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29部分

《宋翔》》 · 木林森444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独孤痴听完之后,也长长出了一口气,忽然从身边抓起一柄带鞘的长剑,放在眼前,眼中尽是喜悦之色,大笑道:“好,好,这天下果然有值得我出剑的人。等待这一天,以经太久了。”

杨炎那柄剑长近五尺,差不多快赶上自已的宝刀长度,但连鞘在内宽仅两寸,可想而知,这定是一柄细长的剑。不知从独孤痴手中施展出来,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这时独孤痴又对两人笑道:“这回要感谢你们告诉我这件事,至于宋金两国的事,我虽然不想理睬,但如果你们有事请我帮忙,尽管开口谁让我和你们小俩口投缘呢?”

杨炎这才把自己对普风的但扰说了出来。独孤痴听完之后,才道:“这一点你们不用但心,我可以感觉得到,普风以经到了临安。如果你们但心他,我可以陪你们几天,只到你们的战争结束以后,再进行我们的比试。我想普风也不会有反对意见。”因为普风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赢独孤痴,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人的决战等到战争结束之后再进行,应该是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

杨炎心中一阵激动,独孤痴也罢,普风也罢,虽然都是超脱于俗世,但并不是全无感情的人。

赵月如以经飘飘下拜,道:“多谢前辈。”

独孤痴大笑道:“这到不必,我平生行事素来随意而行,只要看得对眼,就愿意出手帮他,不管是什么事情。如果要谢我,日后你们小两口成亲的时候,请我喝杯喜酒就行。”

杨炎和赵月如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十分欢喜。杨炎道:“请前辈随我们一起来吧。”

于是,三人一起回转宋军阵中。其实这一去的时间以有一个多时辰,但宋军仍然在原地等候,军容一点都没变。杨炎见了,心里也不禁颇为自豪,到不负自己一番苦心训练。

杨炎正要下令全军转回徽州的时候,凌翔忽然跃众而出,跪伏在独孤痴面前,又惊又喜道:“师父,怎么是你老人家?”

杨炎和赵月如都怔住了,独孤痴竟是凌翔的师父?这也太巧了一点。独孤痴放声大笑,拉起凌翔道:“天下果然是太小了,所有人居然都凑到一起来了。”

原来在凌翔十七岁的时候,有一次到江南办事,偶然在绩溪边遇见了隐居的独孤痴。独孤痴见他天赋禀*,一时起了爱材之心,教了凌翔十天剑法,才使凌翔剑法突进。虽然没有正试拜师,但凌翔以经把独孤痴视为师长。不过两人一别之后,数年都未再见面了,当时独孤痴也并未告诉凌翔自己的姓名,因此凌翔也不知道传自己剑法的异人就是当年名动江湖的剑魔独孤痴。

凌翔又让黄明霞来拜见独孤痴,自然是皆大欢喜。杨炎正愁自己军务太多,赵月如也不是会招待人的,不知该如何安排独抓痴的住食,现在正好顺水推舟,让凌翔和黄明霞两人侍奉独孤痴。

回到徽州之后,杨炎立刻下令,让曹勋放弃徽州,立刻进军池州和孟宗政合军,进攻太平州。同时又给李显忠写了一封信,约他一起进攻建康。

第八卷 复国 三十八 大金国师(上)

完颜长之兵败之后,宋军的兵锋眼看着就以经逼近到了临安。整个临安府的金军全都被震惊了,谁也没有想到,完颜长之竟会一败涂地。

虽然久打仗的人都知道,胜败是兵家常事,偶尔一次失败到算不了什么?要知道完颜长之是这一次南征的主要策划者,而且自从南征以来,完颜长之就屡立战功,金军上下没有人怀疑完颜长之的能力,那么这一次大败,只能说明,杨炎比完颜长之更加厉害。

更何况这一次出战,金军出动的六千铁浮图,竟只剩下两千余名,损失比例之大,为大金历来所未有过的。由其是宋军第一次出动象军作战,给金军造成了极大的震憾力。现在整个金军上下几乎都知道,宋军有一支特殊的队伍,用的是一种叫做大象的野兽参战,比铁浮图更为厉害,这一次宋军能够大胜,就全仗着这支队伍。

一些未参加的金军听说之后,纷纷都像参战过的金兵打听大象的情况,而参战的金兵为了掩饰自己战败的耻辱,又往往向其他人过份夸大形容象军的可怕之处,本来就没有几个金兵见过真正的大象,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人人都发挥自己的想像力,添油加醋,添砖加瓦,结果越传越离谱,自然也越传越可怕。

而有些金兵听说之后,又去像临安的当地人去打听大象,有些见过大象的到是居实相告,但也有些人为了吓唬金军,把从【山海经】【搜神记】一类怪志书上看到的怪兽形像也加在里面,得到的结果自然更是千奇百怪,莫衷一言。而且偏偏说得越是夸张离谱,越是有人相信。

而宋朝混入临安的细作也趁机在城中大肆编造谣言,说是金军南侵,乃是逆天而行,以经惹得上天震怒,玟此派出神兽下界,扶助大宋,抵击金人。或许是说宋君以弱冠之年,得以登基天下,仍是承天之运,故此才有祥瑞之兽出世,辅佐明主,金人当难以北还等等。没有几天的功夫,整个临安城中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完颜雍和金国的文武大臣们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自然不会轻信这些所谓的流言。但现在对这些流言绝不能坐视不管。而且偏偏在这时又传来金国的水军在三门湾大败的消息。三门湾的水军大寨被宋军烧毁,水军一共换失近五百多艘战船,现在整个海面上都是南宋水军的天下。不仅如此,宋军还在温州登陆,完全可以水陆并进,直捣临安。而且在江北,宋军同时也在淮东发动猛攻。

面对战局一步一步走向恶化,完颜雍也有些坐立不安,立刻下旨,诏完颜长之回临安入对。好在现在金军的防线分水、桐庐、新城等地离临安很近,不过百里左右的路程,纵马急奔一天就可以赶一个来回,到也不怕耽误军情。

正好这时完颜长之也有事想要回临安面奏完颜雍,正好起程,同时为了让朝中的官员明白这一战金军到底输在那里,特意命张鹄将宋军象兵的样子画了一副画,自己亲自带回临安,呈交给完颜雍,以更给文武大臣们有一个直观的认识。

完颜雍也可以算得上是马上皇帝,当年身为葛王的时候,可是参加过顺昌大战,而且金国的文臣与宋朝不一样,几乎抑是由武转文,因此人人或多或少,都懂得一些军事,而且一多半也见过大象,因此众人一见张鸽所画的图像,也立刻都明白了几分,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换了谁去却难免会吃个大亏,因此对完颜长之这次的失利也能够理解几分。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南宋是何时训练出这样一支象军来。

不过理解虽然是理解了,但完颜雍看罢图画之后,还是皱眉不展,想不出有什么办法来对付象军。其他文武大臣也都议论纷纷,众说不一。但谁也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

其实完颜长之到不认为大象真是无敌于天下的。这几天的时间里,他到是想出了几个办法来对付象军,但都无论是哪一个,都觉得不太可靠。因为完颜长之只和象军打过一仗,对大象的认识并不十分完全,有许多情况还停留在推想的阶段,并不知道是否可行。

这一点完颜长之可不像当年杨炎平南的时候,当年杨炎可是有十二头大象和足够的时间,来供他研究大象的长处弱点,以及对付大象的办法,同时也能让士兵们能够有长时间与大象相处,以消除对大象的陌生感和恐惧感。而且在后来杨炎组建象军的时候,还能够针对这弱点进行弥补,并且在作战中尽可能发挥象军的优势。

因此对于完颜长之来说,想要找到对付象军的办法,最好是能够和宋军再打几仗,多了解一些象军似特点,才好有针对性的布置。但现在完颜长之却不敢轻易出战了,因为和出兵之前相比,这时在江南的金军,士气以经大大降低了。

金军的士气降低,当然不会是因为由这一场失利引起的。而是因为大金的这次南征以经持续了近九个月,如果加上之前调集,整编、训练的时间,大多数金兵离家的时间以经超过了一年。对于高级将领来说,为了追求建功立业,封候拜将,或许还没有什么,

但对于大多数普通士兵来说,思乡的心情却是一天更胜一天,由其是不断的有身边的袍泽死去,大多普通的士兵最盼望的不是什么时候能够扫平天下,而是这场南征什么时候结束,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平安的回到家乡,见过分别多时的父母、妻子、儿女。在此前之所以还能够维持着一定程度的士气,是因为在南征前期金军基本上都是连战连胜,胜利总是能够令人兴奋的,因此士兵们的负面情绪才被一直压制住。

但正如在厚厚的冰层下,水流依然在静静的移动着。随着淮西失守,寿昌大败,海上大败等一系列战绩到来的时候,所有的负面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在每一个金军的潜意识里,都有这样的想法,因为象军是不可战胜的,仗再打下去就没有意义了,不如赶快收兵回家吧。因此这这样的情况下,完颜长之怎么还敢轻易派兵出战,去试探象军的虚实呢?

好在杨炎取得了寿昌大胜之后,并未乘胜进攻,反而按兵不动,转攻处州、温州、宁**等地。但完颜长之明白,杨炎这是在逐步扫清临安的外围,为攻取临安做准备,特别是宋军在温州登陆之后,杨炎的兵力得到了很大们补充,一但宋军开始进攻临安,必会是迅猛如雷霆一般。

听完完颜长之的叙述之后,完颜雍更觉头疼,难到这一次南征真得到了这么不可挽回的地步了吗?自从上次生病之后,虽然经过经心调养,完颜雍也基本全愈,但毕竟还没有完全断根,而这一段时间以来,金军皆连矢利,完颜雍天天焦心战局,病势竟又复发起来。这时心中一急,禁不住又咳喇起来,一口气上不来,竟昏了过去。慌得文武大臣们个个手忙脚乱,忙不迭连声去叫御医,也有人招唤内待,扶完颜雍去休息。

这时一个殿头值日的近臣走上金殿报事,见金殿上乱成一团也不禁有些手足无措,而这时所有人都忙着抢救完颜雍,谁也没有注意到他。

过了好一会儿,那值日官见无人理自已,又不敢耽误太久,壮着胆子道:“启禀陛人,现在宫外有……”

这一下到把众人都惊动了,还不等他说完,仆散忠义就厉声喊道:“糊涂,没有看见陛下昏过去了吗?现在陛下不能理事,有什么事情也要等明天再”

那值日官吓了一跳,想要转回,但又有些不甘心,好在这个值日官是金人,知道事情轻重,嚅懦道:“丞相,这可非同小可,是……”

仆散忠义不禁大怒,立刻打断他道:“什么非同小可,就是天塌下来,也必须等到明天。”

就在这时,完颜雍己缓缓转醒过来,以经听到了值日官的话,有气无力道:“有什么事情,就让他说出来吧。”

这时一个御医道:“陛下身体要紧,还是早去休息,不式再操心了。”

仆散忠义、完颜宗政、完颜长之等人也怕这值日官又报上来坏消息,也都一起劝道:“陛下身体要紧,不要再为这些小事操心,先去休息,有事臣等自会处理。”

完颜雍轻轻摆了摆手,道:“现在两军对持,岂是小事,朕不过是偶然昏正去一会儿,并无大碍,你们不要劝了。”然后又对那值日官道:“有什么事情”

众大臣的心一下子都提了起来,生怕那值日官又说出什么让皇帝心急的话来。这时只听那值日官却通露喜色,道:“好叫陛下欢喜,现在国师正在宫外,要求见陛下。”

第八卷 复国 三十九 大金国师(下)

“什么,你再说一遍。”完颜雍一时还没有会过意来,下意识说道。

那值日官又说了一遍:“回禀陛下,现在国师正在宫外等候,想要求见陛下,不知陛下见还是不见?”

大金的现任国师是安泽。在当面,自然是人人尊称他为“国师“,而在背后,则必须称为”安泽国师”,但这样的称呼,上至皇帝,下至平民,没有人觉得不妥,因为在金人的心目中,真正的国师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普风。

独孤痴向普风挑战的事情, 金国的君臣上下都是知道的,但人人都对普风信心十足, 因此到没有在意。而在前不久,普风在四川显身的消息也传到了临安, 不过也没有人会去干涉普风的事情,,但谁也没有想到,普风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临安,并且主动求见皇帝, 这还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事实上完颜雍继位之后,虽然得到了普风的承认,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普风一面,一听普风在宫外求见,完颜雍不觉一喜,精神也一振,道:“国师来了,朕当亲自迎接。众卿快随朕前去迎接国师。”说着就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但他身子正虚,还没等迈步,就是一个趔趄,又坐到椅子上。慌得内侍、御医们又是一阵紧张。

仆散忠义忙道:“陛下礼敬国师之心,臣等尽知,只是陛下疴体未愈,不可轻动,还请陛下在金殿安坐,让微臣和完颜长之一道代陛下去迎请国师入宫,陛下看如何?”

完颜宗政也道:“陛下,仆散丞相所言极是,陛下还是以保重身体为要紧。国师大贤大圣之人,必不会再意这些虚礼。”

完颜雍这时只觉全身无力,想再站起来也力不从心,也只好作罢。仆散忠义是尚书左丞相兼都元帅,在整个大金国中,官职仅次于太师张浩,而在南征的所有官员中,则是最高的。而完颜长之现在是右副元帅,军方的第三位人物,又是普风的子弟,因此由他们两人去迎接普风,也在合适不过。因此只好也苦笑了一下,点点头,道:“仆散爱卿,长之,你们代朕去迎请国师入宫吧。”

不多时两人将普风请上金殿。普风上殿之后,双手合什,对完颜雍施了一礼,道:“贫僧参见陛下。”

完颜雍忙道:“国师不必多礼,朕有病在身,不能亲迎国师,失礼之处,还望国师见谅。来人,看座。”

立刻有内待搬过一个圆凳子,放在完颜雍的龙椅侧边。普风又双手合礼,施了一礼,道:“贫僧谢坐。”然后在完颜雍身边坐下。又对完颜雍道:“陛下有病,贫僧愿为陛下把脉一瞧。不知可否。”

完颜雍知道普风深通医理,道:“有劳国师了。”说着将左手递了过去。普风微微一欠身,道:“贫僧失礼了。”左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达在完颜雍的脉门上。

完颜雍立刻觉得一股暖流从左手转入,遍及全身经脉, 顿时感得身体轻松了一截,呼吸通畅,精神大好。知道是普风在用上乘功力为自己治病。等普风松手之后,完颜雍也向普风欠了欠身,道:“多谢国师,朕之病能得全愈,全是国师之功也。”

普风淡淡一笑,道:“陛下不必称谢,但贫僧之劳,不过是外力,虽能治愈一时,但不能完全根除,陛下若要全愈,还需自身调养,多多保重才是。”

完频雍道:“国师见教的是,朕自当听从。”顿了一顿,道:“听说国师这一次乃是应独孤痴的挑战出寺,不知是否与他会过?此次来见朕,又所为何事?”

普风微微一笑,道:“本来贫僧己是多年以经不问世事,此番出寺,不过是为了和独孤痴一战,但眼见陛下亲身涉险地,大金危在旦歹,亡复在即,贫僧也不忍不管,特来拜见陛下。请陛下立刻下旨,终止南征,率军北还,方能保住这二十万大军的性命。”

完颜雍和众大臣都不禁一怔,完颜雍道:“国师所出此言?”

仆散忠义也道:“国师,请恕在下直言,现在宋军虽然连番获胜,但我大金实力尚在,而国师一来必将振奋全军士气,临安仍是南宋之都,易守而难攻,我看杨炎未必能够攻下临安,国师为何有大金亡复在即之言。”

普风微微一笑,对众臣都看了一眼,道:“如果杨炎要率军来攻临安,自然不会有事,但众位都认为杨炎会来进攻临安吗?”

完颜长之心中一颤,顿时觉得不对劲在那里。杨炎取得了寿昌之战的胜利之后,就停了下来。虽然自己认为杨炎这是在扫清临安的外围,为攻取临安作准备,但也觉得杨炎在过去求稳了,如果是自己领兵,就一定会率军长驱直入,直击临安。就算不能攻取临安,至少也能给金军上下造成极大的压力。同时还可以施进围城打瑗之计,逐步消灭临安以外的各路人马,共好过按兵不动,让金幂有重新调整的机会。

那么现在看来,杨炎在目前根本不想进攻临安。那么杨炎的进攻目标到底在那里呢?完颜长之忽然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以经想到了杨炎的攻击目标。

完颜雍问道:“那么国师认为,杨炎不来进攻临安,他会进攻那里呢?”

普风淡淡一笑,道:“贫僧以为,会是建康。”

这话一出口,全场的人都惊呆了,不过完颜雍、仆散忠义等人也都是精通军事的人,自然知道一但宋军攻下建康,将可以彻底控制长江水道,将金军牢牢困死在江南,但是杨炎的目标真会是建康吗?

仆散忠义道:“国师,我们在建康有四万多守军,加上建康城墙高厚,易守难攻,没有十五万左右的大军,是不可能攻破建康的,现在杨炎手上的兵力不过十万左右,加上温州的宋军,也不过只有十三万,而且如果去攻建康,还必须留下至少五六万人马在驻守徽州、严州、处州、温州等地。如此一来,杨炎根本没有实力去攻取建康。”

他这一番话,说得众人频频点头。如果宋军攻下了建康,对金军来说自然是毁灭性的打击,但仆散忠义分析的也有道理,因为杨炎的兵力根本不足以支持他去进攻建康。因此众人都在静静等待普风的回答, 看他作何解释。

不过普风却微笑不语,完颜长之却上前一步,道:“丞相,如果我是杨炎,根本不用管徽州、严州、处州、温州等地,一定会集中主力人马去取建康,这里只需留下两三万人马,监视我军行动即可。就算我们重新夺回徽州、严州、处州、温州等地,只要宋军守住隆兴府,我们也无法攻入江南半步。相反还会造成我军兵力分散,战线拉长。等宋军攻下建康,必会直逼临安。届时,我们还是要退兵。”

仆散忠义摇摇头,道:“就算如长之所言,但杨炎能用来进攻建康的兵力也只有十万左右,短期内也难以攻下建康。相反我们正好可以集中大军去解救建康,与建康守军内外夹攻,可以大破宋军。”

完颜长之也摇摇头,道:“丞相,你忘了江北的李显忠,他节制的宋军不下二十万,与建康不过过了有一江之隔, 。以南宋水军之力,十万大军过江也不过是三四就能完成。因此李显忠只需抽调一半人马渡江与杨炎合兵,宋军就可以集中至少二十万的兵力来来攻取建康这样的情况下,那么建康能够坚守到十天以上的时间, 就以经不错了。”

仆散忠义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想到江北的李显忠。迟疑了一下,才道:“李显忠会转攻江南吗?难到他不怕江北在失吗?”

完颜长之道:“只要宋军攻下建康,控利长江,就算我们尽夺江北之地又能如何?还是只能望江兴叹啊!”

一时间大殿上又沉默起来。每个人都在思考,宋军会如普风和完颜长之所预料的那样行动吗?建康虽然是一座坚城,但毕竟地区太大,至少需要有十万左右的兵力才能完全守住。如果南宋真的集中二十万大军,恐怕真的坚守不到十天时间。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又该如何应对呢?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值班匆匆走进大殿,道:“启禀陛下,各位大人,建康府有紧急军情发来。”

众人听了,不禁都吃了一惊,完颜雍急忙道:“那来给朕观看。”

早有内待接过公文,递交给完颜雍。等完颜雍看罢之后,也不由长叹了一气,让内待拿下去给众大臣观看。

江南宋军,曹勋部以经攻下了太平州。而江北的宋军以经在当涂、采石、马家渡等地分头渡江。用意以经十分明确,就是进取建康。而在严州驻扎的杨炎也率领宋军主力北上。

完颜雍苦笑了一声,道:“事以至此,也只好退兵了。”

第八卷 复国 四十 转攻建康(上)

庐州,宋军大营这时李显忠正坐在大帐中议事。

天临府临时朝廷下令, 对金军展开了全面反击之后,由李显忠全面负责江北的进军。从四川的十万援军之中,大半都拨调到李显忠部下,在江北作战。川军中的几位主要将领,杨昌鹏、周宏明、杨巨源、李好义等人这时也都在李显忠的帐下听用。

现在江北的宋军归李显忠节制的还有李宝、戚方二支人马,总兵力达到二十七八万。戚方部现在正驻守襄樊一线,以抵抗南阳的金军。李显忠和李宝合兵一处,全力攻取淮东。

宋军在江北的进攻分为三路,由马军司都指挥使陈敏率七万人马为左路,进攻盱眙军,李显忠亲率八万大军为中路进攻滁州,李宝为右路率六万大军,水陆并进,攻取和州,全面展开对淮东的进攻。

金军在淮东的守将是完颜陈和尚,兵力约有十万。他早己做好准备,将淮东守卫的十分严密。过云了半个多月,宋军只有右路的李宝水陆并进,攻下了和州,而其他两路的进展都不大。战事这样僵持,也令李显忠心中也不禁有些焦急。

李显忠是在绍兴九年(1139年)归宋,那时李显忠正好三十岁,正是当年。但因为他归宋时间较晚,在军中的资历太浅,因此在绍兴十年、十一年期间的宋金大战, 李显忠基本上都没赶上。而随后宋金绍兴议和成功,两国罢兵,有近二十年末发生过战事,其间李显忠虽然逐步晋升到了节度使的位置,却始终未能实现为国建功立业的归宋目地,而大好的年华就这样白白耗废了。

直到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的宋金采石之战中,李显忠才真正有机会, 能够独自领兵作战,终于成为宋军的主要战将之一,而右那一年,李显忠以经五十二岁的老人了。而随后的时间里,随着绍兴时期的那一批名将逐渐凋零,李显忠在宋军中的地位也越来越重要,到了现在以经成为大宋的最主要战将之一。

归宋之后,李显忠虽然也几经起伏,但从来没有人说李显忠是一个嫉妒成性的人,只是李显忠深知自已年华渐老,因此建立功业,抱效国家的心情也更为迫切,而然就在这时,杨炎突然横空出世,短短数年内,屡建奇功,虽然年纪轻轻,但也以经晋升到节度使,俨然已有凌驾于李显忠之上的势头。

对于杨炎的晋升之快,李显忠到也并没有什么不满的地方,一来是因为杨炎的晋升,完全是靠自己建立的功勋彪炳,并没有一点侥幸的地方。而在另一方面,昔日杨沂中对李显忠有推荐提拔之恩,李显忠是一个极重感情的人,因此对杨沂中一直心怀感激,因此他对杨炎的晋升不但不感到不悦,相反还为杨沂中有这么一个好孙子感到高兴,同时也为朝廷又出了一位优秀的青年将领而感到欣慰。只是心里难免会有一些愦憾,毕竟现在李显忠也巳是年过六旬的人了,留给他建功立业,实现抱负,名重青史的时间以经不多了。

而在金军南侵之后,大宋朝廷也是几经跌宕,现在甚至出现了两君并位的局面。李显忠始终都是十分坚定的站在杨炎拥立的赵忱这一边,从来都未曾动摇过。而赵忱继位之后,对李显忠同样十分信任,从一开始就将江北的军务大权全部交于李显忠掌管,并且在朝中设置都督府,由李显忠最敬服的杨沂中出任都督,主管全局军务。这一点也令李显忠感到非常舒心,同时在心里也对天临府朝廷更加忠诚,

在杨炎赴四川平乱的时间里,李显忠率领宋军,在襄鄂一线死死抵挡住了金军从南阳和庐州的两路进攻,令完颜长之也觉得无机可趁,守住了荆湖防线,终于坚持到杨炎平定了四川内乱,从四川回军。也算是回报了朝廷对自已的信任。

后来在宋军收复淮西的战斗中,李显忠作为江北宋军的总指挥,和这次战斗的参与者,这里面自然也有李显忠的一份功劳。不过和杨炎的情况一样,因为现在李显忠的官职太高,不会马上加封,只能等打退金军之后,再按功绩大小封赏。

但李显忠心里也明白,收复淮西的战斗是由杨炎一手策划,而且在远袭安庆,强攻庐州这两场收复淮西的关建性的大战,都是杨炎的功劳。自已虽然也参与了这一战,但收复淮西的首功并不是自己。对此他到也并不嫉妒,相反还对杨炎的用兵想法大怛,不拘一格,骁勇善战还是十分赞赏,自己也承认不如。只是李显忠心中的遗憾之意更为深重,因此他一直希望自己能有一个机会,独立作战,战下一个大战功,以证明自己的能力,也对得起自己当年归宋。

后来随后川军东进,天临府朝廷决定对金军展开全面反击,而李显忠依然作为江北的主将,负责攻取淮东。麾下节制的人马总数接近三十万,想不到自己一直盼望的机会这么快就来了,因此李显忠踌躇满志,发誓这一次一定要打一场漂亮的胜仗,回报年轻君主的知遇之恩。

那知偏偏事与愿违,出兵半个多月了,宋军在江北的进展并不大,仅仅只攻下了一个和州。而这时宋军在江南却是捷报连传,杨炎在严州大败完颜长之,李公佐在海上大胜金军,宋军连续收复了徽州、严州、处州、温州等地。这两下一对比,李显忠也觉得自已脸上无光,因此心里也十分焦急。

而就在这时,从天临府都督府发来命令,让李显忠暂时停止进攻淮东,立刻调集人马,准备渡过长江,与杨炎合兵去进攻建康,并由李显忠负责主攻建康,杨炎负责阻击金军的援军。

原来杨炎战胜了完颜长之以后,因为找到了独孤痴可以牵制普风,因此也就放开手脚,立刻回报都督府,建议先暂时缓攻临安,集中兵力,收复建康,重而封锁长江,将金军彻底困死在江南。

临安偏处一隅,从地理上来说,并非什么战略要地。只是做为现在的大宋国都,地立才显得十分重要。但即使是夺回来,也是政治意义大于实际的战略意义。而建康府则不同,作为目前大宋的陪都,本身居有的政治意义也仅次于临安,而其战略地位的重要性更是不可低估。

如果收复了建康,李公佐再从海上进军,堵住长江的出海口,大宋的水军不仅可以彻底控制长江水道,堵死江南金军北还的退路,而且向北还可以从长江沿岸各处袭击淮东,令金军无法驻守。向南则可以直取临安。可以说是控制了两淮两浙的要点。大宋不禁能够完全收复失地,而且还能重创金军,令金朝至少在十年以内无法恢复元气。

而且现在宋军的水军在长江上已占绝对优势,在江北与建康隔江相望,在江南刚刚大胜金军,迫使金军退守临安,现在金军的主要防御力都侧重于临安方向,而建康一带的防守侧相对空虚,可以说收复建康的条件和时机以经成熟了。

因此接到杨炎的信之后,朝中的几位执政大臣经过了简单的讨论之后,也都认为先收复建康对目前的战事更为有利一些,也更有把握一些,因此立刻通过同意了杨炎的建议,暂时缓攻临安,集中兵力,收复建康。杨沂中等人只是对杨炎的计划细节做了一些小的修改,进一步的完善了这个计划,然后分别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到李显忠和杨炎军中,让他们两人立刻开始,实施收复建康的计划。

这时李显忠正力在江北迟迟打不开局面而发愁,接到都督府的军令之后,也不由眼前一亮。金军南侵之前,李显忠就是担任建康府御前驻军都统制,对建康的战略地位自然十分清楚,明白现在宋军一但收复建康,那么击败金军,取得反击战的全面胜利是指日可待。

当然李显忠也知道,想要收复建康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建康府也称金陵,是一座历史名城,历来南北对持的南方朝廷都是以建康府为都,周围环着三山一水,地形十分险要,屡经战火考验。

事实上建康的防御力比临安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除四周山川的天然屏障外,经历数代的修健之后,防御结构设计得很合理。整座城市还分为内城、外城两部分,一但外城失守,守军还可以退入内城,继续抵抗敌人的进攻。

外城有长墙围护,城墙高大,普遍都在四丈以上,十分坚固,外围城墙宽达五丈,可容多骑并排而驰,不仅可以放置床弩、投石器一类的大型城防武器,而且分为上下两层,守军在下层,弓弩手在上层。既使敌人攻上城墙,也可以由下层的守将迎战,弓箭手可以在上层从容利用城墙上的掩护,与敌军周旋。而城楼更加宏大,高达五丈,可以府视全城。

虽然内城墙比外城墙要低,但在内城与外城之间有二百步左右的距离,是一片大空白区,没有任向可以遮掩的地方,敌军在进攻内城的时候,将完全在金军的打击范围之内。

好在李显忠在撤离建康的时候,将难以搬运的投石机和床弩全都毁掉,金军现在缺少这样的大型城防武器,但是尽管如此,建康城依然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城市。

可以说如果有充足的粮食和物资,就算有百万大军也未必能够攻得破建康。当然前提是建康还毕须要有足够的兵力才行。因为建康城太大,想要完全守住建康,至少需要十万以上的兵力才行。而现在金军在建康驻守的兵力,显然是远远不够的,这也是宋军能够改变战略,先取建康的重要原因。

宋军继善守城,自然也善攻城,而且李显忠又对建康的城防情况可谓了若指掌。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李显忠认为最多十五天时间,宋军就可以攻下建康。当然在此其间,杨炎必须能阻挡住金军的援军。可以说这一次转攻建康能不能成功,关建其实就在杨炎身上。

因此接到将令之后,李显忠立刻和陈敏、李宝两人商议,渡江去取建康的事情。陈敏和李宝也认为现在去取建康,确实是一个好主意。只是收复建康之功绝不算小,而且这一次是由李显忠为主将,杨炎只是协助,干得又是绝对废力不讨好的阻击援军的事情,朝廷和都督府平白无故将一个大好的立功机会送给了自己,只是不知杨炎是做何想法。虽然李宝以前和杨炎有过一些接触,对杨炎的印象不错,但也不敢确定杨炎是否甘心为别人作嫁衣。

就在这时,杨炎的信也送到李显忠处,在信中明确表示,愿意协助李显忠,收复建康。并且说明自己以经率军出发,将在溧水至石臼湖之间组织防线,阻击金军。因此请李显忠进快渡过长江,进攻建康。

其实杨沂中也明白,这种阻击战是最不好打的。但他之所以还做这样安排,其实是想把收复建康的功劳让给李显忠。因为杨炎现在所建立的功勋太大了,太引人注意了,虽然深受赵忱的信赖,向长此下去,不仅难免遭到诽议,而且在武将之中,也难免受人则目。因此希望让李显忠攻下建康,为杨炎分但一下注意力。

李显忠接信之后,心中大为感激,立刻和李宝、陈敏商议进军的事宜。三人商议之后决定,留下陈敏在庐州主持军务,率领八万大军与金军对持,李显忠和李宝两人合兵共计十三万大军,另加水军两万,战船六百五十余艘,率军南渡,进攻建康。

第二天,李显忠立即开始调军南下。而李宝连夜赶回和州,立刻率领水军,顺江而下,向金军的长江水军发动猛攻。

第八卷 复国 四十一 转攻建康(下)

这时金军在长江的水军只有一万多人,共有战船三百多条,其有有近一半是海船,而另一半则是从长江沿岸征调的渔船、商船,现在都停泊在建康府的长江边的水寨中。水军统制是邹桓、唐准。两人万万没有想到,一直在攻打江北的宋朝水军会突然向他们进攻过来,但宋军已杀到眼前,也只得硬着头皮率领船队出来迎战。

宋军双方的船队在建康府和和州交界的江面上展开激战,金军的水军无论是兵力、战船、素质、武器都远不及宋军,李宝更是打水仗的老手,而且又是逆流对顺流,那里是宋军的对手,被宋军几个冲锋就搅得阵型大乱,然后又是一阵猛烈的火箭火炮,杀得金军的战船纷纷起火,士兵昏头转向,被宋军杀得大败,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宋军击沉近百艘战船。

邹桓、唐准一见势不妙,知道金军必败无疑,不敢再继续战下云,立刻调转船头,向建康败退。而李宝却丝毫不放,率领船队,跟在后面紧追不舍,一直追到建康城边,跟着败军一起杀入了水军大寨中。金军根本无力阻挡宋军,被宋军杀入寨中四处放火。岸上的金军虽然接到消息,赶来增援,但苦于没有船只了,也只能站在水道干瞪眼,毫无办法。

眼看水寨被宋军攻破,邹桓和唐准也知道再不跑只会被宋军困死在寨中,因此带着剩下的战船逃出大寨,邹桓领着七八十艘战船从秦淮河逃入莫愁湖内躲避。而唐准则带着一百多艘战船顺江而下,逃到镇江府去了。

在建康一带长江水面十分宽阔,在江心分布着数个大小不等的江州,宋军的水军打败了金军之后,居然不再返回,李宝下令战船全部留下停泊在洲边,彻底封锁江面,绝不许金国的任何船只靠近建康。

三天之后,李显忠的大军也陆继赶到了和州的长江北岸边。李宝留下三百战船继续驻守长江。其他战船全部转回和州,接应宋军渡江。

守卫建康府的金将叫夹谷积臣,到了这个时候那还不明白,现在宋军这是要渡过长江,进攻建康了。顿时被吓得可不清。建康城虽然是易守难攻,而且城中的粮草物资也不缺,但现在城中只有三万金兵,另加一万多南宋的降兵,那里挡得住宋朝的大军进攻,因此夹谷积臣一面组织人马备战守城,一面又急忙向临安府发出告急要求发来援兵。

三天以后,夹谷积臣就接到了临安的回文,称右副元帅完颜长之将率领十三万大军来授救建康,不日既到,请他不用但心,一定要坚守城池,等待援军赶到。

接到回文之后,夹谷积臣心里这才安心了一些。但这时宋军的主力大军以经全部由和州渡过了长江,现在太平州一带集结,先锋人马以经抵达建康的南城下。夹谷积臣的心不禁又提了起来,现在只能日日盼望援军快些赶到。

江宁镇位于建康府西南三十里处,与当年楚霸王自刎身亡的乌江隔江相望,现在是李显忠在江北的临时指挥部。

这时杨炎也己率七万大军屯驻溧水一线,正在积极准备,阻击金军。而临安的细作以经传回消息,金军有意放弃临安,北渡回国,完颜长之以经集结了十三万大军,准备前来支援建康。

就在李显忠到达江南的第二天,杨炎就赶到江宁镇,和李显忠会面,商议两军配合攻取建康的诸项安排。并且给李显忠送来一批火器,和一百架床弩,还有征集到的数万民夫,以助李显忠攻下建康。李显忠自然十分高兴,向杨炎连声道谢。作为回报,李显忠调出一百二十条战船,由姑孰溪进入丹阳湖,帮助杨炎阻击金军。

原来杨炎接到杨沂中的信后,也不禁感激杨沂中对自已的一片苦心。他本也不是贪图功利的人,只要能够打败金军,谁立功都一样,因此决定努力配合李显忠,攻下建康。因为这是两军第一次配合作战,因此有些事情,事先必商量好,以免发生不必要的意外。

这时宋军渡过长江己有十万余人马。只是攻城的器械等物都还没有到齐,李显忠本还打算再等一会儿,等到人马器械都到齐之后,在开始进攻建康,但现在临安以经发出了援军,李显忠知道时间紧迫,不容自己再等下去了。因此李显忠和杨炎开诚布公的商议了一下进攻建康和阻击金军的细节,以及互相之间的配合,并且也约定,两人每天都要互相传递各自进展情况,一但遇到紧急情况,再另行传递消息等等。

取得了统一的议建之后,杨炎当夜就离开江宁镇,返回溧水防守。第二天,李显忠也立刻下令出兵,进攻建康。

建康府是依水而建的,只有东南两面为陆地,北有玄武湖,西有秦淮河,必须依靠水军进攻。但北侧玄武湖水道过于浅窄,水军的大舰根本无法驶入,只有西面的秦淮河可以走大船,因此水军的进攻重点应该放在西城,北城只能起牵制作用。而陆地的主攻方向在南城,只在东面留出让金兵逃走的出口。

按李显忠的计划,将由自己率军主攻南城,李宝率水军主攻西城,另外派郭振率两万人马驻守建康府东面的东阳镇,以防镇江府的金军来支援。不过现在水军还需要运送攻城器械,因此暂时只能从南城展开进攻。不过好在现在还不是在正式攻城,而是攻城前的一些准备工作。

这几天夹谷积臣由为紧张,因为宋军以经兵临城下了,但援军却还不见踪影。尽管目前宋军只是在东南两城外驻军,但对于防守的一方来说,却不能只顾着东南两面,必须在四面全都进行布防才行。这就是守城的不利之处,必须面面俱到,不像进攻方,可以集中兵力,选择进攻一点。

当然这段时间以来,夹谷积臣也不是光盼望援军,没做其他的事情。而是在建康城中做好了充分的布置。夹谷积臣知道,在现在这种关建的时候,对南宋的降兵不能完全信任,想要守住建康,还必须依靠金军才行。因此将三万金军进行调配,在宋军主攻的南城布置了一万守军,东城布置了五千人守军,宋军暂时没有进攻的西城和北城各只布置了两千五百人守卫,留下一万人做为预备兵力。同时又在南城布置了十二架投石机和十五架床弩。这是目前建康城中仅有的大型远程攻击武器了。

而城中一万多南宋的降军则分为两部份,一半留在城中维持次序,另一半分布在四城,协助金兵守城。夹谷积臣将城中的民房拆毁数百间,把石料砖瓦木材都补充做守城的武器,又从城中的居民中强征了数万民夫,担任劳役,帮助运送物资,救治伤员等等。

等宋军到达建康城下的时候,城中的一切也都准备就绪了,只等着宋军来攻城了。而且夹谷沉臣也得到消息,援军以经到达了溧水,离建康府不足百里,但遇到了宋军的阻击,一但突破了宋军的阻击,就可以赶到建康。因此这时夹谷沉臣这才稍稍有了些信心,自己只能做到这一步,只希望完颜长之快些突破宋军的防线,赶到建康。

那知出乎夹谷积臣意料之外的是,宋军到达城下之后,并不急于攻城。而是在建康府南城外周围掘沟筑垒,对建康南城外进行全面封锁。

金军善野战,而宋军善守城。但善守城者必善于攻城,在大型城池的攻防方面,宋军的能力一向都优于金军。李显忠当然知道,对进攻像建康这样的坚城,尽管现在城中守军的兵力不足,但是也不能像对待普通的州城一样。由其是在宋军的蹬云梯、塔车等大型攻城器具没有送到之前,如果盲目强攻,只能落个损兵拆将,徒劳无功的结局。因此还不如利用这段时间,做好充份的前期准备。

因此在开始的几天里,宋军在建康府南城外四周遍挖深壕,数万大军连同征调的十万余名民夫一起动手,挖掘工作进行得极快,往往一天就能挖出数里的壕沟来,由于挖掘都是在壕沟里进行,守城金军的弓箭也射不着,因此只用了数天时间,在建康府的南城外的壕沟通道就大体形成。

这些壕沟都是深达丈许,宽度达两丈,并且利用城外的丘陵,设立了数个有强大防御力的木寨,以陷马坑环绕,只余出入通道,由壕沟相连,其中有两个木寨离城墙只有百余步的距离,而最远的壕沟,以经挖到离建康城墙不足五十步。这样一来,不禁能够掩藏进攻的兵力,而且将大幅限制守城军反击或突围的机会。并且在壕沟上铺列木板,既可以遮挡金军的石块,弓箭保护壕沟中的士兵,也可以供攻城的军队和大型器具通过。

夹谷积臣也是有相当经验的战将,但与大多数金朝将领相同,他更善长的是野战,而不是城市的攻防战。事实上金朝南侵的时候,也极少发主大规模的城市攻防战,在这方面,金朝将领普遍缺少经验。因此在宋军刚开始挖掘壕沟的时候,夹谷积臣到并不在意,相反认为宋军不来攻城,反而可以乐得轻松,等侍援军。

不过夹谷沉臣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宋军的用意,但也觉得不能任由宋军这样进行下去,见弓箭射不中宋军,曾经两次派出军队出击,骚扰宋军的挖掘工作。但宋军也早准备警戒的兵力,人马都躲在壕坑里,平时看不见,一到金军出击,也立刻出来迎战。

两方激战一场,互有伤损,但两次都成功的阻击住金军的出击,使挖掘工作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而金军守城的兵力本来就不足,夹谷积臣也不敢再这么白白耗费兵力,因此也不敢再派军出击,

数日后,环城的壕沟初步形成之后,宋军又在城外堆起数座高达数丈的土山,垒得出建康的城墙还高,而且全部在在离建康府两三百步左右距离内。并且在离城墙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内树立起十余座五丈多高的箭塔来,在建康府南城周围拼命抢占制高点。用以在攻城的时候以弓箭压制金军,掩护攻城的宋军。

当然在宋军修筑这些工事的时候,都是在壕沟以外的地方进行,因此都是冒着金军的箭雨工作,虽然做了保护措施,但也付出了数百人的代价。

而且李显忠在建康城外修筑各种工事的同时,又在秦淮河上游一带的丘陵高地上修筑以木、石构筑的营寨,以防备金军绕过杨炎在溧水的防线,赶来救援建康。

虽然这几天以来宋军并没有直接来攻城,但遍布城外的壕沟,木寨,土山,箭塔逐渐逼近建康城的城墙,攻守兼资,对守军构成比不住猛攻更为庞大的压力。

这个时候夹谷积臣也知道不妙,心里不禁大为后悔,也顾不得但心损失兵力,不断从城中派军出击,努力想填平靠近城边的壕沟,摧毁宋军的工事。但以经挖掘好的壕沟成功的阻挡了金军出击的速度,金军的骑兵也缩手缩脚,发挥不了作用,而且宋军也早有准备,因此金军数次出击,损失了数百士兵,但都徒劳无果,即使能够填平一小段壕沟,但等到金军一退回城中,很快就又被宋军挖开。

夹谷积臣这知道宋军这些工事的厉害,心里暗暗叫苦,但却无计可施,只能盼望援军速到。

而且这时宋军以经成功的在城外占领了十几个制高点,将床弩安放在土山上,向建康城中发射。连同每一个箭塔,也向建康城内不断射出箭矢,还击金军。

夹谷积臣心知不好,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但宋军展开全面进攻,自己恐怕坚持不了三五天。而且这好几天了,援军为何还没有来到。无奈之下,夹谷积臣只得又连续向完颜长之发出告急催促他快点赶到建康。

第八卷 复国 四十二 溧水攻防(一)

完颜长之连续接到夹谷积臣的告急,心里也是焦急万分。但自己的十几万大军,近在咫尺,偏偏被堵在溧水县城前,离建康府不足百里,但半步也前进不了。

虽然经溧水是从临安通行建康府最近的一条路,但也不是只有这一条路才能通过。只是有杨炎的七万大军在溧水虎视眈眈,如果轻易绕道而行,侧翼和背后将全部暴露在宋军的兵锋下,到时候不断救援不了建康,连援军也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正好让宋军上演一出围城打援的好戏。

完颜长之精通兵法,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因此知道想要救援建康,必须先击溃杨炎的阻击人马才行。但金军的行动晚于宋军,等完颜长之赶到溧水附近的时候,宋军以经提前三天在这里布下了防线。

宋军的总兵力共有七万五千多人,防线是以溧水县东五里的东庐山边起,是一片悬崖峭壁,飞鸟难渡,向西南沿仲至石臼湖边,以水为障,湖中有驻有一百二十条战船,作为水面支援。整个防线长约十六七里地,地形基本都是以平坦的平原为主,也相隔着有几个数丈高的小丘陵。

因为只有三天的时间,宋军不可能修筑出多么坚固的防御工事来,因此杨炎只能尽量借助树林、山势、乱石、丘凿等种种天然条件,砍木立栅,掘土垒墙,挖沟为堑,来构筑防线。并且利用丘陵,一共设立五个营寨,每个营寨之相隔最多不过三四里,最少的还不足两里。并在每隔二里以内的地方,建立一座通迅台,每台上有四名旗手,负责以旗语传递消息。

而且宋军还在在每个营寨前又挖了两条数里长的壕坑,彼此相连,沿着壕坑边上,堆起五尺多高的土堆,还放置了矩马尖木,成为简易的防守工事,做为在大寨以外的第一道、第二道防线。

在每个营寨中,都有一万人马驻守,五名守将由东北起,分别是赵草、齐大柱、凌翔、魏效、张师颜。剩余的二万五千人马都作为机动兵力,由杨炎、赵月如、曹勋、刘复武四人指挥,就驻扎在大寨中,将根据战场上的需要,随时增援各个营寨。而在机动兵力中还有一万骑兵和六百多头战象,可以做为局部反击时使用。

连完颜长之看完宋军的布置之后,也先发起了两次试探性的进攻,但很快就被宋军打退。也不仅感叹:这五个营寨互相呼应,两头又各有天然屏障,而且还有预备兵力支援,在防守上可以说是无懈可击。在短短三天的时间里,杨炎能够布置出这样一道防线,看来他不仅仅是善于施用奇谋,而且同样具有很强的正面指挥作战能力。

而这时在金军一方,这一次一共出动了十三万人马,而且全是精锐之卒。主将是完颜长之、副将是郭虾蟆,从事张鹄,其他将领石抹燕山、蒲阿统、完颜匡、完颜霆、完颜充、合刺达等人都悉数参战。现在临安的金军不足五,由纥石列志宁和白彦敬两人率领,保护皇帝完颜雍,准备从临安撤离,先暂时撤到镇江府, 伺机渡江。不过因为还有许多后续的安排,因此要等到十天以后, 才能开始撤离。

普风在二十多年以来,首次正式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中,他的出现,立刻使金军全军低迷的士气重新振作了起来,而皇帝完颜雍以经决定率军北还的消息公布之后,使士兵们觉得回家有望,军心士气顿时达到了攻占临安之后的最高点。

现在每一个金军士兵都盼着能够尽快击败宋军,到达建康,然后渡过长江,就可以回家去了。因此不断有金兵金将向完颜长之请令,向宋军展开进攻。

不过越是这样,完颜长之越是不敢大意,现在可以说这是金军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不能守住建康, 江南的二十万金军将会被活活困死在江南, 因此这一战绝不容有失。

不过战事发展到了这一步,也没有什么花招可以用了,双方只能硬碰硬的正面对决,现在就看那一方的士兵更勇猛。因此稍作调整之后,完颜长之决定发动正式的进攻,而进攻的目标就是东北方的第二个寨子。这就是进攻方的优势所在,可以任选一个地方来进攻,只用突破一点,就可以击溃宋军的整个防线。

因为完颜长之也早就预料到宋军必然会在半路阻击, 将会遇到残酷的攻坚战要打,因此十三万大军中, 步军占了九万多人, 骑军只有近四万, 其中有五千铁浮图、二千五百破矢军。步军占到七成多的比例,在以往的金军中到不多见。

这时天色己暗,乌云盖天,却无月无星,正是趁暗进攻的大好时机。金军宋军都燃起火把,只见漫山遍野都是灯火点点。

杨炎、赵月如等人登上前线高台,向前方虽然是在黑暗之中,但以他的目力,依然可以看见敌方以经聚集大批车马步兵,显然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正式的大举进攻。因此立刻传下命令,让各寨守军提高警惕,加紧守卫。

只听战鼓声响,金军的大队人马由东北方缓缓迫来,气氛立时拉紧。而在西南方靠岸处,亦有另一支开始朝宋军的防线推进,虽然在西南方向是佯攻,只是为了牵制宋军的兵力,但如果宋军的防守稍有一丝松懈,随时都可以变佯为实,成为新的突破点,因为也不能轻视。

两路齐出,金军的声势大增,由其是在黑夜中,只见对面铺天盖地都是火光,仿佛全都是敌人。正向宋军的第一条防线推进。

杨炎身边的张威禁不住有些发抖。张威原以为自已经历了寿昌一战之后,以经能够适应战场了,而这一次,张威明显觉得,战场上的气氛比上一次更为紧张压抑。心里不禁暗骂自己没有用。

上一次寿昌一战,尽管张威并没有出战,但亲眼且睹了战场上的激烈场景之后,给这个十三岁的少年带来巨大的震憾,使他明白,战场不是说书、戏剧里所说的那样谈笑用兵,而是你死我活的地方。从那以后,张威每天练武更加用心刻苦,加上他为人机灵,全军上下都很喜欢这个年幼的少年。

杨炎轻轻把手搭在张威的肩上,笑道:“小威,你害怕了吗?”

张威点了点头,然后又马上摇摇头,道:“是天太黑了,我看不清敌人进攻的方向和兵力的虚实,所以心里很紧张。”

赵月如在一边微微笑道:“这就是天黑进攻的好处。可以尽量隐藏自已的实力,让对方难以做出正确的判断来。”

张威不禁有点但心,道:“那么该怎么办?这么一来我们岂不是很背动吗?”

杨炎笑道:“但天黑对双方来说,都是公平的啊,我们看不清敌人的虚实,敌人同样也看不清我们的虚实。围城必缺,守城必战,虽然我们是阻击金军,但也不能一味消及防守,必要的时候也要向敌人发动进攻,所以黑暗对我们同样有利。”顿了一顿,杨炎又道:“而且敌军的总兵力是十三万,现在分为两路,那么每一路能够投入多少兵力,也大致有一个范围。身为主将,一定要冷静,不要被虚像所迷惑。同时也不能只想自已一方,也必须站在对方的立场来思考,多想一想,如果我是敌军的主将,会如何进动,所谓知己知彼,就是这个道理。”

张威脸上一热,这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许多东西要学习的。

这时战鼓再度响起,在东北方向三百步开外的敌阵中竖起无数道木栅,每个木栅都是用碗口粗细的木材,宽达丈许,高约六尺左右,并在一起,排成一道三里左右的木墙,并且每隔五个木栅,留出一个丈许宽的出口,而且在每个木栅后面,都紧跟着三名弓弩手,弯弓搭箭,防止宋军的突然进攻。

不过现在木墙的距离在宋军的射程以外,因此杨炎并未有任何指令,只是静观金军的下一步行动。只见这时金军从缺口处又搬出无数木栅,推进到这一排木栅前十五步的距离,又组成一道木墙,依旧和后一排木墙一样,每隔五个木栅,留出一个丈许宽的出口。而弓弩手也迅速跟进到前排的木墙后面警戒。

等金军一共竖起了三道木墙之后,最后一排的木栅立刻被金军拆散,被搬到最前方,再度排成木墙,然后后面的木墙再依次陆续前移。如此周而复始。用了个时辰的时间,以经向前推进了一百多步,离宋军的防线只有两百步左右的距离。

而这时从西南方向传来喊杀的声音,显然在另一侧,金军以经开始发动了进攻。

尽管在东北方金军还没有开始进攻,但这时杨炎在高台上以经大至能看清,在这一线,金军至少投入了六七万大军,可以说东北方才是金军的重点进攻方向。而且金军的这种层层推进的战术使用得十分高明,虽然推进的速度并不快,但却有极大的压迫力,而且对防止宋军反击,十分有效。如果放任不管,再过一二时辰,木墙就可以推进到宋军的第一道壕坑前了。

第八卷 复国 四十三 溧水攻防(二)

而且这时金军以经进入宋军的打击射程,杨炎一声下令,宋军东北的三个大寨的六十架床弩和三十架投石机一起开动,向金军发动第一轮打击。

同时在床弩和投石机的掩护下,从宋军的两个大寨中各杀出三千人马,其中各有一千名弓弩手,推进到第一道战壕边,依靠土墙组成阵地前沿的防线,准备迎击金军的进攻。

由于有木栅的掩护,金军同样也搬出了三十架投石车,和二十架床弩,一面继续向前推进,一面也对宋军展开了还击。

双方的床弩、投石机纷纷开动,弩枪和石块呼啸着从空中飞过,落到对方的阵上,毫不留情的杀伤敌人,双方各有伤亡,攻防战就在这种惊心动魄的情况下开始进行。

但金军的木栅墙在离宋军大寨约两百步左右的距离就停住,离宋军的第一道掾坑还有大约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使宋军的弓箭还是无法施展。

这时在金军阵中又转来阵阵鼓声,只见从木栅墙后推出数百辆独轮小车,在五千盾牌手的掩护下,向宋军的第一条壕坑推进。虽然天暗看不清楚,但也可以猜想得到,车中装载的一定都是泥土砂石之物,显然这是用来填埋壕坑的。

守在第一条壕坑边的宋军三千弓弩手,立刻开始开弓放箭,攻击正在向自己逼近的金军。箭矢之中,还夹杂着大量火箭,战场上的进程立刻开始朝着惨烈的方面发展开来。

数以千计的箭矢带着火焰从天空中划过,**一道道闪亮的轨迹,本是黑沉沉的天空也全被火光照得血红一片,金军的小车前也设有挡板,其他掩护车辆的金军都带有盾牌,但宋军发射出的箭矢有直射,也有抛射。挡板和盾牌只能护得住一面,往往挡住了正前方却护不住头顶,护住了头顶却有挡不了前方,因此而当箭矢带着尖锐的呼啸声,落到金军头上时,顿时绽开了无数的血花。

中箭的金军惨叫着仆倒在地上,一些失去驾手的小车也倾翻在一侧,但后来者却毫不犹豫的重新扶起小车,压过同伴的尸身,继续向前进着。而且在金军的后阵也跟着两千弓箭手,同样也以抛射的方式,向宋军发箭。宋军阵中的士兵也高举着盾牌遮挡着箭矢。但是透过盾牌的间隙,还是有不少羽箭落下,令宋军中箭身亡。

箭矢如同雨点一般,在空中交错飞舞,**无数绚丽的火光,如同焰花一般灿烂夺目,但却给双方都带来了大量的伤亡。

不过虽然双方都用弓箭展开了对攻,但宋军是主守的一方,而且弓弩手的人数也比金军要多出一千人,加上又有土堆可以作为掩护,因此受到的伤亡也要远远小于金军。但金军再付出了近千人阵亡的代价之后,终于将小车一辆一辆推进到了宋军的第一道壕坑前。

这时双方几乎接触,因此双方的弓弩手们放箭也都十分小心,尽量将箭矢射向对方的后阵,以免误伤自已的同伴。

这时宋军的弓弩手也让开了前排的位置,退到后面去射箭。四千五百名长枪手立刻蹬上了土堆,站成一排,手中握紧的长枪直指向前方,锋锐的枪尖在火光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等金军来到壕坑前,立刻就给他们迎头一击。

而推车的金军这时也以经无法后退,只能不顾宋军刺过来的长枪,拼命向前紧推了几步,将车中的泥土砂石都倾倒在壕坑内,有的连车都一齐推进壕坑去了。然后有的金军迅速拨出佩刀,招架刺过来的长枪,有的拖着车向后飞退。但还是有数百名金军被宋军的长枪刺中,仆倒在壕坑边或是栽倒在壕坑中,也成为填埋壕坑的一部份。

但近千辆车的泥土砂石被倒入之后,第一道壕坑立刻被填平了多处,后面跟上来的金军五千名盾牌手也迅速冲了上来,跃过了壕坑,攻向土堆上的宋军。而宋军另外四千五百名重装麻扎刀兵也立取代了长枪手,加入战团,双方立刻围绕着五尺多高的土堆,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一时间立刻有超过万人投入鏖战,不过论步军的勇猛和精锐,宋军并不并亚于金军,而且宋军的人数远多于金军,又是宋军步兵中最强的重甲麻扎刀兵,数千柄麻扎刀被火光照得雪亮,如匹练一般一齐砍下,顿时**一遍血肉横飞,造成了惊人的声势。

金军的五千盾牌军撞上了麻扎刀阵,就像撞上了一面铜墙铁壁上一样,不仅没能冲开宋军的防线,而且倒下的大多数都是金军,不多时就被杀得尸横遍壕,血流成河。

完颜长之和白彦敬在金军阵中指挥全局。再一次见识到麻扎刀阵的威力。

白彦敬道:“右帅,宋军的麻扎刃阵实在太厉害了,让步军上只能白白送死,耕损兵力,我看是不是用铁浮图来冲击宋军。”

完颜长之苦笑了一声,如果是在寿昌之战以前,他早就下令用铁浮图去冲击宋军的麻扎刀阵了,但现在宋军有了象军,足以对付铁浮图。如果金军出动铁浮图,宋军一定会出动象军。虽然完颜长之并不认为象军是不可战胜的,但现在还没有想好一个对付象军的办法,完颜长之心里清楚,一但再来一次寿昌那样的大败,那么金军好不容易恢复的士气军心将会受到沉重的打击,恐怕就会一蹶不振,那时别说救援建康,只怕连大金本土也回不去了。

不过这番话完颜长之也不好像白彦敬直言,只好道:“现在只是宋军的第一道防线,后面还有恶战要打,而且目前宋军气势正盛,不宜和宋军硬拼,我看还是先用步军消耗宋军的士气和体力,铁浮图还是留到关建的时候再用吧。”

说着完颜长之立刻传令,让石抹燕山率领术虎刺罕,翰勒明、乌廷托赤,高临福,为一队,蒲阿统率领侈刺合达,邵方杰、大都臣,商景亮为一队,两队各有两万步军,轮流冲击宋军的麻扎刀阵。完颜长之看得出来,因为宋军的防线拉得太长,使整个麻扎刀阵纵深的厚度不够,从较容易被突破,因此希望能够依靠主将个人超强的战斗力冲开缺口。

这时战场上到处都是燃烧的火焰,照得一片通明,金军的人马调动情况也被杨炎看得一清二楚,见金军增加兵力,也立刻下令,让东北三寨的主将赵草、齐大柱、凌翔三名主将各自再从营中**三千人马,增加第一条防线的兵力。并且亲自上阵,指挥作战。

金军的第一次进攻是由石抹燕山率领的两万金军发起。攻势立刻猛烈了许多。金军举起刀枪,勇猛的冲向宋军的防线。宋军的麻扎刀阵虽然威力强劲,但一般麻扎刀阵至少需要要布下八到十排的士兵防御,而现在由于防守的战线太长,只能有两三排,确实阵势太薄,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其他士兵补充,因此尽管宋军竭力抵抗,但因为自己人数远远少于金军,不多时整个防线也岌岌可危。

石抹燕山本是会宁寺第三代弟子中的杰出者,在寺中苦修了十几年的武功兵法,就是希望日后能够建功立业。这一次南征随着完颜长之东征西杀,建立了不少战功,逐渐以经成长为一员出色的猛将,这时他也是亲自上阵,并且步下作战,手使一对短戈冲向土堆。

石抹燕山刚刚冲到土堆下面,迎面就有两柄麻扎刀,向石抹燕山当头砍下来。石抹燕山双手持戈,架住双刀,然后双戈就势向前挥出,正中两名宋兵的胸口,这两名宋兵虽然身被重甲,但也禁不住石抹燕山这充满劲气的一击,戈尖立刻透胸而入,将两名宋兵刺死。

这两名宋兵一死,土堆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缺口。石抹燕山刚向上冲了一步,但马上又有三名宋兵手执长枪,补上了缺口。三支长枪向石抹燕山刺来。石抹燕山抖擞精神迎战,左手短戈一挡,“啪”的一声,将一名宋兵手中的长枪震断,右手的短戈趁势刺出,刺入那宋兵的小腹。紧接着后面两名宋兵双枪齐至,石抹燕山右手反握戈杆,高举过头,架住双枪。左手的短戈水平挥出,两名宋兵胸口血如泉涌,先前栽到在地。

石抹燕山乘势纵身一跃,蹬上了土堆,手中的双戈左挥右击,使出刺、劈、啄、钩等等招术,十分厉害。普通的宋兵跟本不是对手,纷纷在戈下丧命。石抹燕山一口气连杀数人,扩大宋军的缺口。尽管宋兵尽力阻挡,但也拦不住,而转眼之间,又有十余名金兵在石抹燕山的带领下,杀上了土堆。

就在这时,突然一支长剑以经无声无息从侧边刺过来,急挑石抹燕山的左腕。石抹燕山大惊,虽然自己是在与宋军激战中,但这人竟是这般悄然无息来到了自己身边,而自己竟然毫无察觉,单从这身法看来,对手的武功绝对在自已之上。

第八卷 复国 四十四 溧水攻防(三)

想到这里,石抹燕山也来不及看清来人是谁,急忙后退一步,缩手转身,左手的短戈凭着直觉挥出,反刺来人

那知这一戈刺出,竟刺了个空。那人已剑锋斜挑,竟刺向石抹燕山的胸口。石抹燕山心中又是一懔,这人的剑来得怎么这般他知道杨炎是使刀不使剑的,来人莫非是南宋的公主吗?想到这里,石抹燕山忙又退后一步,左手的戈己不及收回,右手的戈一挑,去啄那人手腕。

殊不知那人剑势一颤,不仅躲过了这一啄,而且竟直刺石抹燕山的咽喉。

石抹燕山立刻被吓出一身冷汗,真是一剑快过一剑。不过他在会宁寺中十几年的苦修到底没有白废,当下来不急招架,急忙双足蹬地,身子一仰,全身来了个金钢铁板桥,接着鹞子翻身,然后细胸巧穿云,虽然是身披重甲,但这三记身法却也一气呵成,完成得毫无拖泥带水,总算躲过这一剑,但整个人又落到了土堆下面。

等石抹燕山站稳脚跟后才看清楚,对手只是一个二十出头年纪的年轻人,手执一口长剑,逼下了石抹燕山之后,立刻转向攻击土堆上的其他金军,剑势如风,无人能挡,只杀金兵的惨叫声传来,攻上土堆的金兵一下被那人刺死七八名,紧跟着一队宋兵在一员女将的率领下,也杀上土推,手中的柳叶刀一挥,又砍到两名金兵,其宋兵齐心合力,立刻又把其他的金兵都杀下土堆,重新稳住了防线。

原来正是凌翔和黄明霞率军支援上来了。这些天凌翔和黄明霞一直陪着独孤痴身边,得到独孤痴指点,他本来也是资质极好的人,稍一点拔剑法立刻大进,而黄明霞虽然资质逊色一些,但有独孤痴这样的高手指点,武功也精进了不少。

这一次阻击金军,正需要用人,因此杨炎将他们两人也派了出来,守卫五个寨子中的一个。

凌翔见石抹燕山骁勇异常,带领着金军冲开了土堆上的缺口,凌翔立刻挥剑抢上,击退了石抹燕山,守住了防线。

而这时赵草、齐大柱也各自率带的援军也都陆续以赶到,增强防守的力量。宋军见有援军相助,不觉士气大振,又牢牢守住了防线。石抹燕山、术虎刺罕,翰勒明、乌廷托赤,高临福等人都亲自率队猛攻,但也无法突破防线一步。不知不觉双方又激战了一个多时辰,战斗还是陷入僵局中。

完颜长之皱了皱眉,立刻道:“吹号,让石抹燕山回来。”转头又对蒲阿统道:“蒲阿统,你马上上去接替石抹燕山。”

金军阵中角号吹响,正在进攻的金军听了,纷纷撤退。凌翔、赵草、齐大柱等人一见金军退了,纷纷率军追击。杨炎在后面看得清楚,金军并不是撤军,而是换人,立刻下令吹号,让宋军停追击, 继续稳守第一道防线。

其实这时大多数宋军也只不过追出十几步,并没有多远,听到号令声之后,立刻纷纷后退,重退守到土堆上防守。

这时齐大柱正和王奇、张信,洪亮,尤海,雷铜刚等人领着一队宋军追击金军, 他一时杀得性起, 以经追出了近三十步, 猛砍金兵。

听到号角声,洪亮大叫道:“老齐,别追了,杨帅在招我们回去。”

齐大柱也听到了号角声,挥刀砍倒两名金军,道:“好,咱们撤。”

众人正要率军后退,但跟上的第二批金军以经杀到了面前。为首的大将正是蒲阿统,他也是步下作战,手使一根通体乌黑的狼牙棒,**一阵可怕的呼啸声,己将数名宋兵击飞出去。金军随后跟上,咬住了这支宋军。

齐大柱见了,忙对洪亮道:“你和王奇带人先撤,我和雷铜刚、尤二一每来断后。”说着举刀转身向金军杀云,雷铜刚和尤海也紧眼在他身后。

正好蒲阿统率军追了上来,齐大柱举起手中的厚背刀,向蒲阿统当头猛砍下去,蒲阿统挥棍招架。刀棒相击,“当”的一声大响,只震得两人耳中嗡嗡发响。齐大柱只觉虎口发痛,整个人连退了三步,知道对方力大,不禁暗暗心惊。

蒲阿统见齐大柱能架住自已一棍,也有几分佩服,呵呵笑道:“宋将,你到还有几分力气,再接我一棒试试。” 说着轮动狼牙棒,劈头盖面又猛击下来。

齐大柱一见,急忙举刀相架,“当、当、当” 两人又连交击三下,齐大柱虽然也力大过人,但终是不及蒲阿统这样内外兼修的高手,靠蛮力与这样的内家高手硬拼,自然不敌。顿时感到气血翻滚,十分难受,一连退了数步,脚下立足不稳,一**坐到地上。左右的雷铜刚和尤海一见齐大柱不敌金将,急忙双双赶上来,拦住蒲阿统。

蒲阿统放声大笑,举起狼牙棒,抢上几步,又向他们猛击了下来。

只听“当、当” 两声,雷铜刚和尤海的力气远不及齐大柱,那里是蒲阿统的对手,立刻被震得虎口具裂。两柄长刀竟都被震得断为两截。两人也吃不住大气,双双摔到

蒲阿统一阵狂笑,正要追杀,就在这时,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齐大柱身前,“当”的一声巨响,架住了蒲阿统这一棒。

蒲阿统顿时觉得一股大力从棒端传来,身形巨震,也不由连退数步。这才看清站在面前的竟是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身影,头带金箍,长发披肩,像是一个带发修行的头陀,手中把着一条长达九尺,乌黑溜光的月牙杖,看起来只怕也有**十斤沉。

来人正是赵草,他本来也在率军撤退,见齐大柱被金军缠住,立刻和朱雀赶过来救援。

蒲阿统心中不由暗吃一惊,他自幼就力大过人,又在会宁寺苦练十几年,内外兼修,更是练得一身惊人的神力。在会宁寺的其它诸弟子之中,素来以力大过人而著称,仅次于完颜陈和尚,使用的一条狼牙棒重达八十一斤。随完颜长之南征以来,罕逄对手,只是在南征初时,进攻崇德时,在赵月如手上吃过一个大亏。想不到在这里竟又遇见一个力气不在自已之下的对手,不觉精神大振,再度抢步欺近身来,挥棒猛击,赵草亦不示弱,舞杖招架。

又是金铁交鸣的一阵乱响,震人心侧,令人难以忍受。两人均是攻多守少,转眼之间,两人以经硬拼了十余下,劲风大作,斗了个旗鼓相当。连周围的金兵、宋兵都插不进手来。但这一轮交锋下来,两人匀感到十指酸麻,虎口生疼,不得不停下来喘一口气。

这时,齐大柱、雷铜刚、尤海等人以从地上爬了起来,朱雀道:“明王,不要恋战,我们快撤回”说着双手齐扬,一连打出十八支飞玄镖。

蒲阿统急忙挥棍遮挡,但别的金军可没有他这般的本事,一下子有数人都中镖倒下。其他金军见了, 也不由一怔, 不敢过份上前紧逼。趁着这个空隙, 赵草等人率领着宋军退回第一道防线上。

而其他金军又朝土堆上猛攻过去了,这时齐大柱以经爬上了土堆,雷铜刚、尤海也各自换了兵器,带领着宋军抵抗金兵的进攻。双方又展开激战。

但见宋兵、金兵的尸体渐渐堆高,有的地方以与土堆不相上下了,但金军的后续队伍仍如怒涛狂涌,践踏着尸体继续猛攻,宋军也是拼力死战,人人奋勇,绝不后退一步。围绕着宋军的第一道防线,双方拉成一线,高呼酣战,黑暗中刀光剑影,映照着火把,有如一条长蛇闪动一皎。

而在两军身后,弓箭手也在拼命互相射击,空中羽箭来去,有似飞蝗。无数箭弩离弦而出,化为满天箭雨,铺天盖地的向着双方覆盖下来。穿透了士兵们的甲胄,鲜血激射而出,无数战士惨叫着仰天到下,将献血喷洒在战场之上。

投石机在不停的轰鸣着,城上城下都有大量的巨石飞越天空,划过长长的弧线,远远的投射到敌方的军队头上。巨石到处,惨叫声响起,被砸中的士兵们血肉成泥,偶尔有投石机被对方掷来的石块摧毁,在轰鸣声中坍塌倒地,化为一堆残碎乱木。

完颜长之立马于小丘之上,亲自督战,看着无数金兵一个个或死或伤,血染铁甲,从阵前抬了下来,也不由得暗暗心惊。但这时已不能留手,完颜长之再次下令,让歇过劲来的石抹燕山再次出击,替下蒲阿统,继续进攻宋军。

在对面,杨炎、赵月如站在高台上督战,身旁两百多面大皮鼓打得咚咚声响,震耳欲聋,甚么说话的声音都给淹没了。身边的韩照静,张文珠、张威等人都侧过头去,不忍再看。见金军又换人进攻,杨炎立刻下令,让三寨中剩佘的人马也全部出战,替换宋军。

这一场大战自傍晚一直杀到天色微高,金军轮番进攻,一共发出了十余次进攻,依然攻不下宋军的第一条防线,双方死伤均极惨重,兀自胜败不决。四野里黄沙浸血,死尸山积。断枪折戈、死马破旗,绵延数里之遥。

第八卷 复国 四十五 血战(一)

“轰”的一声,一块巨石落到宋军大寨的木栅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一下巨响,本来以经摇摇欲坠的木栅墙顿时被砸开一个五尺见方的大口只听鼓声大作, 杀声震天,金军又开始发动进攻了。

在大寨中和衣而卧的赵月如也被喊杀声惊醒过来,迷迷糊糊刚睁开眼睛,就听到韩照静的声音:公主,你醒了吗?”

赵月如揉了揉还有竺睡眼朦胧的眼睛,揭开盖在身上的毛毡,翻身坐了起来, 看着身边的韩照静,道:“照静,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韩照静道:“以经是申时了。”

赵月如吓了一跳, 这时以经听到外面喊杀声以经越来越大,忙跳下行军床,道:“我一下睡了两个时辰了,怎么不早叫我起来。现在外面仗打得怎么样了。”

韩照静微笑道:“这可是驸马说的,这些天太辛苦了,就让公主多睡一会。现外面有他顶着就成了。”

赵月如呆了一呆,心头也不禁生出一丝温馨。沉呤了一会儿,道:“照静,快帮我披甲。”这才发现帐中只有韩照静一个人,不禁又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文珠她们呢?到那里去了。”

韩照静拿起赵月如的银甲,来到赵月如身边,一边帮她穿甲,一边道:“文珠到后营帮忙去了,这几天伤员太多,都忙不过来了。只有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守着公主,其他姐妹们都去帮着抢救伤兵去了。”

赵月如微微点头。战事打到现在, 宋军几乎倾剿出动, 连辎重、后勤的士军完都被派了出去,还产生了多达近万人的伤兵,现在负责后勤和救治伤兵任务全都被到自己带来的女兵身上,连赵月如身边的侍卫和张渊也都过去帮忙去了。连日来她们的辛苦,并不比在前线奋战的士兵轻多少。

今天以经是第十天了。溧水的攻守还在进行着。

从战斗的一开始,金军就轮番向宋军的防线发动了无休止的进攻,一刻也不停的连攻了三天三夜,付出了近万人的代价之后,终于攻破了宋军的笫一道防线。杨炎和赵月如被迫率领宋军退到第二条壕坑边驻守。

而完颜长之丝毫也不给宋军喘息的机会,率军继续进攻第二道防线,这一次金军不仅只是用步军进攻,而且也派出了骑军,完颜长之将铁浮图分成数十个小队,每个小队只有六五十名骑军,分散从不同时地方凶猛的冲击着宋军的防线。

第二条防线离宋军大寨不足三十步,和第一道防线一样,有一条壕坑和一道五尺多高的土推。宋军五个寨子中,除了操作床弩和投石机的士兵外,其他人全都出战,竭力守卫着第二条防线。

又经过了两天的激战,在金军步骑混合的猛攻下,宋军同样也伤亡惨重,终于有些支持不住,第二道防线也岌岌可危,这时杨炎终于派出雪藏以久的象军,凶猛的冲击着金军。

象军虽然冲击力巨大,但本身也存在太多的弱点,尤其不适合用于这样的防守战,而且这些大象都得来不易,也难以得到补充,杨炎也不希望就这么白白消耗掉,因此战事虽然进行得十分激烈,但杨炎一直没有动用象军。但现在的局势,也顾不得许多了。

尽管金军竭力抵抗,但无奈经过了数日的激战,金军也都己疲惫之极,无法抵抗象军的猛烈冲击,面对着战象庞大的身躯和几乎不可匹敌的力量, 只能被冲得连连后退。但在象军发动反击时, 金军事排下的三排木栅墙发挥了极大的作用,成功的阻挡住了象军的冲击。

金军的三排木栅墙也随着金军的进展层层推进,尽管被宋军不断的催毁,但又不断的重建,这时离宋军的第二道防线只有六十余步。等象军冲到木栅前,立刻被挡住了去路。有的战象能够冲开一道木栅,但马上又有第二道木栅继续拦在前面。而金军趁机从两侧围上,攻击象军,使象军遭受巨大的损失。一头一头战发出哀鸣,轰然倒下。

完颜长之见自己的布置见效,也不禁十分高兴,尽管每杀死一头大象,金军至少要付出十名士兵以上的代价,但宋军的象军只有六百多头,这样对耗下去也是值得。而且这一战之后,金军对象军的恐惧感。也将会大大降低。

但无论怎么说,在象军的带动下,宋军对金军发动了局部的反击,也金军的进攻势头终于被宋军竭制住了。杨炎见到目地以经达到,再打下去只能增加象军的伤亡,也立刻下令收兵回阵,重新布防。而金军也是筋疲力竭,无力再马上发动进攻,完颜长之虽然不甘从,也只的决定暂时休兵,但就在这时,白彦敬忽然率领一万援军赶到了战场,打破了战场的平衡。

原来完颜雍以经从临安撤离,正在赶往镇江府的途中,得知完颜长之这里的进展不利,更派白彦敬带一万人马,赶到支援完颜长之。

一万人马虽然不算多,但却是生力军,而且有援军到来,也使金军立刻士气大增,于是完颜长之乙文变了主意,以白彦敬带来的这一万人马为主力,又向宋军展开了攻击。并且也不顾损伤,调动骑兵不惜代价的猛攻,这一下宋军难以抵抗,既使是再出动象军,也难以再挽回局而,又激战了半天之后,终于被金军攻破防线。

杨炎只好下令,各军全都退回大寨驻守。这也是宋军的最后一道防线了。而金军连续攻破宋军的两道防线之后,体力也达到了极限,不得不停下进攻,暂时休息一天。

这时双方的阵地相距己不足百步, 虽然主力士兵都休息了, 但双方依然用床弩、投石机,弓箭不断互相攻击,一刻也不停。

而休息了一天之后,金军重新开始发动进攻。

双方围绕着宋军大寨的木栅墙,展开了激烈的争夺,喊杀声震天动地,战斗激烈至极,无数士兵在这片战场上拼力死战,用激奋暴烈的动作,疯狂的与敌人拼杀着,鲜血四处流淌,洒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上面,将大地染的大片鲜红。

因为这以经是宋军的最后一条防线,只要突破了这条防线,金军就可以进入建康府,渡过长江,返回北方的家乡,就可以与家人团聚。正是这种心理的激励下,金军人人奋勇,都举着手里的兵刃,疯狂的嘶吼着,迈开大步,如潮水般拼命的冲向宋军的寨墙。

而宋军也知道知道,这条防线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被金兵突破,一但让金军援救建康府成功,宋军的这一次进军,将会遭到彻底失败,金军将可以继续留在大宋的土地上,欺压、残压着大宋的百姓,因此宋军也投入了全部的兵力,每一个人都挥舞着刀枪,奋力还击,将冲上来的敌人凌厉击杀。

整整过去了五天五夜,金军的进攻如汹涌的潮水般,一**凶猛的冲向宋军的最后一道防线的木栅墙,却又如潮水般在坚固的堤坝上拍得粉碎而退却,在震天动地地喊杀声中,战场上的尸体堆积如山,血流遍野,但金军却丝毫未有寸进。

先前金军的进攻虽然激烈,但杨炎和赵月如两人还能轮流换班休息一会。而这时丝毫也不能有一点的松懈,两人轮流奔走在五个寨子之间,那里支持不住就立刻赶去支援,只能不眠不休地指挥着这场惨烈的战斗。两人都己是疲倦之及,赵月如刚才以经实在支持不下,才在杨炎的劝说下,回到寨中假寝半刻,岂知一下子就睡着了。

这时赵月如己穿好衣甲,带着韩照静走出了营帐。只见这时天色以近黄昏, 血色的夕阳,在散乱无章的云彩中徐徐下沉,将半边天空染成了红霞,远外的群山和林梢也虔上了一层金黄颜色,景色瑰丽无伦。

但寨外遍野都是火把光,敌军又以经蜂拥而致,狰狞的面目隐隐可见。喊杀声中,夹杂着投石机的机括声、车轮与地面磨擦发出的尖响、石头,尖木撞到地上或木栅上的隆然震声。

这时只见杨炎手执长刀,笔挺地傲立在高台督战,俯视远近形势,指挥若定的不断发出各种命令,而在他身边竖立一杆“杨”字大旗,依然高高耸立,迎风飘扬,被夕阳的最后余晖罩上一层殷红的颜色,仿佛沐浴在火海一般。

看着杨炎那并不算高大的背影在这一刻, 却显得如同大山一般坚立伟岸。赵月如的心中不由得充满了说不尽的爱慕眷恋之意,为自已未婚的夫婿生出无限的自豪感性来。不觉有些痴了。

这时杨炎身上染满鲜血,恐怕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楚那些血是自己的,那些是来自敌人的。但这以经无关重要了,古这十天的激烈攻守中,宋军的伤亡以经超过三万人,除去受伤的士兵以外,现在的可战之兵以经不足四万,而且人人都疲惫不堪,就连大象都战死了两百多头。可以说宋军的力量以经到了极限。战前修筑的木栅墙早己被金军的轮翻攻打,冲得七零八落。

第八卷 复国 四十六 血战(二)

刚才趁金军上一拔进攻退军,宋军加紧抢修用泥土砂石堵住一部份,有些地方索性就是用士兵的尸体堵住,不过目前这个样子,宋军还能够坚持多久,连杨炎自己都不清楚了

箭矢依旧如雨点般交射着,而金军又向宋军的防线推进,展开新一轮的进攻。

曹勋和刘复武同样满身浴血,来到杨炎身旁,眼内亦是满布红筋,曹勋对杨炎低声道:“大哥,这会可糟了,我们恐怕捱不过今晚了。”

杨炎摇摇头,道:“未必,我们累,金军也累,我们损失大,金军的损失同样也不小,我们捱不住,金军也不会比我们好到那里去。一定要咬牙守住。”

曹勋点点头,道:“放心吧,大哥,我们死也不会退后一步的。”顿了一顿,又道:“但愿李招抚能够及时攻下建康,否则我们的努力都白废了。”

杨炎也苦笑了一声,其实他每天都会和李显忠互相通信,了解双方的进展情况。杨炎知道李显忠确实以经尽了全力,要攻下建康那样的坚城是容易的吗?恐怕李显忠现在也陷入了苦战即使是换了自已,也未必有李显忠做得更好了。这时杨炎也不禁怀疑,当初自已设想攻取建康的计划,是不是太轻率了。但现在以经无法后悔,先挡住金军这一轮进攻再

杨炎转头又对刘复武道:“复武,现在还剩多少骑兵?”

刘复武道:“回禀大人,现在可以战斗的俱甲骑兵还有两千一百零七人,普通轻骑兵还有两千七百多人。”

杨炎点点头,骑兵也以经损失过半了。道:“听我命令,随时准备出击。”

刘复武道:“大人放心,只要大人一声令下,我们剩下的骑兵必会奋力死战,绝不会有丝毫动摇。”说着向杨炎施了一礼, 下去准备去了。

杨炎和曹勋走下指挥台,来到残破的木栅墙边,看着金军渐渐逼近,将手长刀举过头顶, 大声道:“兄弟们,现在是最后关头,大家一定要坚持住,守住阵地,让金狗知道我们大宋男儿的厉害。宋军必胜,金军心败。”

他这一声呼喝中气充沛,整个战场都听得清楚。宋兵已然疲累不堪,但听得他这么呼叫,登时精神大振,齐声呼应:“宋军必胜,金军心败。” 喊声震彻天地。

激烈的战斗再拉开, 宋军以经是拼尽全力,与金军展开了殊死搏斗。用大刀猛砍,用长枪狠刺,兵器拆断了就用拳打,用脚踢,甚至是用牙咬,用血肉之躯去抵抗金军铁骑的冲击,身体被刺穿还牢牢抓住长枪不松手,没有人胆怯,也没有人退后一步,每一个人都奋不顾身,不计生死,以惊人的姿态与金军激战。

所有能战的将士全都投入了战斗中,连大象也全部投入了战斗。现在宋军还有近五百头大象,杨炎将大象分为三批,每批在分为五个小队,每个小队三十至四十头大象不等,轮流向金军发动反击。分解宋军防线的压力,使金军也无法全力进攻。

在宋军这样顽强的抵抗下,既使是惯见大战的金军也不由觉得胆寒,终于被宋军的气势所压到,被宋军打得连连后退,眼看这一次进攻又要退了下来。

在金军阵中完颜长之同样被宋军这样疯狂的战法吃惊不小。其实这十天的激战,因为是主动进攻的一方,金军的损失比宋军更大,全军伤亡了近五万人,除去伤员之外,现在全军能战的己不足八万人了。在阵前建成的三道木栅墙现在同样破损严重,几乎以经起不了多少作用了。不过金军的人数到底以宋军要多出许多,可以轮番进攻,人马虽然疲惫,但目前还能保持一定的战斗力。

不过完颜长之也看出来,宋军的抵抗力确实以经到了极限,现在的疯狂反击不过是拼尽最后一丝潜力,只等这股劲头一过,宋军就会全军崩溃,那时金军就能最终取胜了。只是在这个时候,金军一定要全力顶住宋军的反击,一定不能自乱阵脚。

因此完颜长之一挥长矛,大声喊道:“大金的士兵们听着,宋军以经快支持不住了,只要再努一把力,我们就能击败宋军,这个时候,只许前进,谁也不许后退半步,擅自后退者,格杀勿论。”

说着,在金军的大阵中,出现一排弓箭手,拉开弓弦,箭尖指向前方,显然是表示这时候如果谁退后一步,就会立刻会被遭到无情的被射杀。

接着完颜长之又大喝道:“击败宋军,我们就可以抵达建康,渡过长江返回大金去。想要回家的话,就努力奋战,击败宋军吧。”

“渡过长江,返回大金”同样也是支持金军奋战到现在的最大动力,因此听到完颜长之的话之后,金军也不禁人人又振奋起精神来。以不输于宋军的势头又猛攻上来,立刻将不利的局势又渐渐扳了回来。

杨炎也以经明显感到,压力在逐渐的增加。这一战从开始起,杨炎就挥舞着长刀,亲自上阵,以鼓舞全军的士气。杀到了现在,连自己也记不清楚,有多少金兵丧命在刀下,头盔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打掉,身上的熟铜环锁铠也粘满了层层血迹,有新有旧,几乎遮盖了本身的颜色。脸上更是血水混合着汗水流淌,污浊一片。

但这时杨炎连擦都顾不得擦一下,依然挥刀猛砍,刀光如同匹练一般闪动,被卷入刀风之中的金军一个一个裁到在地上。然而金军依然前仆后继,猛攻不至。

就在这时,马蹄骤响。杨炎面前的金军左右一分,一骑黑马突然杀至近前,马上的骑士双手执矛,矛锋寒光四射,向杨炎当胸刺来。正是完颜长之。

这一击是完颜长之蓄势己久,不仅包含了完颜长之本人的劲力,而且还带有战马的冲力,可谓是雷霆一击。

而且这一矛刺出,竟不是沿直线击来,而是似直似弯,捉摸不透,但却比直击更要难挡百倍。不仅如此,最可怕处在于,矛身竟然是在旋转,由缓而快,刺到杨炎近前时,已变成像一卷狂飕,形成一股涡旋的劲流,将杨炎遥遥罩盖。

可以说这一矛以经代表了完颜长之的巅峰状态。

面对完颜长之这全力一击,杨炎立刻收心敛神,不退反进,身形倏地前纵,手中的“风林火山”,从下而上,向前斜挑,迎锋而上。

完颜长之心中对杨炎在刹那间作出正确的判断佩服之及,要知道这一矛堪称是自己的绝杀之技,无论杨炎如何退避躲闪,完颜长之的后续杀招都会源源不断的攻来,那时别说是守住阵线,就连保命都会变得及为困难。唯一的办法就是迎矛而上,以攻对攻,将所有后续进攻全都截断。

因此完颜长之也忍不住大喝一声:“好。”人在马上,身形猛的一挺,气势陡然上升至极点,长矛在没有可能中竟然又生出变化来,忽然一收一放,险险避过刀锋,然后依就旋转不止的向杨炎刺去。

矛锋虽未刺到,但劲气以透肤刺骨。

以杨炎的见惯阵仗,屡经恶斗,这时也不禁心中一寒,想不到完颜长之竟能使出这样骇人的绝世矛法来。看来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的武功虽然不断取得突破,几近大叭,但完颜长之同样亦非原地踏步。

“当”!杨炎手中的长刀忽然一立,就在枪尖及体的刹那间,以刀柄猛然下击,终于丝毫不差的击中矛锋,制住这一矛中唯一既转又不转的锋点,然后身形一飘,立刻向右侧横移避开。

刀矛相击的一刹,完颜长之浑体剧震,坐下的战马也受到冲击,发出一声咆哮,前蹄高高抬起,在空中乱蹬。完颜长之两腿紧夹马腹,控制身形,两手握紧矛杆,但那可怕的旋劲终停下来。

不过杨炎的情况比完颜长之更糟,被矛尖反击的气劲硬撞得往向右侧连退七八步,一连撞出五六名金兵宋兵,才以刀撑地,免强收住步子,脸色由红转白,喷出一口鲜血来。

其实完颜长之的武功虽然也有了长足的进展,但比起现在的杨炎来,还逊色一些,但杨炎这时以是久战之身,无如是精神、体力都十分疲惫,自然无法与完颜长之的巅峰状态相比,虽然挡住了这一击,但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完颜长之稳住坐骑,驻马持矛而立。杨炎也站稳了身形,长刀指向对手。两人互相凝视,神情就是像首次相遇认识的模样。因为两人都是两军的主帅,又都在各自的士兵心且中建立了英勇无敌的形像,因此双方的士兵也都下意识退到一边,为他们留出交战的空间。

杨炎轻轻吐出一口气,道:“好矛法。”

完颜长之淡淡一笑,道:“过奖。”心里却觉得有些惭愧,现在自已是趁杨炎力疲时攻击,不免有些胜之不武。不过这是两军交战,并非两人比武较量,一切都以全军获胜为目地,就算自己不能杀死杨炎,但只要能够击败杨炎,就足以令宋军士气大落,从而溃败涂地。

因此完颜长之心中叹了一口气,脚尖一磕马腹,跨下的黑马发出一声嘶鸣,向杨炎冲了过来。手中的长矛也爆作漫天枪影,扑天盖地的向杨炎掩杀过来。

第八卷 复国 四十七 血战(三)

就在这时,忽然从斜刺里冲出了一匹白马,**两人之间。马上之人一身银甲,手抡熟铜长棍,化作一道黄芒,硬生生撞进矛影最深严之处。原来是赵月如又赶到战场上。

“蓬”的一声,气劲交击。漫天矛影像轻烟被狂风吹散般化为乌有,只见赵月如运棍出如风,黄芒瀑涨,劈头盖脸向完颜长之打去,以完颜长之之能,以失先机,在赵月如这样威猛(奇)刚劲的棍势下,只了能暂时(书)采取守势,等待赵月如这(网)一轮攻击之后,再设法反击。不过他守得到是固若金汤,兼之骑术闲熟,虽然处于下风,但赵月如想要击败他到也不易。一时间矛声嗤嗤、棍风呼呼,交击之声响个不绝。

杨炎这才松了一口气,其实他现在以经到了几乎油枯灯尽的地步了,如果刚才再与完颜长之交手,不出数矛,自己必死无疑。但是为了不影响全军的士气,自己是绝不能逃走,就是明知是死,也必须要硬挺下去。好在赵月如极时赶到,替自巳挡住了完颜长之。

紧接着听见身后一阵喊杀声传来,回头一看只见从大寨中杀出数千宋兵,赶来支援。冲在最前面的,竟是赵月如部下的女兵,后面还跟着二三千宋兵,但几乎人人身上缠着白布,鲜血还在不断浸出。其中有不少人一支胳膊还用白布吊挂在脖子上,但另一支手里却握着刀枪,冲了上来。

原来赵月如在寨中见到现在情况危机,宋军防线几乎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而宋军现在以经没有任何后备兵力了,因此立刻决定,将自己带来的六百惊燕军的女兵也全部派上战场去。

这时女兵们几乎都在后营照顾伤兵,赵月如带着韩照静来到后营招集女兵,向她们说明了现在的形势。女兵们同样也是人人慷慨激扬,都愿意随赵月如出战,与和金军拼命。而伤兵听到之后,也都被这群女子的勇敢精神,大为感动,也都纷纷要求带伤出战,宁愿战死在战场上,也不愿这么躺在营中等死。赵月如也拗不过他们,又见众人情绪高昂,因此也只得同意。

于是女兵们和凡是站得起来,拿得起兵器的伤兵全都集合起来,竟也凑齐了三四千人。赵月如带领着他们,杀出营帐,赶来支援。现好赶上完颜长之和杨炎大战,赵月如飞马赶到战场,截住了完颜长之。随后女兵和伤兵随后也都赶到战场,加入了战团。

虽然不知是那里来的援军,但有援军上来,总是一件令人鼓舞的事情,本来以经进力竭状态的宋军,这时也都不禁精神一振,又鼓向劲来,继续和金兵奋战。

等到后来,士兵们这才发现,原来所谓援军,其实不过是女兵和伤兵组成。

但全军不但没有沮丧,反到更加激起了斗志,连女人和伤员都上来战斗了,那么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拼命的。总不能让金军笑话自己,连女人和病号都不如吧。由其是这里还有一丝在女人面前表现自己勇武的情绪在里面,使得本来以经疲惫之及,支持不住的士兵们,不觉又充满了力气,再度爆发出勇气,吼叫着杀向了金军。宋军的力量终于再度压到了金军。

杨炎见到这种情况,乘势又组织了两百多头大象, 一起向金军发动了猛烈的反攻。大象们似乎也被这激烈的战斗场面所感染,发出高昂的象嘶声,大步的冲向金军,用强大的身躯去冲撞,用粗壮的腿去践踏,用长长的象鼻去击打,用象牙去刺挑, 疯狂的攻击着金军。

面对宋军这样突然爆发的力量,金军突不开宋军的防线,又挡不住大象的冲击,终于顶不住了,只能节节后退。

这时完颜长之与赵月如的激战也以经完全陷入下风。赵月如足睡了两个多时辰,虽然还不是最好的状态,但功力以经恢复了八成,而完颜长之刚才与杨炎硬拼一记,虽然重创了杨炎,但在杨炎的反震之下,自巳也受了一点内伤,难以在重施旋枪法,他的武功本来就比赵月如稍逊一筹,因此也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完颜长之也看到金军以经支持不住了,正在逐渐败迟,知道这一次进攻终于无果,加紧抢刺几矛之后,拔转马头,退出战斗,指挥金军撤退。

不过金军虽然撤军,但依旧井然有序,丝毫也不乱,尽显其平素精良训练。杨炎见无机可趁,而且宋军也确实无力再战下去, 因此也禁止宋军追击。

金军退出几十步,完颜长之回头看时,只见赵月如扶着杨炎,两人并肩而立,互相的恩爱关心之情,溢于言表。完颜长之忽然想起远在中都城中的妻子和不知出生没有的孩子,觉得自已和瑞仙夫妻恩爱情深,或许并不比他们差,但绝不会向杨炎和赵月如两人这般能够在战场上并肩作战,互相扶持。想到这里,完颜长之不由生出一丝献羡来之情来。

见杨炎的脸色渐渐恢复了红润,赵月如的手才离开他的后背,轻轻道:“好了,现在没事了。”

杨炎吐出一口气,站了起来。向四周金军以经退得干干净净,只有被破坏的车辆和被催毁的木栅的残骸还在燃烧,将战场照亮。可以看清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渠,残刀断枪,裂盔碎甲,残肢断臂,倒处都是。空气中弥散的尽是血腥的味道。

按照这几天的惯例,金军不会给宋军太多喘息的时间,下一轮进攻将会马上开始。因此宋兵也都没有回营帐休息,而是在就地或坐或卧,喝水啃干粮,抓紧时间休息。更多的士兵东倒西歪,抱着武器, 躺右地上就睡着了。

随军的十几个军医则忙着给受伤的士兵治伤,刚才的激战中,女兵们也战死七八十人,剩余的女兵顾不得悲伤,忙碌着给受伤的士兵洗涑伤口,抱扎止血,并且将受了重伤的士兵抬到营帐中安置。好在这几天来,女兵们一直在救治伤员,以经见惯了血肉模糊的场面,虽然胃里都不舒服,但也忍得住了。

杨炎却知道,虽然又一次打退了金军,但宋军的战斗力确实以经到达了极限,连女兵和伤兵都用上了。从现在看来, 金军似乎还应有余力,如果金军再发动一次进攻,宋军恐怕真就抵挡不住了。

但尽管如此, 但杨炎和赵月如还是在战场上来回巡视, 不断鼓励将士们, 一定要坚持住。不过宋军兵力虽疲,但士气却不低落,两人所到之处,没有人胆怯,也没有人丧气,也令杨炎大为心安,觉得有如此士气,金军再攻上来,也未必抵挡不住。

这时杨炎忽然听见一个憔急的声音道:“表姐,怎么办,伤得这么重,可怎么办才好呢?”语气之中,几乎**哭泣。

杨炎微微一怔,寻声望去,只见在半截木栅墙下,曹勋半躺在地上,双眼紧闭,似乎人事不醒的样子。张文珠蹲在他身边,两眼通红,隐隐有泪光闪烁,韩照静站在一边,也是一脸憔急的样子。

两人都大吃了一惊,急忙快步赶过去,杨炎道:“照静、文珠,出了什么事情?”、

韩照静一见他们来了,仿佛像看见救星一样,也顾不得给赵月如见礼,道:“杨二哥,你曹勋吧!他…他……”

原来在刚才战斗中,曹勋拼死力战,受伤多处,虽未断气,但巳是脸色苍白,气若游丝。其中最重的一处是一支长枪从小腹左则射入,以齐杆拆断,枪尖竟从背后透出来。因为入肉太深,韩照静和张文珠都不敢去轻易拔枪。但若不及时拔枪上药,曹勋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杨炎忙道:“你们让开,我来给他拔枪。”

赵月如轻轻拉了他一把,道:“你重伤刚好,不易运功,还是让我来吧。”

杨炎点点头。赵月如蹲下身去,双掌按在曹勋的小腹上,劲气流转,只见断枪一寸一寸,缓缓从伤口中退出,鲜血顺着枪杆流淌滴下。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只听“波” 的一声,断枪终于被赵月如的内劲迫出来。

只是伤口处血流如注,如泉涌一般。杨炎赶忙伸手连点伤口四周的**通,止住流血,然后从张文珠手中接过伤药,敷在伤口上。然后张文珠和韩照静忙给曹勋包扎。只听曹勋轻轻“哼” 了一声,缓缓转醒过来,脸上也见了血色。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知道曹勋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曹勋睁开眼睛,呻呤道:“我这是在那里,阴曹地府吗?怎么没见有拘我的小鬼呢?”

众人听了,又好气又好笑,韩照静在一边没好气道:“小鬼本是要来拘你的,但听说你嘴太损,怕气着阎王爷,所以又把你放回来了。”

张文珠眼含泪花,道:“你别在乱嚼舌头了,要不是杨二哥和公主救你,你早就没命了。”

曹勋免强做了一个鬼脸,道:“我早就说过,我是没有那么容步就死的,大哥好歹以经娶了有三房夫人。我现在可还是光棍一条,连媳妇都没娶上,那能就这么走了,大哥,大嫂,你们说对吗?”

四个人都被他气乐了,张文珠脸上微红,拧了他一把,道:“真不怪别人说你,才留住命就开始胡言乱语了。”

赵月如也气道:“你这一身伤没有几个月是好不了的。你就省省力气,好好养伤吧。”

杨炎虽然也觉得好笑,但心里却不禁有些歉意,曹勋、高震和张文珠、韩照静订婚也快三年了,但这些年来自已这两个兄弟一直跟着自己征战,也没顾得上完婚。说起来现在他们四个人都以经过了该正常完婚的年纪了。道:“放心吧,这一次打退了金军之后,一定给你们完婚,小高也一样。”

曹勋笑嘻嘻道:“大哥,这可是你说的,你可不能说话不算啊。”

几个人正说着,忽然金军阵中号声长鸣,宋军纷纷起立。杨炎变色道:“金军又要开始进攻了,文珠、照静,你们两快去找付单架,把他抬到后营去静养。”

赵月如从怀里掏出一个羊脂玉小瓶,递给张文珠,道:“每天喂他吃一颗,连吃三天,少说话,多休息,伤会好得快一些。”

然后两人也不管曹勋的抗议, 赶忙去布置守卫。

只见金军阵中火光闪动,步兵正在逐渐退出战场,一队队黑甲骑兵跃众而出,列在阵前。

赵月如皱了皱眉头,道:“这是铁浮图,难道这一次金军打算只用铁浮图来冲击我们的防线吗?”

杨炎也觉得有些意外,道:“完颜长之不会那么不智吧,纯用骑兵来打攻坚战。”现在宋军的防线虽然散乱了,但毕竟这里不是平原,用骑兵冲击只会造成伤亡惨重。

这时金军阵中号角再次吹响,又有两队骑军出列,守在铁浮图两侧,杨炎认识,这支骑军正是破矢军。因为这种攻坚战并非破矢军的善长,因此从战事开始,完颜长之就没有动用过破矢军,难到现在金军打算用破矢军配合铁浮图发动进攻吗?

杨炎一面这样想着,一面命令旗手传令各寨宋军,准备迎战金军。

刘复武忽然道:“杨帅,你看金军,这是……”

杨炎再向金军的阵地只见在金军阵中的火把正逐渐息灭,步军以经全都退光,连铁浮图也拔转马头,退了下去。只剩下两侧的破矢军。然而又过不多时,连破矢军也退出了战场。

金军竟然在这个时候退军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杨炎明白过来,只见从宋军大寨内一骑飞奔过来,马上的骑士大叫道:“杨帅, 李招抚来文, 我们以经攻破建康了。”

宋军阵中先是一阵沉默, 但立刻又爆出山崩地裂般的欢呼声来。

第八卷 复国 四十八 收复建康(上)

箭矢还在天空中飞舞,喊杀声依旧震彻天地。但在阵前指挥宋军攻城的李显忠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建康城的城门以经被宋军撞开了,而且还有数十辆塔车靠在建康城的城墙边上,无数的宋兵从塔车蹬上城头,从门洞口不断向建康城内杀去。守城的金兵这时以经心无斗志,纷纷撤退。

今天是宋军开始抵达建康城下的笫十二天,也是宋军正式开始攻城的第三天。

在前面九天里, 宋军一直都在努力的挖壕垒山, 建寨立塔,为最后攻城做着准备工作。而李显忠和杨炎每天都在互通消息,了解杨炎那边的阻击情况。

得知杨炎在溧水以经连失两道防线,现在以经退守了大寨中时,尽管这时在建康城外的工事并没有按事失预计的完全修筑完成,但李显忠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要展开进攻。因此李显忠当即下令,正式开始进攻建康。同时李宝也指挥水军,从建康府的西城和北城发动进攻,以牵制金军的守城兵力。

不过自从宋军筑好土山之后,虽然还沒有马上发起进攻,但也立刻就在土山上架好了床弩,向建康府内的金军发动了远程玫击,一方面是掩护自己的其他士兵继续挖掘壕坑,修筑工事,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打击城中金军的士气。

由于宋军的土山堆得比建康府的城墙还要高一些,三百步的距离正好是床弩的最大有效攻击范围,而且又是居高临下,因为发起射弩枪来,声势也颇为吓人。虽然金军也在夹谷积臣的指挥下,用床弩向宋军还击,但金军的床弩数量远远少于宋军,射程也比宋军的床弩小,而且又是以下攻上,因此还击的力度远远小于宋军。

而宋军在床弩的掩护下,一边挖壕坑,一边又修筑了二十几座箭塔,并且又在城墙外架起了三十架投石机,这一下宋军的远程攻击力度一下子加大了好几倍,并击还开始向建康墙头发射轰天雷、猛油弹等火器。虽然金军也能用弓箭还击,但终于因为人数太少,很快就被宋军压制住了。

在宋军的远程攻击下,金军不断有士兵被射死在城墙上,或是被弩枪惯穿,钉在地上,再有就是被火器爆炸时飞溅出的铁片击中。以至于金军上城防守时都必须高举着盾牌才行,连夹谷积臣每次上墙头指挥,身边都要带五六个人举着盾牌保护。也充份显示,宋军前期花废了无数心血修筑的这些工事的巨大作用。

在这样的情况下,宋军正式攻城的时候,并没有费多大劲就将三十辆塔车推到了城墙附近,离城墙不足二十步了。这时宋军的远程武器才停止了攻击,或是改直射为抛射,以免误伤自巳人。

但金军还没有缓过劲来,就以经发现,宋军的数十辆塔车,并成一排,以经快攻到了自己面前。

夹谷积臣一见,急忙大声喝斥着金兵,一定要阻挡住塔车靠近城墙。但在这样近的距离内,投石机以经没有作用了,城墙上排的弓箭急忙对准塔车开弓放箭,操作床弩的士兵也急忙扳动绞盘,施射弩枪。但每辆塔车的正前方都有厚厚的壁板,还钉上了铁片,弓箭对塔车几乎没有多大用处,床弩射出的弩枪虽然可以穿透塔车的壁板,但金军的床弩数量太少,而且每发射一次间隔的时间太久,也无法阻挡塔车的前进。

不多时,塔车以经推进到离城墙边不足十步的距离了。而在城墙下排守卫的金兵也是七手八脚的一阵忙乱,有的金兵去抬起长木,顶住塔车,阻止搭车靠近,也有的金兵去推冲车到城垛口来,准备用来撞击靠近塔车。上排的弓箭手见射箭无效,也暂时停止了对塔车放箭,但一个个仍然拉开弓弦,上好羽箭,只等塔车放下翻板之后,射杀躲在塔车里面的宋兵。

但还没等城墙上的金军忙清楚,忽然从每辆塔车的顶上发出轰然巨响,紧接着就喷出大量带着浓厚硫磺气味的浓烟。但还没等金军明白是怎么回事, 只听见无数尖锐的破空声,大量的箭矢从浓烟中激射向城墙上的金军。

原来李显忠也听从了杨炎的建议,在每辆塔车顶上装上了“火龙出水筒” 一但等到塔车靠近城墙,立刻近距离对金军实施打击。为宋军打开城墙上的突破囗。

这一招果然有效,三十个“火龙出水筒” 一齐发射,威力更是惊人。虽然金军都看到了,但根本就来不及躲闪。只在眨眼之间的功夫,就有大量箭矢已经射到了城墙上面,直接扎入进站在城墙上,密集群列的金兵中。

而由于距离太近,喷射的力度显得更为强劲,连一般的盾牌和盔甲都无法抵挡。无数的箭矢,**凄厉的呼啸声,飞速洞穿盾牌,射透甲胄,直接射入到人体里面。肌肉立刻被箭头迅速撕裂,就连骨骼也被穿透,鲜血从伤口喷射而出,无数的金兵发出痛苦的惨叫声,被射死在城上。甚至有不少箭矢能够连续贯穿两三名金兵。无论是在城墙的上排下排,金兵都是成片的倒下。而其他没有被射中的金军也被宋军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得目瞪口呆,茫然不知所措。

趁着“火龙出水筒” 发射后,打得金军大乱的空隙,塔车一辆一辆靠到城墙边,翻板放下,宋军踏着塔车,如潮水奔涌一般,疯狂地涌向城头,挥舞刀枪砍刺向守城的金兵。而这时回过神来的金兵也纷纷举兵刃还击,双方在建康城楼上展开了混战。甴亍宋兵和金兵交织在一起,也使上排的弓箭手不敢再轻易放箭,只好改为射向城下的宋兵。

但是在城下,宋兵都是事先都隐藏在壕坑中前进,直到了城墙附近才从壕坑中爬出来,因此在攻向城墙的过程中可以尽可能躲避金军的攻击,虽然不是完全没有损失,但也是极大的减少了不必要的损失。而且有了壕坑的遮掩,金军也无法判断宋军到底投入了多少兵力攻城,只得将全部的兵力都投入到守城中。

李显忠见宋军这么轻易就攻上了城墙,也不由心中大喜,为了消耗金军的兵力,同时也不给金军有喘息的机会,李显忠将全军分为三批,轮番进攻,一刻也不停的猛攻建康城。同时也推出撞城车,分头去撞击南城的几个城门。

就这样宋军连续猛攻了一天一夜,尽管金军在夹谷积臣的指挥下,竭力抵抗,但终于因为众寡悬殊,渐渐有些抵挡不住了。而在这一天里,夹谷积臣连续给完颜长之发去了七份求救告急, 心情之急, 可见一斑。但他那里知道,现在完颜长之依然被杨炎牢牢堵在溧水,半步也没有前进。

到了第二天中午,苦持了一天一夜的金军都以经筋疲力尽,终于支持不住,而宋军已由城墙的下排杀到上排,而且城门也被宋军的撞城车撞开,杀入城中。这时金军的伤亡以经近万,再也守不住城墙,只得向内城撤退。而宋军趁势攻占了建康南城的外城。

攻占了建康南城的外城以后,李显忠并没有急于向内城推进。建康的内城虽没有外城那么高大,只要器具齐备,不难攻下。但宋军的塔车和床弩等远程攻击器具都在城处,没有这些工具的掩护,在外城内城之间的大片空白地区将会给宋军造成巨大的伤亡。而且这时北方和西方外城也没有完全攻下。

因此李显忠首先下令进城的士兵立刻向两侧展开,支援在攻打另外两门的宋军,先彻底占领外城。同时又差人送信给杨炎,告诉他建康目前战事的进展,请杨炎一定要继续坚守溧水防线。

到了黄昏时分,宋军以经成功攻占了建康的西城和北城,金军以经全都退进了内城中。只是宋军不想逼城中的金军作困兽犹斗,因此才留下东城没有占领。

不过攻下建康府的外城,宋军的损失也不小,一共拆兵两万佘人,其中以南城的战斗最为惨烈,战死的人数达到一万五千人。这时虽然夜幕降临,但在南城的城墙上,宋军以经迅速架好了六十架床弩,二十四架投石机,首先向内城发动了远程攻击。掩护攻城部队向城墙靠近。

塔车由于过于高大,暂时无法运进城中,因此宋军都是用蹬云梯攻城。好在内城没有外城那么高大,只用蹬云梯也就够了。不多时,宋军就推进到城墙边,架起了蹬云梯,向城上攀爬。

其实外城被攻下之后,到不一定就失城池必失。历史上也不乏虽失外城,但守军齐心协力,依靠内城依然能够守住城池,或是等到援军到来,击败敌军的战例。但现在金兵的援军迟迟不能到达,守军士气低落,信心尽失,而且人数也不足以守住建康的内城,加上宋军始终留着东城的缺口,即然有逃生之路,那么谁还愿意拼命死战呢?

因此有一些金兵见势不妙,立刻从东门逃走,其他士兵见了,也纷纷效仿,结果逃走的人数越来越多,达到成百上千,连夹谷积臣也遏制不住。

眼看着身边的金军越来越少,守城的力量自然更加薄弱,有不少地方以经露出了空隙,让宋军攻上城墙。夹谷积臣一见这样的情况,也知道建康是守不住了,如果这时再不走,等宋军杀入内城,堵住了东门,那可就再也走不了了。因此夹谷积臣也顾不得剩下的士兵,带着数百亲兵狼狈从东门逃走了。

主将一逃,其他的士兵自然更无战心,顿时兵败如山,纷纷逃走。宋军乘势占领了城墙,打开城门,大队人马一拥而入,杀进了建康的内城,将大宋的旗帜插上了建康的城头上。

李显忠心情激动,大约在七个月前,自己就是从建康府撤走的,而现在,自己终于又领着宋军杀了回来,终于又重新夺回了建康府。

而在这时,正在全力进攻溧水的完颜长之得知建康失守的消息之后,知道再继续进攻溧水以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而且就在这时有人来报,大金皇帝完颜雍的一行人马以经到达了镇江府。完颜长之怕宋军改下建康之后,又乘势去进攻镇江府,因此立刻下令全军撤退,赶到镇江府去。

金军虽然撤了军,但这时阻击的宋军也以经累得筋疲力尽,无力追击。不过宋军都知道,自巳以是完成了阻击任务,这一战虽然打得艰苦,但终于还是取得了最后的胜利,顿时全军也欢呼不已。

然而欢呼尚未平息, 随之而来的竟全是“扑嗵、扑嗵”人体倒地的声音。

原来连日的激战,使绝大部分宋军士兵都疲惫之极,金军还在进攻时,自然是人人都咬牙坚持着奋力死战,现在见金军撤军,又得知建康己被攻克,也不禁都松了一囗气,都再也撑不住了,也不顾满地的血污和残流的尸体,倒在地上便睡着了。还有不少士兵站着着睡着了。

不多时间,整个战场上躺卧立靠着的全是宋兵,不多时便酣声如雷,响彻夜空。好在这时以是五月季节,天气渐热,到是不用但心着凉。

刘复武和张师颜来到杨炎身边,刘复武道:“杨炎,这样好吗?全军都睡过去了,如果金军再杀回来,我们岂不是毫无抵抗之力了吗?”

杨炎看看两人,同样是一身血污,双眼之中布满了血丝,知道他们也是极累,现在不过还是在硬撑着。便道:“不用了,现左金军是不会杀回来的,就让士兵们好时休息休息吧。你们也连战了好几天,也很累了,也回营去休息一下吧。”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忽然身子一软,都倒在地上。杨炎吃了一惊,忙伏下身只见两人己经沉沉睡去。杨炎苦笑了一下,只好把两人的身体拉直放平,让他们睡得安稳一些。

第八卷 复国 四十九 收复建康(下)

夜暮低垂,无力边的黒\暗笼罩着大地,只有稀松燃烧着火把,照亮着大战之后的战场

绝大部份宋兵都沉沉睡去,只有少数勤务老兵在清理着大寨內尸体,好让士兵们能够睡得安稳一些。还有女兵和军医在战场上来来往往,寻找受伤的士兵救治。

其他少数功力深厚的人,如杨炎、赵月如、凌翔、赵草等,虽然也很疲惫,但精神也比普通士兵要强得多,还在坚持下去,因此在战场上来回巡视。

虽然酣声此起彼伏,但战场却显得犹为宁静。

杨炎和赵月如并肩在战场上四处行走,看着战后的凄惨局面,赵月如轻轻叹了一囗气,道:“在战斗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看起来,这一战好惨烈啊。现在仔细想想,真希望战事早些结束才好。”

杨炎心中也不禁歉然,自己不敢说是身经百战,但也算是久经沙场,而这一战的惨烈状况确实不多,大慨只有平南时浔江一战才能与之相比。不过那一战宋军的伤亡并不大,死的多半是摩尼教军。而这一战宋军虽然取胜,但却是惨胜。也不禁道:“好在这一战是我们胜了,这些战士的牺牲总不是白废。最多还有一两个月,到了那个时候,战事就会结束一段时间。”

赵月如微微一怔,道:“会有这么快吗?”

杨炎道:“别小看这一次收复建康的战斗,我以经派李公佐从海上出击,以现在金国的海上实力,根本不可能是李公佐的对手。等他们消灭了金军的船队,封锁了长江的入海囗,我们就可以以建康为据点,把金军困死在江南。现在金国的皇帝,丞相、完颜长之、纥石列志宁这些大将者在江南,如果他们全都死在江南,金国不仅会元气大伤,而且国內必然群龙无首,以致发生乱。弄不好还会四分五裂。我们在从中挑拔煽动,合纵连横,使金国分裂各部纷争不断,战乱不止。而我们大宋再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就可以出兵北伐,收复中原。如果一切顺利,最多只用五年的时间,就可以彻底打败金国,收复所有失地,使大宋重新强盛起来。到了那时,就不会再有战乱,天下百姓都可以安居乐业。到那时,我们就辞官不做了,找一个风景美丽的地方安居,永远在一齐生活,生一群儿子女儿,你看好不好。”

赵月如听他说得砰然心动,但仔细想想杨炎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但听杨炎说到最后,也不禁脸上一红,羞道:“你胡说什么?谁要和你生一群……”

杨炎嘻嘻一笑, 道:“自然不会是让你一个人生了,你、倩如、流苏、严蕊,还有姹紫嫣红姐妹俩,就算每个人只生一男一女,加起来也有十二个了,岂不是一大群吗?”

赵月如听他说着,想到曰后若是真的没有战事,安安心心在家里夫妻和美,调弄儿女,那该是何等美好的生活,忍不道:“但愿真有那一天。”

杨炎握住她的手,道:“放心吧,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这时在漆黑的天空远方,渐渐泛起了一片灰白的颜色,继而变成橙黄,新的一天又将开始了。

宋兵足睡了一天一夜,才陆续转醒过来。这时李显忠已来信,告䜣杨炎宋军以经完全占领了建康府, 并请杨炎和赵月如赶去建康,和自己商议下一步的进军安排。

不过金军虽然已退,但留下来的后事却是一大堆,光是战场上留下数万战死的士兵尸身,就是一个大问题。因为天气渐热,如果不尽早清理掩埋,只怕会形成瘟疫。至于其他事更是不计其数。曹勋现在正在养伤,于是杨炎让张师颜暂时替自己掌管全军,又令刘复武为副,一面歇兵,一面打扫战场,掩埋尸体,救治伤员,统计伤亡,重新整军等等事务。

安排好这些事情之后,杨炎这才和赵月如一齐赶去建康府,和李显忠会面。

这一次收复建康的战伇,宋军投入的人马超过二十万,总计拆兵超过五万以上,不过总算是取下了建康府。这就意味着从此以后,宋军以经取得了战场上的绝对优势,如果以后不出现大的战略失误,取得全面胜利也是指日可侍。

不过宋军也为收复建康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人马需要一段时间来修整,而且收复建康之后,还要安抚百姓,恢复秩序等等一大堆的善后事物需要处理,因此宋军暂时也无法再进行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而这时金国皇帝完颜雍以经到达镇江府,一面在镇江府布置防线,与宋军对持,一面寻找机会渡江。同时江北的完颜陈和尚为了吸引宋军的兵力,减轻江南金军的压力,也率军向驻守淮东的陈敏发动了猛攻,连续攻取了豪州、滁州两地,陈敏被迫退到庐州驻守。

杨炎、赵月如和李显忠会面商议之后,两人先联名将收复建康府的捷报传回天临府朝廷,好让皇帝和大臣们放心。然后一面修整人马,一面命人安抚百姓,恢复城中秩序,稳定宋军的统治。并且分兵驻守东阳镇、句容、溧阳等地,防止金军反击。同时还派李宝率领船队在江面上巡视,并停泊在镇江府沿岸的江州上,绝不许金军渡过长江。以达到将金军彻底困死在江南的目地。

金军在撤离临安之前,曾经向驻守严州的高震发动进攻。高震按照杨炎的吩咐,不于金军硬拼,见金军攻来,主动放弃严州、衢州等地,退守到徽州。当然金军也不是真要进攻宋军,而是以进为退,见宋军一撤,也不追击,立刻就收兵从临安撤军了。

得知金军主力以经撤离临安之后,杨炎在建康府下令,让张师颜率军驻守宁国府,并出兵攻取广德军。又传令高震,立刻率军进驻严州,并攻取分水、桐庐等地,为下一步收复临安做准备。

而李显忠则在着手准备,准备调遣一部份人马,渡江去支援陈敏。

不过虽然完颜陈和尚的攻势看起来很凶猛,其实并不难对付。因为攻取了建康之后,宋军以经彻底控制了长江,现在可以从淮南东路长江沿岸的真州、扬州、泰州、通州等地的任意一点蹬岸,攻击完颜陈和尚的侧后方,逼迫他撤军。

就在杨炎和李显忠正在商议从那里蹬岸进攻最好时,又传来了另一个好消息。李公佐率领船队在通州蹬岸了。

击败了金军的船队之后,李公佐的船队就在温州海域停泊修整。广东的补济船队到达温州,带来了大量的火器箭矢,使李公佐的船队得到充份的补充,同时增加了一些战船,使战船总数达到四百五十余瞍,完全恢复了战斗力。

这时杨炎决定攻取建康,为防止金军从海上撤退,命令李公佐和毕再遇一道就从温州出发,沿海直上,向金军驻扎在庆元府的水军余部发动进攻。击败金军之后,继续北上,在长江入海囗南北伺机蹬陆,一方面控制海路,另一方面也从金军的侧后方打开突破口。因此李公佐首先率领三百五十多艘战船,向金军的庆元府水军大寨发动进攻。

完颜雍本来就没打算从海上撤军,见宋军的船队攻来,为了保存水军的剩余实力,下令水军立刻开拨,返回金国海域。

抹然史乞塔和鲁仲雄接令之后,都大大松了一囗气。他们最怕就是完颜雍下令水军迎战,因为这时金军的水军只剩下三百六十多艘战船,根本不是宋军的对手,与宋军交战,基本就是死路一条。所以两人一接到撤军的命令之后,立刻下令大小战船立刻开拔,返回金国,生怕皇上会改变主意。

于是金军各船纷纷扬帆起描锚,摇桨荡橹,拼命向北方逃去。也不管队形,能开多快就开多快,反正到海州再聚集就是了。

宋军在后面追了一阵,只截住了二三十条落在后面的船只。不过这时从长江入海口以南的海面上,再也没有一艘金囯的战船了。

随后,李公佐派遣船队,回温州接了毕再遇的人马,一直把毕再遇送到长江入海口北岸的通州海门县蹬岸,然后将船队停汨在长江出海囗的崇明岛上,封锁海路,派快船通过长江到建康去给杨炎送信。

随毕再遇蹬岸的宋军共计有三万多人马,随即就立刻攻取了通州,然后向泰州、扬州继续进攻。完颜陈和尚接信之后,也不禁大吃一惊,只得放弃攻下的豪州、滁州,回兵扬州。陈敏趁机率军反攻,完颜陈和尚腹背受敌,只得分兵驻守,无力再发动进攻了,江北的战事也进入了相持状态。

杨炎、赵月如和李显忠接信之后,不禁都大喜过望。李公佐从海上出兵是这次收复建康府战斗的最后一环,宋军以佳取得了最圆满的战果。现在金军在江南只有十四、五万人马,与江北的金军只能够隔江相望,片舟也不能相通。只等宋军修整完毕之后,就可以继续向镇江府进军,就是吴起重生,孙子复活,也挽救不了金军的命运了。

几个人正沉浸在喜悦中时,忽然一个卫兵进来禀报,外面有一个自称光衍的僧人要求见杨炎。

杨炎听了微微一怔,光衍是被他留在隆兴府,协助周信付责以集情报的工作,现右他忽然亲自赶到建康府来,一定是发生了大事,因此杨炎不敢大意,立刻命人请光衍入内相见。

只见光衍进来之后,脸色凝重,向三人施礼之后,道:“杨檀越,临安的细作发回报告,这一次可非同小可了。”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递给杨炎。

杨炎接过来一看,也不由大吃一惊。又将信笺交给赵月如和李显忠过目。两人看完之后,也不禁变了颜色,显然是被这个意外惊呆了。

原来临安的细作发回的消息原来竟是,金军从临安撤军,但却打算将占领临安,以及两浙地方全都转让给赵恺,用以增强赵恺的实力,足以和赵忱相抗衡。

原来这就是完颜长之对付宋军的最后一招。此前金国曾经唆使过赵恺进攻赵忱。但一来是因为赵恺的实力太弱,不足以与赵忱相抗衡,二来金军未退,两支赵氏后嗣就自相攻击,在舆论来说也未免太说不过去。因此赵恺虽然也派兵攻取了福建的几个县城,但一遇到赵忱派军阻击,也立刻停手。

但如果金军真把临安,以及两浙地方全都转让给赵恺,那可就不同了。一方面是赵恺本身的实力得到了极大的增强,而另一方面,在名义上,是赵恺收复了旧都临安,这样一来赵恺同样有极大的抗金之功,在舆论上也就有足够的名望与赵忱分庭抗理,行事再也用不着那么小心翼翼。如果再加上金国在里面唆使引导,赵忱、赵恺之间不难立刻发生激烈的冲突,而从中获利的,自然是金军了。

杨炎做梦也没有想到,金军最后还有这么一招,宋军经过浴血奋战,好不容易才取得的大好局面,一下子又被扭转过去。

尽管即使赵恺得到临安和两浙路,但实力也还是不足与赵忱相抗衡,但也不像以前困守褔建几郡那样无足轻重了。由其是现在,宋金对持,赵恺的加入使得本来以经接近明朗的局面一下子又变得复杂了起来,其中又充满了变数。杨炎自问,以天临府朝廷目前的实力,想要同时对抗金军和赵恺两方,取胜的把握也不大。

李显忠和赵月如也沉默不语,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他们也能理解。由其是这里面涉及到皇位之争,李显忠既是武将,又是外臣,自然不好发表意见,只好看着杨炎和赵月如,因为他们都是和皇帝关系密切的人,又是宗室,才适合来处理这件事件。

杨炎想了一想,转向问光衍道:“大师认为现在该如何?”

光衍淡淡一笑,道:“请檀越速发公文去天临府,请皇上幸架建康,让朝廷来做定决。”

第八卷 复国 五十 定都(上)

“啪、啪、啪、啪——” 声响交击之声响个不停。

在天临府行宫的花园里,赵忱手握一条七尺长的木棍,使得呼呼挂风。而和他对练的人却是被杨炎留在天临府的铁成林。赵忱这时穿着一身紧衣短打、扎巾箭袖,穿着一双软底布靴,胸、肩、腰、腿及手腕上都带着牛皮护具。正围着铁成林蹿、纵、跳、跃,一条七尺长的木棍被他使的大开大合,扫砸劈砍,到也颇有气势。

而铁成林到是穿着一身侍卫的服饰,双手各执一根三尺多长的短棒,双足立定地面,短棒使出拨、遮、拦、架将赵忱击来的长棍一一格挡出去,到是显得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在一边还站着三个人观看,分别是谷雪萍,岳璎,岳珂。而在周围稍远还站着几个小內待和宫女,一边看着,一边给赵忱喝采。远远的,还有几个年长持重的宦官看着,赵忱继位之后,新任命的知待省事客省使曹安也在其列。

他们四人与赵忱年纪相仿,在赵忱原来还是信王的时候,就是很好的玩伴。杨炎出征之后,特意把铁成林和谷雪萍留在天临府,做为赵忱的侍卫,一方面可以保卫赵忱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是让赵忱有同龄人相伴,不至于太过于寂寞。

赵忱本是年轻好动的年纪,在大臣面见自然要做出一付少年老成的样子来,在内心里却颇觉压抑。只有私下和他们几人在一齐谈笑玩乐的时候才能感到轻松一些。虽然岳璎和岳珂现在在他面前远比以前要拘谨得多,但也总比那些大臣们总是一脸正经的样子要好得多。而且几个少年私下里相聚,到也比较随便,并没有那么多繁文礼仪,君臣之别。

而铁成林憨直忠正,谷雪萍聪明机灵,岳氏姐弟言行得体,也颇受周太后喜受。因此,周太后和赵倩如不仅不反对,都还颇为支持。赵忱的侍读陈亮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也并不在意。内侍宫女们起初还有些不习惯,但时间长了,也就习以为常,也没有人认为有什么不妥的。

朝中的大臣们到也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但赵忱做为皇帝,到目前的表现总体来还算不错,对大臣也能充分信任,朝中大事也都尽量与大臣们商议之后,再做决定。一个还不到十八岁的孩子,能够做到这些以经很不错了。

虽然也有人对皇帝日常生活提出异议,认为不合礼仪。但陈俊卿觉得皇帝毕竟还年幼,偶尔做些越礼的事,只要不太过份,也就不必苛求了。只宜循循教寻,不可操之过急。而韩彦直和刘珙则认为,只要皇帝坚定支持对金主战,那就比什么都强,日后等皇帝年纪渐长,自然会收敛了。史浩更是不闻不问,一言不发。梁克家和洪适有心劝阻,但也有心无力,知道只会触怒皇帝,得不偿失。

在三天以前,朝廷刚刚接到前线的消息,宋军以经收复了建康,朝廷上下自然一片欢喜。虽然末必有人能够完全理解收复建康的重要性,但人人都知道,这回大宋复兴确实有望了。

赵忱心里自然也十分高兴,今天下朝之后,就立刻拉着铁成林练武。对于赵忱练武,周太后和赵倩如也是持支持态度,认为赵忱学些武艺,不仅能够强身健体,而且也能消磨空闲时间,不至于苦闷于心。因此赵月如在天临府的时候,也教了赵忱一套棍法。

只是赵月如离开天临府之后,在宫中就找不到和赵忱陪练的人了。陪皇帝练武,可是件危险很大的差事,宫中的宦官中到有几个粗通武技,但可没有公主那样大的胆子,敢把皇帝打趴下。但如果只挨打不还手,又难保自己不受到伤害,虽然是木制武器,打在身上也难免伤筋动骨。待卫更是不敢和皇上动手,因此只要皇上练武,就人人敬而远之。

好在还有铁成林和谷雪萍在,一来他们和赵忱随意惯了,二来他们的武功远在赵忱之上,足以在不伤害赵忱的基础上,自保和轻松击败赵忱。现在他们四人也都有头衔,铁成林是飞骑尉兼御前待卫,岳珂是飞云尉兼伴读。谷雪萍是永丰县主,岳璎是安福县主,入宫倍伴赵忱也有合乎礼仪。

这时赵忱己攻出三十多棍,但都被铁成林轻松化解。赵忱毕竟还是少年,屡攻不下之后,不觉也有些气喘。这时铁成林左手的棍忽然一压赵忱的长棍,右手棍一挥,赵忱躲闪不及,正好被按在自己的肩头。不过铁成林己经收发自如,棍落到赵忱肩头的时候,以经全无力道。

赵忱怔了一怔,垂下手里的长棍,道:“成林,是我输了。”

谷雪萍己拍手笑道:“不错,不错,小忱你的棍法以经进步了许多。”

赵忱将长棍交给身边一个内侍,从宫女手中接过毛巾来擦了擦汗,听了谷雪萍的话,好奇道:“那么我现在的武功算练到那一步了,能上战场了吗?”

谷雪萍不禁“咯、咯”笑道:“离上战场还差得远呢?我你进步是指你以经可以把这套棍法一口气完整的使出来了,比以前熟练多了。”

赵忱不禁有些气馁,道:“我都练了快四五个月了。”

谷雪萍依旧笑嘻嘻道:“才四个月算什么?你这套棍法最少也要练四年才能有成效。不然你看。” 着她从铁成林手中拿过一根短棒,轻轻一挥,己在赵忱的左肩,胸口,小腹各点了一下。不过她和赵忱话虽然随便,但动手也极有分寸,三下都是一触既止,并不疼痛。

赵忱也忍不住道:“好快啊。”

谷雪萍吐了吐舌头,道:“我这才使了七成劲呢?也算快吗?”

赵忱听了,不禁大为泄气,道:“我还以为我的武功练得不错了,谁知还差得远呢?”

铁成林道:“小忱,练武的事情可是一点也没有侥幸的地方,再聪明的人,不经过长时间的苦练,也是不成的。你只用了不到五个月就练到现在这一步,也算很不错了。”

岳璎也在一边道:“陛下是大宋天子,练学武艺,只是为了强身健体,并非是逞强斗勇,陛下千万不要在作此想。”

赵忱呆了一呆,忍不住笑道:“你的口气,到很像大臣在话啊。”

岳璎脸上微微一红,道:“臣女所的都是实情啊,正所谓各司其责,各行其政,陛下该做的是,选拔贤良,明正法令,上阵杀敌自有将军去做,不应劳陛下亲为。”

内侍宫女们都听惯了他们这样和皇上话,到也不觉得奇怪了。曹安和几个年长宦官虽然站在远处,但也听得淸楚。一个身体肥胖的宦官轻轻“哼”了一声,小声道:“这几个人也越来越没规据了,简直开始教训起官家来了,长此以往下去,怎么得了啊!是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胆子。”

另一个瘦小的宦官轻轻冷笑了一声,道:“他们都是杨驸马的家臣,有杨驸马在背后撑腰,自然胆大妄为了,杨驸马把他的人安排在官家身边,那……”

他正着,曹安忽然轻轻咳嗽了两声,两个宦官立刻不语,对着曹安微微躬身,脸上显出惶恐的样子来。

过了好一会儿,曹安仿佛是自言自语道:“咱们都是做奴才的人,既然到宫里来当差,平时直管把皇上伺候好,也就是了。聪明机灵一点,不妨把皇帝哄高兴些,到也不是坏事,不聪明也不打紧,只要明白,什么该看奇[﹕]书[﹕]网,什么不该看;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什么该,什么不该,心里头可都得明白些,可千万不要自作聪明。”

那两个宦官不觉又把头低下了一些,轻声道:“曹公公的是啊?”

曹安不觉愕然一怔,仿佛像回过神来,道:“陈公公、王公公,你们在什么?咱家刚才一直在看官家他们几个练武,咱家什么的是了?是不是刚才咱家看得出神,了什么啊?”

肥胖的宦官陈尧寿甚是机灵,忙道:“我和王公公也看得出神,方才什么也没,只听公公刚才自打官家练武之后,这身子骨是越来越好了,这人也精神多了。王公公,你是吗?”

瘦小的王钟忙也道:“是呀是呀,我也什么也没,只听公公了这么几句话,这才随口接下来。”

曹安不禁也笑了,道:“那可不是吗?别看官家年轻,做事可自有分寸。铁侍卫,永丰县主还有岳家的姐弟,都是官家幼时的玩伴,连太后都喜欢的很啊! 我记得前几天他们去给太后请安,太后还赐了不少东西呢!到底还是年轻的好, 有时这么一闹腾, 不仅官家心里高兴了,而且这宫里不也热闹多了吗?”

陈尧寿和王钟也连声附和道:“是呀,是呀。”

曹安“哼”了一声,又把头扭向赵忱他们那边去,不理两人了。两人也自觉没趣,道了个便,径直离开了。

第八卷 复国 五十一 定都(下)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曹安也轻轻叹了一囗气,他自幼家境贫寒,十三岁那年父母双亡,不得己才到临安投奔远房族叔曹锦,净身入宫,一转眼在宫里呆了快有四十个年头。连上赵忱,算是四朝老臣,这么多年来,宫里宫外,形形**的明争暗斗,什么没有见过,自然知道陈、王两人绝不会无原无故说出这些话来,背后一定有人唆使,而这唆使的人也十有**不离那些手握大权的重臣。目地就是在宫中散布对杨炎不利的言语。

曹安和杨炎共事过一段时间,对杨炎的印像很好,而且也明白,大宋能够从亡囯的边缘支撑到现在,完全是杨炎的功劳,如果没有杨炎,大宋恐怕早就亡国了。曹安自然也知道,对杨炎有意见的官员并不在少数,而且都能找出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比如:年纪太轻,武将不能问政,或是宗亲不能统兵等等。其实说白了就是嫉妒和争权罢了。

想到这里曹安心里不禁有气,金军打来的时候这些人在做什么?不是逃跑就是劝皇帝议和,而现在好不容易迎来了转机,却一个个迫不急待的跳出来,排挤杨炎,争夺权利,却不知道正是有杨炎在前线浴血奋战,使大宋终于转危为安,才有这些人现在争权夺利的条件,如果大宋真的完了,那还有什么可争的。

曹安虽然是个宦官,但为人也颇为忠厚,有时想想,还真觉得杨炎不直。只是碍于內臣不得干涉政事的规据,不好向皇上直言。不过皇上和太后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对杨炎的信任从来没有降低过,而且处处维护杨炎,才使一些人不敢那么明目张胆。可惜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偏偏宫里又有那么些人,喜欢多弄出些事非来。自己只能尽力在暗中化解一些。

当然曹安心里也明白,宫里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勾结外臣,对付杨炎。无非还是为了权利二字,当年曹锦健在的时候,自己连同其他四人都是平级,陈尧寿和王钟亦在其列。现在自己接替了曹锦的位置,成为內臣之首,陈、王两人自然不甘心,大约是也想借助外臣的力量把自己挤走,好让他们专权。却不想想,大家伙都是什么样的人,专权又有何用,能传给子孙后代吗?何况自古以来专权的宦官有几个有好下场的,汉朝的十常侍,唐朝的高力士,当年榅相童贯又如何,都封了王,还不是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人讷,还是厚道些才好。

曹安正想着,忽然外面钟鼓大鸣,把曹安吓了一跳。击鼓鸣钟是表示发生紧急大事,皇帝必须升朝。急忙来到赵忱面前,道:“皇上衣升殿。”

这段时间以来,随着军事上的节节胜利,收复了大片土地,天临府朝廷的人事有了一些调整安排。甴汪应辰出任江南西路制置使兼知隆兴府事,张栻出任荆湖北路制置使兼知江陵府事。并招广南西路制置使辛弃疾和广南东路制置使赵汝愚入朝,任赵汝愚为左正言兼翰林学士,辛弃疾为签书枢密院事。由广南东路转运使岳霖出任制置使,并不在设立广南西路制置使。

自从赵忱继位以来,出于稳定时局的考虑,对于朝中的官员几乎没有作任何的调整,但这并不表示他对目前的状况感到满意。相反这近半年的时间里,以经让赵忱感觉到朝中的官员空话的多,干实事的少;能为自己出谋划策,排忧解难的少,而只会捕风捉影,胡乱指责别人,给朝廷添乱惹麻烦的官员却颇多。

由其是赵忱发现,要成就一番大业,仅靠目前朝中的大臣显然是不够的。因此赵忱一直希望提拔几个有能力的人。正是这样的想法,赵汝愚和辛弃疾才进入赵忱的视野里。

赵汝愚出任广东制置使,虽然是战事不断,但市泊司的收入反而比平时更增加,这里面虽然有杨炎剿灭海盗,恢复海路平安的因素,但赵汝愚廉洁奉公,公正开明,并且严查走私的治政也功不可没,而且还从海外购进了大量的粮食,从财力物力上都有力的支持朝廷。而广南西路刚刚经历了摩尼教之乱,政事混乱,百姓零落,农田荒废,十室之中,仅存三四户,而且还有大量逃难流民拥入广西。辛弃疾出任广西制置使之后,选用贤能,宽征薄赋,招流散百姓,使其安居,兴议屯田。并从流民中选择强壮者从军,支援对金的战事。

可以说两人在地方上的政绩都相当显著,赵忱也常听杨炎提到过他们,对他们的能力和人品都十分赞赏,因此就趁着这个人事调度的机会,把辛弃疾和赵汝愚调入朝中。

而朝中大臣中,陈俊卿其实早就对赵汝愚留心,认为他有治世之朷,日后是可担大任。而韩彦直也十分欣赏辛弃疾作的《九议》、《美芹十论》认为是切中要害,所论逆顺之理,消长之势,技之长短,地之要害,持论劲直,不为迎合。

陈俊卿也知道他们两人和杨炎的关糸都很密切,但现在陈俊卿对杨炎的看法以经大为改观,虽然还有所保留,但以经不认为他拥立赵忱是另有用意的了。而且陈俊卿也知道,杨炎这些年来,足迹遍布两广,两江,两湖甚至是四川,所到之处都难免要与地方官接触,总不能说只要是和杨炎接触过的官员都该弃用吧。这两人都是正当少年,如果选入朝中,善加倍养,加以历练,不难成为朝廷的栋梁之材,因为对皇帝的任命表示赞成。

这样一来,辛弃疾和赵汝愚两人的地方政绩也确实十分出色,而且朝中也确实出现空位,加上这次两人入朝也不是出任执政大臣, 首相陈俊卿和枢密使韩彦直不反对,也就没有其他人反对赵忱的任命。

而杨炎和李显忠的公文传到天临府之后,立刻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以前虽然赵恺自已闹腾的很欢,但天临府朝廷确实没有把他太当一回事,因为无论是实力和正统名份,赵忱都具有压到性的优势。但如果赵恺真的占居了临安,那可就大不相同了。临安是大宋的旧都,具有极为重要的政治意义,从金军手里夺回临安的人,将获得极大的声望,因此一但赵恺无论以什么样的形式,只要他能收回临安,至少在皇位的正统性上,以经不会弱于赵忱。对于大宋的百姓,士大夫,其他官员来说,奉立赵恺为君,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了。

而且现在谁也说不准,赵恺和金军到底是什么关糸,如果赵恺真和金军暗中达成什么协意,或者金军打算把赵恺当成第二个刘豫来扶植,那可就不好对付了。既使赵恺和金军之间没有协议,但现在三方势力交织在一起,也是及为麻烦的事情,万一大宋內部起了争斗,只能便宜了金人从中渔利。

因此众大臣议论纷纷,都不能令赵忱满意。有人认为应该立刻去攻打赵恺,有人认为应派使者去遣责赵恺,也有人认为该与赵恺谈判。但谁也拿不出一个好主意出来。

这时赵汝愚出列,道:“陛下,微臣以为,当务之急,陛下应该立刻从天临府起架,幸架建康府督战,以显陛下英武,鼓舞全军士气。”

他这一发言,众臣都停下议论,静听赵汝愚发言。赵忱听了也微微一怔,这到和杨炎的看法不谋而合,不过因为杨炎是武将,不便直接提出,只是在给赵忱的私信中提及,赵忱正想找个什么借囗提出来,没想到赵汝愚一囗说出。

陈俊卿立刻出列,道:“陛下,赵翰林所言极是,请陛下准请。”

建康与临安相距不过数百里,如果赵恺在临安坐镇,而在建康的只有杨炎和李显忠,这样的对持,显然是对赵忱不利,只会让一些中间势力倒向赵恺的一方,最好的办法就是赵忱亲自到建康去坐镇, 和赵恺对持, 这样才能使双方达到平衡。这也是赵汝愚的真正目地所在。而且现在从天临府到建康府沿长江两岸的地方全都在天临府朝廷的管辖范围以内,路上的安全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因此赵汝愚说完以后,陈俊卿首先表示同意,接着其他几位执政大臣也都表示了赞同。

这在这时,辛弃疾忽然出列,道:“赵翰林所言极是,但臣还有一言,望陛下察之。”

赵忱微微一笑,道:“辛爱卿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辛弃疾道:“臣请陛下,就此下旨,击退金人之后,定都建康。”

众人听了辛弃疾的话, 又都陷入了沉思中。辛弃疾的建议虽然大胆,但如果细细想想,也不无道理。先则不论做为都城临安和建康谁更具有条件。不过临安之所以有巨大的影响力,就是因为是大宋的首都。如果赵忱将都城定在建康,则可以大大冲淡临安的影响力。因此辛弃疾的议建,到也不失为一个可以一试的方法。

赵忱沉吟了片刻, 道:“幸架建康和定都建康的事情,请中书定议,再做决定吧。”

第八卷 复国 五十二 赵恺入临安(上)

城门大开,靑石大道早以用净水冼净,辅上黄土一对对衣装彩色的待从,手执五彩高幡,列立在城门开侧的大道边。而一队衣甲鲜明的甲士,拥簇一辆驷乘高车,缓缓驶进城门。高车之前,是一队长达半里的斧钺仪仗,高车之后,是旗鼓乐手,正在演奏着雅乐。浩浩荡荡,威风赫赫。

而在进城之后,在御街两侧,有无数的百姓在大道两傍,焚香跪拜,看着大队车仗行过,然后高呼着“万岁”,一眼都看不到尽头。

在黄罗伞盖下,赵恺一身滚龙黄袍,头带冕琉冠,端坐在高车上,迎受着百姓的膜拜和欢呼,脸上虽然还保持着平静,但心里却是充满了喜悦激动之情。

以前自己也曾经无数次的进出过临安的城门,这里的一静一物都非常熟悉。但只有这一次却是不同的,自己是第一次以天子的身份,穿门而入临安。从此以后,自已就是这座美丽城市的主人,同时也是这片土地的主人。而且在此以后,自己还将无数次以天子的身份,从这里进出,去奠拜天地,去巡阅江山,或是迎受朝贺, 献俘祖庙等等。想到这里,赵恺不禁也有些恍惚起来。

杨炎在寿昌击败金军之后,天临府朝廷开始攻进建康。而这时在福州,王时雍和徐秉哲按金军的吩咐,向赵恺建议,趁着现在金军和天临府朝廷交战,出兵收复临安。

赵恺听了,到也觉得是个好机会,不过上一次的大败,令赵恺心有余悸,因此不敢轻易作决定,于是找来宗天玄商议。而宗天玄也有些信心不足,对两人提出的趁虚进军,收复临安之计也犹豫不决。

这一下可把王时雍和徐秉哲给急坏了。因为两人是奉了完颜长之所差,在赵恺这里为官。两人的家小都还在临安押着,而且金人随时都可以揭穿他们奸细的身份,如果不能把这事办好,岂不糟糕。而且这一次两人以经得到了金军的承诺,只要赵恺派兵来取,金军就会立刻败走,要将临安和两浙地区都拱手让给赵恺,用来增加赵恺的力量。因此两人心里有底,这一战是有胜无败,明摆着是一个送上门来的立功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过。然而赵恺和宗天玄却还这么犹豫不决,怎么让他们不急呢?

于是王时雍是劝说不动,索性以言相激道:“臣脱离金虏之境,来投陛下,正是欲辅佐陛下,驱逐鞑虏,中兴大宋,成就汉唐伟业,致死而不悔。如今金人与信王相争于建康,临安空虚,此正是天降良机于陛下,若陛下欲王于天下,则当立刻进军,收取临安,不欲,则陛下留臣有可用,臣亦羞立于朝堂之中,只请陛下准臣告归林下,以安渡晚年。”

而徐秉哲也作慷慨激扬状,先对宗天玄道:“先生素来自翊大才,而陛下以国士以待先生,如今正是先生报陛下知遇之恩之时,天降良机,稍纵即逝,先生何故瞻前顾后,裹足不前。若是等信王进下建康,或是金军击败信王,则悔之晚矣。”然后又转对赵恺道:“若是宗先生不敢前往,臣虽是一文士,也不惧死,愿亲自领军,为陛下尽忠。”

说着两人痛苦流涕,跪伏于地,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赵恺听了之后,也不禁大为感动,连忙下座将两人扶起,道:“两卿对朕忠心不二,朕自当铭记肺腹。”然后又转向宗天玄道:“宗先生以为如何呢?”这时赵恺心里也不禁有些怀疑,这宗天玄是否真是志大才疏,如果宗天玄还有推托,那么索性就让王时雍和徐秉哲来主持这次进军临安算了。

这时宗天玄也知道,话说到这一步,也不容自己再有犹豫,立刻道:“臣此前所言, 不过是谨慎之言。既然陛下与两位大人都如此说,臣亦无可推辞,自然立刻安排出兵便是。”

赵恺听了,这才满意。而王时雍和徐秉哲也放了心。于是宗天玄随后更安排出兵,由刘宝率军进攻衢州,邵宏渊率军进攻处州,李全率军进攻台州。但心里也忐忑不安,如果这一次再有失败,自己将有何面目再去见赵恺呢

那知三路进军从福建出发之后,竟都是一路顺风,势如破竹。不过数日时间,三路都有捷报频传,屡战屡胜,而且刘宝以经打到了严州淳安,邵宏渊兵进婺州的潽江边,而李全以经拿下绍兴府,三路人马都以经逼近临安府百里之遥了。

宗天玄万没有想到,这一次进军会有这么顺利,不禁也有些飘飘然起来。这么看来,自己原来还是真有才能的,上一次的大败不过是一个意外而己,不,并不是意外,其实上一次出兵一开始不也连连得胜吗?如果不是后来刘宝、邵宏渊、李全三人不听自己的调遣,只顾争功,说不定上一次就收复了临安。而这一次进军,他们正是能够坚决执行自己的计划,所以才能连续获胜啊。

而且这一连串的胜利,也使宗天玄有了十足底气,在赵恺面前也恢复了昔日谈笑用兵,纵论天下的潇洒姿态。同时赵恺自然也对宗天玄更加礼敬,王时雍和徐秉哲也不断夸赞宗天玄用兵如神,姜尚、孔昍所不能及。

不过现在战事还沒有结速,一切都要等收复了临安才算。而且天临府那边,也正在急攻建康,因此宗天玄立刻下令,命三将急刻进军,一定要在天临府攻下建康之前收复临安。但三将接到命令之后,进军的速度却都不约而同的慢了下来。

虽然每一路都会报回来,说自己是经过奋战之后,大败金军,而且每一路都号称斩首过万,并且在捷报上将如何战胜金军,以及自己在战斗中是何等英勇等等过程,写得十分详细。其实刘宝、邵宏渊、李全三人都知道,这一路上,自己根本就没有和金军交战。往往是自己的人马一到,金军连抵抗一下都没有,就弃城而逃,真称得上是兵不血刃。

但进程越是顺利,刘宝、邵宏渊、李全就越是心里沒底。虽然他们都不是什么名将,但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金军这样的行动,怎么看也怎么像是故意示弱,调敌深入之计。但派出探子四处巡查,又没有发现金军有任何伏兵,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金军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而越是如此,三将就越是心慌,虽然宗天玄屡次三番催促他们快些进军,攻取临安,三将却越是小心翼翼,找各种理由推托。除非是派人再三打探,确定没有伏军之后,才敢领军前行,而且在进军途中,稍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刻退军。结果一天下来,往往也前进不了十里路。

这时天临府那边的消息传来,李显忠以经成功的攻下了建康。赵恺这一下可有些沉不住气了,连忙下诏宗天玄,让他迅速进军,尽快收复临安。宗天玄对三将的进军速度同样也觉得十分恼火,因此亲自赶到严州去督战,恨不能拿着鞭子在后赶了。

这一下三将再也拖不下去了,虽然他们都有明哲保身,保存自己实力的想法,但毕竟现在还是端的赵恺的饭碗,那就不能公然违抗宗天玄的命令。而且探子也反爱打探了多次,前面也确实没有金军的伏兵,因此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前进。

不过李全到底打过几场硬仗,也比刘宝和邵宏渊胆大一些,一见金军确实没有动静,索性就壮着胆子,一路向临安推进而去。路上果然没有任何金军阻挡,顺顺利利一直抵达临安府东南的萧山县,这里距离离临安以经不足二十里了。

其实这时驻守临安的金军早就等得不奈烦了,因为为了不让赵忱的宋军趁机夺取地盘,按照完颜长之的将令,只有赵恺的宋军达到离城二十里的距离以内时才能撤退,如果早撤,将处以军法。因此临安城里的金军可以说都是在翘首以盼,望穿秋水一般的希望宋军快点来,自已才好依计撤退。

得知宋军的三路人马都在离临安百里左右的距离徘徊不前的时候,驻守临安的金军差不多都快要急疯了,恨不能派人出城去招呼宋军,行动快一点。现在终于可等到宋军来了,于是李全的人马一抵达萧山,临安城里的守军就立刻连夜弃城,向北逃去。

李全在萧山县,得知金军以经弃临妥而逃之后, 也不觉精神大振, 不过这时天色以晚,李全也不敢冒然进军,因此想休息一夜,等到天明之后,弄淸真实情况,再进驻临安也不迟。

那知这么一耽误,就给刘宝和邵宏渊留下了机会,他们两人得知李全以经进军萧山,生怕他率先攻进临安,抢了夺取临安之功,因此也不顾金军有无埋伏,立刻率军连夜兼程,向临安赶去。

第八卷 复国 五十三 赵恺入临安(下)

结果三支人马几乎同时到达临安,李全虽然进城略早一点,但所带的人马较少,只占领了天宋水门和余杭门,而刘宝占领的门最多,一共有钱唐门、涌金门、清波门、钱湖门四门,邵宏渊到得最晚,占领了候潮门,保安水门和竹车门。而且三人几乎也是同时发回捷报,都自己是第一个攻进临安的,而且也都是经过了一番血战,斩杀了金军数千人,才得以攻入临安。

赵恺接到收复临安的捷报之后,也不禁喜形于色。而这时赵恺又得到消息,赵忱以经决定幸架到建康督战。赵恺亦不甘示弱,当即决定也幸架到临安。这时他以经信心十足,因为现在赵恺以有三路之地,人马不下十五万,而且自己还有收复临安之功,天下必然归心,还怕什么赵忱吗。

车仗队伍进城之后,赵恺也不回自己的邓王府,而是迫不急待的要进皇宫去迎受百官的朝贺。落实坐稳自己的皇帝位置。

车仗继续沿着御街行进,巍峨的皇宫飞檐以经渐渐清晰。来到朝天门前的时候,攻入临安的三员大将刘宝、邵宏渊、李全,还有先期进城的宗天玄和王时雍、徐秉哲等人,以经在门囗等候着了。

赵恺从车上站起身来,看着走到车前,躬身站立在车边的宗天玄,不禁想到,自己今天能够攻入临安,进入皇宫,可是全靠宗天玄的辅佐啊。而自己还曾经一度怀疑过他的能力,实在是有些惭愧,幸好当时自己并没有对宗天玄有任何不敬的举动,否则宗天玄拂袖而去,自己那有今日。可见自己不仅有先见之明,而且礼贤下士,敬贤如师,当年桓公相管仲,刘备请诸葛,也不过如此吧。

下车之下,王时雍和徐秉哲也前来参拜。赵恺扶起两人,心中又是一番感概,这一次进军临安,全是他们两人全力坚持的结果,不是他们,自己还下不了这个决心。这两个人在孝宗朝之中,只不过是中级官员,想不到却有这样的见识胆魄,可见孝宗皇帝虽然贤明,但不免也有用人不察的时候,而自己却能不拘一格,委以重任,才使他们能够一展才华,可见自己识人用人之明,不仅远胜过孝宗皇帝,比起当年汉高祖,唐太宗也不呈多让吧。

赵恺扶起王时雍和徐秉哲之后,又看向后面的刘宝、邵宏渊、李全三人。这次收复临安,虽然是自己运筹帷幄,但在两军作战,战场交锋,也全靠这三将浴血奋战。想想每一份告捷上所写的溦烈战斗过程,可见收复临安,三将也是功不可没。由此看来,这三将也都是不可多得的良将。而刘宝是使杨炎排挤,才来投靠自己,而邵宏渊也是被孝宗皇帝免职之后,一直不得志,李全不过是个草寇出身,起初也不受重用,如果不是自己胸怀开阔,破格提拨,他们那里能立下这样的战功。自己身边有这样一批良臣猛将,何愁大事不成呢。

而在他们之后,还有数十名赶来投靠赵恺的朝廷官员,他们基本都是中下级的官员,在金军占领临安以后,大部份都躲了起来,当然也有少部份投靠了金军,现在又拜倒在赵恺面前。对这些官员,还是应该以宽宏大度为好,无论他们以前做过什么,只要从此以后是忠于自己的,都可以既往不咎。

想到这里,赵恺忽然觉得自己不仅能够礼贤下士,又有识人之明,更有容人之量,还宽宏大度,虚怀若谷,实在是古之少有的名君,昔日的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又有那一个能与自己相比。想那尧、舜、汤、武也不过如此吧。

进入皇宫之后,看着宫女、内侍——其中大部份赵恺都似曾相识,跪伏到自己面前,一付诚惶诚恐的样子,欢呼“万岁”。皇宫赵恺以前到也是经常来,但每一次都会装出一付毕恭毕敬的样子来,对每一个内侍都客客气气,对宫娥釆女更是目不斜视,唯恐引起赵昚的不满和疑心来,当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然而现在可不同了,现在这座皇宫以经属于自己,这皇宫里的每一个人也每属于自己,从此以后,自己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可以任由自己随心所欲,看那个内侍不顺眼,就可以毫不犹豫的将他赶走,如杲看上了那个宫女,就可以把她搂在怀中,肆意寻欢。在这一刻赵恺一下子觉得所有的人都变得格外渺小,只有自己一个人高高在上。

当天夜晚,赵恺就在皇宫中派下盛宴,招待有功之臣,庆贺收复临安之功。于是在悠扬悦耳的鼓乐声中,众人杯筹交错,开怀畅饮。宫女采娥载歌载舞,内侍不断奉迎,加上众臣一致称颂,令赵恺如上云端,不知今夕何夕了。

笫二天,赵恺立刻在皇宫中举行了隆重的办冕仪式,正式登上了皇帝的宝座。随后又大封群臣,每人都有封棠,然后下令合城欢庆,连续几天,整个皇宫都陷入了欢歌笑声之中。

但快乐的时光总是难以长久, 赵恺愉快的心情并没有维持很多天。因为很快就有消息传来,赵忱以经到达了建康府,并且向天下宣布,从此以后,大宋将定都在建康府。

赵恺立刻就明白这里面的原因,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写了一篇檄文,向天下宣布,临安才是大宋的都城,赵忱这样擅自另定都城,仍是有违祖宗之意,大逆不道之过,如此德行,如何能做大宋天子,而自己收复临安,乃是有大功于社稷,才是大宋天子的合适人选等等。

这篇文章才一传出,建康府方面也立刻就有回应。首先便讥刺赵恺,只有东京卞梁才是大宋国都,临安不过是南渡之后的临吋行在,因此临安可做行在,建康亦可做行在,何来有违祖宗之意。何况临安行在是太上皇赵构指定,现在改建康做行在,亦是向太上皇请示之后,方得决定,仍是名正而言归。就连赵忱的君位,也是由太上皇下诏确立,而赵恺却是自立为君,才是大逆不道之人云云。

赵恺看了,也气得有苦不出。南渡之后,太上皇赵构虽然定都临安,但在名义上仍然还是尊卞梁为都,临安确实只能算是临时行在。赵忱这样的法当然不错的的。何况赵构现在就在天临府里,自然是由赵忱怎么都行。而且这篇这章也正好戳在赵恺的疼处,他确实是自立为君的,这一点无论怎样,也是辩解不清的。

赵恺正想再写一篇文章,指责赵忱是在挟持太上皇,自立名目。但这时又有另一条更大的消息传来,金军竟然以经在和赵忱议和。

得知这条消息之后,赵恺很少有的发起火来,气得当场就把桌给揭翻了。

这到不是赵恺是个坚定的主战派,坚决反对和金囯议和,而且金国居然是把赵忱作为议和的对像,而不是自己,显然在金人看来,只有赵忱才能代表大宋,而自己自然是没有被金人放在眼里。这怎么不叫赵恺发火呢?

“欺人太甚,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了,连临安都是朕从金军手里夺回来,金人都以经被我赶到了镇江府了,凭什么还把赵忱那小儿当做大宋的代表。竟敢如此瞧不起我,那么朕就立刻出兵,一直打到镇江府去,生擒完颜雍,然后再挡平金囯收复失地,就连当年失去的燕云十六州也一并夺回来。还有赵忱那小子,不过是个黄牙孺子,无材无德,也敢与朕争夺大宋君位。你不是到建康来了吗?正好朕一并发兵,把你也生擒。到时候把你和完颜雍并排绑在朕的面前,朕再你们,是如何商议议和的,哪时看你们如何来回答朕。”

想到这里,赵恺头脑中不觉出现一幅幅画面,自己率领大军,如何收复失地,大破金军并赵忱,最后坐上高头大马,俯视着完颜雍、赵忱跪伏在自己马前,瑟瑟发抖,苦苦哀请自己,饶了他们一命,嘴角也不甴泛起一丝微笑来。

随后,赵恺立刻招来宗天玄、王时雍和徐秉哲,商议进军建康和镇江的事宜。王时雍和徐秉哲立刻建议, 现在自己以经击败了金军, 将金军赶到镇江府。因此金军并不足为惧,而现在的大敌是赵忱。正好现在赵忱以经到了建康府。临安建康相距不过数百里。如果能够趁着现在这个机会,进军攻破建康,擒拿赵忱,则天下再无能与赵恺相抗争者,其他地方自会归降,大事可定。

他们这番话正是投其所好,因此赵恺听了,也颇为动心。但又觉得放任金军不理似乎也不妥,因此又询问宗天玄。

宗天玄现在是信心极度膨胀,当即表示建康、金军均不堪一击,完全可以分兵两路,逐个击破。赵恺听了,也不禁大喜,立刻下命出兵。

第八卷 复国 五十四 议和(一)

“什么? 要和金人议和?” 赵忱显然大为吃惊, 双眼盯着杨炎,几乎不敢相信这活是从杨炎嘴里说出来的连一边的赵倩如也都大为惊讶, 只有以经知道内情的赵月如不动声色。

赵忱沿长江乘船东下, 抵达建康。李显忠和杨炎迎接赵忱一行进城。建康城中本有行宫,而且都以弪打扫干净,可以直接入住。因为赵忱决定釆纳辛弃疾的意件,定都在建康,因此天临府的文武大臣几乎也都随赵忱来到了建康。只是各大臣的家眷暂时还留在天临府里,只等建康安定好之后再陆续迁来。周太后也暂时留在天临府,杨沂中和赵倩如也跟随赵忱一起来到建康,在天临府的杨府里由杨朝亮照应。

安定下来之后,赵忱立刻招杨炎和赵月如、赵倩如进宫,商议目前的对策,却没想到杨炎竟会提出,与金军议和。

其实这也是杨炎、赵月如和光衍经过多番啇议,才得出的结果。杨炎先前制定的,把金军困死在江南的计划,甴于赵恺的介于,使局势也变得异常复杂起来,其中变数太多。在目前的情况下,如果能够和金国达成比较平等条件的议和,暂时实现南北罢兵才是最好的结果。

杨炎苦笑道:“小忱,我也不愿意与金人议和,只是现在的局面你应该也淸楚,我们不可能和金军、邓王两方面同时开战,只能够选择先与其中一方讲和。”

赵忱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么我们就不能先和邓王讲和吗,共同对付金军?其实也不用邓王出兵,只靠我们就足以消灭金军了。古人云:兄弟阋于墙,外御其晦。不管怎样,邓王也是我大宋的人,等消灭了金军之后,再谈其他的也不迟啊!”

赵月如忽然道:“正因为邓王是宋人,因此我们与邓王之间绝对没有讲和的可能。”

赵忱怔了怔,道:“六娘,这是为什么呢?”

赵月如淡淡道:“如果战胜金军之后,十哥会和邓王共存下去吗?”

赵忱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他虽然年轻,但也知道到了这一步,自己和赵恺之间以经没有半点挽回的余地了。只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绝对没有第三条路可走的。

赵月如接着道:“现在邓王虽然收复了临安,但势力仍然远远的小于我们,如果没有金军牵制,邓王根本无法和我们相抗衡。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邓王绝不会任由我们去消灭金军而坐视不管,就算是与他讲和成功了,他也决不会尊守和约,只要看准了机会,就会在我们背后动手。”

这时赵倩如才发言道:“小忱,你姐夫和六娘都说得没有错,攘外必先安内,现在我们要做的首先是统一大宋,不能使大宋分裂。只要我们大宋內部团结安定了,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消灭金军,收复失地。”

赵忱想了一想,有些迟疑道:“但我在继位的时候,以经明确承诺,将与金人一战到底,现在却要与金人议和,朝中的大臣会怎么看我们吗?后世子孙又会如何看我们。”

赵倩如道:“这一点你到不用但心,陈相公、韩枢密都是有见识的人,他们应该会明白,现在的局势下,和金人议和也是迫不得己的选择。何况在先前那样困难的情况下,我们不还是和金人奋战吗?他们会体谅你的。”

杨炎道:“其实与外邦议和古来就有,汉朝曾将公主下嫁给匈奴,唐高祖也曾向突厥称臣,但都是用议和换来休养生息,韬光养晦,集攒力量的时间,才有后来汉武帝击败匈奴,唐太宗击败突厥,使我汉族名声扬威于塞外,显汉唐盛世。可见议和并非不可取。只是到我大宋澶渊之盟以后,却是把议和当作抵御外族进攻的办法,只要议和成功,便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不思进取。至于南渡之后,太上皇更是待敌则恃欢好于金帛之间,立国则借形势于山湖之险,望实俱丧,莫此为甚。可见误大宋者,并非议和,而是不思进取之心。我们现在虽然和金人暂时议和,只要我们从此之后卧薪尝胆,励精图治,整兵备战,日后收复失地, 乃至燕云十六州,后世子孙自然会称颂你为圣眀贤君,不用因你曾与金人议和为耻。”

听到这里,赵忱才有些缓和过来,点点头,道:“姐夫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杨炎接着道:“还有一点,我们就算与金人议和,但也绝不能以割地、称臣、纳币为条件,只是让金人退出大宋国境既可。”

赵忱怔了一怔,才道:“如果不用割地、称臣、纳币为条件,金人会与我们议和吗?” 因为大宋历代以来,但凡对外议和,莫不是以纳币、割地为条件的,南渡之后,甚至向金称臣二十余年,这也以经成为大宋议和的定式,因此赵忱乍一听说不用割地、称臣、纳币,那还叫什么议和。

杨炎笑道:“小忱放心吧,现在金人受困于江南,内无粮草,外无救军,只怕是议和之心更甚于我大宋,还会讲什么条件,只要能够平安过江,退回北方去就可以了。我看过不了多久,金人就会派人来试探我们是否有意议和。”

赵忱点点头,忽然又问道:“如果金人一定要以割地、称臣、纳币为条件,方才准许议和,我们又该如何办才好。”

杨炎神色一凛,道:“如果金人果真如此,那么我大宋也绝不能妥协,尽可玉石俱焚,也绝不可答应金国的这些条件。”

赵忱这才露出笑容,道:“好吧,那就如姐夫所言,暂时与金人议和,等我们安定了大宋內部,系精粮足之时,再去进攻金人,收复失地。” 顿了一顿,忽然又皱着眉头道:“就算陈相公,韩枢密那里好说,但其他人怎么办?比如辛幼安,是他劝我定都建康的,这来建康的一路上,他对我几乎言必称恢复,我也曾向他承诺,必会以收复失地为任,如果他知道朕与金人议和,会不会对我失望呢?”

杨炎摇揺头,道:“我们与金人议和,不是为了苛安一隅,而是为了争取集攒力量的时间。辛幼安是有大见识的人,且精通古今之事,相信他会明白这一点,只要善加解释,必然会明白你的一片苦心。不过议和之事我们先不要主动提出来,等金军派来使者之后再说。”

果然就在三天以后,金军派来了大宋的降臣李耀来到建康,试探建康朝廷是否有议和意向的态度。

李耀的到来,立刻使建康的朝野上下展开了激烈的争论,有支持也有反对。赵忱对此不置可否,交给执政大臣们去讨论。

果然如赵倩如所料,陈俊卿和韩彦直虽然主战,但却是持重的人,也清楚目前的局势,认为只要条件合适,现在到是不妨与金国暂时议和,以求两国罢兵,好集中全力对付赵恺。刘珙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形势如此,也不得不同意议和。而梁克家和洪适本来就主张议和,因此也更是不反对。

但两者的区别在于陈俊卿、韩彦直、刘珙等人坚持认为议和的条件只能接受交纳岁币,其他割地、称臣绝不能接受,而且岁币的数量不能超过绍兴议和。而梁克家和洪适则主张,为了达到让金军尽快退兵的目地,适当割让一些土地也能接受,而称臣一项,只要不太过份,也不妨可以答应。

史浩因为一时摸不清赵忱的态度,只好不作表态。不过这几个月来他一惯如此,因此其他人也没有理他。

赵忱仔细听从两派的意见之后,这才做出了自己的决定。第一让大臣们明确,这一次议和只是权宜之计,并非与金国真议和,日后大宋整兵北伐之时,任何人都不得以与金国有议和之约为借囗,阻止北伐。第二,议和只能保证让金军平安返回北方,而不能接受金国的任何条件,割地、称臣、纳币均不许,否则宁可与金军决一死战,玉石俱焚,也绝不答应议和。

陈俊卿和韩彦直到是没想到皇帝的态度比自己还要強硬,不过两人到也觉得颇为欣慰,赵忱到也不像前几任皇帝那样软弱。由其是第一条,以前朝廷争论是否北伐吋,往往就有不少大臣以与金国有议和之约为借囗,加以阻挠。甚至连自己加强战备都会有人说怕惹怒金国而阻止。现在皇帝明确提出,议和只是权宜之计,也为曰后省了不少麻烦。

而梁克家和洪适虽然对皇帝的这番表态不算太满意,但毕竟皇帝以经答应了议和,和以前相比,这以经是一个不小的改变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可以以后慢慢再说。

决定之后,建康朝廷立刻有人转告给李耀,大宋有意与金国议和。李耀听后也十分高兴,立刻带着这个好消息回到了镇江府。

第八卷 复国 五十五 议和(二)

又过了三天,李耀再次来到建康府,带来金国拟定的双方议和谈判的基本条件:一、双方在建康府与镇江府之间的下蜀镇进行议和谈判;二、双方议和代表为正使一名,副使两名,从行官员十名,随从二十名;三、议和时双方都不得再战,各自以现在占居城池为准,无城之兵一率退后十里驻扎;四、议和双方可以各带三百士兵,保护议和人员如果宋朝对这四点没有异议,则可以选定议和日期,并提交代表官员名单。

大宋君臣商议之后,觉得这四点都可行,同时,又补充了三点,一是在下蜀镇东西十里的地方,宋金双方可以各派五千人马接应,二双方停战不仅限于江南,同时也要通知江北的人马也必须停战,并甴宋军提供船只,送金军使者过江,通知完颜陈和尚,三是随行的三百士兵中,为骑兵一百,步兵两百。

金国君臣接到大宋的补充条件之后,也无异议,当即同意了宋朝的补充条件,于是派人将议和人员名单通知建康朝廷,并且约定三天以后,议和人员在下蜀镇碰面。而建康朝廷也将自己的议和人员名单提交给了金军。

宋方议和代表正使为枢密使韩彦直,副使是刑部尚书范成大,左正言兼翰林学士赵汝愚,随行领军保护的大将是赵草。金方议和代表正使为左丞相仆散忠义,副使是参知政事蔡松年、元帅左监军白彦敬,随行领军保护的大将是石抹燕山。从双方议和代表的官职看来,也算基本对等。

但双方议和的第一天就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原来刚一见面,双方各自都带着一份自己拟定的和约蓝本。宋朝拟定的和约是:一、双方边境以长城为界,金国必须归还大宋所有土地,包括燕云十六州;二、金国必须向大宋称臣;三、金向大宋遣皇子为质。而金国提出的条件是,一、双方以长江为界,江南属宋,江北属金;二、宋必须向金称臣,宋国君之位需由金国策封;三、宋毎年向金国納贡银一百万两,绢一百万匹。

从双方各自提出的初步条件来看,完全就是南辕北辙,根本不可能谈到一起去。因此立刻就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范成大首先发难,道:“我大宋皇帝志在安民,所以才谕令息兵,与尔等议和,但依在下看来,你金邦根本没有议和的诚意啊!”

蔡松年立刻反问:“我大金亦不愿见两国之民受刀兵之苦,皇上方才允许议和,贵使何以见得我大宋没有诚意?”

范成大冷笑了一声,道:“如今你主受困于江南, 孤穷于一隅,食不下咽,朝不保夕,还敢犹言划长江而分两国之界,想要我主称臣,交纳岁币,真是妄想,若说贵邦是诚意议和,如何可见?”

白彦敬“哼” 了一声,道:“我大金现守在江南不假,然尚有雄兵十数万,上将百佘员,粮草供应,两年有余,你等又能奈我何?何况如今淮东尚在我大金掌握之中,南阳亦有大军十数万,取江北之地,易如反掌,何称妄想?到是你们南朝自不量力,居然想以长城为界,让我大金称臣纳子为质,莫非这就是南朝的诚意吗?”

赵汝愚摇摇头,道:“贵使此言差矣,岂不闻‘国主久居其外,内必生乱’之理,想你金邦立国不足六十载,然弑君夺位之事,以有两回。你主当年获得君位,不正是趁海陵王征战在外,方得乘虚而入吗?如不尽快归国,恐怕你主危矣!犹之大言不渐,何敢与我大宋再论强弱?”

蔡松年变色道:“我主乃圣德贤明之君,号小尧舜,民皆归心,士人臣服,岂是海陵王所能比,绝无敢大逆不道,犯上做乱之辈。到是你们南朝,如今以是双悬日月,两君并立,你主能否稳居江南尚未得知,不知是谁人危矣?”

范成大立刻道:“贵使未免夸大其辞了吧!如今川中四路,两广、两湖、京西、淮西具属我主所有,赵恺小儿不过是疥癣之疾,如案头之灰,拂之即去。只是我主念其同宗之义,不忍为之,只希望他能自行醒悟罢了。岂可与我君相提并论。贵使若是以为赵恺可为江南之主,不妨去与赵恺议和,向必来找我们。”

就这样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争得不可开交。后来连随行的十名官员也都加入了争论之中。到是只有两位正使韩彦直和仆散忠义一直在一边静坐,看着下属们争吵,却一直没有开囗。

双方争了一个多时辰,韩彥直才对仆散忠义笑道:“贵使,我看今日是不会再有什么结果了,不妨就到这里吧?”

仆散忠义也笑道:“在下亦是如此认为,这日就此作罢,大家都回去休息一夜,明日还请贵使准时出列。”

韩彦直道:“那是自然。”

于是双方起身陆续出帐,各自回去休息。但当天的谈判经过和众人的言行早己有随行的官员详细记录下来,当晚连夜送回各自的城中。

赵忱、杨炎等人看到回报都觉得好笑。第一天双方的条件都提得很高,其实都是在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显然都是想试探一下对方的状态和议和的底线,好让自己在后面的谈判中取得有利的条件。现在看来,双方的底线互相还没有摸得太清楚,不过态度到是都十分强硬。不过双方的正使都没有参与争吵,这表示双方都留有余地,说明双方都希望继续再谈下去。

因为对双方来说,再打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建康朝廷将陷入两线作战,而且还要但心赵恺会趁这个机会做大,使大宋陷入分裂。而金军毕竟是被困在江南,无法脫身,而且国內也无力再支持这场战斗了。因此双方都希望和议能够成功。

只是双方都希望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谁也不肯轻易让步,因此可以预料,和谈将会十分艰难的进行下去。而从第二天开始,双方就在商论各项条约的具内容。

双方首先能够确定的是两国之间的关系称呼。而且在这一条也是双方分岐最少的,因为争来争去,无非都是争的一个虚名而己,并没有多大的意义。因此这一条很快就最终确定,两国地位对等,不分彼此。宋置书于金称金主为大金皇帝,金置书于宋称宋主为大宋皇帝。

不过在谈判过程中,金方曾经提出过,校仿当年宋辽澶渊之盟,把两国关系定为兄弟关系,这是因为完颜雍的年纪比赵忱要大,如果把两国关系定为兄弟关系,自然以金为兄,宋为弟。这样在囗头上,金国可以占个小便宜。

不过宋方则以两国本非兄弟之邦,何必硬称,而且双方若是结为兄弟,将置金方太子于何地。因为赵忱的年纪比金国的太子完颜允恭还小,如果和完颜雍结为兄弟,完颜允恭岂不是要尊赵忱为叔吗?金方听了,也一笑了之,再也绝囗不提了。

这一条传回各自城中,双方也都觉得满意,就这么确定下来。

接下来是两国的边境。其实要确定这一条的难度也不算太大,因为双方的底线大至也能摸清。基本就以目前双方占据的地方为准,尽管赵忱坚决不许割地,但也知道,被金军占领的地方是不会轻易吐出来。而江南的地方,金军肯定是不会留了,双方唯一的分岐就在淮东。

自古守江必守淮,没有淮南地区,长江防线也难得到保全。宋方绝对不能放弃淮东,因此坚决要求金军必须退出淮东。金方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即使强占淮东,宋方也会想方设法夺回。而且现在淮东三面受敌,想守也难以守住。只是金方不愿就这么白白将淮东拱手让出,总要让宋方付出一点代价才是,因此谈判继续艰难进行。

首先金方开囗要宋方支付一百万贯钱,做为金军退出淮东的代价,这自然遭到宋方的严厉拒绝,宋方明确表示,金方必须无条件退出淮东,甚至提出,如果金方不同意,不妨将议和暂时搁浅,等双方在淮东分出胜负之后,在行议和。金方见宋方态度坚决,则又提出用西北宋方占领的凤翔府、秦州和新会州三地交换淮东。

赵忱君臣又商议了一天,只同意把凤翔府、秦州交于金方,但拒绝交还新会州。因为风翔府、秦州大宋本来就并没有占全,强留也沒有太大的意义,用这两郡交换淮东之地,也还算值得,而新会州连接西夏, 同时可以从侧翼危胁西北的秦凤地区, 不能轻易放弃。金方又斟酌了一下,因此终于决定答应宋方。这样双方的边界东以楚州为界,西至巩州、新会州与西夏接壤,确定下来。

对于金方来说,和南征前相比,不仅收回了被宋朝夺走的颖、寿、宿、邳、徐五州,而且又得到了邓、唐、蔡、海四州,尤其是宿州、徐州、海州,都算是战略要地,而在西边,收回了凤翔府、秦州,也保证了京兆府的侧翼的纵深安全。虽然不算十分满意,但也算有所收获。

第八卷 复国 五十六 议和(三)

而对宋来说,颖、寿、宿、邳、徐五州本是乾道北伐夺回,现在又被金军夺走而己,只是基本是恢复到乾道北伐之前的局面,而且颖、寿、宿、邳、徐五州被金国收回之后,海州就和大宋分割开来,也很难守住,到于邓、唐、蔡三州本来就位于宋金交界,在双方之间己易手好几次了,失去也不算什么而且毕竟逼迫金军退出了淮东。另外在西边留住新会州,扩大了和西夏连壌的领土,并保持着对金军西边的半包围局面,这样的结果,也不是不能接受。

双方议和的第二点就这么确定下来。

而最难确实的一条, 就是岁币的问题。赵忱是坚决不同意向金方交纳岁币的,而对于完颜雍来说,这一次南征大金耗废巨大,所占的地方大多数都是被宋朝乾道北伐夺去的,现在收回并不值得夸耀,因此绝对不能这么毫无收获的结束。如果不能取得岁币,就这么撤军,那么这一次南征可算是一事无成,自己在囯内的威信就会大大降低,恐怕震压不住局面了,说不定有那一个亲王会仿校自己当年,,再来一次弑君夺位的举动来。因此完颜雍也决定,必须要取得岁币,否则宁可破釜沉舟,与宋军决一死战,也绝不这么灰溜溜回到国

于是双方就为是否交纳岁币的问题连议了四天,但都不愿意让步,就这么僵持起来。

然而这时又有消息传来,赵恺又连续攻取了湖州和嘉兴府。并且命令李全进攻广德军。湖州和嘉兴府现在都是被金军占领的地方, 当然不会真是被赵恺夺去的, 显然是故意让给赵恺的, 目地自然还是扩大赵恺的势力范围,向建康朝廷施加压力,迫使建康朝廷接受岁币的条件。和谈期间双方罢兵是仅限于赵忱和金军两方,因此金军的这种做法并不算违约。

建康朝廷自然知道金军的目地,而且也早有准备,杨炎立刻下令,让张师颜率一万人马,在建平阻挡李全的人马,又令刘复武率领骑军,从侧翼进攻。将李全的二万人马打得大败,李全只好退守广徳军。张师颜进军广徳城下,李全居城而守,向临安求救。二天以后,攻取了湖州的邵宏渊率三万大军赶来救援广德军。

虽然建康府和金军停战,但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大军仍然重点防范金军,能够抽调与临安军交战的人马并不多。张师颜见临安军人多,遂将人马撤回建平。而邵宏渊也不敢追击,就在广德军驻守。而赵恺也在调兵遣将,打算集中大军,进攻建康,一时间声势也颇为浩大。

然而这样的局势令建康朝廷的大臣们忧心重重,连陈俊卿都有些沉不住气了,和梁克家、洪适、刘珙一起进宫来劝赵忱道:“陛下虽有恢复之志,然而如今內晦外扰,时不可解,唯今之计,不访许给金国一些岁币,先把眼前的危局度过去。等平定大宋內乱之后,再绝岁币,行恢复也不为迟晚。”

梁克家和洪适本来就认为现在的和约以经谈得很不错了,既不用称臣,也不用割地,比起绍兴议和来,以经好得太多了,只不过付些岁币,又有什么不可呢?自“澶盟之盟”以来,大宋不都一直向周边国家交纳岁币吗?不过因为赵忱说得坚决,才不敢相劝。见陈俊卿都松了囗,也纷纷进言,认为见好就收吧,交给金国一些岁币也没什么?连刘珙也觉得这样一天天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也劝赵忱答应。

赵忱也知道现在自己是处于双线作战,虽然不算是形势危急,但也绝对不容乐观。但要这样同意交纳岁币,赵忱又觉得心有不甘,缓了一缓才道:“卿等之言,切容朕三思。”

陈俊卿等人也不敢过去逼迫皇帝,一齐告退。

赵忱正在烦恼,忽然內侍来报:杨炎和辛弃疾、陈亮一起求见。赵忱听了,想到莫非他们也是为岁币之事而来的吗?不知姐夫有什么好办法,立刻道:“宣。”

就像杨炎所说,辛弃疾和陈亮虽然都力主恢复,但也是明白事理的人,清楚现在的局势,因此在杨炎的劝解之下,也者认为可以和金国暂时议和。这也让赵忱放心了不少,因为辛弃疾和陈亮都是赵忱非常看重的人,日后打算重点启用,赵忱不希望他们会对朝廷失望。

不多时,內侍领三人进见,施礼之后,杨炎立刻道:“陛下是否在为金人索要岁币之事烦恼?”

赵忱点点头,道:“正是,金人必须索要岁币,方准议和,而朕却不甘心,但议和久拖下去,也是不利。卿等有什么好办法吗?”

杨炎微微一笑,道:“方才陈待讲想出一策,陛下不妨一听。”

赵忱听了,不由精神一振,忙道:“陈生先有何良策与朕听听,就算有所不周之处,大家也可以一齐商议。”

陈亮道:“陛下不妨可以改‘岁币’为‘互赠’,则自然可解。”

赵忱怔了一怔,“互赠” 就是指国与国之间互相赠给大至价值相当的东西,但这显然不可能达到金国的要求。如果金国只是像征性的送给大宋一些东西,那么和岁币又有什么区别,只是换个好听的说法罢了。因此心里不禁有些失望,道:“改‘岁币’为‘互赠’ 金人岂会答应。”

陈亮微微一笑,道:“陛下匆急,请听臣慢言。臣乡里之人颇善经商, 臣久居乡中,常见他们通往南北, 贩卖货物, 而南北之地,物品各有所异, 价各自然不同, 将南方之物贩运到北方辶后,往往价值可翻数倍, 而反之亦然。”

赵忱听了, 这才恍然大悟, 兴奋道:“朕明白,果然是个好办法。岁币’为‘互赠’,朕看这一次一定可行。”

其实陈亮的这个办法并不复杂,就是利用南北两地的价格差,达到能使金国获利,而宋朝亦无损失的目地,而且在在名称上也是双方对等。不过这个办法也只出生在经商之地的陈亮才能想得出来,换了陈俊卿这些以理学自居的人,是绝不可能想的。赵忱顿了一顿, 又道:“不过金国能有的东西,我们大宋都有,又能够和金人换些什么东西呢?”

杨炎微微一笑,道:“马、牛、羊这些牲口啊!”

赵忱也笑了,如果要讲和大宋交换有无,金国也只有马、牛、羊这些牲囗能够拿得出手。

经过众大臣商议之后,大家都觉得可以一试,因此赵忱当即派人将这一想法通知韩彦直。

果然当宋方提出改“岁币”为“互赠” 之后,金方经过短暂的商议之后,也立刻同意下来。双方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终于确定,每年宋方赠给金方白银二十万两,绢二十万匹,而金方赠给宋方马一千匹,牛三千头,羊三千只。并且在各牲囗的体重,牙囗方面作出一些俱体规定。

这些牲口如果是在金国,总价值不足白银十万两,而在大宋这边,却能达到三十万两白银以上。因此在金方看来,获利甚大,无疑是达到了自己的目地;而在宋方亦有所得,因为大宋一向缺少牛马牲囗,而且金军撤军之后,两淮两浙两湖江南等地都要重新恢复农业生产,需要大量的耗牛,因此也不算吃亏。而且比起以前向金国交纳岁币,改为互赠之后,显然要进了一大步,双方皆大欢喜。

最棘手的问题解决之下,余下的条款就都好商议了。

经过几天议商之后,双方迅速拟定了剩余的条款。在每年岁未,两国皇帝生辰,或是皇帝大婚,新君继位等重要时间,两国都要互相派遣使节问候。

宋方提出两国互驻使节,开通商路,使商人可以自由经商。

这一条要求也是陈亮建议的,因为南方的绢、丝、绸、茶及瓷器、刺绣等手工艺品在北方都极受欢迎,不仅需求量大,而且价格极高。而北方只有牲囗、毛皮等物品能在南方贩买,相比之下,如呆两国通商之后,大宋的获利必会大于金国。而另一方面,杨炎也想趁两国通商之机,在北方安插细作,打探金囯的虚实,为日后北伐作准备。因此也同意陈亮的建议。

不过完颜雍同样也但心宋方借两国通商之机,广派细作,因此拒绝开通商路。不过金方也需要南方的这些商品,因此同意在两国也境开设榷场来进行通商往来。对此宋方也不作强求,同意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