安军只有三百步左右的距离时,第一排的一百头战象背上的床弩发动,如手臂般壮的弩枪呼啸着射向临安军。战车,盾甲,盔甲等物,在弩枪强劲的力道面前都不甘一击,一下子又放射倒了一大排士兵。

而随着建康军的继续推进,有一半的象背弩改为发射轰天雷。于是一声声巨大的轰鸣在临安军的前军阵中响起,往往一颗轰天雷爆炸之后,连同飞散出来的铁片,在方圆两三丈以内,几乎无人能够幸免。无数的士兵惨叫着倒下,而其他的士兵也不敢再战,纷纷向后撤退,连刘宝也遏制不住。临安军的前军立刻全盘崩溃下来。

而这时在两翼,増援的骑军刚刚杀出,但立刻就被自己的败军冲散,还没等交战,也只得跟着一起败退下来。而建康军的俱甲骑兵追赶着临安军的败军,一直杀到了临安军的阵列边缘。

但等临安军的骑军退到自己的阵列边时,却发现本来是用于阻拦敌军骑军冲击的战车、矩马等物,这时却成了阻挡自己逃命的拦路虎,于是有的骑兵被矩马或是战车上的尖椎刺死,有的被从后面追上来的建康军斩杀,有时拼命纵马撞向战车,希望能撞开一个缺口,逃入阵中。由于双方就在临安军后阵列边缘混战成一团,躲在阵中的弓箭手也不敢放箭,以免误伤己军。

这时建康军两翼的骑兵也杀了上来,在两翼的主将高震和张师颜的指挥下,一部份士兵用弓箭射击,另一部份士兵却抛出挠勾绳索,套住战车,然后一齐用力回拉,不多一会儿,就将临安军辛苦构筑的防线拉开了好几个大缺口,建康军的骑军纷纷纵马杀入阵中,追击斩杀着临安军的士兵,眼看着临安军的左右两个方阵也快要保不住了。

在指挥台上,赵恺早己手足无措。而看着自已精心设计,引以为傲的“万全平戎大阵” 以经大乱,五个方阵一下子就被建康军打破了三个,宗天玄急得满头大汙,手忙脚乱的在指挥台上笔划,不断的大叫道:“上啊,上啊,一定要顶住敌军,顶住敌军。”

这时陈亦超又杀退回中军,蹬上将台,对宗天玄道:“宗先生,我们快顶不住了,快动用中军吧,而且还有后军,全部动用出来吧,或许还能挽回局面,要不然的话,我们就败了。”

宗天玄忙点点头,道:“陈亦超,你马上下去,率领中军去救前军,我马上传令后军的邵宏渊,让他分兵去救左右两军。”

陈亦超匆匆走下指挥台。宗天玄又命两个天机宫的弟子到后军去传令,让邵宏渊立刻出兵来救援。不多时只见刘宝盔歪甲斜带着几十个人蹬指挥台,对宗天玄道:“宗先生,我们以经抵挡不住了,快撤退吧,再不撤就晚了。”

宗天玄怔了一怔,道:“为什么要撤退,我以经下令中军出击,又令后军出战,完全可以挽回败局。”

刘宝不屑的道:“前军、左军、右军都完了,加上中军和后军又有什么用,如果再不撤退,等杨炎围住中军,我们就跑不了了。”然后转向赵恺道:“皇上,快跑吧,再不跑只怕就会被杨炎抓住了。”

宗天玄又惊又怒,厉声道:“刘宝,你敢动摇军心,我命你立刻下云死战,击退敌军。”

刘宝轻蔑的一笑,道:“宗天玄,都是因为你无能,摆了这个么无用的大阵,才使我军大败,现在你又要阻止皇上撤退,莫非你是想把皇上送给敌人吗?”

宗天玄被刘宝这几句话说得无言以对。就在这时,一个天机宫的弟子匆匆蹬上指挥台,大声道:“宗师兄,不好了,邵宏渊拒不出兵,而且还要带人马逃走。”

宗天玄大惊,急忙向后看去,果然见后阵正在撤退。宗天玄气急败坏指着台下大骂道:“邵宏渊,你这无义的小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正在这时,又有一个天机宫弟子蹬上指挥台,道:“宗师兄,大事不好了,临安以经失守了。”

宗天玄闻听,只觉脑袋里“嗡”了一声,眼前一阵漆黑,心口一热,“哇” 的吐出了一囗鲜血,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下全完了。

第八卷 复国 六十六 入主临安

杨炎从建康出兵的时候, 以命李公佐率领战船三百艘, 从长江口出海, 绕到临安海边蹬岸, 直取临安。(}建康军一开始在广徳军始终坚守不战,实际上就是等待李公佐的水军偷袭临安得手。

因为这时守卫临安的人马几乎全都被赵恺和宗天玄带出进攻建康,临安的守备十分空虚,因此李公佐率军蹬岸之后,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抵抗力, 几乎就是毫不费力就占领了临安府。而且因为建康军来得实在太突然, 临安城中毫无防备,赵恺留在临安的家眷、官员,随从等等几乎一个都没有逃走,全部被擒获。只有留守临安的天机宫弟子逃了出去。

这个消息一转到了战场上,立刻成为压挎骆驼的最后一支稻草,顿时军心溃散, 全军败逃。而临安失守,意味着赵恺再也沒有和赵忱抗衡下去的资本,连宗天玄也万念具灰,再也生不出一点斗志来。众人只得听从刘宝的建议,保着赵恺,从指挥台上下来,向南逃走。

这时邵宏渊早己带着后军,撤离了战场,向东逃窜。临安军顿时兵败如山,纷纷四散逃走。杨炎见状,立刻将建康军全部的两万三千骑兵分作十队,分头追击败军。步军全部留下来清理战场。

临安军本是以步兵居多,这一下却苦了这些败兵,两条腿那里跑得过四条腿。各路败兵纷纷被建康军的骑兵追上。不过建康军的追击并不是兜着败军的后队掩杀,而是利用战马的速度,绕到败军前面,堵住败兵逃走的路线,然后驱赶着败兵退回来,还不断的喊着:“回去,都回去,不许逃走,回去投降,投降的可以免死。”

在杀了少数几个不听话,执意要逃走的败兵立威之后,其他的败军也立刻老实下来,乖乖的又回到战场上,扔下武器,解除盔甲,在建康军的安排下,分堆坐下,当了俘虏。

因为杨炎知道,现在的对手并不是金军,而是大宋自己的士兵,互相争斗不过是各为其主,但说到底还是都是自己人,因此没有必要赶尽杀绝,能够俘虏的尽量俘虏,给这些败军留下一条生路才是。

就这样建康军的两万五干骑兵在战场来回奔跑,纵横驰骋,就像驱赶羊群一样驱赶着临安军的败军,到战场的中心投降。对于新骑兵来说,到也是一次难得的演练分割包超围歼的机会。虽然还是有少数败军逃离了战场,但大多数败军都遂渐被逐赶回战场的中心受降。

这一战临安军共计出动十一万多人马,阵亡的约有一万五千多人,除了邵宏渊带走后军的两万多人马,和赵恺逃走带走的数千人马之外,被俘虏的士兵竟然多达六七万之多。被俘虏的人数竟然超过了全军的一半以上, 这种结果可并不常见。不过也算是打了一场大胜仗, 而且又避免了过多的杀戳,这样的结局到还不错。

这时杨炎才回到建康军后面的高台上,来到赵忱面前,道:“陛下,我军以经大胜叛军,就陛下可以幸架临安了。”

广德军距离临安府只有一百二十多里,两天以后,赵忱跟随着杨炎的大军就进入了临安。李公佐早已是临安做好了迎候准备,其实他也早盼着朝廷的大军到达临安。

原来在李公佐攻下临安之后,才发现临安城中的情况以经十分糟糕了。为了保证军粮不缺,在赵恺出兵时,以经将厍中仅有的余粮全都带走,这时临安城中向居民家中,十有七八都以经断炊了。为了争抢粮食,街上抢劫斗抠之事屡有发生,治安极为混乱,大白天就有人当街行抢。

而赵恺留守临安的王时雍、徐秉哲等人只知道贪污钱财,根本不理城中百姓的死活。从别处调来一些粮食,但却被人为把价格哄抬奇高,一石米竟然以经买到了十几贯钱。普通百姓倾家荡产也买不起粮食,街头巷尾,甚致以经开始出现饿死的百姓。

李公佐进驻临安之后,首先立刻严令禁止各种打劫夺抢事件,一但抓住,绝不轻容。然后又在临安城中开设粥棚,一日供应两餐粥饭,这才免强稳定住临安城中的秩序。只是李公佐随军携带的粮食也不多, 还要供应军中需要, 因此也维持不了几天。好在这时皇帝和杨炎以经带领大军到达临安。

赵忱、杨炎等人听李公佐介绍完情况之后,也不禁大为震惊,想不到昔日的大宋之都,如今竟然以经落到这般凄惨的田地。众人商议之后,决定暂时停止进军,先从军中拿出一部份军粮,来救济城中的百姓再说。然后又命人立刻赶去建康,催运粮草来补充临安的需要。而赈济百姓的工作就交给赵汝遇,由辛弃疾则接管了临安城中的治安。

第二天,赵汝愚立刻雷厉风行的开始办理赈济工作。首先就严查囤积粮食,抬高粮价的商人,发现背后都是王时雍和徐秉哲等人在背后指使。

李公佐进驻临安之后,对这些官员也不敢过份为难,只是限制了他们的行动,并没有监禁。而赵恺的一对子女和赵婉如也都留在皇宫,没来得及逃走。李公佐对他们更是不敢有失礼数,只是派人守住了宫门,不得随意出入,但日常供应却一点也不缺。

赵汝愚可不管那么许多,先不由分说,将王时雍和徐秉哲等人抓了起来,将囤积在他们家中的粮食全都取出,加上军中供应出来一部份,分散给临安的每一户百姓,因为战乱,临安的人囗以不足往日的一半,因此每户都能分到二三斗粮食,其本能够维持一个月的生活。分到粮食的百姓无不感激涕零,对着皇宫方向跪拜不止,高呼着:皇上圣明。

有了粮食之后,人心也迅速安定下来,加上辛弃疾耐心劝抚百姓,并且每天亲自巡查,又抓了一批无赖游民,趁乱打劫之徒,临安的秩序也很快就安定下来。赵忱才有精力处理其他事情。

临安被攻占之后,赵婉如就把赵竑和赵泌一直带在自己身边,一刻都不离。赵忱进了临安之后,赵婉如也没有来见赵忱,只是派了一个內待来向赵忱祝贺,并且带来一封信,写道:“陛下以得天下,固如磐石,然以孝治天下者,不害人之亲;施仁政天下者,不绝人之祀,同为赵氏宗亲,全在陛下一念之间尔。”

赵忱看完信之后,知道她的意思是希望保住赵恺的一对子女,其实赵竑和赵泌对赵忱、赵月如、赵倩如来说都不陌生,以前经常可以见到,而且还逗也他们玩耍。不过现在忙着赈济百姓,也顾不上处理赵恺的一对子女,只是让赵倩如去安抚赵婉如。现在城中渐渐安定,才有请杨炎、赵月如、赵婉如一齐来商议这个颇为赖手的问题。

这毕竟是赵氏宗族内部的事情,杨炎也不好插嘴,因此一开始就沉默不语。赵倩如道:“小忱,在你心里,是怎么打算处置竑儿和泌儿。”

赵忱沉默了片刻,才道:“这几天我一直再想这件事情,我想他们两个还是年幼, 无论如何也不该受邓王的牵连, 所以……所以我不想罪及他们。”

赵倩如点点头,忽然道:“如果以后有人以他们的名议谋反篡位,或者他们长大之后,对你产生怨恨,谋反篡位,你会后悔今天的决定吗?”

赵忱又沉吟了良久,才道:“其实我也知道,最简单最省事的办法就是永绝后患,但只要想到,我以前抱过他们,还逗他们玩过,就实在狠不下这个心。我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为这个决定后悔,但我知道如果现在就把他们……那么我心里最绝不会安定的。”

赵倩如心里仿佛松了一下,其实她也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但赵忱如果真的这样做了,她虽然不会反对,但心里却会失望,道:“你能够这样决定,很好,很好,就算你以后会后悔,但我也不希望你成为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赵忱笑了,道:“我知道有许多人当上皇帝之后,就会发生改变,我只希望自己就算也会改变,但也尽可能会变得晚一些才好。”

杨炎虽然一直没有发言,但心里却一阵激动,看来自己当初的决定似乎并没有错。

这时赵忱又道:“只是他们年纪还小,需要有人来抚养,放在宫里,似乎也不妥当?”

赵倩如道:“现在就把他们交给十二娘来抚养吧,等十二娘出嫁之后,再做其他打算吧。”

赵忱点点头,道:“这样就最好了。”

八天以后,建康府的第一批粮食物资运送到了临安之后,五行八作,买卖铺户,勾栏瓦肆也都纷纷开始营业,逃到四乡的百姓听说之后,也都纷纷转回城中,临安也开始慢慢恢复着元气。

在这段时间里,赵恺已经逃到了台州躲避。原属赵恺的其他地方官员都纷纷派人到临安府来,表示向赵忱表示臣服。

现在只剩下逃到嘉兴府的邵宏渊和逃到台州的赵忱。

第八卷 复国 六十七 结局(一)

而邵宏渊带着败军逃到了嘉兴府之后,也派心腹李石到临安面见杨炎,称:“我家将军本欲归降皇上,不过部下还有三四万人马,只怕众军士不服,希望朝廷能够予以妥善安抚。{)”话说得虽然委婉,但意思无疑是还想要继续保住邵宏渊的官职。

对于这一点,杨炎早己和赵忱商量过了,现在赵恺大势以去了,这个时候来投降的,必须是无条件的,任何要求都不会答应。因此杨炎淡淡一笑,道:“此前皇上以下过诏书,凡事在七月二十日之前归降的,以往罪行可以一率赦免,并且可以斟情予以官职,邵宏渊早干什么去了?现在归降,再谈这些条件,岂不是晚了吗?”

李石有些变色,但还是强笑道:“邵都统部下还有大军数万,现在尽数归顺朝廷岂不是大功一件吗?朝廷岂不是该斟情嘉奖吗?”

杨炎道:“赵恺十万叛军又能如何,倘且一战而溃。何况邵宏渊这区区数万人。只要朝廷的大军一刭嘉兴府城下,还不到戈投降吗?你去告诉邵宏渊,能战当战,不能战当守,不能守当走,不能走当降,不能降当死尔,不必多言。”

李石垂头丧气的回到嘉兴府,将杨炎的话回复邵宏渊。邵宏渊闻报之后,大惊失色,后悔自己当初贪恋赵恺这边的节度使的位置,如果那里就投降,就算和李全一样只受封一个左武大夫,但好歹也是个官职, 比现在弄得束手无策要好得多了。

现在要战是不可能了,守肯定也守不住,想跑又能跑到那里去呢?思来想去,邵宏渊发现,自己居然还是只剩投降这一条路可走,沒奈何,只好放弃人马,亲自自傅到临安来请降。总算是邵宏渊也没有什么大错,赵忱手下留情,饶了卲宏渊一命,只将他免职为民,返还故里定居。

解决了邵宏渊之后, 只剩下最后赵恺所在的台州了。

在宋军攻破临安的时候,华青檀和谭雪晴也带着留在临安的叶沐雪及其他七名弟子逃出临安,打听到赵恺逃到了台州,也一路寻找过去。

进了台州,按照城中留下的天机宫的记号,华青檀一行人在台州西城的一座破庙中找到了天机宫的剩余弟子。在广德一战中,天机宫的七大弟子中,刘伯方和周弘一死于乱军之中,二代弟子战死的有十七人。死伤惨重到是其次,只是现在剩佘的人也一个个都垂头丧气,萎靡不振的样子。宗天玄更是躲在众人的最后,底着头跟本不敢和华青檀的目光对视。

原来广德大败之后, 赵恺恰似凉水浇头, 这才终于明白, 自己跟本就不是赵忱的对手,皇帝的美梦终于被惊酲。到了台州之后,赵恺便一蹶不振,终日只会饮酒消愁,对天机宫的众人也以全然沒有往曰的礼敬,见了宗天玄便是冷嘲热讽,没有一句好话。偏偏宗天玄又无力反爻,见了赵恺两次之后,也自觉没趣,也就不再去见他了。

而且在台州城中,赵恺也不再负担天机宫的生活食宿。现在临安以经失守,而外面四处都在捉拿他们,天机宫众人也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无奈之下,只好懵懵懂懂,先找这座破庙暂时存身。但天机宫的众人出世以来,在赵恺那里亨受养尊处优惯了,加上现在又是败军之将,几乎都是身无分文。为了残喘度日,众人也只好趁着天黑之中,到城中去偷些酒食,饱一餐饥一餐免强度日。处境之惨,比叫花子强不了多少。

这时众人见华青檀找到了台州来,天机宫的众人仿佛也觉得有了一线希望,都盼着华青檀能带领众人,走一条明路。

在破庙中华青檀听完众人所说的惨况之后,也不禁落泪,想不到堂堂的天机宫,竟然沦落到这般田地。好在她们一行人从临安逃离的时候,到还是有些准备,随身带了不少金银细软财物。这时见多数人有面有饥色,当下华青檀拿出两个金踝子,叫两个弟子到城中去换了铜钱,买了许多酒食回来,让众人先吃顿饱饭再说。

众弟子吃完饭之后,一个个都恢复了一些精神,华青檀这才将众有弟子都招集到一起来,商议下一步的打算。

众人虽然坐成一团,但都沉默不语,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过了好久之后,谢靑峰才讪讪道:“师姐,我们如果现在回到信王那边云,他还能像以前那样答应承诺过我们的条件吗?”

其实其他几人都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而己,见谢青峰先说了出来,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华青檀身上,看看她的看法。华青檀苦笑了一声,道:“我想恐怕不大可能了。”

谢青峰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说不定还有挽回的余地呢?我们可以说信王才是真命天子,他刚刚继位,也需要人来帮衬,或许还有用的。”然后他转头又对叶沐雪道:“沐雪,你和杨炎还有些交情吧,能不能去说和说和,成不成到沒关系,反正可以先试一试嘛。”

叶沐雪摇了摇头,道:“谢师叔,不用试了,如果是在广徳一战之中,或许还有用,到了这个地步,信王以经坐稳了江山,不需要我们来帮衬,所以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何况在信王那里,我们以经不在是天机宫的弟子,而是摩尼教的余孽。天机宫以经永远成为一个传说了。”

谢青峰看着叶沐雪,眼睛喷出怒了,张了张嘴,終于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当初叶沐雪屡次三番建议天机宫站到信王一边去,但都被自己这些人给否决。但现在以经证明,叶沐雪的看法才是正确的,还有什么好说,纵然有满腔怒火,也不能向叶沐雪发。

谢青峰又把目光转到宗天玄身上,忽然像是找到一个发泄的对像,几乎是吼道:“天玄,你到是说说看,怎么会弄到这一步了。当初选择赵恺,不都是由你一手促成的吗?现在弄到这般田地,你说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宗天玄现在还能说什么,只能低着头,一语不发。心里又羞又愧,恨不得到个地洞一头钻进去。其他几人本来也都对宗天玄不满,见谢青峰突然对他发火,也都勾起了众人对他的怒气,一个个对他怒目而视。

这时华青檀道:“够了,大众都不要再说了,事情到了这一步,怪天玄一个人有什么用。何况当初天玄只是提出建议,这个决定是由我们大家一齐做出来的,所以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责任,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天玄一个人身上。”

众人听她这么一说,这才想起天机宫的每一个决议确实都是经过众人商讨后才定下的,不禁人人心里有愧,又都底下头去。宗天玄却抬起头来,感激的看了华青檀一眼,道:“师尊,我……”

华青檀打断他道:“你也不用再说了,我们现在是在商议下一步的打算,如果你们都没有好的办法,那就听我说吧。”

众人又都沉默了一会,谭雪睛才道:“师妺,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华青檀淡淡道:“好办法沒有,从此以后,天机宫解散,我们各奔东西,以我们众人的武功,隐姓埋名,安渡一生还是做得到的。如果不甘寂寞,还想要有一番做为,那就各行各路,各走各运,将来怎样,全凭个人的造化了。”

众人听了,不亚于耳边打了个炸雷,谢青峰立刻道:“不行,绝对不行。绝对不能解散天机宫啊!”

其他众弟子也纷纷道:“是呀,千万不能解散天机宫啊!”

华青檀淡淡道:“不解散天机宫又能怎样,我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你们如果认为不行,那么谁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何况现在天机宫早巳不存在了,在现在的朝廷中,我们不过是摩尼教的余孽罢了。我们也无法对抗一个朝廷。”

说着华青檀轻轻叹了一口气,又道:“其实天机宫掌握不了天机的,陈抟祖师当年就看穿了这一点,才严令天机宫弟子不得出仕于朝廷,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一步走错,才满盘皆输,数百年的基业,就这么毁于一旦。”

众人听得都一时语塞,无言以对,不知是谁带头哭了起来,迅速影响到所有人,全都放声大哭起来。

哭了好久之后,华青檀道:“事以致此,哭又有什么用,谁还有更好办法?如果都没有,那么就这么决定了。”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显然也知道无可挽回了。

华青檀才道:“好了,我知道你们都身无分文,我还带了一些钱财,就给大家都平分了吧,然后我们各奔前程,各人都好自为之吧。”

第二天, 各人带着自己分到的一份钱财东奔西散而去。

第八卷 复国 六十八 结局(二)

宗天玄带着七八个弟子,来到华青檀面前,跪倒在地,道:“此番本宫遭劫难,全是弟子无能所致,但师尊请放心,弟子绝不会就此甘心,此去之后, 必会暗中积攒力量,在余生之中,一定会拼尽全力,推到这个朝廷, 重建天机宫,重新恢复天机宫的名誉。”

华青檀注视了他良久,本想再说些什么,终于又忍了下来,道:“现在以经没有天机宫了,你要做什么,都由得你去吧。能不能重建天机宫,只看天意了。”

宗天玄怔了一怔,给华青檀磕了个头,道:“弟子去了。” 说着起身带着那几个弟子走了出去。

谢青峰和宋异人也来到华青檀面前,道:“师姐,我们也跟天玄一起去了,此生如果不恢复天机宫,绝不罢休。”

华青檀苦笑了一声,道:“好自为之吧。”

众人己全都散去,破庙中只剩下华青檀和叶沐雪两人。

这时叶沐雪才道:“师尊,你打算到那里去?”

华青檀淡淡一笑道:“天下这么大,又有那里不能去?”

叶沐雪低声道:“我到真想不到师尊会做这样的决定,我还以为师尊会按谢师叔说的,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

华青檀道:“其实我在决定之前,也曾有过犹豫不决。但昨天做出了这个决定之后,反到轻松了。天下没有恒古不变的王朝,也没有恒古不变的门派,天机会以经封闭太久,以经看不清天下大势了,所以也到那它该迟出时代的时候了。可惜天玄他们还是看不透这一点,还想要逆势而行,只恐怕不会有好结果了。”

叶沐雪道:“师尊既然这么看,为什么不劝解一下宗师兄。”

华青檀摇摇头,道:“没有用的,他是我一手带大的弟子,那还不知道他的心里想些什么,他自幼天赋过人,在众弟子中也算出粹拨类了,只可惜他自视太高,偏偏没有受过什么挫折,便自以为天下无人了。偏偏遇上杨炎,心里自然不服。其实他也未必看不出来邓王之势远不及信王,只是存心要与杨炎比式一下而己。直到现在,恐怕他心里还不服气。”

说着华青檀又叹了一口气,又道:“其实也不只是他一人,离个天机宫上下,包括为师在内,那一个不是这样认为,夜郎自大,不过都是井底之蛙罢了。到是只有你一个人是淸醒的。”

叶沐雪凄凄道:“现在还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华青檀笑道:“你也不必内疚,我刚才不是说过,现在反到可以轻松了。纵然天机宫能够得到万众暏目又能怎样,人生不过弹指一瞬,成又如何,败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一堆黄土,到不如现在无所牵挂,任悥逍遥。”

叶沐雪道:“师尊的心境,果然是弟子不及。”

华青檀道:“说了这么久,你又有什么打算呢?”

叶沐雪眼中一片茫然,道:“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就像师尊说的,天下这么大,又有那里不能去?不如我就跟着师尊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

华青檀淡淡一笑,道:“不行,你心里还有牵挂。”

叶沐雪一怔,道:“弟子心里有能有什么牵挂。”

华青檀盯着她,笑道:“难到你不想再去见一见杨炎吗?”

叶沐雪脸上顿时显出了一团红晕,道:“师尊,你在说什么呀?”

华青檀道:“你是我一手养大的弟子,心里怎么想的,我会不知道吗?你一个年轻女子,跟着我在江瑚上游荡也不是长久之计。我虽然只见过杨炎一面,但自信不会看错他,虽说他妻妾多了一些,但为人确是一个很好的人,你跟了他,也未必不是一个好的归宿,而我也放心了。”

叶沐雪道:“可是他是本宫的大敌,弟子怎么能……”

华青檀笑着截断她道:“那不过是各为其主,本身并无私仇。何况在战前杨炎也做得仁至义尽,只是我们没有接受他的好意。天机宫以然不存在了,我都能够释怀,你又何必念念不忘呢?”

叶沐雪轻轻道:“我也不知道,我的心很乱,我真的不知道。”

华青檀微微一笑,道:“那么你也总该去见他一面,那怕就是最后一面, 也可以把一切了结。如果你还不能释怀, 那么就暂时跟着我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一个月之后,再见分晓吧。”

“你还来做什么?莫非又想出什么妙计来了不成?” 赵恺两眼通红,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宗天玄,喷着酒气,讥笑着道。自从败到了台州,赵恺总算明白,原来自己在赵忱的兵势面前竟是不堪一击,天机宫,宗天玄也挽救不了自己,从此便一蹶不振,每天只是借酒消愁,见了宗天玄也是冷嘲热讽,从来没有一句好话了。

如今的赵恺两眼中布满了血丝,一片浑浊,满身都是酒气,发髻蓬松,整个人都是一付颓废不振的样子。全然没有昔日翩翩贵公子的气度。

宗天玄面带羞愧,向赵恺施了一礼,道:“在下是一心一意辅佐王爷,希望王爷能够成其大事,只是才智有限,都是在下无能,以至累及王爷。”

赵恺又冷笑了一声,端起酒杯,喃喃道:“无能?最无能的是我才对,是我把你们这一群无能的人视为王佐大材的,是我瞎了眼了……”说着举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道:“你来就是为了对我说这些吗?”

宗天玄道:“当然不是,赵忱的大军随时都有可能到台州, 所以我们决定离开台州,请王爷跟我们一起走吧?”

赵恺呆了一呆,讥笑道:“走?你们打算到那里去?去投靠信王吗?现在他以经名副其实的大宋皇帝了,你们天机宫是不是决定宣称他是真命天子呢?是不是还打算把我献给信王呢?”

宗天玄睑上红一红,其实天机宫中也有人是这样打算的,只好苦笑了一声,道:“现在信王那里,我们都以经不在是天机宫的弟子了,而是摩尼教的余孽。所以我们是不可能投靠到信王那里去的。”

赵恺怔了一怔,道:“我听说杨炎手下,到是真有几个摩尼教的余众,他们投降之后,现在都以经做了朝廷的官了?”

宗天玄恨恨道:“就是这几个人,摩尼教被杨炎灭了之后,他们不但不思报仇,反而投降杨炎,做了他的走狗,现在还跟着他们一起诬赖我们。”

赵恺忽然拍着桌子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笑道:“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堂堂天机宫的弟子,现在居然成了摩尼教的余孽。而真正摩尼教的余众,现在反而都在朝廷里做官,我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可笑的事情。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宗天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忽然大声道:“赵忱,杨炎,是他们毁灭了天机宫,害得我们无处投奔,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总有一天,我会为天机宫报仇。”

“报仇?”赵恺的狂笑声忽然哑然而止,指着宗天玄冷笑道:“你们怎么报仇?你们能和整个天下相争吗?现在赵忱是大宋的皇帝,真命天下,拥有整个天下,杨炎是当朝的驸马,皇帝的姐夫,你们现在呢?连天机宫都没有了,听说只能躲在一座破庙里安生,比丧家犬强得了多少,你们又能把他们怎么样?”

宗天玄猛然一挺腰,大声道:“皇帝又如何?天下那有一成不变的王朝,如果皇帝真的是万年永固,那么又怎么会有二十朝的更替呢?是赵忱、杨炎毁灭了天机宫,这个仇我一定要报。从此以后,我会尽自己所能,来颠覆赵忱的统治,无论用什么手段也再所不惜,十年不行,就用二十年,只要我们还在一天,就还有机会再来。”

原来华青檀决定解散天机宫之后,宗天玄和几个天机宫的弟子却实在咽不下这囗气,他们商议之后决定继续联手,替入暗中,想尽办法来推翻赵枕的统制,为天机宫的覆灭报仇。这个建议也得到了谢青峰和宋异人的赞同,然后分头去劝说其他弟子,现在以经聚集了十二个人。

一方面宗天玄也感念赵恺对自己的知遇之情,另一方面反对赵忱的统治,也需要一个有号招力的人。因此宗天玄才又来到知州衙门,想带赵恺一齐离开,然后共议大事。

宗天玄接着又对赵恺施了一礼,道:“王爷对在下的知遇之恩,在下永生不忘。现在我们虽然败了,但请王爷不要灰心丧气,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们留住性命,随时都可以从头再来,现在台州守不了多久了,请王爷跟我们先离开再说,要不然等杨炎的大军到了,就走不了了。”

第八卷 复国 六十九 结局(三)

赵恺呆了一呆,眼睛里忽然闪过了一到亮光,仿佛有几分昔日的神釆,但随即又恢复了浑浊,抵头看着杯中的酒,缓缓摇了摇头,道:“不,我那里也不去了,那里也不想去了,你们走吧。()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都和我无关了。”

宗天玄也怔了半响,对赵恺一揖到地,低声道:“王爷自己保重,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吗?请吿诉在下。在下必会为王爷了却心愿。”

赵恺又饮了一杯酒,讥笑道:“心愿,我还有什么心愿?” 然后也不理宗天玄,只顾着自己喝酒。

宗天玄见了,知道赵恺以经没有勇气从头再来了,轻轻叹了一口气,又向赵恺欠了欠身,然后转身就走。刚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赵恺道:“宗先生,请等一等。”

宗天玄停步,转身,道:“王爷还有什么事吗?”

赵恺直视着宗天玄,道:“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情,想托付宗先生。”

宗天玄走了以后, 赵恺依旧独自坐着饮酒。整个大堂上己空无一人,不觉以是黄昏时分,大堂上以经是一片昏暗了。

赵恺以经喝得有七八分醉意,这时酒己尽。赵恺拍着桌子,叫道:“来人,来人,上酒来,快上酒来。”

但他连叫了数声,也不见一个人影,赵恺不觉怒火填胸,将酒壶扔到地上,摔了个粉碎,大喊道:“人呢?人都到那里去了?多来人啊!” 说着,双手一抬,将桌子推翻,“哔啦”一声,杯盘壶碗摔了一地。

就在这时,只听一阵错乱的腳步声传来。火光闪烁,赵恺免强睁着醉眼,看见在火光中,刘宝顶盔贯甲,带着一队士兵冲进了州府衙门。赵恺一时还沒反应过来,忽然笑道:“刘节度,你还沒有走啊。”

刘宝手按佩剑,斜眼盯着赵恺,冷冷一笑道:“我若是走了,又有谁来待候王爷呢?” 说着一挥手,有两名士兵立刻过去,将府衙的大门关上。

赵恺虽然没有听出刘宝的语气,但发现士兵关门,不觉有些奇怪,道:“好好的,怎么把门关上了。”

刘宝“哼”了一声,也不回答他的话,道:“王爷,事到如今,你以经是众叛亲离,走投无路了,早晚都是死路一条。好歹我也跟了你一场,也沒有得到什么好处,王爷就在临死前做件好事,借我一样东西,或许我还能有一线转机。”

赵恺呆了一呆,道:“借东西,你要借什么东西。”

刘宝哈哈大笑,道:“那就是王爷的人头啊。现在临安皇上最想要的,大慨就是王爷的人头了。如果我带着王爷的人头去了临安,献给皇上,说不定还能够官复原职呢!王爷你左右也难逃一死,到不如成全我们了吧。”

左右的士兵们也道:“是啊,王爷,反正你是肯定活不了的,到不如把脑袋借我们。日后我们一定给你供上长生牌位,初一十五给你多烧纸钱。”

原来自从兵败到台州之后,刘宝也后悔不及,早知道这一仗会败得这么惨,当初就该学李全,早早投降算了。但现在以经晚了,赵恺一败涂地,自己也没有资本去和赵忱、杨炎讨价还价了。

刘宝思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办法。赵恺是罪魁祸首,肯定是活不了的。如果自己能抢先一步,杀了赵恺,带着赵恺的首级去投降,说不定还是个出路。就算不能恢复节度使的位置,向李全那样,捞个中级武将还是很有希望的。只要能够在官场站住脚,然后再想办法运动关系,上下打点,再恢复以前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因为前一段时间天机宫人的都还在台州,虽然赵恺以经不理他们,但刘宝也不敢轻举枉动。这两天听士兵来报,天机宫的人以经陆继离开了台州。刘宝就知道机会来了,立刻带着士兵包围了州衙。

赵恺这才听明白,呆了一呆,忽然大笑起来。刘宝听他笑了一会,不耐厌道:“王爷,不要指望有人来救你了,天机宫的人早己经逃走了。”

赵恺这才止住了笑,道:“也好,还有酒吗?让我最后喝个痛快巴。”

刘宝大声道:“现在那里还有酒?王爷就将就一下吧!我们好歹给王爷一个全尸吧。” 说着对士兵道:“还不送王爷上路,动作麻利一点,不要让王爷多受零罪。”

士兵们立刻一拥而上,不甴分说抓起赵恺将他的脖子上勒上一条白绫,吊在大梁上。不多时,赵恺就不动弹了。

勒死了赵恺之后。刘宝立刻命人用一囗棺材将赵恺的尸体成殓起来,然后带着台州的残兵来到了临安,献城请罪。

刘宝满心以为赵忱会嘉奖自己一番,那知等了半天之后,赵忱传下口旨:刘宝先从朕,后从邓王,首鼠两端,是不忠也;积食其禄而杀其主,居其地而献其城,是不义也,如此不忠不义之人,留之何用,将刘宝流放到海南充军,无诏不得回京。

刘宝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落得这样一个结局,流放到海南充军以是极重的惩罚,往往十之六七都会丧命在海南,因此当时就瘫软在地面,人事不知。

处置完刘宝之后,赵忱又下令,赵恺属下的各官员,均不于追究。如果在金军南侵前就有官职,依旧官复原职,但必须是没有在金人占领临安时间在金军的统制下任职。凡事投降过金军的官员,一率降为平民,其中在金军统制下任职,为恶较大的二十二名官员流放,民愤较大的九名官员处斩。

不过王时雍和徐秉哲两人从金军那里转投到赵恺那里,虽然是金军受意,但外人却不得而知,还以为两人是弃金投宋,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总算也是难能可贵,因此虽然后来在临安屯集粮食,哄抬物价,但也逃过了一劫,虽然家中积攒的财产大多鄀被充了公,但总算还留着一个朝奉大夫的官阶。

现在大局以定,赵忱的君位以经稳如泰山。不过出自于安定人心的考虑,赵忱又下旨,邓王赵恺虽有反叛之罪,但念其是赵氏宗族,又有复临安之功,因此不以叛逆治罪,也不追究家属之罪。灵位仍可以进入宗庙供奉,不过却没有谥号,以警后人。

并且赵忱允许由赵婉如主面主持赵恺的葬礼,超渡四十九天之后发丧。另外邓王的爵位,甴其子赵竑继存,赵泌为缙云县主,等成年之后,再加封郡主。然后又加封赵婉如为淸河郡主,赵竑、赵泌都尚未成年,都交给淸河郡主,等赵恺的葬礼结来之后,带回建康府抚养,等成*人之后,再另寻地方安置。

反正赵恺以经死了,这些虚名不必太计较,而且还能使赵忱赢得宽厚仁爱的名声,对大乱之后,稳定局面也是大有益处的。

因此在赵恺的邓王府中,挂满了白纱素花,高搭灵棚,供上赵恺的灵位棺椁。当天赵忱委派曹安代替自己,到灵前吊奠。随后包括韩彦直、洪适、史浩、杨炎等跟随赵忱到临安的大臣也都先后派出家人,前往邓王府中吊奠。赵月如、赵倩如两位公主还亲自上府敬香,看望守灵的赵婉如。

赵恺身前交游颇广,而且在文士之中也颇有些名气,只是因为他是叛逆大罪,在这个时头,其他人也不敢有所表示。不过见皇帝、大臣们都派人吊奠,也都放下心来,纷纷到邓王府中吊奠。一时间邓王府中人潮如流,这个葬礼到是办得颇为热闹。

而在邓王府中,赵婉如带着赵竑、赵泌都头缠麻带,身穿重孝,在跪灵前答谢。赵婉如虽然才只有十六岁,但一下子仿佛脱离了稚气,赵倩如看在眼里,也不知道高兴还是难过。

头七最后一天,到了三更时分,以经没有什么人来吊奠了。若大的王府一下子也安静了下来,整个灵堂中也只剩下赵婉如、赵竑、赵泌三人。

赵泌连续守了几天的夜,再上加上伤心过度,虽然中间的间歇也休息过,但到底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也些敖不住了,赵婉如见了,道:“泌儿,你去睡一会儿吧。这里有我和竑儿守着就是了。”

赵泌忽然又哭了起来,道:“姑姑,父王真的回不来了吗?我要父王,我要父王。”

赵婉如听得也心酸不己,将赵泌搂在怀里,道:“泌儿,父王以经走了,再也回不来了,还有姑姑在,姑姑一定会在你们身边,永远也不会离开你们的。”

赵泌伏在赵婉如怀中,哭了一会,终于沉沉睡去了。

赵婉如将赵泌交给侍女抱去休息。见赵竑还跪在灵前,道:“竑儿,你困不困,要不要也去休息。”

赵竑摇了摇头,忽然道:“姑姑,父王是被十王叔杀死的吗?”

赵婉如怔了一怔,道:“是什么人这样告诉你的?”

赵竑低下头,道:“没有人,是我自己猜的。”

赵婉如扶着赵竑的肩头,厉声道:“第一,以后你再也不许叫十王叔,而是皇上。第二,你父王是被刘宝所杀的,皇上也以经将刘宝治罪,而且还让你继存了你父王的王位。明白没有?”

赵竑还是低着头,小声道:“我明白了。”

第八卷 复国 七十 西湖夜舟

日己没,临安城中华灯初上,一轮弦月从轻柔的浮云后露出,以银白的光芒笼罩着杭州的古城,使盛夏的夜晚度上一层清凉的顔色。[!超!速!首!发]杨炎面对着夜色弥漫,南风习习,轻拂过西湖的水波,看着对面灯火兰阑珊,恰似点点星光,远山己与夜色融为一体,犹如梦幻一般。

这时一叶扁舟划过了粼粼的湖面,缓缓靠向岸边,一个女子的声音轻柔的传来道:“如此良宵月夜,却把杨兄从家中拉出来,不能陪伴娇妻,实在是沐雪的罪过。”

杨炎苦笑了一声,只见叶沐雪端坐船尾,一身白衣胜雪,柔柔的包裹着动人的娇躯,长发如云,自由写意的迎风拂扬,风姿绰约,宛如仙子的绝艳容颜,在这美丽的夜色中,有如一个不真实的梦境,又仿佛像是洛水神女又降临凡间。

杨炎叹了一囗气,道:“你们不是以经逃离了临安吗?为什么又要回来。”

叶沐雪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放下船桨,双手抱住弯腿,将头枕在膝盖上,形成一个动人的慵懒姿态,道:“你是在担心我的安全吗?原来你也是关心我的,人家心里好欢喜。”

杨炎不禁大感狼狈,他还是笫一次听了叶沐雪用这种近似于撒娇的语气同自己说话,两人之间交往至今,虽然关系微妙,但还是一直保持着以礼相待,从未涉及到男女之情。但现在的叶沐雪却仿佛是要把这微妙的外围撕破, 令杨炎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叶沐雪又看向杨炎,双眼之中,却含着无限的无奈和落寞,怨怅和凄然!道:“到船上来说好吗?你放心吧,人家不会让你为难的。”

杨炎又苦笑了一声,虽然明知不该,但任何人对上叶沐雪这样的美人,很难拒绝这样的邀请。双脚轻轻点地,落在小艇上,在叶沐雪对面坐下,向正在艇尾摇橹的绝色美女苦笑道:“我们现在的立场虽然是敌对,但叶姑娘对我的帮助却是不会忘记,所以我也不希望你们有事。只是事到如今, 我也没办法保全天机宫了。”

叶沐雪扭过头去,美目含怨的看着天上明月,道:“你放心吧,天机宫以经不存在在。” 回头看着神情有些愕然的杨炎,凄然一笑,道:“师尊以经解散了天机宫,弟子们各寻出路,从此以后,世上不会在有天机宫的弟子,天机宫也将永远成为一个传说了。”

杨炎怔了一怔,没想到华青檀竟会这样做,不过这样的结局也好,至少能够保全众弟子的性命。不过想到是自己造成这样的结果,也不禁有些歉然,道:“华前辈他们一定都在怪我吧?”

叶沐雪看了他一眼,道:“有什么好怪的,当初是他们选择的道路,就应该想到日后会有这样的结果,王朝都有更替,天机宫也不是天生就有,或许真的到了它该消亡的时候了。”

杨炎轻轻収了一囗气,两人一时都无言,叶沐雪轻摇船桨,小艇沿着苏公堤,缓缓向南划行,不觉以经驶过了阮公敦和湖心亭。

杨炎这才开口道:“叶姑娘,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叶沐雪微微一笑, 道:“如果人家想嫁给你做个小妾,你愿意收留人家吗?”

杨炎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看着杨炎一付张口结舌的样子,叶沐雪不禁“噗哧”娇笑,又横他娇媚的一眼才道:“怎么了,我的容貌就算比不上你那两位公主,也不会比其他人差,听说你以经有五六房妻妾,也不再乎多人家这一个吧,何况人家也不会和她们争名份,这样的好事你居然会不要吗?”

杨炎大感招架不来,只好干笑两声以掩饰尴尬,却发现叶沐雪变了很多,以前她像是天上的仙子一样淸秀出尘, 仿佛不属于这个人间。然而现在却像是多了许多人的感情,似乎伸手可以触及,然而这种仙下谪凡的感觉却更是让人心动,苦笑道:“这句话教我怎么回答。”

叶沐雪幽幽一叹,神情又恢复落寞,道:“算了,人家方才只是玩笑罢了,你不必当真。”

杨炎心里一颤,虽然松了一囗气,但却仿佛又有些失落。

小艇沿着苏公堤缓缓前进,行到压堤桥时,忽然转弯驶进桥下停住,这时月上中天,西湖的水面在月照下烁烁生辉,光芒从水面投射到桥底,形成无数鳞鳞闪动的波光,仿佛至身于水晶宫一样。气氛显得特异而神秘。

叶沐雪轻轻放下船桨,娇躯微微伸挺,展显出女子优美动人的曼妙体态。在桥下这科如梦似幻的环境中,更显得动人心弦。杨炎也被这惊人的美态所吸影,一颗心也禁不动剧烈跳动起来。叶沐雪仿佛听到了他的心跳一般,霞生玉颊,低下头去,神态娇媚动人之极。

杨炎正想要移开视线,叶沐雪又抬起头来,娇躯轻移,扑入到杨炎怀内。杨炎心神一震,下意识的伸出双手,将软玉温香抱满怀。

叶沐雪的小嘴凑到他耳边微喘道:“今夜别也之后,我们或许再也没有重逢的一天,现在沐雪不求能够永远留在你身边,只愿能有一夕之缘,永远留下这一段美好的回忆。从此之后,沐雪也就了无牵挂了。”

就在杨炎还来不及有更多的思考及反应时,叶沐雪的香唇以经重重印上他的嘴唇。杨炎的脑际轰然一震,终于彻底沦陷,此刻他己经不再去想及其它,而是全心投入这迷人的销魂天地里。尽情去享受这绝色美女醉人的温柔情缘。

首次这样毫无保留地全情投入,甚至不顾女子本能的羞涩,向心中所爱的男子献上香吻,但接下来应该如何,其实叶沐雪心中根本未曾想及,剩下的只能任甴杨炎来引导了。好在杨炎并没有让她为难,双臂用力, 将叶沐雪美妙动的身躯紧贴在自己怀里,舌头探入叶沐雪的檀口中,轻轻顶开无力微闭的贝齿,勾出甜美的丁香小舌,不住地吮吸**。

虽然已有献身的决心,但自小到大,还从来没有跟男子有过任何肢体接触的叶沐雪,这时亦不由的羞红了玉颜,连耳根都火烫起来。一颗心仿佛要从胸膛中跳出,头脑里己是一片空白。只懂得在喉咙深处挤出几声“咿唔”**,却更是助长杨炎的作恶行为。

良久唇分。杨炎的身子微微后退些许,一手搂着叶沐雪的纤腰, 让她娇软无力的身躯贴靠在自已怀中,另一支手轻轻抚摸着她白玉瓷一般精致美丽的玉颜。秀美绝伦的娇艳上,樱唇微启,贝齿细露,迷离的双眸中,隐隐含着几分羞涩而又期盼的神情。

看着杨炎火热的目光,虽然以经抱定了求一夕之缘的想法,但叶沐雪还是本能的内心一片慌乱,扭过头去,不敢和杨炎对视。但这样欲拒还休的动人神态却更加吸引人,杨炎终于不再抑制自己的漏*点,再度俯身便吻上了她的樱唇,全情投入这场好似突如其来的爱恋中。

杨炎一面痛吻着叶沐雪香甜的小嘴,同时不甘寂寞的双手从罗衫中探入,在叶沐雪若有似无的抗拒中,也加入了攻城掠地,在叶沐雪如象牙一般光滑洁白的肌肤不停地抚摩揉捏。沉醉其中的美人顿时浑身酥软无力,意乱情迷、深深迷醉在深情的热吻及贪婪的爱抚中。

春声响起,在杨炎强烈的挑逗侵袭下,早已完全无力推拒的敏感娇躯陷入了阵阵的颤抖和痉挛中,无力抵抗的美人儿只能束手就擒,由得他张狂放纵。洁白的衣裳缓缓褪下,露出一具绵软滑腻,光洁如玉的完美身躯。

一场别致的桥下巫山云雨悄然展开。随着两人最原始狂野的动作,小船发生了剧烈的震荡。整个天地间,只剩下肉体摩擦激和荡人心魄的销魂**的声音。

……

风雨过后,杨炎满足地抱紧仍无力依偎在自己怀中的伊人。叶沐雪慵懒的躺在他的怀里,纤纤玉手轻轻的抚在他的胸前,美眸深情的看着这刚刚占有自己身体的男子。一滴晶莹的眼泪从美眸悄然浸出,顺着刚刚漏*点过后,还残流着红晕的脸颊滑下。

杨炎不由得心中一疼,搂紧了怀中动人的娇躯,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珠, 道:“沐雪,不要走了,留下来吧,和我们永远生活在一起好吗?”

叶沐雪的身体微微一颤,脸上绽放出一个惊喜交加,犹带几分羞涩不安的笑容,道:“其实师尊也希望我能够和你永远生活在一起。”

杨炎轻轻抚摸着她秀发,道:“那很好啊,走,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叶沐雪却摇了搖头,从杨炎怀中坐直了身体,纤指指着自己起伏的酥胸,轻轻道:“但我却过不了自已这一关。”然后转头对杨炎道:“至少我还能够留下这一段美好的回忆,这样也就够了。”

杨炎怔了一怔,这才想到,虽然说是各位其主,但无论如何,天机宫的亡灭大部份也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叶沐雪立刻就放下这一层包袱,也确实不易。但看着叶沐雪轻巧地起身,**光滑,曲线优美起伏的动人娇躯渐渐被衣衫重新遮掩。杨炎心中也不禁生出一股不舍的感情来。

这时叶沐雪以经穿好衣服,束起秀发,看着杨炎的样子,不禁嫣然一笑,伏下身去, 在杨炎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道:“你也不用太难过了,也许那一天,沐雪想通了,会再回到你身边来,做你好妻子。”

说着她又站起身来,回眸再次深深的看了杨炎一眼, 轻轻道:“还有,宗师兄至今还不死心,恐怕会弄出些事来,千万要小心一些。” 说着身形一纵, 在水面上轻轻一点, 飘然而去。

进驻临安之后,杨炎仍然回到自己原先的府里居住。赵月如还没有和他完婚,因此只能住在皇宫里。现在府里只有他和赵倩如两人。

杨炎回到府里的时候以经快五更天了。杨炎晚间来赴叶沐雪之约赵倩如是知道,早己安歇,杨炎进到卧房中时,赵倩如以然在床上熟睡。

天气炎热,窗户都打开着,月光如水银一般照射到屋中,衬托得赵倩如恬静安逸的睡脸,令杨炎生出一阵爱怜。想到这几个月以来,自已一直忙于征战,两人一直聚少离多,赵倩如一直在家中打理一切,才使自己心无傍鹫,现在大宋安定了,自已也该多倍她一些。

就在这时,赵倩如身子一动,从睡梦中醒来,乍见杨炎坐在床头,微有些惊喜道:“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杨炎道:“刚回来一回,把你吵醒了,睡吧。”

赵倩如却从床上坐走起身,披了一件轻纱,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难不成你们两个荡舟西湖,谈了一夜?”

杨炎也不禁脸上一红,他得也不打算对赵倩如隐瞒,挽着赵倩如的纤腰,将今夜和叶沐雪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都对赵倩如说了。

赵倩如听完之后,也不禁有些感慨,道:“说起来叶姑娘也帮过我们不少忙,只是被天机宫连累了,她一个女子,从此以后在外面飘荡可也不是长久之计啊!既然她委身给你了,那么你为什么不把叶姑娘留下来呢?是怕我们不愿意吗?”

杨炎苦笑道:“天机宫终是因我而被灭,叫她一下子怎么转得过这个弯来, 就是留在这里,她也不会安心,过些时间之后,咱们再去找她吧。也许她就会想通了。”

赵倩如也不甴为叶沐雪感到婉惜,轻轻叹了一囗气,忽然道:“你今天怎么这么老实,把什么都说了。”

杨炎微微一笑,轻轻搂着她的肩头,道:“你们都是我最心爱的人,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瞒着你们。”

赵倩如听了,也不甴心中一暖,将头枕在杨炎肩上,轻轻道:“炎郎,你真好。”

杨炎轻轻拥着赵倩如,两人都不再言语,尽情享受这温馨安逸的时刻。

第八卷 复国 七十一 海上之战(上)

九月初一,楚州与海州交界的海面。

艳阳正盛,在海面上撒下金波万丈,随着海面的起伏,如同一副灿然的织绵。两艘大船正在海面上乘风破浪,相对而驶,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翻白的痕迹,但随即又消失无踪了。

杨炎站在神舟的船头,看着对面渐渐驶近的金国战船,在船头上同样站立着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两人,完颜长之面带微笑,还向这边挥了挥手。

杨炎对金国的战船点点头,算是回应。然后立刻下令给对方发旗号。旗手立刻将旗号打出,金国的战船收到旗号之后,立刻将帆篷全都放下,宋船这边,也同样放下了帆蓬。两艘巨舟就在海面上相隔着五百余步各自停泊,不再前进。

杨炎回到舱內,独孤痴在船舱中端然稳坐,长剑带鞘,横放在膝前。左右有江湖三奇和水镜水月相陪。赵月如站在水镜的身侧,凌翔和黄明霞垂手站在独孤痴身后。

杨炎道:“前辈,他们以经来了。”

独孤痴点点头,抓起长剑,长身而起,大笑道:“今日一战,可以足慰平生了。” 说着大步走出舱去。舱里的其他众人也都起身,跟着他一起出去。

走出舱门,海风呼啸,吹得独孤痴黑衣拂动,一头乱发如狂草一般在风中飞舞。独孤痴径直走到船头,看向对面的船上,而在金国的战船,一身灰布僧衣的普风同样也屹立在船头,两人的眼神横跨过五百余步的海面,不受任何阻拦似的剑锋相对地交击着。

在这一刻,两人的心灵已紧接在一起,眼里再也没有第二个人。

金国的船上,普风的四大弟子,完颜长之、完颜陈和尚、还有安泽和他的两大弟子也都蹬上了甲板,各自都带着激动不己的心情,期盼着这场百年难得一遇的对决。

两人对视了足有一柱香的时间,只听普风双手合什,施了一礼,道:“你我同时蹬舟,会战于海上,如何?”

独孤痴微一欠身,然后扬天长啸,道:“好,能与大师一决雌雄,此生再无憾矣。”

杨炎急忙命人放下小艇,独孤痴从船头一跃而下,落在艇中,内力透足传下去,小船立即翘起头来,船尾处水花激溅,艇身像会飞翔的鱼儿般,箭矢似的像前疾驶而去。而在对面,普风同样也蹬上了小艇,迎着独孤痴,进驶过来。

在四十年前,普风曾经与当时佛、道两派的第一高手,少林寺的主持静修禅师,天师道的祖师鲍叔方两人在泰山之颠对决,经过了七天七夜。虽然关于这次对决的各种传闻众说纷云,但却没有一人能够真正见到,在这七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不说,再也没有第四个人知道了。

而独孤痴当年纵横江湖,号称不败,但性格古佳,行踪不贞,如神龙见首不见尾,真正亲眼见过他出手的人也不多。

只有这一次,却能够有幸见到当世的两位绝顶高手之间的对决,杨炎心中的兴奋与激动之情,也是难以自制。

但像这样乘船在海上对决的一战,更是从所未见。向况海上远不比陆地,风急浪凶,变化莫测因此不仅要注意对手,而且时时都要留神脚下的小艇,其中又凭添了许多难以预料的变数,稍有不慎,就会艇翻人亡,一败涂地。不过两人敢选用这样的交战方式,也足见两人艺绝当世,单是这种对决方式,就以经足可称为传奇了。

众人的眼睛都瞬也不瞬的看着海上。

一时间海风大作,天空中云霞翻腾,骄阳时隐时现,海上卷起万丈金波,连神舟这样的巨船都有些上下颠簸不止,而两叶轻舟在风浪之中, 虽然也上下起伏不定, 却是始终都保持着直线方向前进, 任凭风浪再大, 也改变不了。

突听“呛然”一声龙吟,独孤痴的长剑出鞘,剑身平举,遥遥指向普风,轻舟虽然起伏不定,但剑尖却始终不离一点固定的位置。而对面艇上的普风,虽然在独孤痴剑气笼罩之下,削瘦的身影依然如标枪一般笔直,两侧垂下的双臂微微张,形成奇异的手形。

两舟相离更近,两人目光中的兴奋之情也越来越炙热。

海面上立刻充满了肃杀之气,就在两舟相错而过的一刹,独孤痴手中的长剑平平刺出,击向普风。这一剑乍看平平无奇,但在宋军的大船上,目光锐利如江湖三奇、杨炎、赵月如却以看出,在长剑刺出的过程中,剑尖寒芒颤动,眨眼之间,己震动了百千余次,剑光闪动,连艳阳也仿佛失去了神采,诡奇变化之极,令人难以想像。又不禁暗暗叫好。

而在金军船上的众人, 只见普风的全身仿佛都在剑势的笼罩之下,但却又偏偏不知这一剑将从和方刺出,人人自付,如果换了自己对上独孤痴这样神鬼莫测的一剑,不仅架无可架,简直连躲都无处可躲,唯一的方法就是跃入海中逃命。虽然知道普风武功绝世,但也都不由暗暗但心。

然而就在这时,普风右手握拳,一拳击出。

这一拳挥出,平平直直,不仅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连击出速度也徐徐缓缓,一点也不快。然而偏偏就是这样一拳,却恰到好处的击中独孤痴的剑锋。或者说是独孤痴的光剑在变化出无数变化之后,却偏偏准备无误的刺中普风的拳头。其中的幻玄奥妙,实在令人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蓬”的一声响。剑拳相击在一起,在两舟方圆五丈以内,海水被激得冲天而起,碧波、艳阳,与拳风剑气相映,直似七宝莲池,大放光明,令两边船上观战的人目眩神迷,竟不敢直视。

这时一个浪头打来,两舟错身而过,各自分开。直到这时,两边观战的人才能喘一口气。杨炎心里暗晴吃惊,想不到这两位绝世高手交手的第一招就如此骇人了。

两舟各自驶过十余丈之后,同时调过头来,众人的心不禁又玄了起来,两大高手的第二次交击马上就要开始了。

独孤痴卓立船头,长剑侧举,剑尖斜斜下垂。普风张开双臂,由下而上,缓缓举过了头顶。

两舟相对而驶,的距离以不足十丈。

就在这时,普风的双臂猛然挥下,只听海面上连声巨响,升起两排十余丈高的水柱,向独孤痴的小舟激喷而去。紧接着普风从小舟上腾空而起,横穿了数丈远的距离,从半空中一拳击向独孤痴而去。

这一拳没带起任何破风声,而在那一刹那,天地的所有生机死气仿佛都全集中到拳上,而且恰好在这时,太阳被云层遮住,海面上顿时阴暗了下耒,这感觉奇怪诡异至极点,难以解释,不能形容。

独孤痴一声长啸,双目中爆出无可形拟的精芒,丝毫不为沖天而起的水柱所动,跃身半空,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长虹历闪,在阴暗的空间中显得十分光耀夺目,有若脱弦之箭,又似游龙破浪般几下起伏急窜,穿透了海面上激起的水柱,电射般击刺在普风的拳头上。

观战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候着这一击的惊天气势,但这一次拳剑相交,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然而就在这一刻,奇妙的事情却发生了,遮着骄阳的云层忽然裂开了一个口子,一缕金色的阳光如闪电一般穿云而出,直射下来,正好照射两人身上,刹时间,两人全身都被耀目的金芒所笼罩着,仿佛由人间到了天上,由凡人变成了神仙。

在两边观战的人,都可以清楚看到两人拳剑交击那一瞬间,这令人毕生难忘的诡异情景。

云层速度再度合陇, 阳光立刻也消失得无隐无踪,两人也从空中落下,却以经在空中互相换了一个方位,落到对方的船上,各自背身而立。但这时两条船还在相对而驶,速度丝毫的沒有慢下来。眼看着就要错身而过了。

就在这时,独孤痴手中的长剑仿佛活过来一般,自具灵觉般的寻找对手,划过一个合乎天地至理的完美弧线,向普风的后背心刺去,而且又与小舟行进的线路、速度配合得恰到好处,既自然流畅,又若鸟翔鱼潜,浑然无瑕,精采绝伦。

杨炎、赵月如和凌翔都受过独孤痴指点,深通独孤痴的剑理,更是看得心领神会,差点拍舷叫绝。只觉得这一剑普风万难抵抗

但出乎他们意料之外是,普风并没有回身,只是身形微向前倾,右手自肩上,掌变抓;左手从肋下,向身后拂出,变拳为指,两手都毫无半点偏差的击中刺来的剑锋尖,其中的变化之精妙,纯凭感觉判断剑势位置,也令人叹为观止。

指剑再次交锋,发出“蓬”地一声劲气交击声,激起的海水从交触处在四外狂卷横流,声势惊人。连远离两百余步远的两条大船上的众人也能感觉到劲气逼人,水珠四射。

两舟再度从急浪中退开,两人的身影又分开了数丈。

第八卷 复国 七十一 海上之战(下)

刚才那这一次相交,两人实际上交锋了两招。在第一招时,如果独孤痴被先前的普风激起的水柱所惑,稍微有半分迟疑,就会立刻陷入下风, 在气机牵引下,普风全力出手追击,这场战也就再不用打了。

但独孤痴并没有被水柱所骗,而是果断跃起,以坚攻坚,不仅拦住了普风的这一击,而且在下落之后,还能再攻出一剑,如果普风这时有所松懈,就会被独孤痴所趁,饮恨败北。不过普风同样也做出了正确的判断,接下了独孤痴的这一剑。

可见两人都以经达到入微无疑的境界,均把对方看个晶莹通透,不分高下,任何花招都起不了作用,始能拼个旗鼓相当,势均力敌。谁都不能占对方少许上风,最后的战果实在难以预料。

两艘小舟再次转过头来,独孤痴和普风相对而视。

普风脸上充满了欢喜的神情,道:“当年泰山一会之后,我还以为天下没有人能够使得我出手, 想不到却能出了独孤兄这样的人物,又能这样痛快的出手了。”

独孤痴淡淡一笑,道:“彼此彼此,诚然是天意如此。”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凝神对视。

天空中的云层低垂,乌云翻滚, 仿佛要压到海边上一样。天地之间忽然变得昏暗起来,只是不时有阳光露云层的裂缝,形成无数根状的闪光,照射到海面上,时隐时现,却构成了一副无比绚丽而奇异的场景。

海风似乎比刚才更大,吹拂得众人的衣杉猎猎作响,几欲乘风而去,功力稍差的水手和士手在甲板上几乎都是寸步难行。海面上亦不停的翻滚着数丈高的巨浪,然后消失在大海之中,却马上又轩起更为高大凶猛的浪头。宋金的两艘大船都距烈起伏,以置于要紧紧抓住船舷,才能稳住身形。

赵月如有些骇然,道:“刚才还是睛天,怎么一下子变成这个样了?”

万显声凝视着惊涛骇浪中的两人,道:“这天气的变化绝不会是一个偶然现像,我以前只听人说过,武功若是到了绝高的境界,就会达到天人相应的地步,原来还以为只是传说而己,现在看来,却是真的。”

杨炎苦笑道:“只是他们这样再打下去,不知道会变成一个什么样子,会不会把大海都给翻过来?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停手,不要再打下去了。”

万显声摇揺头,道:“现在谁也没有办法让他们停手了,连他们自己也不行。”

而在这时,置身在惊涛骇浪中心的普风和独孤痴却对周围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仍然各自稳立在小舟上,丝毫也不为外界发生的变化所动。更为惊骇的是无论狂风巨浪多么凶猛,但一靠近两人方圆数丈之內,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两人脚下的小舟,竟然稳稳的停在海面上,纹丝不动。

几乎就在同时,两舟一起开始,几乎是一瞬间,就达到了最高的速度,撞击在一起。

独孤痴一声长啸,手中的长剑变化,紧裹全身,有若寒光流转,教人无法把握剑锋下一刻的位置。以杨炎等人的目力,也只能看见以独孤痴为核心,化作一团由电光击闪的银白芒点组成的巨大光球,向普风投射过去。

普风的双拳猛击而出,轰在由银点组成闪烁不休的光球上。光球猛然爆炸开来,变成潮水卷般的剑雨,一浪接一浪往普风冲击狂涌。拳剑在空中刹那间交换了千百多击。

独孤痴的长剑每一部分均可变成制敌的武器,无论是剑锋、剑柄,剑身、剑刀,都能以令人想不到的方式,向普风展开密如骤雨、无隙不入、水银泻地般的近身攻击。而普风的双手也化为拳、掌、指、勾、爪等形态,每一击都能够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度,毫无偏差的击中剑锋。

双方都以经全力展施,各自的奇招迭出。以快对快,其间没有半丝迟滞,而攻守两方,均是随心所欲的此攻彼守,无论独孤痴的长剑如何变化,普风的双手总能击在剑尖上;同样的无论双手怎样急缓难分,长剑亦可及时阻截。

由其是在狭小的空间里,以惊人高速闪挪腾移,紧凑激厉却又不失从容大度,仿佛两人是在对奕,根本不是再作生死搏斗一般。

只听“轰”的一声,两船分开,两人又回复隔远对峙之势,独孤痴的长剑以经收回到鞘内,而普凡笉负双手,就像从没有动过手。

观战的众人这才全都缓过一囗气来,这时赵月如的手以经紧紧和杨炎的手握在一齐,两人对视一眼,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手心里己全是汗水。

就在这时,两条小舟又转调过头来,两位绝顶的高手再一次对面而持。

独孤痴的长剑还在鞘内,在舟中微侧身站立,身子略向前倾,左手执剑鞘,剑柄微斜向上举,右手五指伸开下垂至身前,长剑虽未出鞘,却以经生出一股庞大无匹的气势,紧罩敌手,所有的人都明白,等长剑再出鞘时,将是无坚不摧,轰天动地般的骇人攻势。

普风仍保持两手负后,正面而立的姿态,但全身袍袖无风自动,双目异芒电闪,须眉瞩张,整个人的形态变得威猛无俦,是自动手以来从未见过的凌厉。气势与独孤疾相比,也毫不逊色。

任谁都知道,在两人再次交手的一刻,都将会毫无保留的全力出手,务要击垮对方,也就是这一战结局分晓的到来。

而这时风势更猛,积云盖顶,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海水如同沸腾一般,以两人为核心,向四周翻滚开来,两人周围的海面竟然陷下去一般。天空则轰鸣之声不绝,电打雷击,明灭不休,

还没有开始交手,就以经有了这样的威势。

只看得杨炎和赵月如都汗水涔涔,几乎都沒有勇气再看下去。独孤痴对他们有传艺之恩, 两人以经把他视为师长, 而普风虽是敌对, 但胸襟、见识、气度却都令人拆服,在杨炎和赵月如心里,实在不愿意看到他中间的任何一人在这一战中丧命。

其实不仅仅是他们,连金军船上的四大弟子,完颜长之、完颜陈和尚等人也都在期望,这一战就到此为此,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但两艘小舟又一次开动,向对方行驶而去。

“呛!”的一声,长剑出鞘。

一切以经无法用一个快字来形容了,用眼睛几乎都以经无法看清,就在人们听到长剑出鞘时发出龙呤般震耳的破空声时,长剑早己离鞘而出,到了独孤痴的手中,化作厉闪电光般的长虹,划过三丈的虚空,向普风直刺击去,威势骇人至极

即使是远在两百步以外观战的人,也能够感受到这一剑击出时庞大而可怕的强劲气势和惊人压力,仿佛周遭所有的气流和生气都被这惊天一剑吸个一丝不剩,整个海面上一切的生机都以尽绝,只剩下死亡和肃杀的骇人情景。

要应付如此一剑,只有硬拼一途。即使高明如普风亦别无选择。

只见普风的双手十指如莲花綻放一样,变化出各种不同的形态,迎上独孤痴这一往无还的霸道一剑。这似进似退、欲上欲下,施出玄奥莫测的手法,作出千变万化的动作,就在敌刃正面交锋的一刻积聚至爆发的巅峰,个中神妙变化,实在难以形容。

“蓬”的一声。

就在双方的各出奇谋,施尽浑身解数之后,普风的双掌近乎神迹般夹中独孤痴的剑锋,抵住了独孤痴这必杀的一剑。

时间仿佛凝止不动,两大高手的身形竟在空中停顿住了,并没有下坠。

原来在普风的双掌夹住独孤痴剑锋的一瞬,两人以经以内气交锋无数遍,然而奇妙的是,内劲循环不休地在掌剑交击中在两人经脉间运转着,达到了一个绝对的平衡,把他们固定在虚空处。如果有一个力所不隶,多用一分或是少用一分,都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其中的玄奥精奇神妙难测就连两人都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而这时两人头顶的乌云忽然出现一个圆形的大口,并且再不断的扩大着,金色的阳光从洞中射下,照射到固定在空中的两个人身上,看起来仿佛员金光浴身,绚烂无比。

两人对互相对视了一眼,忽然同时放声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普风双掌一放,松开了独孤痴的长剑。独孤痴也收剑回鞘。两人同时从空中落下,跌入了大海中。

这时乌云己消散殆尽,海面上又恢复了风平浪静。两边的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命令水手开船,向两人落海的地方驶去。

但双方的大船还没有驶到,两人以经从海中爬上自己的小艇。

普风双掌合什,何独孤痴深施一礼,道:“贫僧从此回寺,闭关苦修,日后如能再有所成就,全拜此战所赐,在此谢过独孤兄了。”

独孤痴也躬身一揖,道:“大师不用说客气话,今日能得与大师放手一战,在下从此也再无遗憾。以后可以寄居山林,了渡其生了。”

第九卷 图治 一 新朝气像

大宋建业二年(1171年)二月。

新年过后,万物复苏,虽是乍暖还寒,但依旧挡不住春意融融。而在金军退兵和两王争位之后,又经过了近半年的的时间,大宋终于从战乱之中,又恢复了平安稳定的局面。开春之后,百姓们纷纷锄地翻犁,

栽秧播种,希望今年能够有一个好的收成。

虽然与靖康(1136-1137年)、建炎(1137-1140年)年间大宋所经历的战乱相比,这一次的规模和时间要小得许多,然而这一次大宋所面临的危机,丝毫也不逊色于以前的战乱。

在只有短短的一年多的时间里,不仅有金军入侵,两京俱失的危急局势,而且大宋前后竟换了四位皇帝,甚至在近九个月的时间中,出而两君并立,日月双悬的局面。如果是在以前的任何时间,都极有可能演变成五代时期那种数十年群雄割拒,战乱不断的乱世局面。

而大宋不仅没有出现分裂割据,反而能够有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又重新恢复了国家的统一,不但还击退了金军,而且逼金国签订了一份基本对等的和约,不能不说是一件极为难得的事情,天下的有识之士也无不为之松了一囗气。

新皇帝赵忱虽然年轻,但也因此坐稳了君位。而且还因为与以前几位皇帝相比,少有的坚定主战决心,以极定都在建康的积极进取姿态,在和谈中表现出来的强硬态度,都赢得大部份朝臣和士大夫们的好评。有不少人甚至私下里在对天祷告,庆贺大宋终于出了一位有做为的明君,收复失地,还都东京,似乎都有希望了。

天下安定之后,自然要论功行赏。赵忱先追赠父亲赵觉为淮安昭王,尊母亲周氏为皇太后,赵月如和赵倩如也晋升为长公主。

朝中的大臣中,陈俊卿、梁克家乃为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史浩、洪适依旧为参知政事。韩彦直也由知枢密院事正式升任枢密使,刘珙也同知枢密院事升任枢密副使,这六位大臣同为执政大臣。其他六部九卿也几乎没有多少变化,只是每人都相应升了一级。

而这一次击败金军,武将立功极多。因此所受的封赏也较多。几位独当一面,立下大功的武将中,杨沂中领武胜、崇信、昭化三镇节度使,加少傅,赠开府仪同三司,仍为殿前司都指挥使。李显忠领宣德、保宁二镇节度使,赠开府仪同三司,爵位晋升至卫国公,出任两淮招抚使,守卫两淮边境。李宝领宁海、宁江两镇节度使,加封太尉,爵位晋升至郑国公,出任荆湖北路兼京西路招抚使,主持长江中游的防御。陈敏转忠武军节度使,爵位祁阳县开国公,仍为马军司都指挥使。戚方为天德军节度使,晋升为步军司都指挥使。王炎乃为四川宣抚使,主管西北的防御。

其他将领中毕再遇受封武冈军承宣使,孟宗政受封为汉阳军承宣使,曹勋、高震都受封中侍大夫,刘复武、张师颜受封为中卫大夫、李公佐、齐大柱、魏郊、杨巨源、李好义、周宏等人也都各有封赏,并且分派到各地去驻守。

而杨炎也由清远军节度使转为崇宁军节度使,爵位也由武昌县开国候晋升为武昌县开国公,并加了一个检校少保的虚衔,和一个左金吾卫上将军的虚衔。并且又赏给食邑六百户、食实封三百户。同时还追任杨炎的父亲杨朝辉为安国军节度使、吴国公,母亲万如菊为吴国夫人。妻子流苏封为楚郡君,连同严蕊也为封庆元县君。

节度使虽然只是虚衔,但一般来说,一但受封之后,是不会轻易转镇的。而一但受任转镇节度使,是受封节度使之后的嘉奖,往往也被视为极大的荣耀。检校少保和左金吾卫上将军都是从二品虚衔,县开国公也是从二品爵位。

而右朝廷初定之后,马上又有一件大事情摆到朝廷面前。那就是援助大理复国的问题。

去年逃到交趾的高建铭率军杀回大理,杀死大理国君段兴智,四月大理遗臣在刘仁先的率领下,投奔到大宋,希望大宋能够才发救兵,征讨高建铭。但那时大宋尚自顾不暇,那里有空去管大理的闲事。刘仁先等大理遗臣只好在大宋暂时住下。后来刘仁先也加入宋军,跟随杨炎四外征战,也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大宋安定之后,因功受封为桂阳军承宣使。

而且杨炎、赵倩如都知道刘仁先和大理公主段燕珠本是一对爱侣,只是当初大理为了救大宋援助,将段燕珠送给当时还是太子的赵惇为妃,两人被硬生生拆散。只到赵惇死后,杨炎和赵倩如才打算设法让两人重合。告䜣赵忱之后,赵忱也深表同情,同意了他们的做法。

大宋安定之后,立刻就要办理两位先君的丧事,赵昚己被追谥为哲文神武成孝皇帝,庙号孝宗,葬于永阜陵。然后又追谥赵惇为宪仁圣哲慈孝皇帝,庙号光宗。葬于永崇陵。在赵惇下葬之前,段燕珠假装服毒自尽,与赵惇合葬。其实暗中被救出,放出宫去,改换名姓,与刘仁先团聚。

然而在是否出兵帮助大理复国这一点上,大部分朝臣都认为目前大宋刚刚恢复,国力不足,而大理离建康府有万里之遥,钱粮供应,路途遥远,而高建铭背后还有交趾支持,这时并不宜出兵。有些大臣甚至认为,大理亡不亡国,与大宋本无关系,跟本就不该去管。少部份有远见的大臣,如陈俊卿、韩彦直、刘珙等人虽然认为大理是大宋的藩属,大宋有相救的义务,但至少也该等一两年之后,大宋的国力有所恢复,再出兵也不迟。

但只有杨炎一人坚持认为,大宋应该马上出兵,援助大理。原因在于,大理虽小,但却是位于支趾与吐蕃之间,在大宋西南的地位实在太重要了。因为交趾与吐蕃素来对大宋的西南领土怀有野心,虎视眈眈,只是被大理分割开,无法形成有效的连盟。一但任大理被高建铭占领,就等于是将支趾与吐蕃接壤,很有可能形成支趾、大理、吐蕃的三国联盟,甚至是还可以加上西夏的四国联盟,那样一来大宋的西疆将永无宁日。

而高建铭虽然占居大理,但毕竟立足未稳,而且手下人马不多,只是一帮乌合之众,并不足为惧。大宋还有帮助大理复国的大义名份,又有刘仁先为向导,而且打退金军之后,宋军士气正盛,出川的人马,大部份也要回川驻守。因此杨炎认为,只用从回川的军队中,选拔出四五万精锐人马,可以在三五个月之內平定高建铭,恢复大理。

大宋虽然刚刚复国,但目前有广东沿海的市泊司关税收入支持,钱财暂时到并不缺乏,而且大理靠近四川,粮草供应也可以甴四川供给,也能减少路途消耗。同时现在出兵,正好可从避开炎夏,天时上也有利于大宋。

交趾这一次只是暗助高建铭,并没有直接出兵,可见是因为上一战交趾败得大惨,对大宋尚有恐惧,因此不敢名目张胆出兵大理,如果大宋出兵,交趾未必敢援救高建铭。因此大宋这时应该立刻出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击败高建铭,以震慑交趾、吐蕃两国。

相反如果等到一二年之后,高建铭必会在大理站稳脚跟,而且也很有可能与交趾、吐蕃结成连盟,那时再出兵,可就来不及了。虽然现在大宋百废侍兴,但这样规模的用兵,还是支持得住的。因此那怕现在咬一咬牙,坚持再打一战,虽然苦于一时,却可以保证西南边境十数年的平安,也是值得的。

因为杨炎是第一次援助大理的主将,也曾与交趾人马交过战,因此众臣对他的意见都不敢轻视。听了杨炎的分晰之后,韩彦直和刘珙两位懂军事的正副枢密使,也改变了自己的看法,赞同杨炎的决定。陈俊卿经过反复思考之后,也赞同了出兵。因此赵忱也立刻下旨,出兵帮助大理复国。

在出兵的主将人选,杨炎本来决定还是由自已亲自领军,去帮大理复国。但现在大宋刚刚安定,赵忱毕竟还年轻,也需要杨炎在身边才能安心。而杨沂中也认为,杨炎在复宋之战中,立下的战功太大,短期內还是留在建康府为好,不宜再领军出战。

同时杨炎还要和赵月如完婚,两人的婚事早己定下,只是因为金军入侵一拖再抢,如今赵月如以经年过二十四岁,在大宋来说,早己过了女子该成婚的年纪,实在不能再拖了。因此只能做罢。最后经过杨炎推荐,由毕再遇为主将,在溧水一战中受重伤伤愈的曹勋为副将,出兵大理。

这一次大战,川军一共调集了十二万大军,除去战死和留在江淮驻守的之外,返川的士兵共有约七万人,从中精选出四万五千人马,毕再遇原来的部将,刘仁先、章循、谢东明等人都随军出战。杨炎又将刘复武带领两千俱甲骑军随毕再遇出战,同时又拔调给他两百头象军,一起出征大理。

第九卷 图治 二 变法治(一)

而这时,刚刚登位一年多的年轻皇帝正在建康皇宫的金殿上,用有略带一点稚气的声音,坚定道:“南渡近五十年,我大宋偏安一隅,积弊以久,朕意以决,为了收复失地,中兴大宋,必须兴利除弊,推成出新。诸卿有什么格除弊政,富囯强兵,凡有利于大宋的好办法,都可以向朕上书,朕必然酌情考虑。”

此言一出,大殿上立刻响起了一片小声议论的声音,每一个大臣心中都不禁想到:‘兴利除弊,推成出新’皇帝莫非是要实施变法吗?

“变法”在大宋己以是一件十分忌讳的事件。因为在宋神宗的熙宁年间,曾经由王安石主持过一次长达十数年的变法,对大宋有着深远的影响。正是那一次变法,引发了大宋后来长达数十年之久的新旧两党之争,以至国力民心在新党旧党之间的争斗中不断耗尽。

尽管那一次变法的主导者王安石因为其出众的文才和毫无指责的个人德得操守,才免强保持住个人的淸名,然而参与那一次变法的其他大臣,如吕惠卿、曾布、韩绛、章惇等人,无一不被打上奸妄的名称,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而反对变法后司马光、范纯仁等人,却都是后世公认正直忠心的大臣。

而徽宗时期的权相蔡京也正是借变法之机上位,得以执掌朝政,擅权祸国,至使朝政败坏,使金囯有可趁之机,才有后来的靖康之乱,二帝北狩,朝廷南渡,损失半壁江山。

尽管这其中更多是徽宗皇帝个人的昏庸无能,用人不当以及一系列施政错误所至,与当年的变法并不多大关系。但对于朝廷来说,皇帝是不能有错,只能够把当年大宋败亡的一系列错误源头推给了那一次变法。以至于南渡之后的朝廷,大有谈变法而色变的地步。然而现在新皇帝竟似又要重开变法之途,许多大臣不禁忧心匆匆。不过几位执政大臣这时都还能够沉得住气,在心里揣摩皇帝的心恩,并没有抢着发言。

不过陈俊卿却立刻想到了三个月以前那一次朝会。

当时正值大宋全境平定不久,赵忱在建康府祭天登基,正式穿上龙袍,坐上皇位,对几位辅弼大臣提出:“朕虽以冠弱之年,登基大宝,然而不愿孤守半壁江山,坐以待毙,如果想恢复故彊,中兴大宋,为祖宗雪耻,成就汉唐功业。众卿认为该如何行政呢?”

枢密副使刘珙当即回奏,道:“复仇雪耻,诚仍当务之要,然臣以为,若非积十年之功,内修政事,外修兵革,恐怕不可轻动。”

赵忱不禁有些不解,道:“昔日汉之高祖、光武二帝。起于匹夫而有天下,不过数年功夫,唐之高祖、太宗也不过也是以一郡之守而取天下,也不过数年功夫。今大宋虽只剩这半壁江山,但尚有江南之地方万里,民计千万,带甲五十余万,为什么非积十年之功不可。”

刘珙答道:“正是因为汉之高祖、光武起于匹夫,唐之高祖、太宗只为一郡之守,因此才能无所顾忌,而陛下受宗嗣社稷之重,其轻重程度,岂非彼四君相比。何况秦、隋之末,在于二世、隋炀昏庸失德,群雄逐鹿,故此汉唐蹬高一呼,天下百应,而今金国国内稳定,尚无大乱,岂能轻易取之。”

这时辛弃疾也出列禀道:“陛下,臣闻凡事古之英雄拨乱之君,必先内有整作三军之气,外有以破敌人之心,故曰:“未战,光养其气。”又曰:“先人有夺人之心”。然自大宋南渡以来,太上皇帝用秦桧专政一十九年,皆以和好为可以安,待敌则恃欢好于金帛之间,立国则借形势于山湖之险,不思进取,莫此为甚。以至岳飞惨死,韩世忠、刘琦闲置,至使路人皆知。而身居上位之人畏敌退避之如此,以为夷狄必不可敌,战守必不可恃,遂使军心士气丧失殆尽,虽有刚心勇气,亦销铄委靡而不振。其后虽得孝宗皇帝稍有振作,然积弊以久,非一时一刻可变,假使立战,其能有必胜乎?愿陛下先养必胜之气,然后而战,方可一鼓破之。”

赵汝愚也道:“陛下,恢复大事,岂能是一战而胜乎,必为旷日持久之战,然后才决胜负也。而旷日持久之费用,缓急必用之则度,皆取之于民,若民无余力,则官无遗利,国亦不可得而富矣。古之人君,外拒其敌,必先内厚其民,其本末先后之序莫不如此者。不然,事方集而财已竭,财已竭而民不堪,虽有小有成功而不能为以继也。故此当务之急,莫过于修德立政,用贤任能,除弊兴利,收蓄钱粮,爱民养士,陛下亦次第而行之,臣不能悉举也。”

……

当时赵忱听了这几位大臣的发言之后,虽然点头称是,但也并没有深问,陈俊卿也当那只不过是皇帝的一次泛泛而问而矣,因此也都没有细想。现在陈俊卿不禁想到,也许就是那那个时候,皇帝就开始有要变法改制的想法了吧。

正在陈俊卿思考的时侯,谏议大夫陈良祐出列,道:“陛下,臣闻变法革新岂是易事,祖宗法制非可轻变,稍有不甚,必将动摇人心而乱天下,还望陛下三思。”

赵忱皱了皱眉头,道:“朕并未说要一定要变革祖制,而是兴利除弊,祖法旧制,固然不可轻废,然而因循苟简,却不能不除。若法定而子孙世世守之,则何故祖宗屡自更改之。何况太祖太宗所定之法,也以是两百年前的事了,当时之法未必适用于现在,因此朕才想对先帝之法做以修正。正因为兴利除弊并非易事,是以才向众卿询问,还望众卿能够不隶赐教。”

皇帝刚才那一番话说得也无懈可击,而且皇帝并没有做出任何决定,只是在向众大臣询问,陈良祐也觉得一时难以反驳,只好施了一礼,退回到班列之中。

赵忱接着又道:“凡众卿认为,可以使朝廷抑侥幸、精贡举、择官长、均公田、厚农桑、修武备、减徭役、覃恩信,重命令革故鼎新、兴致太平,皆可上言。”

赵忱提出的这十条举措到也是谈不上什么革新,无论是放在任何时候,也都是站得住脚的。而更为重要的是,这十条举措是庆历年间,范仲淹所主持的新政内容。

庆历年间的那次新政和熙宁年间的变法相比,无论是在深度还是广度上,都要差得许多。而且维持的时间也仅仅只有一年多,甚至有许多章程都还没有制定出来,就以告结束。然而与熙宁变法截然相反的是,无论是主导这场新政的范仲淹,还是参加这场新政的富弼、韩琦、欧阳修、石介等人都是被公认的贤良忠正的大臣,成为后世士大夫效仿楷模。后世甚至有不少人认为,如果当时范仲淹主持的新政能够坚持下来,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熙宁变法了。

其他大臣听了赵忱这番话之后,才稍稍有些放心,原来皇帝是想釆用范仲淹的那一套新政,不过总也好过用王安石的那套新法。一时也都无言,但必竟现在皇帝只是才刚提出革新变法,十条举措也仅仅只是一个纲领性的提法,又没有见到一条完整的新定俱体法案,也无从说得上是坏是好,因此人人都在思考皇帝的话,一时无人再发言。

赵忱见众臣都不发言,知道暂时无人反对,他也没有指望马上有人能够提出好的意见来,因此正要宣布散朝,这时一个值日官走进大殿,兴冲冲道:“陛下大喜,我大宋西南大捷,以经攻到大理城下。”

大殿上又是一阵议论,不过这一次都是欢喜的声音。

果然不出杨炎所料,高建铭虽然与黄琪善、钱之乔、邹平渚勾结,发动突然袭击,夺回了大理君位,但毕竟时间大短,立足未稳,手下的可用之兵虽然有一万多人,但都是刚招募的新军,加上高建铭占领大理之后,对段氏一族,以及忠于段氏的大臣全族斩尽杀绝,做得实太过份了,也引起了不少其他大理各部族的恐惧,不敢信任高建铭。一听宋军再度出兵,立刻纷纷响应大宋,讨伐高建铭。

而宋军经过了对抗金之战的垂练之后,以经具有很强的战斗力,加上又有刘仁先指引,高建铭根本不是对手。毕再遇率领宋军十二月中旬进入大理,一连五战,都取得了全胜,只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打到大理城下。而交趾也没想到大宋会马上出兵大理,也没有做好出兵的准备。加上毕再遇在进军大理之前,在自杞的宋交边境驻扎了五千人马,做为疑兵,使交趾国中更是疑神疑鬼,更不敢轻易出兵。

这时高建铭手下可战之兵以不足五千人,宋军攻克大理城,帮助大理复国,以经是指曰可待了。

第九卷 图治 三 变法治(二)

赵忱也兴奋道:“幸好当初听了姐夫的话,出兵大理,如果等到一二年后再出兵,那里会有这么顺利的进程。”

杨炎微微一笑,道:“中书的相公们所言,也都是持重之见,未必没有道理。只是有些时候需要权衡利弊轻重缓急,不可一概而论。昔日曹操远征乌桓,得胜而归之后,却重奖那些劝他不出兵的大臣,正是这个道理,因此官家彻不可因为有这些反对的意见,就从此不听众臣之言,而独断专行。有时候从反对的意见中看到自己决策的不足,弥补和完善决策的计划,才是最重要的。”

赵忱听了,也若有所思,道:“姐夫说得是。”

大宋安定下来之后,封赏百官。杨炎虽然增加了不少虚衔,但实际的官阶并没有明显的晋升。相对于杨炎所立下的战功,这样的封赏到是有些稍显不足。普遍的认为,杨炎至少也该受任两镇节度使,戓加级晋升为太尉才对,甚至是入职枢密院也不是不可能的。而且更为重要的是,杨炎所封的,全都是官职,官阶,或虚衔,并没有受任实际的职务任命。就连以前受任的江南东、西路招抚使也因为战事的结束,而自动取消了。

这样对杨炎的封赏一颁布,使许多人都感到十分意外。因此有不少人甚至在私下揣摩,是不是因为杨炎功劳太大,以至功高震主,皇帝才有意压制一下他,暂时将他闲置起来。或者是以经失宠了呢?

其实这样的封赏,是杨炎自已主动要求的。他对官职高低并不太在意,而赵倩如也认为,以杨炎现在的年纪,官职到了这一步,以经是极为罕见了,这个时没有必要再晋升。

连赵忱看到杨炎要求的封赏之后,也大惊讫,道:“以姐夫功劳,才受这样的封赏,也未免太低了吧!”

赵倩如却笑道:“你姐夫还年轻得很,日后还怕沒有晋封的机会吗?这一次就这么样吧。”

因此赵忱对杨炎的封赏做出这样的决定。但只能从其他方面来弥补,才会追赠杨炎的父母,增加杨炎的食邑,以及加封杨炎的妻妾等等。

在另一方面,在去年十月,流苏产下一个活沷可爱的女婴,在十二月,杨炎正式和赵月如举行了盛大的婚礼,两人经过种种磨难之后,终于完婚,并且同时也正式纳林姹紫和林嫣红为妾。而现在大宋边境,基本都处于平安无事的状态,因此在这个时候,杨炎实在也不愿意离开家中的妻儿,只好就在建康府这么闲置起来。

而尽管赵忱以经坐稳了君位,但到底还是一个少年,虽然想要一展拳腳,励精图治,但有心理上,也十分需要有所倚仗。 而杨炎和赵倩如两人,不仅是赵忱的至亲,同时也是他最值得信任的人,留在身边,赵忱心理也安定一些,同时有事时,也好商议。因此赵忱也不希望杨炎立刻就离开建康,去戎卫边防。

尽管按照祖制,杨炎和赵倩如都是不能参与朝政的。但恰恰是这种傍观者的身份,有时使他们反而更能把握全局,看清事情的本质,从而给赵忱一些好的建议,这一次赵忱决心变革,一方面是听了辛弃疾、赵汝愚等人的进言,同时也和杨炎、赵倩如经过仔细商议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胜利的消息总是能够令人感到鼓舞的,赵忱又说起在今天朝会上谈到变法革新的经过。杨炎听完之后,道:“很好,今天能有这样的结果很不错了,至少所有的大臣都没有明确反对。”

赵忱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但我看得出来,大多数人心里都不赞同,只不过是沒有说出来罢了。这些时间以来,我一直都在看当年王荆公留下的新法,我看每一条都是利国利民的良法,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反对呢?”

这时赵倩如开囗道:“其实在王荆公变法之初,并不所有人都反对新法,至少司马相公和苏大学士还有二程,在一开始都并没有明确反对新法,只是王荆公为政过于偏执,只要是反对新法,便无一例外排挤出朝局,这样的做法,自然会招人反感,如果王荆公能够多听一听反对的意见,弥补新法的纰漏,结果或许会好得多,只可惜王荆公缺乏宰相应有的胸襟,只会一味压制,结果反对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杨炎道:“我们也曾仔细研究过熙宁变法的经过,王荆公的新法失败的原因很多,如果一一道来,恐怕三天三天也说不淸,不过他本人不知变通,却是原因之一。”

赵忱怔了一怔,想起司马光对王安石的评价:介甫(王安石字介甫)无他,唯执拗耳。到也是恰如其分。

赵倩如又道:“到如今我们大宋只剩这半壁江山,海内重困,民益弊苦,如果再不愤发图强,扫除旧弊,就算现在能够免强维持下去,到头来还是只有亡国一路。因此我们才都力主变法革新,富国强兵。只是变法事关重大,绝不能草率行事。要知道,赞同变法的人,未必是真心为大宋江山着想,而反对变法的人,也未必不是对大宋忠心。其实当年的熙宁变法到了后来,以经变成纯粹的意气之争,而并非是针对新法本身了,甚至更多是为了争权夺利而矣。”

赵忱苦笑了一声,道:“听姐姐这么一说,到把我弄糊途了,到底该信任什么样的人才是呢?”

杨炎微微一笑,道:“公主的意思可以这么理解,支持变法的人可分两种,一种是真心为了大宋富强而支持变法;而另一种不过是借支持变法之机,寻求晋升之路,或是为自已谋私。自然要分别对侍。前一种人,官家自然可以委以重任,而后一种人,一但查觉,必须秉公办理,决不可因为是赞同变法的,而从轻发落。”

赵倩如接着道:“同样,在反对变法的人中,也分为两种,一种只为反对变法,无论新法是好是坏,可行不可行,都一概反对,对这种人,自然可以置之不理。而叧一种人则是针对新法的纰漏,加以针砭批评,话虽然不中听,但如果能够从中吸取有益的因素,不仅能够完善新法的不足,使之变成更有为利国利民的良法。而且还能改变他们的观点,使他们逐渐接受新法,因此也不能一概而论。

赵忱听了,频频点头,道:“当年王荆公变,曾多用小人,这也里王荆公的失策之一。”

赵倩如道:“总之,变法事关大宋江山社稷,虽然不得不行,但大宋建国两百余年,积苛深重,岂是一时一刻能够改完的,官家必须小心行事,循序渐进,千万不能操之过急,不顾一切的任意而行,一定要慎之、慎之。”

赵忱道:“姐姐,你放心吧,我会记住的。”

赵倩如起身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听母后说官家每天都要批阅奏章到深夜,虽然勤政是好事,但官家身为大宋之君,也要多多保重身体。一些不重要的政事,不妨稍稍放后一些,还是早些休息才是。”

赵忱道:“姐姐的关心,我知道了,自己会看着办的。”

原来现在大宋刚复国不久,各地的事务繁多,而赵忱又一心想做唐太宗那样雄才大略的明君,因此每天都十分认真的批阅大臣的奏章,及时处理,十分勤政。虽然得到群臣的称赞,但奏章实在太多,每天至少要看到过更,有时甚至用到二三更才能全部看完。由其是现在,每天还要为新法的事情操劳,赵忱虽然年轻,但也有些力不从心。要不是杨炎教了赵忱吐纳呼吸的功夫,才能免强坚持下来。周太后和赵倩如见了,自然都十分心疼。

两人出宫之后,赵倩如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小忱也太劳累了。”

赵炎劝道:“现在大宋刚刚恢复,事情自然会多一些,等过一段日子,就会好些了。”

赵倩如摇摇头,道:“新法一但开始,事情只会更多,何况还有恢复失地的大事,往后只会越来越忙。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一定要想想办法。”

杨炎忽然道:“让小忱快完婚吧。娶个皇后,身边至少也有个人照料,也要好一些。”

赵倩如默然下来。赵忱以经年满十八岁了,也到了可以成婚的年纪,现在宫中的各项事宜都是周太后在处理,虽然赵忱身边有几个嫔妃在伺奉,但宫中久无皇后,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迎娶皇后,生下皇子,才能保证皇位的延续,也是皇帝应尽的职责。

事实上陈俊卿和梁克家都为此事上过本章。但赵忱现在似乎对立后并不感兴趣,对他们所上的本章也放在一边,置之不理。

两人边走边说,不觉以经回到了杨炎的驸马府里。这时以经快两更了,合府上下大都以经安睡。只有赵月如屋里还高着灯光。赵倩如道:“姐姐怎么还没有睡,我们去看看。”

两人一起来到赵月如的屋里,见赵月如正在灯下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见他们进来,赵月如放下书本,笑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杨炎道:“今天的事情有点多,你怎么还没睡呢?”

赵月如笑道:“刚才孩子忽然闹起来,我过去帮流苏妺妺哄孩子,忙了好一会儿,结果到弄得自己反而睡不着了。”

杨炎忙道:“孩子怎么了,没有事吧?我过去看看。”

赵月如道:“放心了,只是饿醒了,吃过奶之后,哄了一会儿,就睡着了。现在那边都睡下了,你过去不又吵着她们了吗?还是明天再去吧。”

流苏生的女儿现在还只有三个多月,还沒有取名,一天中大部份时间都是睡觉。但这却是杨炎的第一个子女,因此合府上下都把这女婴看做至宝,连赵月如、赵倩如对这女婴也十分喜受没事的时候,都喜欢过去,逗女婴玩。

而且赵倩如和杨炎成婚以经快三年了,赵月如虽然和杨炎完婚不久,但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却都还没能怀上杨炎的子女,两人平时虽然不说,心里却都不免有些着急。现在说到女婴,又不免触动心事,不禁都有些不大自在。

杨炎见了,自然知道她们在想什么?正要安憵她们一下。赵倩如以道:“炎郎,时候也不早了,今晚你就陪姐姐休息吧!我回去了。”

她转身刚要走,却被杨炎一把搂住,一脸坏笑道:“别走了,今天我们就一起休息吧。” 说着抱起赵倩如,向赵月如走了过去。和赵月如完婚之后,他早就有把两位公主一起陪同自己的想法,今天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开始施行。

赵倩如己经羞得说不出话来,只是被杨炎抱住,挣脫不开。而赵月如也羞得玉颊发烧,看着杨炎抱着赵倩如一步步逼近,慌得玉手乱摇,道:“这什么行呢?你休想要我们两人……”

虽然两人都和杨炎成亲,但一直都是分开安歇,还从来沒有一起陪杨炎过夜。平时私下交谈,她们到是知道,流苏和严蕊曾经一同伺候过杨炎。但杨炎向她们提出这种要求的时候,都被她们半嗔半恼的拒绝了。

杨炎嘻嘻笑道:“你们想不想早点怀上宝宝,如果想的话,那就听我的吧。”

这句话正好触动两人的心事。赵倩如的身子僵了一僵,终于不再挣扎。而赵月如也呆了一呆,低下头咬着红唇,细若蚊语道:“只许这么一次,以后可在不许了……”

杨炎大喜,拥着两人来到床边,放下曼帐,笑道:“那还等什么?机会难得。还不快上床安歇了。”

赵月如和赵倩如只羞得连身上的衣服都来不及脫,就用锦被蒙住全身,躺在床榻上,一动也不动了。杨炎嘿嘿一笑,也钻入锦被中,两人半推半就,任甴杨炎为自己宽衣解带,肆意施为。

随着一件件衣物扔到地K,华美锦帐间暖意融融,金钩轻摇、绣帘律动,榻上春色无边。随着一声声粗重的喘息和动人的**传出,垂络的幔帐如水波一般耸动不停。杨炎终于现了自己的愿望,左拥右抱,大享齐人之福。

第九卷 图治 四 变法治(三)

“皇上居然想变法了。” 史浩坐在太师椅上,想起白天的朝见,不禁自言自语起来。

史弥远微微一笑,道:“这到也并不奇怪啊!皇上虽然年轻,却心志不小,想要成就汉唐伟业,锐意进取,自然要除弊革新,扫除旧制,推成新政自然也是难免的。” 他因为劝降李全有功,被受封为礼部侍郎兼资善堂翊善,官职虽然不算太高,但以史弥远的年龄来说,也算是难得了。

史浩苦笑了一声,道:“我本来打算过几天,等天气暖和了就告老还乡,但偏偏在这个时候皇上提出变法,如果我再提出出仕,是不是不太合适呢?” 大**定之后,史浩仍然保持一贯的低调,在朝堂上绝不轻易发表意见,更不反对赵忱的决议。

史弥远也知道,父亲当年参于过陷害杨炎,虽然皇帝仍然保留了他参知政事的位置,那不过是当时赵忱刚刚继位,需要安定人心的举动,现在大宋太平了,史浩可不能不知趣,还懒在位置上不走。请求出仕是最好的选择。因此道:“父亲如杲想要出仕,那么就不能迟疑,趁着现在皇上还没有宣布新法条例,还无人反对的时就提出来,最好是明天就提出来。”

史浩点点头,道:“同叔,你说的不错,我连夜写本,明天就递上去。” 迟疑了一下,史浩又道:“同叔,为父出仕之后,你又当如何呢?”

史弥远怔了一怔,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史浩接着道:“恐怕你也是不甘寂寞吧?”

史弥远道:“皇上欲行新法,也就必会启用新臣,正是英雄有用武之地之时,如此大好时机,孩儿又怎能错过,自当有所做为,方才不误生平所学。只是以后难以在父亲面前多尽孝心了。”

史浩点点头,也不置可否,话锋一转,道:“变法事关重大,只怕是朝中又会引起一番争执啊!”

史弥远却摇了摇头,道:“依孩儿之见,虽然也会有不少人反对新法,但若是说恢复到当年新旧两党之争恐怕未必。”

史浩道:“这又是什么缘故呢?”

史弥远道:“皇上虽然年轻,但行事甚有主见,并非轻易动摇之人,当初与金人议和时,坚持不纳岁币,便可证明。因此他既然提出变法,必是深思熟虑之后,轻易不会被他人动摇。”

史浩摇摇头,道:“当年神宗皇帝变法之心也不可谓不坚定啊,结果还不是弄得一塌糊涂吗?”

史弥远微微一笑,道:“但现在变法,反对的力量却要远远小于熙宁年间啊。熙宁年间,反对新法最历害的虽然是司马光,但其实真正起作用的却是韩琦、富弼、文彦博这些人,然而现在朝中,谁能和韩琦、富弼、文彦博等人相比?”

史浩默然片刻,尽管历代皇帝都反对群臣结党,但是一但执掌了朝政,不结党也结党了。韩琦、富弼、文彦博这些人早在仁宗时期,就己是名臣,每个人者执掌朝政数年乃至十数年之久,到了熙宁年间,都己是三朝老臣,门生故吏遍及天下,登高一呼,从者百计,具有及大的影响力,即使是皇帝,也不能轻视这股力量。

而如今金人入侵之后,却将大宋旧有的官僚糸统打破,新的官僚糸统还没有形成,目前朝廷的几位执政大臣中,韩彦直、洪适、刘珙的资历尚浅,史浩以经主动退出了权力纷争,梁克家进入中书也只有两年多的时间,陈俊卿虽然是四朝老臣,两度拜相,但与韩琦、富弼、文彦博等人的那种影响力,还相差颇远。在这种情况下推行新法,受到的阻力要小得许多。

史弥远接着道:“而且皇上虽然年幼,但行事却颇为谨慎,只看当初为岁币争执不下时,接受陈亮的改岁币为互赠,就可以看出皇上决不是顽固不化的人,反而能顺势而变,而这一次虽然提出变法,却把俱体条例交给大臣们考虑,可见也并非一味用强。何况现在皇上身边还有杨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