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部分
《《宋翔》》 · 木林森444 · 2026-07-25
这两条都很快得出了结果,但关于吴曦的罪行如何界定,该牵连多广,朝中大臣却分为两种意见,有一部分大臣认为叛逆大罪仍是不赦之罪,足可以灭族,虽然吴氏一门于大宋有功,但也不能轻恕,跟从吴曦反叛人自然当处斩,而吴氏一族也必须受连代之罪,死者追夺其勋,活者一率充军发配流放。但也有一部分大臣主张现在是非常时期,一切以安定为上,对吴氏的处罚也应正从宽,吴曦自然是罪不容赦,胁从吴曦叛乱的人也不容轻恕,但吴氏其他与吴曦叛乱无关的人则不应追究,便不可再多连累旁人。
对此几位执政的大臣也有些犹豫不决,因为吴氏一门在四川经营四十余年,以经成为四川大族,仅直系亲属就多达上百人,加上傍系,外系加起来只怕多达千余人,吴曦虽死,但吴氏家族以经深入川中,根深蒂固,盘根错节。处理得稍不得当,必会引起四川地方再度发生动荡,影响抵抗金军的大局。但如果只治罪吴曦一人及其胁从,又未免所罚太轻,难以服众,这个度到也很难把握。
因此陈俊卿才像赵忱建议,只有杨炎最了解四川的局势,因此还是等杨炎从四川回来到天临府,听取了杨炎的意见之后,再做决定。正好宋军收复了淮西之后,一时也无力再度东进,都督府也建议招杨炎回天临府,重新制定新的用兵方案,因此赵忱这才下旨招杨炎回天临府。
杨炎回到天临府后,向朝中大臣讲述了这次四川平乱的全部经过,而且也上表了吴旷和吴睛的功劳。几位执政大臣最终商议,吴曦叛乱,其罪当诛,从吴曦叛乱的,罪行较大的共有二十六人一率处斩,其余一率流放各地充军服役。但吴曦已死,无法再追究罪行,吴曦的家属全部流放琼州。而其他吴氏家人未吴曦叛乱的一率治罪,未从者不予追究,但夺其官职,并勒令迁出四川,改在其他地方居住。并追夺吴曦的父亲吴挺定江军节度使、太尉、少师、开府仪同三司等官职爵位。但念吴璘功绩绰著,仍然保留他的王爵。
而吴玠一系并未随吴曦反叛,因此都不予追究,子孙的荫恩官职也全都保留,但也要全部迁出四川,另寻居住。吴拱是被吴曦所害,追任少师,越国公,谥号襄烈。同时吴旷和吴晴从杨炎平叛有功,加封吴旷为武翼郎,吴晴为新昌县主,乃在杨炎部下听用,日后如果再立战功,另行封赏。
而其他四川的官员,如王炎仍为四川宣抚使兼任兴元府御前驻军都统制,杨朝光仍为兴州御前驻军都统制,王彦暂任金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其他有功之人,如杨巨源、李好义、杨辅、韩植等人都加升一级。其他虽然从吴曦叛乱,但又投降大宋的,依然保持原有官职。杨炎等人四川平乱的中下级将士也都升官一阶,只有杨炎功绩太大,而且现在以经位居节度使,出任一路招抚使,只能等到打退金军之后,按功绩再行封奖。
这样一来,反叛的人等都受到处罚,但又未牵连广泛,同时也大大消除了吴氏在四川的影响势力,真正做到功赏过罚。赵忱对这样的处理结果也十分满意,当即传旨同意。
接下来就是策划下一步的军事方案。其实在杨炎出川之后,对整个用兵计划以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设想,这段时间以来,收复了淮西之后,也逐渐考虑成熟,和杨沂中商议了几天之后,又进一步完善,这才以都督府的名义,呈交给朝延。赵忱和其他几位执政大臣看过之后,也都觉得可行,因此全都诏准。现在只等四川的人马出川之后,就可以开始实施了。
不过趁着这几天四川人马还没到的难的空闲时间,杨炎不是府中陪伴家人,就是陪赵倩如一起进宫去问候周太后和赵忱,彻底放松心情,享受着温馨的时刻。
杨炎回来之后,最高兴的是皇帝赵忱,他本来还是个少年,自从继位以来,宫女内侍等对他毕恭毕敬,连说话都不敢出大气,而且在大臣面前还必须做出一付圣明贤达,少年老成的样子来,虽然有赵倩如、铁成林、谷雪萍等人在他身边,但也不像以前那么随心所欲,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实在有些烦闷,有时甚至觉得远不如以前做一个小王爷那般逍遥自在。难得现在杨炎回来,能够陪他解闷宽心。
其实周太后和赵倩如也知道赵忱的苦闷,明明是一个孩子, 偏要做大人的事情, 确实够为难的,也想让赵忱出去散散心,只是这乱世之中,又不放心别人保护。正好这时杨炎回来,知道他不但武功高绝,而且为人细心,又有赵月如也在,有他们两人保护赵忱一起出去,定然不会有事,因此才让杨炎带赵忱出宫去游玩游玩。
而自从赵恺也称帝之后,赵婉如明显言语少了许多。她虽然年少,但也是宗室中人,自然知道如今在赵忱赵恺之间,必然势不两立,赵恺虽是他的亲生兄长,但赵忱、赵月如、赵倩如也都和她情深意厚,夹在中间令她十分为难。虽然现在赵忱、赵倩如对她依然如同手足,连周太后对她也十分关爰,但赵婉如心里总是打着一个结,为人也日益沉默起来。赵忱、赵倩如看在眼里,心里也不舒服,但也不知道如何宽慰她,索性这一次也把她**去散散心。
而赵忱的侍讲陈亮也是豁达大度、不拘小节的人,知道之后,不但没有反对,反到认为皇帝总是关在皇宫中,不知世事,怎能体察民情;而多出去走走,能够了解民间疾苦,通达世故,于国于已都犬有益处,不过他的职责所在,只要求一起跟去。
因此杨炎、赵月如、赵倩如、陈亮、带着赵忱、赵婉如、铁成林、谷雪萍和岳璎、岳珂等人一起换上普通百住的衣服,溜出皇宫,去岳麓山游玩。
杨炎、赵月如、铁成林、谷雪萍是练过上乘内功的人,翻山跃峪到是不觉什么,但其他六人却都不及他们,虽然平常也练过一些武功,但那不过是为了强身健体,免疾去病。纵然身体比普通人强建一些,但爬了半天的山,也都累得有些气喘吁吁。
因为这是私服出行,自然不能再叫“皇上、陛下、公主”这一类称呼,除了杨炎、赵月如、赵倩如、赵婉如他们四人之外,其他人都称赵忱为公子,不过刚才岳璎一时不留神,叫错了。好在附近都没有别的游客,才无人听见。
第八卷 复国 二十一 麓山古刹
赵忱喘了一口气,刚要说话,忽听“当、当、当”钟声悠怂,震彻山林,惊得群鸟振翅飞起,叽叽喳喳一片乱叫。原来是麓山寺的钟声敲响了。
杨炎从后面赶上来,拍了拍赵忱的肩膀,道:“小忱,听着钟声,麓山寺大概就在前面不远,你如果累了,就先在这里坐下来休息一会,如果你还能坚持一会儿,那么我们就继续前进,到了麓山寺再休息吧。”
赵忱喘了几口气,道:“姐夫,我还好,还能再走几段路,还是先到麓山寺再休息吧。”
这时岳璎递过水壶,道:“公子,还是先喝口水再赶路吧。”
赵忱接过水壶,道:“谢谢。”
岳璎脸上一红,抵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忽然觉得一支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微微一怔,扭头一想原来是赵倩如,她赶忙又低下头,道:“公……九娘,我……”
赵倩如微微一笑,替她理了理被山风吹乱的鬓发,道:“小璎,这是在外面,可不要太拘谨了。”对转头对岳珂道:“小珂也是。”
两人都点了点头,赵倩如又问赵婉如道:“十二娘,你呢?还能再走一会吗?”
出来之后,赵婉如的心情好了一些,偶尔还和谷雪萍说笑几句,听了赵倩如问她,道:“我还可以的,继续走吧。”
等赵忱喝完了水,杨炎道:“好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众人又走了不到三里路,只见前方山门顿开,一座大寺院出现在眼前。一行人走进寺中,早有知客僧看见了,赶上来迎接,请他们先到待客的禅房休息。
杨炎只对知客僧说是自己这一行人上山来游玩的客人,给了知客僧十贯钱作香火资费。那知客僧见他们衣着华丽,有男有女,而且个个都颇有气度,到也没有怀疑,收下了香火钱之后,又命小沙弥奉上香茶和几碟点心,招待众人。自己又去招待其他客人去了。
众人喝过了茶,吃过几块点心,又坐了片刻,歇过乏来,又一起到寺中游玩参观。麓山寺本是佛教著名道场。自晋以后,历经法崇、法导、摩诃衍那、智谦等高僧住持,佛事日弘,盛极一时。寺院的规模颇为宏大,气势磅礴,殿堂也十分华丽,虽然现在是战时,依旧还有不少游客在寺中游玩。
不过他们一行人中,赵月如、赵倩如都是生得美若天仙,赵婉如、谷雪萍和岳璎几个,虽然还没没有完全成年,但也是美艳如花,在寺中各处行走,到是引得不少游人侧目。面对这样的局面,杨炎等人也都无可奈何。
几个人正在观赏寺景,一个小沙弥忽然来了杨炎面前,双手合什,念了一声佛号,道:“这位檀越,尊姓可是姓杨么?”
杨炎微微一怔,道:“不错,在下确实姓杨,不知小师父有何见教。”
小沙弥向杨炎施了一礼,道:“果然是杨檀越,有一位在本寺挂单的光衍大师和本寺主持弘光大师,遣小僧过来,想请杨檀越到方丈室品茶一叙,不知檀越是否肯赏脸光临。”
原来杨炎拒绝了光衍之后,光衍就来到麓山寺挂单,他也是颇有明望的高僧,因此麓山寺主持弘光大师对他到是十分欢迎,因此一直光衍就在这里居住,同时也留意天临府朝廷的动态。今天光衍正和方丈叙话,听小沙弥说到杨炎他们这一群人,也起好奇心,一看就认出了是杨炎一行,因此才叫小沙弥去请杨炎。
杨炎听了,也微微一怔,想不到光衍会在这里挂单,他找自已又有什么事情,见一见光衍到没什么,不过这一次不是他一个人来这里,可是时刻也不能离开赵忱左右的,到是有些为难。那小沙弥到十分机明,又道:“方丈说了,如果檀越的几位朋友有空,不访一起同往。”
光衍劝杨炎自立为帝的事情,只有赵月如和赵倩如才知道,连杨沂中也没有说起。而且自从杨炎拒绝了光衍之后,也刻意不再与光衍来往,没想到在这里又和光衍遇见了。不过光衍要见杨炎又有什么事情呢?赵月如脸上以经**不悦的神情来,正想要出言拒绝。但赵倩如拉了拉她的衣袖,道:“即然是光衍大师在这里,我们不妨都去见一见吧。”
小沙弥施了一礼,道:“众位檀越,请随小僧来吧。”
众人跟着那小沙弥走进方丈室,光衍已在门口迎接,双掌合什,口颂佛号,对杨炎深施一礼,道:“杨檀越,一别数月未见,别来无恙吗?”
杨炎苦笑了一声,也还了一礼,道:“有劳大师牵挂了。”
赵倩如也上前来,道了一个万福,道:“大师一向可好。”
光衍微微一笑,也向赵倩如施了一礼,道:“多谢夫人问候,贫僧愧不敢受。”
这时另一位年过五旬的老僧也来到杨炎面前,给众人见礼,光衍介绍道:“檀越,夫人,这位就是麓山寺的主持僧弘光大师。”
杨炎和赵倩如听了,也向弘光施了一礼。杨炎道:“在下冒味造访,打扰大师的清修了。”
弘光连忙还礼道:“那里那里,想不到今日有幸杨檀越和夫人能够光临小寺,真是令敝寺蓬荜生辉。贫僧本来是要亲自迎请檀越,不过听光衍师兄说檀越不喜张扬,因此才叫一个小弟子相请檀越,礼通不周,还请檀越见谅。”
杨炎道:“大师太客气了,在下怎敢劳动大师大架。”
几个人客气一番,才又请其他人坐下。杨炎又向他们引见其他人,别人都是如实相告,只是隐去了赵月如和赵忱的真实身份。只说他们是自己的家眷,含糊带过。不过弘光虽然没有在意,但光衍却多看了赵忱几眼。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没有明说,但弘光自然知道,杨炎的夫人就是永宁公主。而随行而来的人中,陈亮是当今名士,弘光也听说过,岳璎、岳珂是岳飞的后人,沾了祖上的光,也颇受人看顾。这一次居然都到了麓山寺,弘光虽然是出家人,也觉得颇感荣耀,招待得十分殷勤。
杨炎和他们闲谈了几句,弘光这才起身离开,只留下光衍一个人在室内陪同他们。杨炎这才问道:“大师要见我,是有何事。”
光衍也不答话,忽然起身向赵忱深施一礼,道:“自古千金之子不做危堂,公子乃万金之躯,不在大内安居,也到这麓山寺来。倘若遇到意外,大宋江山岂不危矣。” 他虽然不认识赵忱,但一见赵忱与赵倩如有六七分相似,而且被受众人拥簇,以光衍的老于世故,那里还猜不出赵忱的身份来。
赵忱微微一怔,知道光衍以经猜出了自已的身份,这几个月来一直应付大臣,到练就了一付闻变不乱的本事,笑道:“大师真是目光如炬,不过此皆在大宋之境,为大宋之民,又有何如惧。” 他在临安也听说过光衍的名字,见他能够一眼认出自己,对他到有佩服。
光衍凝视着赵忱,良久之后才道:“贫僧就以实言相告公子,这十数年来,其实贫僧一心想要搬翻大宋,另立新君。”
杨炎、赵月如、赵倩如听了光衍这话,都吃了一惊,光衍一口说破赵忱的身份到并不出乎他们的意料,而且刚才光衍那番关心赵忱安危的话,到令他们有些意外,莫非这和尚转性了不成?但光衍后一句话却又使他们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光衍这是什么意思,赵月如的手都以经按在剑柄上。
赵忱也微微一怔,不过马上又恢复了常态,道:“大师为何如此痛恨大宋,莫非大宋有那一点有负大师之处吗?
赵忱的反应显然有些出乎光衍的意料,又过了好一会,光衍这才简单将自己的身世说了一遍。岳璎和岳珂知道他是李若虚之子以后,也都大吃了一惊。只是现在赵忱在问话,而且光衍刚才又说了那么一番“大逆不道”的话来,因此不好上前去给光衍施礼,同时也暗暗为光衍但心。
赵忱听光衍说完之后,也沉默半响,才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大师所说不错,确实是我大宋有负岳武穆。只是大错以经铸成,我也无力挽回。”又看了岳璎和岳珂一眼,接着道:“姐夫以经向太上皇说明,只要这一次能够打退金兵,还都临安,太上皇定会召告天下罪己,承认是自己枉杀岳武穆之过,只是除此之外,大师认为可还有什么地方能够弥补的吗?”
光衍又凝视赵忱,良久之后才道:“死者死矣,再做什么也无法挽回,但公道自在人心,公子能做此想,可见公子心地仁厚,只是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贫僧只希望公子永远记住这一总,以警后世,以后再不要出现同样的事情?”
赵忱懔然道:“大师之言及是,我当莫不敢忘。”
光衍点点头,道:“贫僧斗胆,再言公子一句,打退金军之后,公子又当如何呢?”
他这话一问,不仅赵忱一时答不上来,连杨炎、赵月如、赵倩如、陈亮也都一时不知所措。因为他们现在所想的一直都是如何打退金军,收复临安与建康,至于打败金军之后打算怎么做,还真的都没有想过。
光衍顿了一顿,接着又道:“居贫僧所知,此番南侵至今,金国的国库以经耗空,国内也已是不甘重负,而且国内民心不稳,隐患不小。而大军久在外,师老兵疲,正是再鼓而衰,三鼓而竭的时候,而我大宋如今四川以平定,以无后顾之忧,且有四川的物资兵力支持,又有杨檀越这样用兵奇材指挥全军。依贫僧看来,打退金军并非难事,当在年内,即可还都于临安。只是公子认为,大宋还都临安之后,是如太上皇那般苟且偷安,割土纳币与金军议和,还是继续锐意进取,恢复失地?”
赵忱立刻道:“自然是要励精图治,恢复失地。而且不仅要恢复被金人占去的土地,就连当年太祖太宗皇帝一直未能收复的燕云十六州也要收复回来。”
光衍点点头,道:“公子能做如此想法,可见胸怀天下,贫僧欣慰之至,不过恢复大计非同儿戏,还需仔细斟酌,我大宋自徽宗皇帝以来,刑法纵弛,吏治渝惰,国力渐尽,虽有孝宗皇帝尽力除弊兴利,勤修国政,但无奈国家贫弱以积重难返,孝宗皇帝也无回天之力,公子如不能锐意革新,扫除旧弊,如何励精图治,增强国力,又向谈收复失地,更勿论收复燕云十六州了。”
众人这才明白光衍的意思。杨炎、赵月如、赵倩如、陈亮等人都知道,其实战争是依附于国力,自古以来,还没有那一个政治**,国力不振的朝廷却在军事上能够有大的建树,中原的武力扬威边塞的时候,也往往都是国力大治,甚至是出现天下盛世的时候。
因此打退金军,还都临安之后,如果赵忱真的想要继续收复失地,乃至昔日的燕云十六州,那么必须要首先开创出一个盛世的局面,这样才能为大规模用兵提供足够的物资保障基础。但如何才能开创一个盛世,事实以经证明,靠以往大宋的那一套制度是无法实现的,那么也就是说,从现在就应该开始思考,打退金军之后如何治理这半壁江山的事情了。
在其他人都还想着先把金军打退再说的时候,光衍能够指出这一点,显示他的眼光看得比常人要远得多。
赵忱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光衍的意思,但也清楚,光衍是要自已现在就开始考虑打退金军之后,如何治理天下,为今后收复失地做准备的事情。因此他也认为光衍提醒得对,也双手合什,向光衍施了一礼,道:“大师见教得是,在下这次麓山寺一行受益非渐。日后行事如有不周之处,还请大师多多不吝赐教。不知大师愿不愿助我一臂之力呢?”
见赵忱向自已行礼,光衍身子微微一震,忽然双膝跪倒在地,向赵忱连拜三拜,道:“贫僧虽是出家之人,但也是宋人,如今国家危急,贫僧又岂能为一己私心置国家社稷于不顾,贫僧虽才学浅薄,但只要陛下需要,也愿为大宋兴盛尽心竭力,再所不惜。方才大胆妄言,还请陛下恕罪。”
他这番话一方面是向赵忱表明心意,另一方面也是向杨炎、赵月如、赵倩如澄清,自己转变思想的原因。赵忱不知就里,连忙过去扶起光衍,道:“朕这一次只是私自出游,并非在朝堂之上,而且大师是方外之人,不必多礼,快请起来。朕还年轻,许多事情都不甚明白,日后还请大师多多指教。” 他见光衍以经说破了自己的身份,也就不在刻意隐瞒。
见双方把话都说开了, 岳璎和岳珂这才给光衍行礼。光衍把他们扶起来,道:“一晃二十多年过去,想不到商卿的子女以经都长大**了。你们的父亲, 老夫人都还好吗?”
岳璎道:“有劳大师垂问,老太太身子到是硬朗,父亲现在广东做转运使,也十分安好。”
赵忱苦笑了一声,对他们兄妹道:“朕也知道岳武穆死得冤枉,只希望能够尽我的心意,善代后人。”
岳璎低下头,道:“陛下不必说了,我们都知道,何况先臣的事情与陛下无关。”
赵忱叹了一口气,道:“虽然与我无关,但终是我赵家所为。还都临安之后,我会调岳转运朝中为官,把你家老太太也接到临安来,一家人团聚一起吧。”
岳璎和岳珂一起道:“多谢陛下。”
这时杨炎这才道:“陛下,时候以经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回”
赵忱点点头,又向光衍施了一礼,道:“讨饶大师清修,我们告辞了。”
众人陆续起身告辞,杨炎示意让赵月如跟着赵忱先走,自已还有些话要和光衍说。赵月如会意,和赵倩如一起跟着赵忱出了方丈室。杨炎这才对光衍道:“大师方才所说,真的都是出自内心吗?”
光衍淡淡一笑,道:“檀越不信吗?现在贫僧也以经想明白了,谁做皇帝到是其次,只要他能成为一个好皇帝。这些时日以来, 贫僧一直住在这里, 听说陛下虽然年轻,但为人聪颖,圣明贤达。刚才那一番交谈,可见他胸襟开阔,豁达大度。至少有成为明君的潜质,这样也就够了。” 说着光衍又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而且贫僧想,岳武穆想必也不希望看到金人未灭,大宋内部自己就先开始自相残杀吧!”
杨炎也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儿,道:“既然如此,还请大师到城中安住,说实话,在下还有许多事情需要请大师帮助。”
其实光衍的阅历见识都不凡,而且又是方外人士的身份,如果能有他全力相助,有许多事情办起来都很便利。
光衍点点头,道:“贫僧收拾一下,这就下山。”
第八卷 复国 二十二 家和万事兴
告别了光衍之后,众人一起从麓山寺出来下山,回到潭州城中时以经接近黄昏。
这段时间以来,赵忱久呆在宫里,这一天的游玩到是十分尽兴。进城之后岳璎和岳珂也告辞回家休息。陈亮现在也自有住所,也告辞回家。杨炎和赵倩如把赵忱、赵月如、赵婉如送回宫里,然后才带着铁成林、谷雪萍一起回到自已府中。
刚走进院子,正好看见流苏在院子里浇花,林姹紫和林嫣红姐妹俩领着几个侍女婆子,正在一边侍候着。这时流苏以经有六个月的身孕,小腹以经明显凸起,昔日纤巧的细腰这时也以有些大腹便便了, 进动举止, 以经明显有些迟缓了。
杨炎忙几步走到流苏身边,拉住她的手,道:“不是让你好好在家里休息吗,怎么又出来干这种活呢?你现在这个样子, 怎么还做这些事情?”转头对林姹紫和林嫣红姐妹俩,有些不悦道:“不是让你们俩好好伺候夫人吗?怎么也不拦着一点。”
流苏摇摇头,道:“相公,你别怪她们,是我想活动一下……”
林嫣红厥起嘴道:“大夫可是说过了,夫人不能老是呆在屋子里,适当出来晒晒太阳,活动一下,做些事情对夫人对孩子都有好处。”
杨炎听了,才知道自已错怪她们,也不禁有些尴尬。这时赵倩如也走过来,笑道:“你就不用瞎操心了,有我们在家里,一定不会让流苏妹妹有事的。你就放心吧。”然后又对流苏道:“虽然大夫说过适当做些事情有好处,但也不要过于劳累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先进去,大慨也要开始吃饭了。”
流苏点点头,这才放下水壶,道:“你们也出去一天了,今天玩得开心吗洗漱一下,换件衣服,一起吃饭吧。”
林姹紫和林嫣红姐妹俩立刻一左一右搀着流苏进屋。林嫣红还像杨炎做了一个鬼脸。这两个小丫头虽然还没有被杨炎正式收房,但在杨家也住了很长时间,府里上下都知道她们是跟赵倩如陪嫁过来的,迟早都会被杨炎收房,而且见她们乘巧伶俐,也很受府里上下人喜欢。连流苏和严蕊也不把她们当外人看待。
姐妹俩对杨炎自然也十分感激,这几个月来,伺候流苏也十分尽心,不过时间长了,她们都知道杨炎为人十分随和,因此在杨炎面前也随意了许多,早己没有当初的拘谨和腼腆。但有时也在杨炎面前撒撒娇,使使小性子,到也另有情趣。杨炎见了,也只好苦笑着和赵倩如一起去洗漱换衣,然后到厅里坐下等着开饭。
饭菜还没摆上来,杨全捧着一摞帐册从外面进来,道:“二少爷,这是这几个月里家里的帐目,你”
现在杨炎虽然和杨沂中同住一座宅子,但他现在毕竟也是开门立户了,因此他这边的衣食住行都是独自计算的。在临安时杨炎家里的人口以经接近二百口人, 这回南下大部份都跟着来了, 每天家里的大小事务都由杨全一手操办。
杨炎是一看帐本就头痛,连忙摇摇头,道:“我就不用看了,我经常在外,也不清楚家里的事情,全叔即然管家,那么家里的事情你就自己看着办吧!只对我讲一讲就行了,而且说得尽量简单一些。”
杨全笑道:“二少爷你这话过说得不对,我虽然是管家,但你是一家之主,虽然经常现外面治公,但家里还有几位夫人都在,这家中的钱财往来,帐目明细那能不亲自过目呢?何况还有一些事务的开支,都要你来决定。否则日后如果有什么偏差,叫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怎么说得清楚呢?”
杨炎苦笑了一声,知道是推不掉的,只好道:“你把帐册都放到书屋晚上我慢慢”
杨全下去之后,看着杨炎一付愁眉苦脸的样子,赵倩如也忍不住笑道:“别发愁了,到了晚上,让严蕊姐姐陪你看帐现在家里的事情多半都是她在操持,什么事都清楚。”
听她这么一说,杨炎这才发现严蕊不在场,道:“她人呢?怎么没看见。”
流苏道:“她正在教授那几个女孩儿歌舞,马上就过来了。”
正说着,严蕊带着杨威从外面进来,笑道:“我来迟了,让你们就等了。”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还不算晚,菜都还没有上来。快坐吧。”
严蕊坐下之后,这才对杨炎道:“相公,小威想跟你一起去军中找个差事相公能不能给安排一下。”
杨威听了,也跪下,道:“大人,您就带我”
杨炎微微一怔,道:“小威,我知道你一直想从军,不过你年纪还小,我当年从军时也有十七岁了,我看你还是先在家里待几年,多学一些兵法武功,等年纪大一些之后,我再带你到军中效力好吗?”
杨威刚想再说,赵倩如已在一边道:“相公,这事严姐姐先又寸我提过,我们几个都商量过了,你就带他威虽然只有十三岁,但为人机灵,又不是让他上战场去打仗,只是在你身边做个亲随,有个照应也好。”
原来严蕊像赵倩如提出的时候,赵倩如也想到,杨炎现在不比以前,已是手握手权的重将在军中,事务众多,身边也要带几个使唤的亲随,而且总要个人照料生活起居。以前这些事情都是赵倩如在做,但现在赵倩如不能随杨炎出征,她也知道赵月如还需要别人伺候,更不是个会照料人的人,杨威年纪虽小,但几个月来在府里上下来往,为人十分机灵,让他跟在杨炎身边做个亲随到也让人放心,其实宋军许多大将带的亲随年纪都不大,岳云当年从军的年纪只有十二岁。
杨炎想了一想,道:“好吧,不过你要清楚,军中可不像府里,条件可艰苦得很,而且虽然你不用上阵杀敌,但也危险得很,而且你虽是我的亲随,触犯军规同样也是要受罚的,你可要想清楚。”
杨威大喜,给杨炎磕了个头,道:“大人,我早就想好了,只要能和大人一起去前线,我什么苦都能吃,什么危险都不怕。”
杨炎点点头,忽然又道:“你的本姓是叫张威吗?”
杨威也点点头,道:“是。”
杨炎道:“那好吧,从此以后你仍然叫张威,在军中自已多多努力,日后建立功业,做个将军,也可以为你们张家的历代先祖争光。”
杨威怔了一怔,又给杨炎磕了个头,声音有些哽咽道:“多谢大人。”
杨炎又一笑,道:“回去收拾东西过几天我们就要出发了。”
晚饭以后,赵倩如爬了一天的山,以经十分疲卷了,早早就去睡了。杨炎陪流苏回到房里,又和她说了一会儿话,等流苏睡下之后,才出来去书房。
这时严蕊早己在书屋中等他,一见杨炎来了,便将帐目明细,一一向杨炎交代。并且把府里近期计划的几项大开支也都向杨炎说明,那些该先做,那些该后做,哪些可以放一放,那些需要用大钱,那些可以省着一点等等说得条理清晰,头头是道。
杨炎本来是喜欢简单生活的人,只是娶了赵倩如为妻,日后赵月如还要嫁进来,为了这两位公主,府里也不能太过寒酸,排场也该摆出一些来。只是杨炎为官的时间并不长,并无太多积蓄,而且南下之后,临安的田租也收不了,全靠现在的俸禄支持,府里也是进帐少,出得多,开销支出必须要好好计划计划。
其实杨炎不在府中的时候,流苏是不会治家的人,而赵倩如几乎每天都要进宫,一方面是问候周太后,另一方面是和赵忱商议一些朝中事情,根本没有空来理家。到全是严蕊一个人在操持着家务。虽然严蕊也是尽心尽力,将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但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侍妾,许多事情虽然有些想法,但也不敢自已做主,只能等杨炎回来决定。
听严蕊说完之后,杨炎也大为满意,轻轻拉着严蕊的手,道:“蕊儿,你说得都很好,这些时候以来,家里的事情可都辛苦你了。明天我就去和全叔说一声,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这些事情你就自已决定吧,只要向倩如说一声就行了。”
听到杨炎的称赞,严蕊心中也十分甜蜜,倚靠在杨炎怀中,道:“相公和大夫人都在为国事操劳,二夫人又有了身孕,妾身自然要尽心把家中的一切打理好,姐妹和睦,相公才好不惦记家里,在外面安心为国效力。正所谓家和万事兴嘛。”
杨炎听了,心里也觉得十分温馨,自己的妻妾虽然不算少, 但都能和睦相处,从没有过邀风争宠,也使自已少了不少烦恼。因此一手挽着她的纤腰,将严蕊搂得紧了一紧,道:“好个‘家和万事兴’,相公今晚就好好奖励你一下好不好。”
严蕊脸上顿时染上动人的红晕,一双玉臂立刻绕住了杨炎的脖子,娇声道:“那么妾身就多谢相公了。”
杨炎在她脸上亲亲吻了一下,笑道:“那么你是喜欢在这里还是到你屋里去。”
严蕊将头枕在杨炎肩上,在他耳边吐出醉人的芬香,轻声道:“随相公喜欢吧,妾身是相公的人,自然由相公尽兴了。”
第八卷 复国 二十三 全面反击开始
第二天,又传来新的消息,在建宁府称帝的赵恺将自己的临时都城从建宁府迁到福州。而且天机宫以经正试向天下宣布,支持赵恺一方,宗天玄正试出仕福州朝廷, 同时天机宫还派出刘伯方,谢青峰和宋异三人下山, 协助赵恺。另外在永丰兵败的刘宝也率领残兵投降了赵恺。
原来永丰兵败之后,刘宝率领数千残兵逃回浦城就一直闭门不出。好在浦城偏远,当时金军只顾着攻打信州,也没有来取浦城。一开始刘宝认为现在四川叛乱以经拖住了杨炎,没有三五个月的时间是平定不了的。完颜长之的大军以无人能敌,毕再遇一定守不住信州。这一次大宋恐怕是支持不住了,因此刘宝打算只等金军攻下信州之后,就率军向金军投降。
但刘宝却没想到宋军虽败,但却没有败逃,毕再遇死死守住信州,金军居然久攻不下。而且杨炎竟然能够迅速平定了四川的叛乱,回兵江南。并且一举收复了淮西,连完颜长之也不得撤了进攻信州的大军,返回临安。这一下局势忽然发生了极大的变亿,看起来金军似乎也并不是稳操胜卷,大宋反到是有真可能打退金军。因此刘宝又犹豫不决起来,不知该不该投降金军。
不过刘宝也知道,毕再遇守住了信州,那么自己这次永丰兵败就又成了不战而逃,那么这一次朝廷无论如何也不会饶恕自己了,而且现在自已手下只有三四千残兵败将,也没有和朝廷讨价还价的资本,因此重新回了天临府朝廷是没有出洛伪,必须要另想办法才行。
就在这时,宗天玄代表赵恺来劝说刘宝投降,并许给他担任福州朝廷的枢密副使兼两浙安抚使的官职。这一下到正中刘宝的下怀。因为他以经看出,赵恺的力量虽弱,但现在宋金双方都没有把他当一回事,反到使赵恺这里成了一个暂时安全的避风港,到是可以暂时在福州栖身,静观时局的变化再说。因此欣然同意投降了赵恺,将浦城也献给赵恺。
赵恺原来就以经拥有建宁府,邵武军,福州,剑南州,兴化军等五郡,人马也扩充到了六七万人马,到也初居规模。现在趁着天临府朝廷与金军交战,无瑕顾及他,又夺取了汀州、漳州的一部份,并且调兵遣将,大有一举夺下整个福建的意思。
赵忱接报之后,立刻招集执政大臣,一起商议对策。众大臣商议之后,都一致认为现在虽然天机宫以经正式宣布支持赵恺,但毕竟赵恺还不成气候,并不足为惧。因此朝廷目前的首要大敌还是金军,无需理睬赵恺。
不过也不能让赵恺这么轻易招降自己的将领,侵占自己的土地而不还手。经过众大臣商议之后,由赵忱下旨广南东路制置使赵汝愚, 在汀州、漳州、泉州三地各自增兵五千,以防赵恺再耒攻取。同时又下令各地驻军、官员,再有福州使者到访,一率不得私自接见,必须将其赶走。然后又让陈亮写一篇指责赵恺,不去进攻金军,却专门攻打自已人等等。
当然这时四川也传来好消息,十万川军以经集结就绪,以经分批出川。第一批的三万人马以分水旱两路,水路的船队由长江东下,以经通过三峡,到达江凌府,旱路的人马由金州出川,以经到达襄阳府。并且随军而来的还有粮食十五万石,和大量的军用物资。
而且在这其间,临时朝廷在天临府,静江府,广州等地,又都重新招募、整编了七八万宋军,正在各地加紧训练。目前在长江南北前线的宋军总数约在三十五万左右,如果加上新军和川军,宋军总数将可以超过五十万。
、奇、而金军南侵时,动用的人马也超过了五十万,但经过连番激战之后,虽然得到了一部份补充,现在南侵的总兵力在四十至四十五万左右,兵力分布是:在长江以南的两浙路约为二十二万人马,在长江以北的淮南东路约为十余万人马,南阳一带约有六七万人马,另外在南京还驻扎约五万人马,为后备兵力。这就意味着宋军的总兵力以经超过了金军。展开全面反攻金军的时候以经到了。
、书、只是现在天临府控制的地方除了四川之外,只有两湖、两广之地能够收税,淮西是刚刚收复,还不能马上收取税赋,仅靠这几路的税赋,并不足以支持几十万大军的征战的钱粮物资。而且如果朝廷进一步增加税赋,又容易激起民变。
、网、何况税赋可以增收,但粮食却只能等着在地里慢慢生长,江南的宋军有两广的商人支助,并且从海外购进了大量粮食,到还能够支持,但在江北,以经明显出现供应难以为继了。宋军收复淮西之后,之所以没有继续进取淮东,一方面是因为金军守卫严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钱粮物资供应不上,才不得不停下进攻。
因此即使当初在江南江北战事都十分吃紧的时候,杨炎还是决定亲自去四川平乱,也正是因为如杲没有四川的物资供应,大宋根本无法取胜。现在四川的首批人马物资终于送到,正好解了目前的燃眉之急。
大宋进军的计划早就以经制定好了,因此得知川军以经出兵之后。杨沂中立刻以都督府的名义,向各路宋军下达命令,在江北,李显忠部增兵至十六万人马,全力收复淮南东路。在江南,杨炎部增兵至十三万,进攻两浙,牵制江南金军,不使他们能够支援江北。这两路人马将是宋军反击金军的主力。
长江沿岸李宝部,增兵至七万,另有战船七百余艘,由李显忠节制。全面控制长江,与李显忠和杨炎部互相呼应,并且协助李显忠收复淮东。
襄阳府陈敏部,人马五万,由李显忠节制。守住襄阳府、随州、信阳一线,保护李显忠部侧翼,牵制金国南阳的兵力。
广州李公佐部,人马六万,战船五百五十余艘,由杨炎节制。将从广州出兵从海上进攻金国船队,并寻找机会在两浙沿海一带登陆,配合杨炎部,东西夹击两浙的金军,寻找机会收复临安。
其他的人马暂时留在天临府,作为预备兵力,并由天临府都督府全面调控。江北的后勤由四川的物资供应,而江南则是由两广供应。
宋军的总体计划是,以较少的兵力牵制实力较强的江南金军,先集中优势兵力消灭实力较弱的江北金军,收复淮东。而水军则控制长江、沿海两条水路,使江南金军无法撤回江北。等江北的大局己定之后,然后再集中兵力,消灭江南的金兵。最后宋军还可以再乘胜追击,一举收复黄河以南的土地。而这整个计划如果能够成功实施下来,金国必会元气大伤,精兵猛将损失殆尽,没有二十年以上的时间,是无法恢复的。将给大宋足够恢复国力积攒力量的时间。
不过在这整个计划中,杨炎面临的压力无疑是各路宋军中最大的,因为在进军的初期,他必须面对兵力几乎是自己一倍的金军。而金军的主将如果不出意料,一定会是完颜长之。这也将是两人自从宋乾道四年,金大定八年(1168年)在登州海边的一战之后,又一次对垒。不过这一次双方都以经成为宋金两国不可缺少的顶柱战将,所统率的人马也远远超过上一次。
对此赵忱、还有陈俊卿、韩彦直等大臣都主张再拔调给杨炎几万人马,增加杨炎的兵力,但杨炎清楚,现在宋军只有这么多兵力,如果给自已这一路人马增兵,就意味着其他各路的人马会减少,将减少其他几路人马的胜算。因此这些建议都被杨炎婉言谢绝了。
这时江湖三奇和水月、水镜等人也都聚齐到天临府,由是大军都被派出, 天临府的防守将大大空制,于是杨炎请水月和水镜两人在皇宫中坐镇,将洪淑儿等师姐妹五人也都留下,保护赵忱和周太后的安全,在自己府里留下万显声、谷正扬和乙休,协助杨沂中,保护天临府城中的安全。铁成林和谷雪萍也依然留在天临府,但任赵忱的护卫。不随杨炎出征。
不过这一次惊燕军将全部随赵月如出战,韩照静、张文珠等女将也都全部随军出征。
光衍来到天临府之后, 杨炎请他到隆兴府去, 协助周信, 付责主管刺探金军军情虚实的情报工作。并且开始着手组建情报网络,向金国国内渗透。因为两国之战,决定胜负的不仅仅是在战场上,谍报工作同样至关重要,不仅为这一次打退金军,同时也为日后收复失地作好准备。
一切事情都处理好之后,而在都督府下达出战命令的第二天,杨炎告别了杨沂中和家里的三位娇妻,和赵月如一道赶赴信州。
金军南征八个月后, 大宋终于开始了全面反击。
第八卷 复国 二十四 赵恺的进攻
正当天临府朝廷将展开对金军后全面反击时,在福州的另一位大宋皇帝赵恺同时也开始了一系列行动。
迁都到福州之后,赵恺封宗天玄为宰相兼枢密使,而完颜长之派遣王时雍和徐秉哲两名宋朝的降臣投奔赵恺,试图挑动赵恺与赵忱之间的争斗。
赵恺在福州称帝之后,任用的官员除了地方官之外,都是自已王府的属官,而在天临府赵忱那里,几乎全是以前的朝中官员,对此赵恺心里感到十分不平: 为什么朝中的官员都去支持一个孩子,而不是自己。而王时雍本是礼户侍郎,徐秉哲是户部员外郎,都是原来的朝中大臣。虽不算什么高官,但对赵恺来说,这两这人投靠自己意义重大,表示自己得到了一部份朝臣的认可,因此对他们颇为信赖。封王时雍为参知政事,徐秉哲中书舍人。
而刘伯方,谢青峰和宋异人三人则因为身份太高,赵恺听从了王时雍的建议,拜三人为客卿,尊为师臣,但并不出任官职。这是王时雍和徐秉哲私下对赵恺说:“陛下既为天子,就不宜让天机宫掌权太重,朝中留下宗天玄一人即可。其他人可授其尊位,但不宜予权柄。” 赵恺听了,也深以为然。刘伯方,谢青峰和宋异人三人久居深山,也不懂这里面的微妙,欣然接受。
在武将方面,邵宏渊担任福建兵马都统制,李全任副都统制。而刘宝投降赵恺之后,自然不会说是因为自己临阵脱逃才来投降,而是说是因为自己受到杨炎排挤,赵恺听了,也信以为真,他知道刘宝原是韩世忠的部将,论资历还在邵宏渊和李全之上,他受杨炎排挤,投到自已旄下,对自己的声望大有益处,因此当即加封刘宝为两浙东路招抚使,兼枢密副使。
这时王时雍又劝赵恺,趁着天临府朝廷与金军交战,从中取利攻取汀州、漳州等地,占领整个福建路,扩大自已的地盘和势力。赵恺也采纳了他的意见,派刘宝出兵,趁汀州、漳州等地的宋军不备,一下夺取了明溪、宁化、清流、漳平等几个县。
而就在这时,陈亮的文章也传到了福州历数天临府朝廷这几个月以来的抗金战果,强烈谴责赵恺的这种做法,只会躲在福州偏安,自相攻去、不敢与金军交战等等,语言十分激烈。赵恺顿时也觉得面子上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因为在此之前,福州和天临府为了证明自已的正统性,打过几场嘴仗,基本都是势匀力敌,但陈亮的这篇文章除令赵恺无言以对,连反驳都无从驳起。
无论怎么说,天临府的临时朝廷和金军连战了数场,先有毕再遇在信州大捷,现在又有杨炎收复淮西,这些战果福州全都是知道的。而且赵恺却是在夺取自己人的地方,怎么也说不过去。福州的一些官员也纷纷相劝赵恺停止进攻。就连赵恺的三位师臣刘伯方,谢青峰,宋异人都认为在这个时候,大宋内部也应当一致对抗金军,而不是自相攻击。因此赵恺立刻下令刘宝,停止进攻汀州、漳州等地,立刻赶回福州。
刘宝到福州之后,邵宏渊和李全也都在福州聚齐,原来赵恺受到陈亮这篇文章的刺激,决定进攻金军占领的处州、温州,也打几个胜仗,振一振自已的威风,不仅在舆论上也好说一些,而且日后也好有资本与天临府的朝廷争夺正统的位置。
王时雍和徐秉哲两人心里虽然叫苦,但这时也不敢劝阻,因为王时雍又劝赵恺攻取汀州、漳州等地本意是想引起赵恺和赵忱互相残杀,那知结果却弄得赵恺十分难堪,赵恺虽然并没有当众责备他们,但这次商议进攻金军,却没有通知他们两人,显然是在表示对两人颇为不满。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人自然不敢轻易表示反对意见。只是暗中把这个消息传递给完颜长之。
其实宗天玄这时也不想去进攻金军,因为他毕竟下山的时间长,也见过一些世面,知道金军的势力还很大,自己没有把握打胜仗。但刘伯方,谢青峰,宋异人三人却不以为然,既然天临府那边都能够打败金兵, 收复淮西, 那么福州这边有天机宫相助, 打败金兵, 收复失地自然更不在话下了, 再说有天机宫扶助的赵恺怎么能够输给赵忱呢! 因此也一力主张, 不仅要立刻出兵, 而且这次出兵还要收复临安, 一定要压倒天临府朝廷一头。赵恺听了之后,自然高兴,立刻下令出兵。
宗天玄心里有苦难说,但也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和刘宝、邵宏渊、李全等人商议进军计划。不过宗天玄头脑到还设发晕,可不敢把收复临安做为这次进军的目标,只想着趁金军不备,夺一两个县城,打几个小胜仗,能够向赵恺交差也就够了。
因此经过和刘宝、邵宏渊、李全等几个人商议之后,决定从建宁府分两路出兵,由李全领一万五千人马进攻遂昌县,由邵宏渊率两万五千人马进攻松阳县。刘宝领一万人马做两路的接应,宗天玄坐镇建宁府指挥全局。取下遂昌和松阳之后,如果有机会就夺取处州,如果没有机会,就收兵回建宁府。
商议以定之后,刘宝、邵宏渊、李全等人带领人马,各自立刻出发。
李全部下的一万五千人马是以自已原来的五千红袄军为基础扩编的。他虽是绿林出身, 但一直比较重视对士兵的素质和训练,在招兵的时候只选壮年强健的安善百姓入伍,老弱病残以及什么泼皮无赖人等全都不要,不像邵宏渊那样来者不拒。
而且招募来了士兵之后,又以自已的红袄军为班底,加紧训练,而且也不苛扣士兵的饷钱口粮。红袄军虽然比不上禁军,但也算是久经阵仗的士兵,在他们的带动下,新兵也都得到相当程度的训练,因此他部下的军队人数虽然少于邵宏渊,但队伍实际的战斗力却远比邵宏渊的部队强。
由于自身的资历太浅,而且出身低,因此李全在赵恺手下的地位不仅比不上邵宏渊,甚至还比不上刚投靠赵恺的刘宝。为此李全心里自然不服,同时整个红袄军上下也都憋了一口气,正好打算趁着这次出兵的机会,在战场上好好表现一下倒底是谁行。
因此接令之后,李全和妻子杨妙真,领着部将彭义斌、**、霍仪、程宽、程福等人率军出发。两天以后人马到达遂昌县城。李全亲自督阵,立刻展开了攻城战。
遂昌本是小县,守军不多,只有八百金军外加两千五百多投降的宋军,城墙也不高,而且又没有防范宋军会突然进攻,那里经得李全这一轮猛攻猛打,而且李全手下的人马到底是严格训练过几个月,又有红袄军支撑着,这时平时训练的成果终于显示出来。结果只用了一天时间,李全就攻下遂昌县,斩杀敌军五百余人,俘虏三百多人,然后将捷报发回邵武军。
而在另一边,邵宏渊的进攻却陷入了僵局中。松阳的防御实力其实和遂昌差不多。但邵宏渊本是一庸将,部下的人马虽多,但却良莠不齐,鱼目混珠,甚至还有不少年过五十的老者和未满十五岁的少年,而其中更不乏来混口饭吃的泼皮无赖和惯于见风使舵的老兵油子,平时的训练也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得过且过。
陈迹超也算一员勇将,但在邵宏渊手下也不受重用,只能暗气暗憋。
加上平时士兵的饷钱口粮还不到足额的一半,其余进了邵宏渊的口袋。这样的军队欺压良善还可以,一打起仗来,自然谁也不会用命,在战场上只会后缩。除了少数几个缺心眼的一头向前冲以外,大多数士兵稍遇抵抗之后就立刻后退,连邵宏渊也拿他们没办法。既使是悬下重赏,也无人肯用力,因此一连攻了三天,还是攻不下一个小小的松阳县。
而坐镇建宁府的宗天玄却有些沉不住气了,怕拖的时间太久,金军发来援军,因此一面谴谪邵宏渊作战不利,一面又下令让遂昌的李全率领本部人马帮助邵宏渊进攻松阳。
李全领命之后,留下杨妙真领程宽、程福带五千人马守住遂昌,自己带着彭义斌、**、霍仪等人领着一万大军赶到松阳。
见到邵宏渊之后,李全出示了宗天玄的将令,然后问起松阳的战况。邵宏渊见宗天玄调李全来取松阳,心里自然颇为不悦,但也无法拒绝,见李全问起,只好推说是金军防守严密,我军先机可趁之类的说。
李全却大笑道:“邵都统休要长他人威风,灭我们锐气,我看这小小松阳,何足挂齿。明天我就开始攻城,三天之内,定可攻下松阳。”
听了李全的大话,邵宏渊更加不高兴,道:“李副都统有此雄心,自然再好不过。只是我部人马攻城损失太重,需要修整数日,明天恐怕不能攻城。”
李全道:“邵都统请自便,我李全只用本部人马,攻下松阳足矣。”
邵宏渊点点头,阴测测道:“继然如此,本都祝李副都统明日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了。”
第八卷 复国 二十五 罗生门
果然第二天,李全便率领本部人马开始攻打松阳。结果只用了两天时间,果真就攻下了松阳县。等人马进驻县衙之后,李全一面派人向建宁府告捷,一面又派人去请邵宏渊进县城,并且派出军队,在县城大街两侧列队相迎。
邵宏渊又羞又愧,但是李全攻下的松阳,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见了李全只好道:“李副都统真仍虎将也。”
李全哈哈大笑,道:“此全拜邵都统相让而已。”
这时建宁府传来新的将令,宗天玄着力夸赞李全的功劳,并命两人继续进攻处州。遂昌,松阳两地移交给刘宝看守。
接令之后,李全立刻率军回遂昌,准备进攻处州。李全刚走,邵宏渊就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李全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南归的草寇罢了,就是个山贼出身,改不了的贼骨头,侥幸打了几个胜仗,就敢在本都面前放肆了。”
他儿子邵世雍在一边相劝道:“爹,您消消气,何必和这种人一般见识,他李全不过就仗着自己能打吗?这次进攻处州咱们就李全去和金人拼命他还有什么本事攻下处州。”
三天之后,李全和邵宏渊在处州城下会师,两人决定分头进攻,由李全攻打处州的西门,邵宏渊攻打处州南门。
商定之后,李全立刻调集人马,猛攻处州城。
但处州城是处州的治所之地和遂昌、松阳那样的小县城不同。城墙也要比遂昌、松阳高厚得多。而且城中收容事遂昌、松阳的败军之后,有金军五千多人,降兵一万多人,兵力也十分雄厚。
再加上邵宏渊一心想看李全的笑话,并不十分用心攻城,每天出兵不过都是做个样子而已。也使金军能够将防守的重心都放到西门。结果李全猛攻了三天,换失了近两千人马,但却毫无进展。而这时金军所援军也以赶到。
原来在赵恺下令进攻处州之后,王时雍和徐秉哲就将前后事情经过派人密告于金军。完颜长之接信之后,也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本打算挑动赵恺和赵忱之间互相残杀,那知却引火烧身,赵恺反到自不量力,来进攻金军。
因此完颜长之决定,这一次要给赵恺一个沉重的打击,让赵恺知道金军的厉害,让赵恺以后不敢再来惹金军,只敢把矛头对准赵忱。因此派郭虾蟆和乌廷托赤,高临福带领一千铁浮图、四千轻骑军去援助处州。
李全得知金军的援军到了之后,也不敢继续攻城,立刻收兵, 并且赶到邵宏渊的大营牛,和邵宏渊商议,准备迎战金军。
李全以经探知,金军的援军只有五六千人,虽然都是骑军,但自己和邵宏洲的兵力却是金军的六七倍,而且后面还有刘宝的后援人马。因此李全主张两人先合力击败金军的援军之后,再攻处州。同时又通知驻扎遂昌的刘宝,让他立刻领兵来接应。
当着李全的面,邵宏渊是满口答应,并且信暂旦旦,明天一定要与金军决一死战。得到了邵宏渊的保证, 李全立刻返回自已的大营, 准备与金军决战。
第二天,郭虾蟆率军杀到处州城下,这时邵宏渊的人马还没赶来,李全也只得先率军出击,与金军展开激战。金军人数虽少,但都是精锐人马,由其是一千铁浮图,更是锐不可挡,只杀得李全的人马节节后面,抵挡不住。李全一面奋力迎战,一面又派人去催促邵宏渊,赶快率军来助战。那知这时邵宏渊早己拔寨起兵,不顾李全的生死,撤回松阳去了。
听到回报之后,李全气得目瞪口呆。但这时处州城中的守将见邵宏渊撤军,立刻率军从城中杀出,与郭虾蟆一起夹击李全。这一下李全更加招架不住,被金军杀得大败,只好且战且退,率军向遂昌方向撤退。想着刘宝会在这里接应自己。两人合兵也有机会反败为胜。
那知刘宝投靠赵恺时,本就有重新陪养自已势力的打算,他原来手下只有三四千残兵,现在一下子增加到一万人,自然不愿把这股力量再消耗掉。因此在出兵了之前,刘宝早就打好了主张,如果李全和邵宏渊在处州打了胜仗,他自然会率军前进,锦上添花,捡个现成的便宜。但一听说邵宏渊跑了,李全也败了,那里还敢出战,于是连遂昌也不要了,立刻率军退到浦城去驻守。
到了遂昌之后,发现刘宝也跑了,只把李全气得两眼发黑,无奈何,只好率军继续向松溪败退。好在金军也不苦追,立刻调转头来,改攻松阳。
邵宏渊也没想到刘宝会撤退,他刚到松阳,还没等坐稳,金军就以杀到。现在李全、刘宝都退了,邵宏渊那里还敢停留,二话不说上马就跑。金军又顺利的夺回了松阳。
这一次救援处州的过程之顺利,连郭虾蟆也大感意外,原以为还会有几次激战,那知除了在处州城下稍微遇上了一点像样的抵抗,但随后宋军几乎就是望风败逃了。要不是完颜长之事先有令,不可将宋军逼得太紧,郭虾蟆甚至认为就凭自己这五千人马,足可以一举打到福州去了。
也正因为这样,邵宏渊才逃出了一条生路,率军退到寿宁。这一次进兵,赵恺出动了五万大军,结果大败而归,损失最大的是李全,损失人马近五千人。邵宏渊也损失了近两千人马,只有刘宝最机灵,一仗也没打,所以一兵一卒也没有损伤。
这样的结果,李全自然按不下这口气,立刻将这次进军的整个过程都上报给赵恺,要求将刘宝、邵宏渊两人治罪。
那知早在他上书之前,刘宝和邵宏渊都己向赵恺上书,将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刘宝称:这次失败完全是邵宏渊、李全两人作战不利所至,两人合军是金军的数倍,反而被金军打得大败,相反自己率军驻守遂昌,接应败军,与金军激战一夜,才打退金军,使邵宏渊和李全能够得以脱身。无奈邵宏渊和李全只顾自己逃命,留下自己一支孤军在遂昌抵抗金军,因为寡不敌众,自已才不得己退回浦城,因此自己无罪,有罪的是邵宏渊和李全。
而邵宏渊则称处州一战,完全是李全贪功心切,本来约好共同出兵迎战金军,结杲不等自已的人马赶到,李全就与金军交战,结果大败而逃。而自己在处州城下抵挡金兵。只是孤掌难鸣,只好则战则退,撤回松阳。那知刘宝和李全都以从遂昌撤走,只剩下自己这一支孤军,只好放弃松阳,退到寿宁,同时还打退了金兵的追兵等等。
福州朝廷首次出兵,就打了败仗,这以经够让赵恺窝火了,而这样三份公文放到了赵恺的案头,更令他头大如斗,因为单独看这三份公文,似乎每个人都有道理,赵恺也不知道该相信其中的那一份才好,只好诏回宗天玄,询问这次兵败的责任应该由谁来承担。
宗天玄一直都在建宁军指挥全局,因为前期的进军还比较顺利,一举拿下了遂昌和松阳,宗天玄也十分放心,想着可以向赵恺交差了,因此并没有亲赴笫一线督战,只是想怎么找个借口好收兵。但突然一下就形势逆转,宋军败军如山,所夺的遂昌和松阳也全都失守,这令宗天玄也有些措手不及,一时也他分不清楚是谁的责任。
其实邵宏渊和刘宝为自己的狡辩并不很高明,如果换了是杨沂中、李显忠、杨炎,或者是韩彦直,陈俊卿都能从这三份公文中判断出七八分真像,知道邵宏渊和刘宝是在说谎。但无论是宗天玄还是赵恺,都缺乏实际的经验,而邵宏渊和刘宝也正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才敢大言不惭,一付要不是自已顶着,这一战还说不定败得多残的架式。
不过赵恺向宗天玄要处理意见,宗天玄却不能有所犹豫,而且他心里也有乞,索性一股脑将战败的责任全部推到他们三人身上,认为自已战前的计划无误,因此才一出兵就拿下遂昌和松阳,而后来在处州的溃败则是这三人互相推委,以致贻误战机所致,失败的责任应由三人同共承担。而责任大小,则应该按各自的损失来分担。
赵恺听了之后,也认为宗天玄所说的有理,这样处罚比较合理。结果这一样,人马损失最大的李全自然是责任最大,被降为建宁府兵马都监,邵宏渊也被降为福州防御使,而人马并没有什么损失的刘宝反而逃过责罚。
王时雍趁机再向赵恺进言,不要轻易向金军进攻,还是想办法夺取整个福建之境才好。这一次失利也令赵恺清醒了一点,不敢再谈进军。不过改为夺取赵忱的地方才好,但赵恺还是下不定决心,因为这样做在道义上实在说不过去。
而就在这时,传来消息,天临府朝廷以经从江北江南两路出兵,因此赵恺决定先观望一段时间才说。
第八卷 复国 二十六 水军北上
阳光穿透了浓雾,照射到碧蓝无边,光滑的像大理石的海面上,闪烁出鳞鳞的光芒。无数的船只,排出长长的队伍,鱼贯而行。垂直张开的风帆吹满着饱满的清风,平稳地在水面上滑行,留下一道道飞沫的水痕。
毕再遇还是第一次看到大海,这时正站在船楼上,迎着饱含咸湿气味的海风,看着自己身后,军容整肃的庞大船队,心里对这一次出战,充满了信心。
杨炎从天临府回到隆兴府之后, 这时各路人马以经都到齐,整编完毕,而且前期守信州的各支人马也都得到了充分的补充,编制上以经齐备。新兵的素质虽然不及老兵,但现在的局势也不容大宋慢慢练兵了,只能靠老兵带,然后在战场上去磨练。而杨炎立刻着手安排各项出兵的事宜。
首先杨炎命令毕再遇带领刘仁先及从刘宝那里投到杨炎麾下的章循和谢东明一起到广州,指挥广州的各路人马, 和李公佐一起,从海上出兵北上,一方面消灭金国的水师,另一方面寻找机会在温州或台州登陆,从金军的侧后方发动攻击,配合自己正面战场的作战。
海上出击这是杨炎计划中的重要一环,这也是杨炎敢从少量兵力对抗金军的优势兵力的原因之一。李公佐的水战能力自然无无庸置疑,但一但登陆之后,宋军将在金军背后打开局面,不仅要有人能够指挥陆地上的作战,而且还要全面协调水军和陆军的协同作战。能够担任这样独当一面的人,毕再遇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毕再遇没想到再败给完颜长之以后,杨炎还能这样的重任交给自己,不由得十分感动,发誓这一次一定不负杨炎的重托。
而在正面战场上,杨炎出动了十万左右的大军,其他的将领曹勋,高震,刘复武,张师颜,魏郊,魏昌,齐大柱,赵草,凌翔等人全都出战。第一期的作战目标是夺取徽州和衢州两地,取下这两地之后,可以形成对临安的夹击之势,并且向北可以进取建康,向南可以接应海上的蹬陆部队。
当下由曹勋率领三万人马,从饶州出兵,进攻徽州。高震领三万人马,从信州进攻衢州。自己和赵月如率领剩余的人马,驻扎德兴,两路接应。
吴锡仍然领两万人马,镇守隆兴府。
毕再遇领命之后,立刻和刘仁先、章循、谢东明一起赶到广州。
现在整个广州的军务都由李公佐暂时管理,接过了杨炎的文书之后,立刻将兵权移交给毕再遇,并将广州的兵力情况向毕再遇作了交待。
现在广州共计有军马六万五千多人,其中有五万都是隶属水军。不过在登岸之后,可以从水军中抽调两万人出来,做为陆上部队使用,可以使陆上部队总数达到接近四万。
这时在广州李公佐以经完成了水军的整编,将归顺大宋的海盗队伍都合并到宋军而且经过了数月的训练之后,原属海盗的战船和新加入宋军的船只人员都以经能够按指挥作战。
现在广州以经拥有大小战船五百八十多艘。其中有大型神舟五艘,小型神舟二十三艘,两千料以上的战船三十八艘,一千料以上的战艘三百六十四艘,铁甲船二十四艘,五百料以上战艘八十七艘。五百料以下战艘四十多艘。经过几个月的加紧赶制,弓箭、弩枪,火器等等海战物资也都以经储备十分充足。
同时李公佐还多次派出船只去侦察金军水军的虚实,而且在福建、浙东沿海一带的寻找可以落足大型岛屿,做为北上的支点,又在台州列岛和东箕列岛中找到几个大岛,做为日后进攻金军时的临时驻地,可以说水军以经完全做好了各项准备,只等下令,就可以开拔了。
毕再遇检阅了广州的人马之后,也十分满意,立刻下令出兵。其实这一段时间以来看着其他各路人马,与金军连番激战,由其是知道杨炎收复了淮西之后,水军的将士也都有些按耐不住,特别是当初在东海一战被金国水军打败的宋军,纷纷擦拳磨掌,都想和金国的水军再大战一场,报东海之败的仇。而新归降的徐海、徐江、郑四海、孟兰君等人也都渴望建立战功,因此全军士气十分高涨。
因此接到毕再遇下令出兵,李公佐当即决定出动四艘大型神舟,十八艘小型神舟,三十艘两千料战船,三百二十艘一千料战船,二十四艘铁甲船,五十艘五百料战船,三十艘五百料以下战船,共计大小战船四百七十二艘,水军四万三千余人。水军将领张渊、冯荣、龙海山、徐海、徐江、郑四海、孟兰君等人全数出战。
并且留下严威驻守广州,做为第二梯队,不仅担负粮草物资的供应,而且一但宋军在海面上击败金军,他将付责运送其他人马北上,进行蹬陆作战。
随后的几天里,一艘艘大小战船分别从崖山、屯门、富扬、大溪山等各个港口出发,在潮州的南澳岛附近的海面汇合,重新整编,然后浩浩荡荡延绵百余里,沿大宋的东南海岸线向北驶去。
船队沿着海岸一路北上,经过十余日之后,宋军的船队绕过福建沿海,己经进入两浙东路的海面。
毕再遇正站在甲板上眺望的时候,这时一个士兵来到他身边,道:“毕总管,李都统请您到舱中去商议军情。”
虽然毕再遇现在的职务是广东路的兵马都总管,但他对水战却不甚精通,因此船队的运作全由李公佐调遣,毕再遇不干涉。见本公佐请他议事,毕再遇立刻走下船楼,来到船舱中。
这时李公佐己在舱中,一见毕再遇进来,立刻迎了上去,抱拳施礼,道:“毕总管,我们现在以经到了江浙海面,马上就要与金军相遇,这一战如何打法?末将心里己有个计较,想和大人商议一下。”
毕再遇微微一笑,拱手道:“李都统,我对水战不甚精通,所以这水战之事,还全赖李都统来操持,你有什么好主意尽量说出来了,不必有所顾忌。”
李公佐也点点头,道:“毕总管,我们还是到桌边,看着地图来”
两人来到桌边,只见桌子上以经铺着一张大海图,李公佐在海图上指点道:“现在我们以经基本探知,金军驻守海上的水军共有大小战船八百七十多艘,比我们多了近一倍,但却分为两部,一部份由水军都统制苏保衡率领,驻扎在庆元府的舟山岛沿海,守住临安府的出海口,大约有五百余艘战船。另一部份由部都统制抹然史乞塔率领,驻扎在台州的三门弯内,大约有三百五十多艘战船。两部相隔大约一百余里海路,正好可以逐个击破。所以我们这一次出海,首先进攻的目标就是三门弯内抹然史乞塔的船队。”
毕再遇一边看着地图,一边道:“我大宋水军一向优于金军,而且我军的战船也多过金军,打抹然史乞塔的部还是有把握的,不过依我看来,抹然史乞塔一定会向苏保衡求救,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苏保衡部赶来之前就击败抹然史乞塔。”
李公佐道:“怕就怕抹然史乞塔看到我们的船队势大之后,只是守在水寨中不敢应战。这样一来我们强攻水寨,换失太大,而且也难以在苏保衡部赶来之前就击败抹然史乞塔。因此依末将想,不如把船队分为两批,由末将先带一半船队进攻三门弯,抹然史乞塔见我军船少,必会出战。而将另一半船队埋伏在渔山列岛之中,如果苏保衡派来援军,我们先假作撤退,等金军杀过渔山列岛之后,伏军再从金军背后杀出,这样前后夹攻,可以一举击败金军。”
毕再遇想了一想,道:“这到是个好办法,不过只派出一半的船队,李都统有把握战胜金军吗?”
李公佐道:“这一点请毕总管放心,若论水战,末将绝对有把握以少胜多,战胜金军。”
毕再遇又道:“如果抹然史乞塔仍然坚守不出战呢?苏保衡也不派援军呢?我们是否还要强行攻打金军的水寨?”
李公佐道:“如果是这样,我们就在东箕列岛上驻守,将广东的水军全都开过来,堵在金军的家门口,让他们一条船也出不了海,然后轮流骚扰温州、台州、庆元府沿海各地,准备实施登陆作战,看金军能守到什么时候?”
毕再遇点点头,道:“很好,李都统,水军的事情,我决不干涉,你尽管放手去做吧。我就在船头,看李都统如何大破金军。”
这一天金军的水哨向抹然史乞塔报告,在东箕列岛附近的海面上发现了大宋的水师大队战船,正向三门湾的金军水寨行驶过来。
抹然史乞塔接报之后,也大吃一惊,自从金军南征以来,在东海打败了宋朝的水军之后,宋军就退守广东沿海,由于双方之间相隔着福建海域,因此近一年的时间以来,基本没有发生过什么冲突,怎么宋军突然杀过来了。
抹然史乞塔虽然水军副都统制,但也知道最近一段时间以来,金军在江北江南各条战线上都十分被动,连淮西都丢了,现在宋军的大队战船突然杀过来,自然是来者不善了。虽然宋军的战船少于自己,但谁知通这是不是宋军的先头部队,因此抹然史乞塔也不敢大意,一面组织船队迎战,一面又派人飞报苏保衡,请他派水军赶来支援。
三门湾位于台州东北,西北靠宁海县,西南靠三门县,三面环陆,湾内长约八十余里,宽约二十余里,入海口宽约十余里,方圆数百里,只有尖洋岛北面有石浦水道与外海相通。入海口仅十余里宽,分布着金柒门、三门岛、牛头山、大佛岛、檀头山等十余个大小岛屿。是一个天然优良的避风巷,金国的船队平时都停泊在湾内。
不过见宋军的水军杀到,抹然史乞塔可不敢将战船都停在三门湾里,因为一但被宋军阻住入海口,自已这三百多条战船也就成了瓮中之鳖了。因此抹然史乞塔率领着全部的战船杀出了三门湾,在大佛岛和牛头山之间摆开阵势,准备迎战宋军。
双方的船队在三门湾东南的海面上相遇。这一天正好风和日丽,海面上连一点雾气都没有,能见度几乎达到了最高,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个进行海战好日子。
隔着近十余里的海面,抹然史乞塔以经可以大至判断,宋军的船只数量在两百五十艘左右,绝不会超过三百艘,因此心里不禁大为放心。认为自己完全应付得了。
自从取得了东海一战的胜利之后,因为金军的大军攻过了长江,宋军水军为了保存实力,并没有和金军再开水战,李宝率领着东海的败军和浙江水军一起退到了广州。而金军的水军还以为是宋军惧怕自己,无形之中也信心大增,对宋朝水军的惧怕也大为降低。虽然后来金军的水军在长江中吃了一个大败仗,但那不过是因为海船不适应江河,金军依然信心不减。
特别是金军领了两浙之地以后,金军水军抓获了不少宋朝的水军和沿海的渔民,又学到了一些操船和水战之术,使金军的水军能力又有了一些提高,这时连抹然史乞塔也认为金军的水军现在以经完全可以与宋军一战了。
按金军对宋军广东水军实力的探查,对宋军的战船总数估计,应该在五百至六百艘左右。抹然史乞塔认为这支船队很有可能是一支先头部队,大队战船也许还在后面,或者这是宋军的一次试探进攻也说不定,因此抹然史乞塔并没有派人去回拒苏袜衡的援军,凡事还是稳妥一些才好。
不过不管是那一种可能,抹然史乞塔都认为自己应该给这支宋军船队一个迎头痛击,让他们见识一下大金水师如今的实力,以后再也不敢小视大金水师。
第八卷 复国 二十七 三门湾水战
“进攻。”
随着李公佐的一声令下,旗手立刻将命令用旗语发出。以经进入交战距离的宋军前锋战船率先向金军发动了进攻。
宋军的船队是在温州沿海的洞头岛附近分兵的。李公佐率领大小战船两百六十二艘,向三门湾的金军水军发动了进攻。进攻船队包适两艘大型神舟,十艘小型神舟,十六艘两千料战船,一百八十艘一千料战船,十四艘铁甲船,三十六艘五百料战船,十六艘五百料以下战船。水军将领有龙海山、梁斌、陈万、徐海、徐江、孟兰君等人。
其余的战船由张渊、冯荣、郑四海等人统领,落后三十余里,在台州列岛海域转向东北而,驶进渔山列岛中埋伏,准备袭击金军的援军。
宋军排出的是一个纺锤阵,打头的两艘小型神舟和四艘两千料战船,这时以经距离金军最前列的三艘战船不足三百步。这个距离以经进入了宋军的攻击范围。
“呜、呜、呜”尖锐的破空之声传遍海面,六艘宋军战船上第一轮的近百余支如臂粗的弩枪呼啸着飞跃划过了海面,向金军的战船激射而去。其中有一半落到了海水中,剩下的弩枪中,也多半射中船舷,深深的**船体中,或是击中风帆,穿帆而过,真真落到船甲板上的还不足二十支弩枪。
但这只是宋军的第一波打击,随后第二波、第三波,越来越多的弩枪紧跟着又射了过来。被弩枪射中的金兵有的坠入大海中,有的被弩枪贯穿,牢牢钉在船甲板上,而受限于距离限制,金军暂时还无法还击。尽管伤亡并不大,但以经给金军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在甲板上的金兵纷纷找各种掩体躲蔽。船长侧不断催促在甲板下摇水车划橹的水手,再快一点儿,好拉近和宋军的距离,以便还击。
七八轮弩枪过后,金军前列的三艘大型楼船终于进入了进攻范围,也开始向宋军发射弩枪,一时间海面上破空的呼啸声不绝于耳,弩枪在海面上相对乱飞乱射。而且越来越多的战船加入了战团。
而这时宋军发射的以不仅仅是弩枪,二百步的距离内,以经是火器攻击范围了。宋军最前列的六艘战船率先一起开火,射出数十颗烟球、轰天雷、蒺藜火球,猛油弹,向金军一艘进入这一攻击距离范围的大型楼船飞射而去。
由于打击太过于集中,这艘金军的大型楼船上立刻连续发出十几声巨大的轰鸣,几乎遮盖了弩枪划破大气发出的呼啸。在飞溅木屑中,无数的金军都被爆炸飞浅射出的铁片击中,死于非命,在船舷,船甲板,还有船楼上,都被轰天雷炸开好几个窟窿,而且有多处着火,连风帆都被烧着了两面,整个船体都被烟雾笼罩着。
船上的金军这时也顾不得向宋军发动攻击,就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冒着呛人的浓烟,灭火的灭火,扯帆的扯帆,七手八脚的抢救伤员。忙得这艘船上的指挥金将满头大汗,不住的大声喊喝下令。
这时猛然听到甲板下有人大叫道:“不好了,进水了,船漏了。”
听到这声音,船上的金兵更乱,主将急得大叫道:“堵住,堵住,一定宴把漏水口堵住。”
甲板上的金军听到命令之后,赶忙向甲板下跑去堵漏,但甲板下的水手们为了逃命,又向甲板上跑,结果你拥我推,乱成了一团。
这时又有人惨叫道:“堵不住啊,缺口太大了,船要沉了。”
…………
紧接着,宋军又将矛头对准另一艘楼船,而且这时宋军又有两艘战船进入射程,八艘战船一齐开火,一连发射出近百颗烟球、轰天雷、蒺藜火球,猛油弹之后,那一艘金军的楼船顿时同样也被打得七零八落,船身多处着火,眼看着也无再战之力了。
虽然是在战船上,但抹然史乞塔还是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两军现在还没有完全接触上,自己就以有两艘大型楼船被宋军打得完全失去了战斗力,这样的结果也不禁令抹然史乞塔感到一丝沮丧,没想到宋军的火器竟有这么大的威力,而且打击密度明显比上一次在东海一战时要大得多。
金军在攻占了临安之后,抓住了一批工匠,虽然也仿制了一些轰天雷、猛油弹这样的投掷性火器,但数量有限,而全都分给陆上军队使用,水军历来都不是金军的重点,因此一颗也没有分到。现在水军的主要火器还是火箭、火弩这类射击性的火器。但火箭、火弩只有在一百步以内的距离才有效。直到这时抹然史乞塔才有些怀疑,自已冒然与宋军开战的决定是不是太轻率了。
但现在以经接战上了,收手以经是不可能的了,抹然史乞塔急忙吩咐旗手发出命令,让金军的战船全都散开,尽快拉近与宋军战船的距离,好壬中用火箭、火弩进攻宋军,同时力争靠近宋军的战船,实行蹬船作力,好发挥金军船多人多的优势。
还是第一次观看水战的毕再遇等人这时都集中在李公佐的旗舰船楼上,看着宋军首战告捷,禁不住人人击掌相庆。只有李公佐站在指挥台上,密切注视着海面上的一切,很显然,金军的水战能力比以前确时有了很大的提高,变阵更为而且操控船只的能力也比以前精熟得多了,当初取得东海一战的胜利到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尽管如此,李公佐仍然对取待胜利充满了信心,针对金军的布置,发出一道一道命令,由旗手传递到其他的战船上。
不过宋军也不是每一艘船都装配了大量火器,只有神舟,两千料战船才能够装配大量火器,虽然一开始就打瘫了两艘金军的大型楼船,但宋军却一气扔出近三百颗投掷性的火器,这只不过是给金军一个下马威,宋军也不可能对每一艘敌船都这样不计成本的乱射火器,大多数一千料的战船也还是以火箭、火弩为主要的攻击武器。
见金军的阵型散开之后,进入射程之后的宋军战船渐渐放缓了速度,以保持和金军战船的距离,而且都是描准之后再发射,以提高火器打击的精准度,而且使用火器打击的目标,也主要放在金军的大型船只上。其他一千料的战船也纷纷填到大船之间的空隙,一面用火箭火弩攻击金军的战船,一面也准备等金军的战船靠近之后,短兵相接。
虽然还是不断有金军的战船被击中,但受打击的力度却比前两艘战船小得多,而且宋军也开始受到金军的打击,因此金军仍然再向宋军逼近。
双方的船队相距进入一百步左右的距离时,双方开始以弓箭对射,一时间来往飞梭的箭矢如同飞蝗一样,几乎笼罩住整个海面。雨点一般的箭矢中,至少有一半是火箭,**尖锐的呼啸,射向各自的目标。而在箭雨之中,还夹杂着无数石块,火球,在天空中飞掠,宋军、金军各自都有不少船只被火箭射中燃烧,并且**大量浓烟,整个海面顿时开始弥漫起烟雾。
双方的士兵一面奋力的向敌人还击,一面忙着扑灭自已船上的火焰,发射箭弩,扯帆收缆,浇水填土,忙成一片。不过因为宋军的火器到底比火箭火弩厉害得多,而且距离近了,准头也更高,因此宋军的损失要比金军小得多。
就在这时,从宋军阵中突然驶出两列船队,每列各有十五艘,分别以七艘铁甲船打头,带着一艘小型神舟,三艘两千料战船,五艘一千料战船,向金军的阵中飞速划过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反复试验改造,又经过实战的检验,相比第一批的铁甲船,宋军制造出的第二批铁甲船不仅更加坚固不说,操控更加灵活,速度也而且分大小两种,小型铁甲船为一千二百料,与第一批的铁甲船大小相等,而大型铁甲船为两千料,同时在每艘铁甲船的船头都装有尖铁,两舷装有侧刃,可以用来近距离撞击敌船。现在宋军的二十四艘铁甲船中,有六艘大型铁甲船,这一次李公佐带来四艘。
而在金军眼中看来,这却是一种以前从未见过的船种,通体墨黑色,即没有船楼,也不见有甲板,整个船顶用数片鳞状铁叶镶嵌,仿佛一个巨大的龟壳,将整个船身全都覆盖起来,只露出桅杆和帆蓬,而且在顶盖和侧舷,还装着许多尖锐的铁锥和尖刀,形如刺猬一般。
宋军这是用的什么怪船?抹然史乞塔虽然也不明白,但武将本能的直觉感到这船绝对不会一般。其他金军也抱有同样的想法,而且这几艘铁甲船冲在宋军的最前列, 自然成为金军首先的打击对像,因此火箭、火弩,石头等等,一下子全部集中起来,向这几条怪船射去。
但箭矢对这怪船似乎毫无用处,射到“龟壳”上,发出金铁撞击的声眚,竟纷纷被弹开,坠入大海中,连十数斤重的石块砸上去也毫无反应,怪船仍然向金军的船阵猛冲过来。
抹然史乞塔发出一声惊呼:“这是铁浮图吗?”
第八卷 复国 二十八 铁甲船逞威
“咣当”的一声巨响,宋军的一艘大型铁甲船迎头撞上一艘金军的千料大船,铁甲船船头锋利的铁刃深深契入金军战船的船体,发出一连串“咯咯丫丫”木板断裂的声音,金军的战船被带着原地转了一个圈,才脱摆了铁甲船船头的铁刃,然后两船几乎是擦舷而过,又发出一连串铁木摩擦撞击的声音,铁甲船的侧刃又在金军的战船船身划开了一道长达数丈的裂纹。
而且巨大的冲击力令船上的金兵站立不稳,纷纷扑倒在甲板上。还没等金兵爬起身来,只见铁甲船一边的侧上突然一下子打开了十几个窗口,从每个窗口都飞出一个猛油弹来。
因为近在咫尺,每一颗猛油弹都准确无误的落在甲板上,随着火油的泄出,火势迅速在金军的战船上蔓延开来,金兵跟本来不及扑救,转眼之间,整个船体都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同时另一艘大型铁甲船也重创了一艘金军的战船之后,两艘铁甲船再度靠陇在小型神舟两侧,率领着整个突击船队,向金军船阵的纵深方面冲去。
迎面而来的是一艘金军的中型楼船,慑于刚才铁甲船的威势,这艘中型楼船不敢与铁甲船硬碰,一个侧旋,向一边躲避过去。但宋军的小型神舟和两艘大型铁甲船一起发动攻击。
只听“轰”的一声响,宋军的三艘船头几乎同时喷出火焰,**大量呛人的浓烟,弥漫在海面上,烟雾之中,原来是三艘宋军的战船同时点燃了一个火龙出水筒。
这时这艘中型楼船刚刚转过弯来,侧舷完全暴露在宋军的目标下,船上的金兵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只斤“嗖、嗖、嗖”尖锐的箭矢穿空声音响个不绝,无数支火箭从浓烟中钻出来,猛烈的激射向金军的中型楼船。船上的金军顿时倒下了一大片,靠火药喷发而出的强劲力道,就连许多身在船楼里的金兵都被箭矢贯穿身体而亡。
紧接着三艘宋军的战船又发出十几颗猛油弹,几乎也全部命中,金军的中型楼船顿时也着起大火。船上的金兵纷纷跳海逃命。小型神舟驶近着火的楼船,一头将它撞开,然后继续前进。
在连续击伤数艘金军的战船之后,宋军的突击船队以经深深突入了金军的船阵中,金军的战船不敢正面迎战,却绕到宋军突击船队的两侧,攻击宋军。
但宋军的突击船队西侧是各有三艘小型的铁甲船,面对这样几乎刀枪不入的怪船,金军几乎毫无办法。火箭、火弩、石块等等几乎伤不到宋军一丝一毫,因为宋兵全部躲在巨大的“龟壳”里,而且龟甲上还插满了利刃,就连想蹬船作战也无法做到。
相反每艘铁甲船的侧舷都有十二个窗口,从里面不断射出烟球、轰天雷、蒺藜火球,猛油弹等火器,由其现在战船与战船之间的距离太近,只有几十步,因此宋军发射的火器几乎弹无虚发,颗颗命中,直打得金军叫苦连天,战船一艘一艘的起火。
而后面跟上的战船,使用火箭火弩,继续给金军沉重的打击,不多时的功夫,金军己有几十条战船都燃烧起来。
抹然史乞塔在后队的指挥船上它到这情景,也被铁甲船和各种火器的巨大威力吓得目瞪口呆。这可比东海一战时的宋军水军强多了,这才是宋军水师的真实战斗力吗?怪不得宋朝的水军能够称雄海上数十年,令大金一直都无可奈何的。三年以前宋军不过区区一百多艘战船,就能在大金的海境中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硬是在登州海边,将宋朝的远征军接走,然后又在福山岛一战中重创大金的水师。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的东海一战胜得实在是太侥幸了,如果在东海一战中,宋军也有铁甲船,那么那一战的胜负还真的未必可知。自己真不该轻易的出战宋军。
不过现在想什么都晚了,必须把眼着的危急应付过去,如果现在就冒然撤退收兵,只会被宋军乘势追击,造成更大的伤亡。
抹然史乞塔想了一想,立刻下令各船,不要和宋军的铁甲船过多纠缠,将重点打击放到宋军的其他战船上。因为铁甲船虽强,但也只有十几艘,并不足以改变整个战场的大局,既然打不动它,干脆放过铁甲船,改去攻击其它战船得好,至于铁甲船要攻击那一艘战船,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果然,金军改变战术之后,攻势大见起色,有好几艘宋军的战船都受到金军的火箭火弩的集中打击,燃起了大火,还有几艘战船被金军的战船靠往,双方的士兵在甲板上展开了白刃格斗。
虽然金军并没有就此而占据上风,但以经不再是像刚开战时那样完全被动挨打,至少还有还手的余地了。
从开战到现在以经快两个时辰了,这时战场的范围以经广达到方圆数十里,而且形成了混战的区势,但双方的船队仅仅只是前半部份展开了战斗,投入的战船也只有三四百艘,大约还有近一半的战船还没有加入战团中。
毕再遇等人在船楼上看得目不转睛,海战与陆战果然大不相同,至少节奏慢得多,如果是在地面上,现在以经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回合了。而且在海战中,完全要靠团体的配合协作,个人的勇武形得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一个人的武力再强,那怕是能够力敌万人,但到了海上,恐怕也无法与一条小船相对抗。
见金军及时改变了战术,李公佐也觉得有些意外,看来金军的水战能力确实变强了不少。如果是以往,宋军的突击船队就可以把金军搅得大乱,虽然现在宋军还占据上风,不过离击败金军还远着呢?这一场仗如果不是宋军有铁甲船,宋军到也未必真能够轻易取胜,看来以后到也真不能小视金国的水军。
李公佐立刻传令,剩下的船队全部出击,显然是要集中全力与金军一战了。
宋军阵中一直未动的两艘大型神舟和六艘小型神舟也一齐开动,排成一排,每船之间相隔大约百步何距离,中间穿插着其他的大小船只,横向展开达千余步,纵向也深达五百余步,如墙般向战场上推进过去。
见局势稍微缓合了一点,抹然史乞塔也稍稍放心了一点。但这时宋军将剩下的船队一次全都投入战团,却令他有坐不解,宋军现在就打算进行最后的决战了吗?是不是太早了一些?由其宋军排出一个横向方阵形,这是什么意思。
在抹然史乞塔看来,如果自己是宋军的主将,应该或者是呈扇形全面展开,尽量扩大攻击面,横扫战场,或者是将船队分成数队成纵向突击金军的阵势,乱中取胜,但无论那一样,也不该排成一个方阵,向前突进,虽然现在宋军占着上风,但金军还未到支持不住的时候,宋军这样做是为什么?
不过即然宋军以经投入了全部的战船,要进行决战,那么金军也不能示弱避战。现在金军还剩下一百三十多艘战船,抹然史乞塔立刻下令,将战船分为五队,连同自己的旗舰一起全部出击,迎战宋军。
他不敢将剩下的战船呈扇形展开,横扫过去,是因为抹然史乞塔以经没有信心能战胜宋军,而且宋军的铁甲船战斗力太强,一但将阵势展开,必须会造成纵琛不够,被宋军突破一点,就能造成全局的溃败。现在能够维挥目前的局面,直到战斗结束,抹然史乞塔就以经心满意足了
双方剩余所船队应各自主将的构思,排好了阵势,杀入了战团中。
抹然史乞塔正在注视着宋军船队的移动,忽然听到一个金兵大叫道:“抹然史都统,不好了,宋军的铁船朝我们过来了。”
抹然史乞塔一怔,抬头一看,果然见宋军的十四艘铁甲船不知何时,以经杀出了重围,分为两队,从左侧朝自已的座船飞驶过来,离自己不足三百步。
抹然史乞塔心里不禁大吃一惊,因为这时金军的所有战船都投入到战斗中,自己的座船四周只有十余条战船保卫,其中有两艘两千料战船,而其他的只是一千料战船。而这时宋军的战船以经展开呈扇形,向自己包操过来。
这正是李公佐早己被备好的一记杀手,就是在战场陷入僵局时,利用铁甲船强大的攻击力,进攻敌军的旗舰,正所谓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而且经过刚才的激战,以经能够找出金军的旗舰,李公佐发动全面进攻,也是为了调动金军全面出击,迫使金军的其他战船也不得不加入战团,削弱了旗舰的保护力,为铁甲船创造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机会。
一般来说,旗舰都是一支船队中最大,战斗力最强的船只,抹然史乞塔的坐船自然也不列外,他的座船是一艘三千五百料的大型楼船,几乎与宋军的小型神舟不相上下。论个头,比宋军任何一艘铁甲船都大,不过自已的座船能否是铁甲船的对手,抹然史乞塔心里可不敢保正了。
然而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躲是躲不过了,抹然史乞塔立刻向附近的战船发出信号,让它们过来援助自己。但其他战船离得较远, 而且需要转向, 肯定无法赶在铁甲船杀到之前赶来援助。抹然使乞塔无奈之下,只得下令身边的战船去迎战铁甲船。
接到了命令之后,抹然史乞塔座船周围仅有的两艘两千料的战船,只好加速上前,向宋军当头的两艘铁甲船迎头撞上去。他们到也没指望能够打败铁甲船,而是希望撞上之后,能够阻挡铁甲船一会儿,好为自己的旗舰争取时间。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只听“轰”的一声,一艘金军的战船与铁甲船撞上,两船体积大休相等,互相都一阵剧烈的摇晃,纠缠在一齐暂时都动不了。但铁甲船一则的窗口突然全都打开,一下子射出十几个猛油弹,全都落到金军的战船上,然后铁甲船立刻到退,脱离金军的战船。
不多时金军战船的船舷、甲板、船楼、帆蓬上全都着起了大火。而且因为火势是用猛油燃烧,用水浇跟本就浇不灭,只能用湿砂土填埋才能扑灭。
而宋军的另一艘铁甲船在行驶中猛然一个变线,躲过了迎面撞上来金军战船,两船几乎是擦舷而过。金军的战船立刻被后面的铁甲船缠上,互相撞击在一起。
而躲过金军战船的铁甲船速度不减,继续向抹然史乞塔的座船驶去,迎面又撞上了一条金军的一千料战船的左前舷。这两艘战船可不是一个级别,铁甲船船头锋利的坚铁立刻将金军的战船左舷撞开了一条丈许长的裂口,而且金军的战船被撞得在船头一遍,让开了道路。
宋军的铁甲船受到反震力,同样也偏了一下头,但顺势加速,在另一艘金军的千料战船的前面斜向切过,只是尾部被擦了一下。
连续躲开了金军的战船之后,这时面前以经没有任何金军的战船了,铁甲船猛然一转舵,在海面上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调整好方向,对着金军旗舰的右侧舷猛冲过去。
抹然史乞塔站在船楼上,眼睁睁的看着宋军的铁甲船犹如一个巨大的怪物,逐渐逼近自巳,连连催徒着舱底的水手快些划桨摇动水车,躲开铁甲船的这一次撞击。但铁甲船上操舵的都是经验丰富的水手,走的并非是直线,而是一条弧线,并且精准的计算金军旗舰的速度,不断调整着自己的方向。
眼看着铁甲船离自己越来越近,虽然明知无效,但右舷的金兵还是拼命向铁甲船开弓射箭,箭矢如同雨点一般击射到铁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金铁撞击声音。
在追逐与返追逐中,双方水车、船橹拼命摇转,把速度以经提高到了极点。但距离却在不断减少,二十步、十步、五步……
第八卷 复国 二十九 海上首战告捷
“咚”的一声巨响,铁甲船终于以不可阻挡之势,撞击在抹然史乞塔座船的右舷处碎木残辕顿时被撞得四处乱飞,抹然史乞塔座船的右舷立刻裂开了一个大口,水轮也被撞碎了两个。金军的旗舰被震得猛烈摇晃起来,甲板上的金兵都站立不稳,纷纷跌倒在甲板上翻滚,就连站在船楼上指挥的抹然史乞塔也被震得踉跄了好几步,幸好及时抓往了栏杆,才避免了跌坐倒地上。
而铁甲船也好不到那里去,从表面上看起来,受到撞击的反震力,铁甲船只是被震得后退了数步,并无损伤。但实际上舱里的宋兵、水手们也被撞得东倒西歪,趴下一地。只不过这些场面金兵都看不到。但宋军的士兵水手们都爬起来之后,又立刻划船向前,紧贴着金军的旗舰,丝毫也不放。
虽然从船型上来说,金军的旗舰从铁甲船要大得多,但因为铁甲船是主动撞击,而金军的旗舰是被动受撞,而且铁甲船又是用船头的尖铁撞击侧舷,因此这一次撞击铁甲船才大占上风。
这时抹然史乞塔在船楼上定了定神,站稳了身体,情急之下,大叫道:“冲上去,冲到那艘船上去,杀了船上的宋军。”
金兵们听到命令,立刻纷纷从甲板上爬起来,跳过船舷,蹬上宋军的铁甲船,抡刀使枪,拼命的敲砸起来。但无论金兵怎样搞击着铁甲,都毫无用处,丝毫也不能伤损铁甲船一分。相反,在铁壳上插着不少尖锐的铁锥和尖刀,船身随着波浪起伏,铁壳上又无任何可抓手的地方,不少金兵都站立不稳,跌倒在铁壳上,被铁锥和尖刀刺伤。
抹然史乞塔知道自己又忙中出错,下错了命令,宋军把船造成这个样子,自然就是避免登船作战,怎打算下令让金兵都退回来,但就在这时,只见在铁甲船的船头,忽然打开三个方孔,只听“轰、轰、轰”三声响,烟雾迷漫,火光并现,无数箭矢从烟雾中激射而出,带着强劲的力道,像金军的旗舰射去。
箭矢破空声和穿透**的声音密集的响起,金军旗舰右舷的士兵立刻倒下了一大片,不少箭矢甚至穿透了墙板、窗户,射进船楼里,一时金军的旗舰上惨叫哀号声不断。
紧接着,从方孔中又连续打出几颗猛油弹,落到金军的旗舰上,燃烧起来。好在这艘船远比其他的船大,虽然有几外着火,到还不至于伤筋动骨。船上其他的金兵七手八脚忙着打水灭火,有的忙着转舱扯帆,但对紧贴在右舷边的宋军铁甲船毫无办法。
抹然史乞塔站得很高,到是没有被射中,这时也急得满头是汗,他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不住催促着甲板下的水手快划船,好摆脱宋军的铁甲船,但现在整条船上以经乱了,无人听他指挥。
但还没等金军的旗舰开动起来,又有两艘小型铁甲船摆脱了金军战船的纠缠,像金军的旗舰靠陇过来。不过这一次铁甲船并没有撞击金军的旗舰,而是侧向展开,铁甲船侧舷的十二个窗口一下子全部打开,烟球、轰天雷、蒺藜火球,猛油弹等等火管,一排又一排的向金军的旗舰发射过来。
而先前撞上金军的旗舰的铁甲船也立刻全速倒退,离开金军的旗舰。还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有百余颗各种火器落到金军的旗舰上。
一时间金军的旗舰上响起了一片巨大的轰鸣声,而轰鸣声过后,甲板、船舷、船楼以是满目疮痍,四处火起,而被炮火和箭矢击死击伤的金兵躺得船上满甲板都是。到处都是火焰和呛人的浓烟,几乎将整条船吞噬。
那些侥幸没受伤的金兵在船上四处乱窜,有的寻找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躲藏,有的解下船舷边的救生舟企图逃命,有的被火势逼得走投无路,只能抱着一块木板,跳进大海里去躲避。
这时只是苦了那些受伤未死,但又无法行动的伤兵,只能躺在甲板上惨叫着:“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不要扔下我不管,带我一起走吧。”
抹然史乞塔在船楼的指挥台上,火势到还没有蔓延到这里来,不过以经能够呼吸到呛人的浓烟。抹然史乞塔也不禁连着咳嗽起来。
这时几个亲兵连滚带爬的蹬上指挥台,一面咳嗽一面道:“都统大……大人,……咳咳………这里太……太危险了,咳咳……咳……快……快离开这……咳咳……离开这艘船吧,再晚可就……咳……咳咳……可就走不……咳咳……”
抹然史乞塔呆了一呆,又看了看烟雾弥漫中甲板上的惨况,终于下定决心,道:“……咳咳……好,我……我们快走……咳咳……”
于是十多个亲兵们保护着抹然史乞塔走下了指挥台,钻进浓烟和火焰之中。一行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后,才从火海之中闯出一条道路来,来到船舷边时几个人都是满脸漆黑,身上都以经有多外烧损,有几人的头发胡须都被烧光了。
这时船舷边的救生舟只剩下三艘,还有几十名金兵正在争抢,即使是抹然史乞塔来,也寸步不让。抹然史乞塔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领着亲兵冲了上来,一连砍倒了几个金兵,自己的亲幺也死了几名,但夺下了一条救生舟,放入大海中,几个人跳上小舟,像另一艘金军的战舰划了过去。
划出十数丈远之后,抹然史乞塔回头再看自己的座船,以经被一片火海包围。下层的士兵和水手纷纷逃上甲板,和甲板上的士兵一起争抢剩余的救生舟,不惜拳脚相加,刀兵相见。最终剩余所两艘救生舟都放入大海,其他实在抢不到救生舟的士兵,只好找一块木板,跳入大海中听天由命。整个情况,简直是惨不忍睹。
这时其他金军的战船也发现自己的旗舰起火,顿时士气大落。而且也没有了指挥,金军的战船也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只能凭着各船自己的感觉行事,结果顿时大乱起来。宋军趁机向金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打得金军的战船连连起火。
而李公佐指挥巨大方船阵也缓缓在战场中横扫而过,由六艘大小神舟和十艘两千料战船组成的第一列横排遇的金军战船之后,先是一阵弓箭炮子的猛打,只打得对面船上的金兵无法招架,伏尸遍甲板,等宋军的第一列战船穿过之后,后面的战船立刻靠上来,搭住船舷,辅上跳板,无数身穿软甲的宋军手持利刃,蹬上甲板,与金军白刃作战,一直到金兵束手就擒,或是被全部斩杀干净为止。
宋军的方阵就像一根巨大的圆木,在海上辗过,所遇到的金军战船无不被辗得粉碎。虽然抹然史乞塔这时以往登上另一艘大型船,但整个金军的阵势以乱,根本就指挥不灵了。抹然史乞塔见况,知通金早败势以成,自己如果硬撑下去,只有全军覆没,因此只好下令撤退。而剩下的金军见状,更是无心再战下去,纷纷都调转船头,各自逃命去了。
李公佐立刻指挥着宋军随后穷追猛打,一刻也不放。一直追到剩下的金军战船只得全部退入三门湾的水寨中避难。宋军这才等止了追击,退回到东箕列岛的临时驻地停泊。
这一战金军一共损失了大小战船一百三十三艘,其中有包括旗舰在内的大型楼船四艘,两千料中型楼船十八艘,一千料战船六十五艘,还有六十多艘战船,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损,需要修理。战死士兵六千余人,另有三千多名伤兵。
抹然史乞塔这才知道宋军水战的厉害,怪不得金军历来在水上都找不到宋军多少便宜,从此之后再也不敢小视宋朝的水军。立刻下令紧闭寨门,严加防守,不敢再出战了。一心兄等着庆元府的援军赶来,合力对付宋军。
宋军得胜之后,并没有进攻三门湾的金军水寨,而是回到东箕列岛的驻地停汨,毕再遇下令全军欢庆。不过在查点战船之后,李公佐却有些笑不出来,这一战中宋军居然也被金军击沉了四十二艘大小战船,包括三艘两千料战船,十七艘一千料战船。阵亡将士一千余人,还有二十多艘战船受伤,暂时失去了战斗力,因为宋军远离自己的水寨,人手工具都不因此伤船之中,恐怕有一半都难以修好。
虽然宋军的损失只相当于金军的三分之一左右,但除了此前的东海一战,是因为众寡实在太过悬殊之外,大宋水军还从来没有过在那一次与金军的战斗中,会损失这样多的战船。无论是当年的陈家岛之战, 还是后来的福山岛之战,金军的损失至少都超过了宋军五倍。
而且从战事的进程来看,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战宋军有铁甲船,或者如果不是因为铁甲船的突袭,击毁了金军的旗舰,那么就算这一战宋军依然能够获胜,但付出的伤亡还将会更大。
由此可见,在这一次南侵中,金军的水战能力确实有了长足的进步,因此选择从海上突势大宋,说明这几年来金军在花大力训练水军。虽然目前金军的水战还不足以赶上宋军,但以经不容小视了。
而且海上第一战虽然是胜了,但现在金军的战船还是远多于宋军,而且宋军又是远离自己的水军基地作战,再后面的战斗中,如果稍有不慎,只怕就会令宋军陷入困境。因此李公佐暗暗提醒自己,绝对不能因为初战告捷而放轻警惕,后面的战斗必须要计划周详。
好在这一战中,宋军一共俘虏了金军大小战船三十五艘,其中有二十二艘都基本完好无损,可以立即编入宋军的船队中使用,俘虏的战船中,有二艘是两千料战船,有十四艘都是一千料战船。这样一来宋军实际的损失并没有表面上那样大,总体的战斗力也基本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随后几天,金军都不敢出战。李公佐知道他们是在等待庆元府的援军,因此也没有去强攻金军的水寨,只是停泊在东箕列岛中,一面重新整编新的战船编制,一面又命人抓紧抢修受伤的战船。又派人去催促后勤船队,赶快赶到,同时也派人严密监视兴元府金军水军的动景,准备迎接下一次大战。
就这样双方罢战了数天之后,李公佐和抹然史乞塔几乎时同时接到消息,金国的水军都统制苏保衡率领着金军的援助船队,以经接近了三门湾海域。
苏保衡出任金国的水军都统制多年,早在大定初年(1161年)的陈家岛海战起,就开始和宋朝的水军打交道了。他可是深知宋朝水军的厉害,也知道东海一战,金军其实是以多胜少,而且还是惨胜,并不表示大金的水军从此就能和宋朝相抗了,因此他始终都保持着谨慎小心的态度,和在此之前抹然史乞塔的盲目乐观自信可截然不同。
在接到了抹然史乞塔的求援之后,苏保衡立刻意识到,这一次宋朝水军绝不会是小打小闹。因为他对当前战局的认识比抹然史乞塔要清楚得多,现在宋朝夺取了淮西,取得了战场上的主动权,各条战线的金军都被迫退较为防守,宋朝没有理由在最具有优势的水军上还一直按兵不动。因此宋朝的水军不来则矣,一来必然是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击大金的水军。
因此虽然水军的其他战将都认为,既然这一次进攻三门湾的宋军战船不多,那么庆元府也只需要出动一部份战船去援助抹然史乞塔就够了,但苏保衡仍然决定,一定要将庆元府所有的五百二十余战船,和夹谷速、兀里坦达、鲁仲雄、毕芮、慕容颜达等水军将领全部**来,支援三门湾。
因为苏保衡认为,虽然宋军只出动两百多艘战船,但这一定只是先头船队,宋军主力船队一定会跟在后面,为了以防万一,必须动用足够多的战船,先将宋军的先头船队击败,然后再迎战宋军的主力。
而李公佐接报之后,也吃了一惊,他原以为自己分兵之后,金军一定不会太在意,庆元府那一边最多只会出动两百艘左右的战船来支援三门岛,这样金军的船队相加,最多也不会超过六百艘。而宋军的战船总数按近五百艘,双方差距不大,而且宋军前后夹击,就可以轻松击败金军。
但李公佐却没想到苏保衡竟会倾剿而出,将庆元府的五百多艘战船全部**来了。这就几乎等于是宋金两国的水军提前开始决战。那么这一战可就关系重大了,绝不能轻易对待。
现在和三门湾的金国水军相加,金军战船的总数接近八百艘。几乎是宋军的一倍。而刚刚和金军打过一仗之后,金军水战的能力明显提高,面对远多于自己的敌军,那么自己在战前制定的前后夹击之计是否还能有效,这时李公佐心里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了。
因为水战不同于陆战,即使是有伏兵,也不可能像在陆地上那样,突然杀出,打对手一措手不及。以金军有足够的战船,能够对付这样两线作战。因此李公左认为自己的作战计划有必要重新制订一下了。
在行军的途中,苏保衡接到了抹然史乞塔初战失败的消息,也大吃一惊,怕宋军乘势进攻三门湾水寨。当下急忙催促船队加快速度,赶到三门湾。好在这一段时间里,宋军并没来进攻金军的水寨,现在得知援军到了,也使抹然史乞塔一值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立刻也率领剩下的船队驶出三门湾,和苏保衡汇合。
两人碰面之后,苏保衡才知道这一段时间以来,宋军一直都没有动静。两人商议了一下,都认为宋军现在按兵不动,一定是再等待着主力船队赶到,集中兵力之后再和金军决战。因此两人一至决定,集中所有战船,主动去进攻宋军,就算不能将其全歼,也要重创宋军,挫一挫宋军的威风,同时也鼓一鼓大金小军的士气。
商议决定之后,金军立刻开始行动,将战船分为三路,从东、北、西三个方向进攻停驻在东箕列岛中的宋军船队。
那知金军的大军杀到之后,宋军见金军势大,并没有拼死抵抗,只是稍稍接触了一下之后,立刻就向南败退下去。
苏保衡和抹然史乞塔一见,估计宋军这是要退回南方去与主力船队汇合,因此下令追击宋军,希望趁着宋军还没有和主力汇合之前,消灭这支船队,那怕不能全歼,也尽可能多消灭几艘宋军的战船,削弱宋军的实力。
不过宋军虽退,但却是退而不乱,队尾始终和金军的队头若离若弃,如果有金军的战船追得过于靠前了,还时不时转过头来,给金军迎头一个痛击,而且宋军转头迎战的战船都是操纵十分灵巧,转向非常快捷。一但等金军的大队赶到时,又立刻转头就逃。
有好几次金军打算从两翼包操上去,截断宋军的后队,但都在最后关头,被宋军逃脱了。
第八卷 复国 三十 再次交战
就在宋金两国的水军在大海上追逐激战的时候,在长江南北,大宋同样对金军占领的地方发动了进攻。
在淮西,李显忠和陈敏分兵两路,各领七万大军分头进攻盱眙军和滁州,李宝率六万大军,分水陆两路进攻和州,拉开了宋军在江北的攻势。
而在江南战场上,杨炎派毕再遇随水军出战之后,也立刻发动了收复临安的战斗。江南的宋军也分军三战,向金军发动了攻击。
宋军展开全面进攻的消息,自然很快就被临安的金国君臣得知。完颜雍立刻招集文武大臣商议对策。其实宋军的战略意图其实并不复杂,金国的君臣很快就能分析清楚,就是用少数兵力牵扯江南人马,集中优势兵力先收复淮东,然后再一起收复江南。
而对金军来说,同样也有两种选择,一是立刻抽调一部分人马去江北,支援江北的兵力。与宋军在江北决战。这样做的好处在于,可以集中自己优势兵力对宋军的优势兵力,而且因为主力都撤回江北,即使打不过,也能比较容易北撒回金国。但这样做几乎就等于放弃了江南,因为现在宋军以经基本控制了长江水道,金军主力一但过江,即使在淮东获胜,但再想回到江南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宋军可以很从容的集中力量,扫平江南的付剩余金军,收复临安与建康。
另一个办法就是保持现状不动,宋金双方都以上驷对下驷的方法,来决一死战。就是看那一方的优势兵力先击溃对方的劣势兵力,或者说是那一方的劣势兵力能够坚持得更长一些。
这采用这一方法的好处在于,一但金军获胜,就等于消灭了江南的宋军主力,金军甚至有机会可以轻易的长驱直入,进取天临府,消灭南宋。但坏处在于,一但失利,金军连同皇帝完颜雍都会被困死在江南,永远回不了大金。
而且问题在于,现在江南的宋军主将以不在是毕再遇,而是杨炎。面对杨炎,即使是拥有优势兵力,谁又敢轻言获胜呢。
面对这两种选择,确实叫人难以决断,在朝堂上,群臣一反常态的都沉默起来,谁都不敢轻易表示自己的态度。
完颜雍背着双手,在金殿上来回踱步,底下的文武大臣呆呆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一时间整个大殿上静得骇人,只能听到完颜雍的脚步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完颜长之突然出列跪伏于地,道:“陛下,臣有一言,愿陛下听从。”
完颜雍停下了脚步,微笑道:“长之,你有什么话,尽管”
完颜长之道:“臣请陛下立刻幸架扬州,总督淮东战事,而将江南兵马尽付于臣率领,臣愿与杨炎决一死战。”
其他文武大臣听了,也都完颜长之的意思,他自然是主张选择笫二条路,但皇帝留在江南实在太危险了,所谓“幸架扬州,总督淮东战事”说得虽然好听,实际上就是要皇帝渡过长江,回到江北去。这样一来,即使江南战败,完颜雍也可以轻易逃回金国去,只要皇帝还在,大金就能保全下去。
完颜雍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想和杨炎较量一下吗?”
完颜长之道:“三年以前,臣与杨炎在登州海边一战,最终让他逃回大宋,为此臣一直耿耿于怀,此番南征,臣一直希望能与杨炎再较高下,只是事于愿违,南征九个多月,臣却一直未能和杨炎对阵,深以为憾,这一次臣实在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顿了一顿,完颜长之又道:“如果此番臣能击败杨炎,则南宋的军心士气必然大落,我大金可以乘势进军,一举荡平江南,统一天下。”
他说的后一番话到也不错,杨炎虽然年轻,但这几年以来屡立奇功,由其是金军南征,赵忱继位之后可算屡战屡胜,未偿一败。现在在南宋军方的地位,杨炎隐然以经凌架于李显忠之上,成为南宋军中的主心骨。而且甚至是南宋皇帝的支柱,一但击败了杨炎,可以极大的打击南宋的军心士气,进而荡平江南,统一天下,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完颜雍缓缓道:“长之,你居实回答朕,你要与杨炎决一死战,是因为武将的荣誉,还是你有把握,能够打败杨炎。”
完颜长之霍然抬头,道:“陛下请放宽心,这一次臣定可打败杨炎。”
完颜雍点点头,仿佛也下定决心一般,道:“好,完颜长之,朕就命你立刻领军出战,迎战杨炎。” 他又将手一挥,“朕就在这里,设下盛宴,等你凯旋归来。”
完颜长之怔了一怔,道:“陛下……”完颜雍的意思了, 竟是要留在临安, 不去江北。
完颜宗政急忙出列, 道:“陛下,既然长之有信心战胜杨炎,微臣以为陛下还是幸架扬州,总督淮东战事为好。江南的战事就交给长之处置,也就是了。”
完颜雍微微一皱眉,还没有说话,仆散忠义也出列,道:“陛下,臣以为完颜丞相之言有理,现在江北战事吃紧,陛下在淮东督战,可以激励江北士兵的士气,只等长之战胜杨炎,江北再击败宋军的进攻,我大金自然可以扫平江南,统一天下了。”
仆散忠义和完颜宗政当然不是怀疑完颜长之说自已有把握战胜杨炎是信口开河,只是战场上的事情变数太大,谁也不敢说有绝对把握,因此皇帝到江北去还是保险一些。
完颜雍摇摇头,道:“你们谁都可以去淮东,唯独朕不行。这一次关建还在江南一战,军心士气,只可鼓,不可灭,朕若是就这么一走,江南士兵的士气怎么办。若军无士气,长之又怎么战胜杨炎。因此朕决定留在临安,那里也不去。”
在场的大臣全都一震,仆散忠还想再劝一劝,道:“陛下……”
完颜雍一摆手,道:“不用再多说了,朕意以决,南宋的赵昚都能做到‘天子死社稷’,朕为何不能留下与诸卿一齐同宋军决一死战。这一次朕就赌上一赌,看我大金是否有统一天下的天命?完颜长之。”
完颜长之忙道:“臣在。”
完颜雍道:“江南的军务朕就全交给你,当年你父亲搜山检海,为我大金立下不世之功,望你不要辱没他的名望。”
完颜长之只觉热血上涌,慨然道:“臣必当鞠躬尽瘁,以报陛下。”
金军在江南加上部份归降的宋兵, 共计接近二十五万。其中本国的人马约有二十二万。但因为有广大的地方需要驻守,同时南宋的两座都城都需要驻守,特别是建康,现在宋军的水军以经可以毫无忌惮的在建康江面上来回航行。因此金军至多只能出动十五六万大军,迎战杨炎的宋军,不过这个数字也比杨炎的人马多了许多。
完颜长之当下决定,由纥石列士宁为左路,率军七万,驻守宁**,抵御池州和徽州的宋军,白彦敬为右路,率三万人马,从婺州出击,进攻衢州的宋军,完颜长之本人为中路,亲率六万大军,驻扎在严州,抵挡杨炎。
人马分配之后,纥石列志宁却皱了皱眉头,对完颜长之道:“长之,你在中路抵挡杨炎,人马是不是太少了一些,要不要再增加一些人马。”
完颜长之摇摇头,道:“杨炎所率的人马也不过只有五万之众,我的人马以经足够了。我会在严州尽力牵制住杨炎,右路的白监军人马不多,这一战就看纥石列大人你在左路能否打开局面了。”
纥石列志宁点点头,道:“放心吧,长之,我会尽快在左路打开局面的。”
两天以后,探子来报,杨炎的人马以经到了寿昌。逼进了严州。
完颜长之到是有些意外,看杨炎的样子到像是要迫使金军决战一样。并非他也有些等不急了吗?
虽然南征以来,完颜长之一直没有和杨炎正面交战的机会,但却把杨炎以前南方平乱,救援大理,以及这次平定四川的经历、战术都详细打听过,从这几年的实战看来,杨炎更多的是施用奇谋巧计,及少使用宋军惯用的阵后而战这种正面硬拼的战术,那么这一次莫非杨炎改变注意了吗?
当然完颜长之也明白,所谓出奇制胜,往往是建立在双方主将用兵能力差距过大的时候,如果双方都是精通兵法的人,一切的奇谋其实都排不上用场了,因为互相都能看透对方。最后决定胜负的还是正面的交锋。因此杨炎有这个举动也不能算是意外。而且善用奇谋,也并不意味着杨炎的正面作战能力不足。
不过完颜长之也注意到,杨炎到是有过几次,也和对手排开阵式,仿佛是要当面硬战一番,但实际上还是隐藏着奇谋妙计,最明显所莫过于平南时的浔江边背水一战,和平定四川时的成都之战,虽然也是正面作战,其实还是靠奇谋获胜。那么这一次杨炎会不会又有什么奇谋妙计呢?
但是这一次即然是杨炎主动挑战,完颜长之也不能不应战,何况在他心里也希望能与杨炎较量一场,而且完颜长之也不认为自己绝非摩尼教、吴曦那些对手可比,立刻下令,人马出动,迎战宋军。
第八卷 复国 三十一 杨炎的奇谋
完颜长之向对面只见在对面三百以外,宋军以经横向展开,列出八百余步的距离。骑军分列左右,而在正中竖起一座两丈多高的高台,杨炎和赵月如两人正并肩站在高台上,显然是指挥全军。
但出乎完颜长之意料的是,宋军并没有排出他们在正面作战中惯用的叠阵排列,也不像是步骑混编的撒星阵。而是在中军的前排放置了一列重甲步兵,而且步兵之间排列十分紧密,而最奇怪的是,在重甲步兵身后却是一排高达两丈的旗帜,将后面全都挡住,看不清旗帜背后藏着什么?莫非又是什么诡计不成。
不过虽宋军的中军被旗帜遮住,但从宋军横向展开的距离和两翼的纵深,完颜长之还是可以判断出,宋军的总兵力与之前斥候打探得相差不多,大约在四万七八千左右,还不足五万。
这一次出战, 金国出动的总兵力为五万五千,其中包括七千铁浮图、三千破矢军和一万六千轻骑兵。而根据种种迹像判断,宋军的骑军总数约在一万到一万两千左右,其中具甲骑军大约为三千。从兵力上来说,双方差距并不大,但金军的骑军是宋军的一倍,显然大占优势。
双方交战的总兵力约有十余万,也是金军南征以来,宋金双方在战场上最大规模的会战。因为金军在江南战场兵力占有优势,因此如果宋军败了,金军将可以全面出击,长驱直入,横扫江南。而金军败了,到还有挽回的余地。
这样看来似乎是对宋军不利,但若是放眼全局,金军一但失利,将被迫转为防守,无力再击退江南的宋军。而在江北,点绝对优势的宋军将可以从容的进攻淮东,逐步制控长江以北的地方。而等到江北都属宋军之后,江南的金兵只能落得一个困死江南的结果。
因此这一战可以说是决定宋金两国命运的关健一战,谁也输不起。
完颜长之的计划就是利用铁浮图的正面冲击和破矢军的迂回包超相配合,来对付宋军,把握十足。而现在的战场是一片广阔的平原,十分利于骑军冲刺和迂回。因此从地利上来说,似乎也是金军占优。
但完颜长之仍然不放心,杨炎绝不会这么蠢,在一个这么不利的条件下与自己决战,他一定另有所持。只是杨炎到底有什么诡计还不得而知。不过杨炎自然是不可能像在成都那样,利用士兵的家属来打击金军。而像对摩尼教那样的包围战也不可能,一个是完颜长之自信能够识破杨炎的这种意图,另一点,金军可不是摩尼军,宋军围得住摩尼军,未必能围得住金军。
因此完颜长之的目光再次落到重甲步军背后的那一排大旗中,直觉判定,杨炎的秘密武器一定隐藏在旗帜后面,那么到底是什么呢?
从现在宋军的阵势来看,以经很明显将全部骑军包括具甲骑军都列在全军的两翼,也就是说旗帜被后藏着的绝不会是骑军,那么还会是什么呢?火器?床弩?在这样正面交战中,火器和床弩也起不了多大作用的。或者,是不是杨炎在故弄玄虚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完颜长之不禁也苦笑了一声,这果然是一个难缠的对手,随便做出一个什么举动,都会让人猜测半天,不得而知。
其实这时杨炎和赵月如正站在高台上,看着对面金军的阵势。高台上除了他们两人,只有赵月如随身的两名待卫女兵和刚当上杨炎的亲随张威。因为是第一次上阵,张威显得十分兴奋。好在杨炎对他并没有多大约束,因此他趴在高台的栏杆边,踮着脚来回张望。
这时赵月如笑道:“你说,现在完颜长之是不是在想破脑子,猜测旗帜背后藏着的是什么?”
杨炎淡淡一笑,道:“其实也不用那么伤脑筋,结果马上就能揭晓了。”
“咚——咚——咚——咚——”战鼓如震天般敲响。
完颜长之微微一怔,难道说宋军打算主动进攻过来吗?这在以往的交战中也是十分少见过,不过这样也好杨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今天杨炎的举动实在太出人意料了,完颜长之的心里总觉得不对劲,但也不容他多想,当下也立刻下令:“铁浮图准备出击。”
只见马上有人指着宋军那边,惊呼起来:“那是……那是什么?”
“怪物,这是什么怪物。”
“宋军用的是什么怪物?”
一阵骚动立刻从金军的阵势蔓延开,每一个金兵都**了惊恐的神情,就连完颜长之也大吃一惊,这就是杨炎隐藏秘密吗?确实太令人觉得意外了。
只见在宋军阵前的重装步军迅速改变阵形,从一排横列变成十排,为后面让出通道来。而步军背后的旗帜倏然分开之后,无数体形庞大的怪物从宋阵中杀出,向金军冲了过来。
完颜长之虽然也从没见过这种动物,但以前到是见过它的画像,知道它的名字叫大象,不过那时完颜长之只当是供人观赏的异兽而己。而且翻阅古书,完颜长之到也知道,过去也确实有人的战场上使用过这种动物,不过完颜长之却从没想过,自己会亲自在战场上与这种动物对阵。但只有真正在战场上见了,才能感觉到大象带来的惊人震憾和骇人的压迫感。
平定了大理的内乱,又击败了交趾之后,杨炎通过战场捕获和交趾奉送,一共得到了七百三十多头大象。尽管杨炎知道,象军存在很多弱点,但大象超强的正面冲击力还是令杨炎十分看重,要论正面的冲击力,就连铁浮图也远远不如。
因此从那时起,杨炎就以经打算组建一支象军。同时也因为大象超强的负重能力,又和魏昌商议,将一部份床弩改造成为可以由大象背负的象背弩。从交趾回军之后,杨炎就命令吴锡开始着手训练象军。并让魏昌负责为象军制造专用的装配武器
金军南征之后,战事紧急。吴锡就曾向杨炎提出,让象军出战金军,但当时杨炎几经起伏,位置一直都不稳定,同时象军的装配和战术演练也还没有达到令人满意的程度,因此杨炎一直都禁止象军出战。一直等到赵忱继位之后,象军才逐渐完善起来。看完象军的模拟实战之后,杨炎也十分满意,计为象军完全可以出战了。
但杨炎乃让没有把象军派上战场,因为杨炎坚信,只要象军出阵,一定会给金军带来极大的冲击。由其是在最初的几战中,可以给金军的心理造成巨大的阴影,杨炎希望把这支秘密军队留在最关建的时候发挥作,因此一定要在和金军进行关建性的决战时,杨炎才打算派出象军,打金军一个措手不及。
同时杨炎也清楚,象军并非天下无敌,也有自身的弱点,在战场上一定要避免暴窿这些弱点,但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象军,因此也只有自己才能用好象军。欧此在毕再遇两次信州大战时,杨炎也没有出动象军。一直等到了现在。而这一次出军,杨炎就以经想好了,现在以经到了关建的时候,象军以经可以出战了。
现在,宋军的象军中分为两部份,一部份为负弩象军,一部份为具甲象军。
负弩象军有一百五十头,每头大象背上放置一架经过改装之后的床弩,并有三名宋军,一名负责指挥大象,两人负责操作床弩。每架床弩一支可以发射三支弩枪,远及三百步,而且由大象背负,动作远比用人背抬灵便,完全可以在战场上使用。
而剩下的都是具甲象军,象甲为铁皮混制,大象的正面、头部和四肢都用铁甲覆盖,侧面用皮甲。其实大象本来就皮糙肉厚,即使不穿盔甲,普通的力枪弓箭也很难伤着。因此这样一来,大象几乎真的刀枪不入了。并且在象头上故意插上一些枝枝丫丫,画上青面獠牙,使大象看起来更为吓人。同时在象身两侧各安有一支六尺长铁椎,用于正面冲击时刺杀敌军。
而每头大象背负五名宋兵,一名负责指挥驱使大象,坐在最前方,后面是两名长枪手,配备一支长达两丈二尺的长枪,负责近距离交战,最后是两名弓弩手,负责远距离射死敌军。同时每一头大象身边还跟着十二名步兵,为四名长枪兵,四名藤牌兵,两名标枪手,两名弓箭手,保护在大象两侧,跟随大象一齐进攻。
而在金军的眼中,只见从宋军阵中冲出了一群自己从未见过的怪兽,体形庞大,每一头的身高至少都在一丈以上,四肢粗壮如柱,沉重的击踏着大地,发出沉闷的声音。头顶上丫杈密布,青面獠牙更显得狰狞恐怖。就连身经百战,见惯大场面的铁浮图骑兵,这时也不禁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气。
这到不是因为他们胆小,要知道每一个铁浮图骑兵都是金军中最勇敢的战士,即使是面对刀山枪林,他们也敢硬撞,面对火海,他们也敢猛冲。但人面对自己未知的事物却往往都会抱以恐惧的心理,何况是这样的庞然大物。这是每一个人的正常反应,和勇敢与否并无关糸。
完颜长之自然明白这一点,急忙大声道:“大家不要怕,这种动物叫做大象,并不是什么怪兽,没什么了不起的。擂鼓,铁浮图,给我冲。”
他早己把铁浮图分作两批,每批三千,准备连续冲击宋军的阵势,剩下的一千铁浮图则留做后备使用。这时金军阵中的战鼓也同样敲响,第一批的三千铁浮图催开战马,像一道黑色的海潮,向大象冲去。
其实完颜长之的话并不能使金兵的心里安定多少,对他们来说,“大象”这两个字,仅仅只是明白了这种动物的名字而巳。但完颜长之下令冲锋,既使是心里害怕,但铁浮图依然是一往无前的冲了出去,气势声威,丝毫也没有受到半点影响,体现出了精兵应有的素质。。因此完颜长之十分满意,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宋军的战象共分为十排,每一排有七十多头战象,每头战象之间相隔五步,每排之间相隔约十余步。冲在最前面的两排是负弩象军。
早在出发之前,所有的床弩都以经拉开,随着两军距离接近,第一排的负弩象军立刻一起将床弩发射出去。
两百多支床弩带着呼啸,激射向金军而去。**强劲而可怕的劲道,既使是铁浮图所披的铁甲也经受不住,立刻有近百余名金兵被弩枪贯穿,摔落下马去,然后立刻被后面的马蹄践踏,变成肉泥。但其他的黑甲骑士乃然不为所动,依旧勇敢的向前冲去,那怕前方等待他们的是死亡,也在所不惜。
第一排负弩象军发射完弩枪之后,立刻停了下来,重新张弩。而第二排负弩象军则冲到前面,发射弩枪。然后第一排再上前,继续发射。
就这样,两排负弩象军都发射了两轮,一共射出了近千支弩枪,至少有五百名铁浮图被射落下马来。
但铁浮图前进的速度没有丝毫的减慢。这时双方的距离以不足百步,而且金军的铁甲骑军的速度也以经达到了负弩象军停下了步伐,被后排的具甲象军超过,退出了战场。这时完颜长之又下令,第二批铁浮图也开始进攻。
“昂——昂——昂——” 后排的具甲战象越过前排的负弩战象之后,发出高昂的象嘶声,排列着整齐的队型,迈开粗壮的四肢,象掌重重的激踏着大地, 发出闷雷一般的声音, 令大地也发出颤抖,以压到一切的气势,向前方的黑甲骑军猛冲了上来。
以前的作战中,只要是铁浮图冲起来,就能给对手带来巨大的压迫力,既使是宋军同样也的具甲骑军,但相比之下,也要比铁浮图稍色一筹。然而这一次,铁浮图还是首次遇见在气势上超越自已的对手,尽快铁浮图还是义无反顾的向前冲刺着。但离得越近,就越能感受到这庞然大物对自已造成的压迫感,就越为强烈。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第一排象军和第一排铁浮图终于要交锋上了。
第八卷 复国 三十二 战象VS铁浮
首先对金兵发动打击的是象背上的弓弩手。
每名弓弩手都带有两弓神臂弓和一张长弓一张角弓,早在出发之前,两张神臂弓都以经拉开的,在铁浮图冲到离自己只有三十步左右的距离时,弓弩手举起神弩弓,将弩箭发射出去。近在咫尺的距离,宋军几乎箭无虚发,而且强近的力道,一但射中,必会立刻贯甲而入。因此一阵箭雨之后,立刻就有二百余名骑兵从战马上落下。
但这时双方都以经停不下来,弩箭发射之后,剩余的铁浮图依然向前猛冲,毫无半点犹豫的冲到了大象近前。而大象们似乎也被战场上杀戳的气氛所感染,竟然迈开柱石一样的四肢,小跑着迎上金军的冲击。
战马的速度以经到了极致,还如往常一样,马背上的黑甲骑士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枪锋水平的指向前方,形成一道黑色的巨浪,向眼前的庞然大物猛烈的撞击上去。在以前的战斗中,无论是遇到怎样的敌人,多强的对手,在铁浮图这样全力的猛击面前,都会像摧枯拉朽般崩溃下去。
但这一次,情况终于发生了改变。铁浮图第一次遇见不怕与自已正面硬憾的对手。
两支人马终于交击在一起,战马嘶呜,大象咆哮,战士发出怒吼,兵器与兵器交击,长刃击中铁甲,喊杀、惨叫、哀鸣交织在一起。尽管冲击的力量以经达到了极致,但战马的力量始终无法与大象相比,如同海浪击打在坚硬的岩石上,铁浮图也是第一次如同撞上一面巨墙一样,被碰得头破血流。
有的骑兵直接撞到铁椎上,被硬生生贯穿,有的骑兵的长枪刺中大象,但却无法穿透大象正面的铁甲,长枪纷纷拆断。有的骑兵与大象撞击在一齐,经受不住巨大的反震力,被撞得人迎马翻,而大象最多不过是后退几步。
同时,象背上的宋兵也举起手中的长枪,剌向铁浮图。由于宋军居高临下,铁浮图很难刺中宋军,而宋军却可以亳不费力的击中铁浮图,因此交锋起来也是宋军大占的优势,只杀得铁浮图纷纷坠马倒地。
双方的第一排交错而过的时候,近三百名铁浮图中,只剩下不到百名金军还能稳坐在马背上,另外还有七八十匹无主的战马四散而逃,而剩下的骑士和战马都被撞翻在地上争扎。而宋军被金军撞翻撞倒的大象仅仅只有六七头。
被击落下马的金兵其实大多数并未损命,只是穿着厚重的盔甲,平时可以起到很好的保护作用,但这时却成为沉重累赘,到身的金军挣扎着爬不起来。而保护在大象两侧的宋军步兵这时随着大象一拥而上,痛击着以经失去战斗力的落马骑士。鲜血开始涌出,战场上的气氛开始激烈起来。
受到血腥的刺激,战象的情绪也开始狂燥起来,高高昂起头,甩动着长鼻,发出咆哮的象嘶,踏着倒下的金军,冲向第二排铁浮图。紧跟着是第二排,第三排的象军全都冲了上去。
亲眼目睹了第一排铁浮图的进势在象军面前如灰飞烟灭一般瓦解之后,即使再高昂的斗志,再坚强的意志这时也难以才生气馁的情绪。自己真的能战胜象军吗?但两排铁浮图之间相隔也不过十余步的距离,而且后面还有继续跟进的人马,在这个时候,金军的进攻不但无法停止,连思考的时间也没有,几乎就是下意识的继续冲上去。
铁浮图的斗志不容置疑,但马与象个体上的差异不是用斗志就能弥补得了的。就好像过去宋军的步兵在铁浮图的冲击面前,同样也是不堪一击的。而这一次,却轮到铁浮图来体会这种在“恃强凌弱”中弱者的感受了。
而被敌人激怒的战象甚至以经不用操象的宋兵催促,就主动迎上后面铁浮图。不仅凭借着庞大的身躯去撞击敌人,还能挥着又重又长的鼻子,去击打金兵,用铁锥去刺挑起了战马,粗壮的四肢践踏前方在地上挣扎爬体的敌人。
因为有象甲的保护,两侧还有步军掩护,大象更是可以肆无忌惮,庞大的身躯几乎每一个部位都可以用来攻击敌人,普通的刀枪对它们毫无用处,战马被冲倒,士兵被践踏,战象的咆哮声和士兵们的惨叫声响成了一片。
战象的冲击力毫无疑问真惊人的。巨大躯体中暴发出来的力量几乎无法抵抗。如果说铁浮图的冲击向海浪,可以冲走一切,那么战象的冲击就像一个巨大的碾盘,将挡前方的一切都无情的碾得粉碎。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突击着铁浮图的阵势。
在战场上发生的一切,完颜长之、郭虾瑛等众将都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如死灰一般难看,有不少人的身体甚至都在颤抖。每一个人心里都在想着:“和这样的军队交战,我们还能战胜宋军吗?”
自从大金立国以来,铁浮图也并不是没有打过败仗,但从来没有那一次,会败得像今天这样惨,这样彻底。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较量。被每一个大金士兵引以为傲的战士,面对战象的冲击,竟然如同一群面对群狮的猎犬一般软弱无力,只能任凭大象在战场上冲驰,却毫无办法。
“想不杨炎在最后还留着这样一手,怪不得他敢主动挑战。” 完颜长之忍不住仰天长叹,象军的出现,确实令他始料未及。
与金军阵中一片悲哀相反,这时宋军阵中却是人人兴奋,没想到一向压得宋军抬不起头来的铁浮图竟也有被宋军打得如此狼狈的时候。要知道当年岳家军对阵铁浮图也只能取得惨胜。而杨炎领军以来,也数次与铁浮图交战,但每一次都要绞尽脑汁,用尽各种战术,避免与铁浮图正面硬拼。那有像今天这样,摧枯拉朽一般的打散铁浮图的。
在指挥台上观战的杨炎这时也轻松了不少,虽然他对战象的威力信心十足,但毕竞这是象军第一次出战,但到底能够强到那一步,杨炎自己也说不准。不过从现在的战况看起来,结果到是比杨炎想像的还要顺利一些。
不过这也难怪,拿战马去和大象硬撞,那不是自不量力吗?不被打得落花流水才怪。相反,如果改用步军或者是轻骑兵来对付战象,并且采用游斗战术,结果反而会更好一些。
当然这也到也不能真怪完颜长之,因为这是金军第一次与象军作战。大宋以前有过和象军作战的经验,而且在杨炎平定大理之前,还特意细仔研究过大象的特点和战术,才做到有的放矢,结果大破了交趾的象军,而金军却是事先完全没有一点准备,而且杨炎还针对大象的弱点,做了不少补足的工作,金军陡然遇上,自然要吃大亏。
这时赵月如才长长出了一口气,笑道:“有这么厉害的象军,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使用,一直要拖到现在?如果早一些使用的话,说不定以经把金人赶过长江了。”
杨炎摇摇头,笑道:“你也算是身经百战的人了,怎么尽说外行话。天下那有无敌的军队,如果象军真的是不可战胜,那么交趾恐怕早就统一天下了。且不说供养这七百多头大象需要消耗多少草料,打造象甲器具消耗了多少费用,单是为了弥补象军的种种弱点,还要训练它们的统一行动,都不知耗费了我们多少心血。而且这一次我们是以有心算无心,总算是金军以前从没有见过大象,这突然一遇上,自然措手不及,如果再打几仗,以完颜长之的能力,并不难发现象军的弱点,那时他就能够有针对性咐对付了。”
赵月如现在心情大好,也笑道:“我不过就是这么随口一说罢了,那惹得你这么一番大道理来。好了,我不说这个了还不成吗?不过现在中路以经大获全胜了,我看现在可以发动全面进攻,一举击败金军了吧。”
杨炎点点头,道:“这一点你还说得有些道理。”立刻传令:全军进攻。
赵月如耸耸肩,道:“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我要下去和他们一起出战了。你就留在这里指挥吧。”
杨炎道:“你先等一等,不要急着出战,现在还不到时候,等到关建的时候,我自然会派你出战的。”
赵月如不禁诧意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不过还是留在指挥台上。
这杨炎把手搭在张威的肩头,道:“小威,你还好吗?不要免强了,要不要下去休息一下。”
第一次看到战场上血肉横飞的场面,虽然是离得很远,但也不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所能承受的。张威脸色苍白,张嘴干呕了好一阵。但听到杨炎的话,仍然固执的摇摇头,免强道:“我…我可以的。”
这时在战场上,象军以经将第一批铁浮图冲散,至少有超过一千的金军惨死在当场。剩下的铁浮图与后面跟上的步兵展开混战。尽管看到了第一批铁浮图在象军面前的惨败,但同样也激起了金兵同仇敌忾的勇气,同时还有多年以来,无条件尊守军令的习惯,第二批铁浮图仍然一如既往的冲了上去。
经过第一轮交锋,象军大约损失了二三十头大象,尽管象军的队型以经有些散乱,但刚刚击溃了第一批铁浮图,士气以经高涨到极点。依然以压到一切的气势,迎向铁浮图。
一名铁浮图骑兵冲到了战象前,手中的长枪狠狠刺向面见的庞大身躯。“噗”的一声,因为用力过猛,枪尖穿刺透了铁甲,刺入了三四寸多深。
不过对于皮糙肉厚的大象来说,二三寸的伤根本不至命,但疼痛还是激起大象的狂怒,猛然发出“昂”的一声象嘶,一甩粗长的鼻子,向那名金兵当头甩了下去。见自巳一枪得手,那名士兵心中一喜,正要拨出长枪,猛然发现头顶上一黑,“咚”的一声,不知是什么重重砸在头盔上,顿时眼冒金星,一头裁下马来。
按着愤怒的大象又向另一名骑兵冲了过去。那名骑兵不敢和大象硬拼,一拨马头,凭借高明的骑术变线闪过了大象的冲击。但还没等他喘口气,一支长枪由上而下,向他刺了过来。原来是象背上的宋兵举枪刺击。这一次金兵再也躲闪不过,被这一枪刺的身体倒飞,从马后裁倒下去。还没他翻身爬起来,沉重的象掌以经踏到他的身上,顿时惨叫一声,从口鼻眼中喷出了鲜血。
但大象的愤怒并未平息,一头又冲进骑军群中,连驶象的宋兵也控制不住,在金军阵中左冲右撞,一下子又连续撞翻了十几名骑军。但因为两侧没有步兵的保护,象身上也连中了十几枪,其中有两枪正好从甲胃保护不到的地方刺入,深达半尺多,鲜血顺着枪杆流出。这头战象狂奔出十余丈之后,终于支持不住,砰然倒地。
同时, 还有少数宋兵杀得性起, 驱使着战象甩下身边的步兵了,冲进了金军阵中。但大象的身躯虽然庞大,力量虽然巨大,但灵活不足,转向缓慢,失去了步兵的掩护之后,陷入金军的重围中,两侧的弱点暴露无疑。被金军围住之后,死于乱军之中。但每杀一头战象,金军往往也要付出数倍的代价。
当然绝大多数宋兵还是能牢记战前的安排,驱使着战象,始终在步兵的掩护下稳步前进,杀得金兵人仰马翻,眼看着第二拔铁浮图也要抵挡不住了。而在同时,宋军的左右两翼也开始行动,向金军冲上来。显然是要全面出击。
这时在金军阵中,完颜匡颤声对完颜长之道:“右帅,我们撤退吧!这一战我们是赢不了了。”
现在战场虽然杀得激烈,但只是铁浮图和战象在交战,这个时候双方时主力大军并未接触,如果这个时候金军能够及时撒军,虽然铁浮图的伤亡惨鱼,但却可以保存其他金军大部份的兵力。因此撤退到也未必不可取。
其他将领,郭虾蟆、张鹄、石抹燕山、蒲阿统等人也都看着完颜长之,等待着他作决定,但从表情上可以看出,似乎是人人都不抱希望了。
完颜长之当然看得出来,其实现在每一个人对这一战都不抱希望了,心中不禁也有些叹息,如果是完颜陈和尚在自已身边,他一定不会就这么轻易就放弃的。
完颜长之缓缓摇了摇头,道:“现在我军虽然不利,但我们也还未到败逃的时候,如果我们一撤,这一战将必败无疑,宋军的象军虽然厉害,但我还有最后一招,可以挽回目前的败局。”
第八卷 复国 三十三 寿昌大捷
宋军的左右翼一起杀上,金军也同样全军出动,双方终于投入了所有兵力,大战起来。
金军的左右两翼也都是以骑兵为主,虽然冲击力不及铁浮图,但也向宋军发动猛烈的冲击。而宋军的骑兵虽少,但却按步骑混编,又用撒星阵来迎战金军。两方混战起来。一时之间两军的两翼僵持不下,但中路的金军却低挡不住象军的冲击,连连后退。一但中路被宋军击破,两翼也难以继续保持不败的局面。
赵月如有些不解,道:“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看再过一会儿,金军就要败了。”
杨炎拍了拍赵月如的肩头, 道:“你急什么?金军没有那么快就败的,你以为完颜长之就这么甘心认输了吗,你看那边。”
赵月如顺着杨炎手指的方向只见在东北方五六里外的树林中,群鸟乍起,尘砂激扬,显然是有大军经过。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
杨炎笑道:“如果我猜得没有错,那就是完颜长之的破矢军,现在打算做最后一击,希望能够挽回目前的败局。”
赵月如微微一怔,有些不解的问道:“破矢军怎么绕到那里去了?”
杨炎又笑道:“你还不明白吗?兵法云:以正合,以奇胜。金军在正面挡不我们的进攻,现在金军唯一的机会就是出一支奇兵,想办法绕到我们的背后,偷袭我们。如果能够得手,我们必须撤军回救,那么就有可能挽回败局,既使不能挽回败局,至少也可以在场面上维持一个平分秋色的局面。所以我一直保留着三千骑兵的预备兵力,就是要防着金军这一招,现在完颜长之果然用上了。走吧,我们一起去迎敌这支金军。”
赵月如这才明白过来,道: “我和刘复武一起去就可以了,你还是留下来指挥全军作战吧。”
杨炎摇摇头,道:“这一仗打到了现在这一步,以经用不着什么指挥了,只要能够截住完颜长之这支奇兵,护住我们的后阵,我们就赢定了。因为你没有和破矢军交战过,不知道他们的厉害,还是我们一起”
听杨炎这么一说,赵月如也不再坚持,两人下了指挥台,这时宋军的中军还留有六千人马,其中三千选锋军骑兵,还有三千马军司中军步军,而且两名统制官刘复武和张师颜都在。
杨炎立刻下令,让张师颜率领步军加入战斗,尽快打跨金军的正面人马。刘复武带领骑兵和自已、赵月如一到去迎战完颜长之的破矢军。
果然不出杨炎所料,完颜长之确时还想挽回败局,命完颜匡、完颜霆、完颜充、合刺达等,连同术虎刺罕,翰勒明,侈刺合达,邵方杰,等人率领金军的大军迎战宋军,并且要求他们尽量坚持长一些时间。自已和郭虾蟆,石抹燕山、蒲阿统、乌廷托赤,高临福,大都臣,商景亮等人率领三千破矢军,绕到宋军的背后,袭击宋军,好打乱宋军的阵脚,扳回眼前的劣势。
完颜长之当然不会认为杨炎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一招,一定会留出阻击部队。不过宋军即使会有阻击部队,人数也不会太多,他对破矢军的战斗力有充份的信心,认为自已一定能够击败宋军的阻击部队,但这却需要正面的金军能够坚持住,为破矢军击败宋军的阻击,包超宋军的背后争取时间。
但现在正面这些将领到底能够坚持多长时间,完颜长之自已也拿不准。毕竟自已只能顾及一面。因此在出发之前,完颜长之忍不住又想到,如果现在完颜陈和尚在自己的身边该有多好,无论是率军突击,还是坚守阵地,完颜陈和尚都能让自己放心。但现在想这么多以经没有用了,成功与否,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果然等完颜长之率领着人马绕了一圈,到达宋军左侧后方的时候,只见一队宋军迎头冲了过来。为首的主将正是杨炎和赵月如。
完颜长之一见,立刻下令队伍分散,三千破矢军立刻分为八个小队,分由自已、郭虾蟆、石抹燕山、蒲阿统、乌廷托赤,高临福,大都臣,商景亮八人各领一支,各自分散,在战场上与宋军游斗。
其实杨炎只和破矢军交战过一次,但就是那一次,破矢军与众不同的作战方式却给杨炎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像。也不知这支骑军是怎样训练出来的,他们每一个人的骑术都十分纯熟,只用双腿就能很好的控制战马,仿佛是一辈子都生长在战马上一样。
而且一般来说,骑兵的作战都是快速冲击为主,骑射只是做为冲击前的一种辅助手段,但破矢军作战时却基本都不与敌军做近身格斗,而是保持一定的距离,只用箭射。个个箭术高明,不仅发箭的速度快,还射得极准。这种你进我退,你退我进的打法,令人有一种发力无处着的感觉,实在让人头疼不己。从一定程度上说,甚至比铁浮图还难对付。
其实杨炎一直都没想出太好的方式来对付这种战术。但好在现在并不是要与金军硬拼,而是尽量拖住他们,只能大队人马击败了金军之后,大局以定,这三千人马的战斗力再强,也无济于事了。因此见金军分散,杨炎同样也把宋军分成六支,与金军混战。
双方战马奔腾,尘土飞扬,激战起来。在大战场的背后,又形成一个小规模的战场。
但这场激战远不像大战场那般激烈,因为双方极少近距离交锋,金军的八小队人马或聚或教,时分时合,尽管保持和宋军的一定距离,只以弓箭攻击宋军。但也不全是远程攻击,如果发现有一支宋军落单,就立刻会有两三支金军合围上来,形成局部优势,全力猛攻宋军。等到其他宋军赶上来支援,就马上分散,各自散开,寻找下一个目标。互相之间的配合协作,十分纯熟。显然是之前不知演练过多少遍的。
这样一来,宋军立刻陷入了苦战之中,六队人马无不忙于奔命。他们以经是宋军中最精锐的骑军了,也经过严格的训练,平时与金军骑军作战,到还觉得相差不多。但与这支金军相比,宋军才发现,自己在骑射之技方面,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结果宋军在战场上顾此失彼,疲于奔命。但仍然接连不断有宋兵从战马上被金兵射落下来。被金军打得十分狼狈。
赵月如还是笫一次见到这种战术,这才明白,为什么杨炎一定要坚持亲自迎战这支金军。因为实在太难对付了。她和杨炎同在一队,带领五百具甲骑军,而且用的全都是马皇弩,能够连射,到还能兑强和金军对抗。而几个来回下来,金军也知道这一队较为厉害,因此都不和他们纠缠,一见他们杀到,都纷纷避开。跑了几趟,都扑空了。赵月如空有一身绰绝的武功,但却根本没有施展的机会,只好放下盘龙棍,也用弓箭与金军交战。
论射箭之术,赵月如还在杨炎之上,用的又是杨炎送给她的惊弦弓,射距远在普通的弓之上,既使是离得很远,也几乎箭箭都能射中金军。但整个宋军中却找不出几个她这样善射的人来,而马皇弩的射程与普通弓差不多,她一个人也改变不了大局。
其实他们着急,完颜长之更焦急。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自然可以用这科游斗的战术,慢慢拖跨宋军,但这样太耗时间,他深知正面金军坚持不了太长的时间,自已等不起,因此才险冒让破矢军分合围歼落单的宋军。
但宋军也全是骑军,速度与破矢军相差无比,这样一来就非常容易被宋军缠住,就难以摆脱了。尽管破矢军的士兵不仅骑术高明,近身格斗也都是一流的好手。但一但被宋军缠住近身格斗,破矢军的优势也大大降低,而且伤亡也会大大增加。但现在为了尽快击破这支宋军,也顾不了这么许多了。
这时完颜长之、石抹燕山、高临福三人正分从三面,在围歼一支宋军。这支原来五百人的宋军在三支金军的围攻下,损失惨重,这时以不足三百人。
但就在这时,马蹄骤响,杨炎和赵月如以经率领着宋军赶过来支援。完颜长之一见,立刻大声招呼其他两支金军道:“宋军赶过来了,我们快散开。”
石抹燕山、高临福听了,立刻各自招呼人马,准备撤退。
杨炎和赵月如一见,生怕再让金军跑开,都紧催战马。他们两人座下的战马都是大食良驹,速度极快,见主人催促,又发出一声嘶鸣,撒开四蹄,骤然将速度提高到极限,竟将其他宋军都甩开,转瞬之间,就追上了石抹燕山的小队。
石抹燕山大惊,没想到两人会来得这样怏。这时再想率军撤退,但为时以晚,杨炎和赵月如以经并肩杀入金军队中。虽然只有他们两人,但却是近身交锋,破矢军的士兵虽然骑术精熟,骁勇善战,但那里挡得住他们两人。一刀一棍,只杀得金军纷纷落马。转眼之间,就杀到了石抹燕山面前。
石抹燕山见了,只得挥动一对短戈应战。其他金军见主战被敌人缠往,自然都不能再逃,纷纷围住杨炎和赵月如两人厮杀。但这么一耽搁,宋军的后队以经跟了上来,与金军纠缠在一齐,被围的宋军一见援军赶到,虽然只剩下两百多人,但也立刻又向金军发动进攻。这一回金军再也逃不掉了,只好迎战宋军,双方立刻混战起来。
完颜长之一见,心中却犹豫起来,现在石抹燕山以经被宋军缠住, 摆脱不开, 如果自已率军去救援, 那就正好中了宋军的下怀, 被拖住的金军将会越来越多, 破矢军只能与宋军硬拼, 而不能使展贯用的游斗战术。但如果不去救援,金军自然还能保持游斗战术,但现在石抹燕山的部下只有三百多人,而宋军却有六七百人,又有杨炎和赵月如押阵,石抹燕山必然全军覆没。
如果按战前的布置和战场上自前的情况,完颜长之应该果断的放弃救援,立即率军撤离,以免被宋军缠住,继续施展游斗战术。石抹燕山的死活只能听天由命。但石抹燕山可是不同于普通战将,他和完颜长之、完颜陈和尚都有师弟之宜,这十余年的同门之情,不同于一般,既使是完颜长之,也不能说弃就弃。
而且石抹燕山自从追随完颜长之以后,这几年来立下不少战功,现在以经成为完颜长之的得力帮手,仅次于完颜陈和尚和郭虾蟆两人,怎么能不理他的生死呢。是救还是不救,一瞬间这两种想法在完颜长之心中交战,不能决定。
但在这时另一支金军小队的主将高临福却没有完颜长之想得那么复杂,一见石抹燕山被宋军缠住,无法脱身,他二话不说,立刻率军杀了回来,加入了战团,增援石抹燕山。
完颜长之一见,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如果说只有石抹燕山这一支人马的话,还可以放弃,但现在以经有石抹燕山和高临福这两支人马,而且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别的人马再加入进来,那就不能不救了。同时完颜长之心里也放松了不少,因为也不必在为如何选择而烦恼了。因此也立刻率领着人马,杀入了战团中。
而这时其他各支金军、宋军也都发现了这边的战斗,纷纷都率军加入。游斗的场面终于成了一场混战。
尽管破矢军的骑术比宋军要高明得多,但近距离的格斗优势却远远没有先前游斗时那么大,何况宋军阵中还有杨炎和赵月如这样两名绝顶高手押阵。因此在一时之间,金军也难以取胜。双方都陷入了僵持中。
这样忽然听到宋军齐声纳喊“金军败了,金军败了。”
完颜长之凝神向远方一看,果然金军方向大旗摇晃,正在不断后迟。心里不由叹了一口气,虽然快要击破宋军的骑军碍挡,但金军的大军一败,这一场小胜也毫无意义,而且一但宋军的大军回过头来。自已也有被包围的危险,因此立刻下令撤迟。
杨炎一见,也不追赶,下令收兵。
第八卷 复国 三十四 海上追逐
苏保衡站在船楼上,恼火的看着前方大约五六百步以外,宋军的战船又扯了风帆,开始全速前进。苏保衡狠狠道:“通知底下划船的人,再快一点。”
身边的士兵有点尴尬,道:“都统大人,现在以经是最快了,没法再快了。”
其实苏保衡何偿不知道现在以经是金军的船队所能达到的极限速度,到不是说所有的战船都不能再开快些,而是因为如果再快,就难以保持完成的队形,将有不少战船会掉队。这三天的追逐中,金军以往吃尽了这种不顾一切乱远的苦头。
苏保衡率领着庆元府所有战船来援助三门湾的水军,与抹然使乞塔合军之后,共有大小战船七百三十佘艘,两人率领着庞大的金军船队,向停泊在东箕列岛的宋军发动了进攻。
这时在东箕列岛的宋军水军夹有战船二百四十余艘,其中还有十几艘战船损坏严重,正在修理中。李公佐一见金军的战船杀到,也不迎战,只是下令将损坏严重的战船全部烧毁,然后率领着剩余的战船向南撤退。
苏保衡见了,也立刻指挥金军的战船在后面追赶。其实苏保衡清楚,宋军的战船质量和水手的能力都在金军之上,如果全速撤退,早就可以把金军甩掉。他到也没指望追上宋军,只是希望能把宋军水军赶出浙江海域也就行了。
但宋军并没有就此撤回广南,向南行驶了一阵之后,立刻折向东行,在东箕列岛、台州列岛一带和金军兜起了圈子来。而且始终和金军的战船保持二三里的路程,一但双方的距离拉开到五六里,宋军就放慢船速,等待金军追上来,追近之后,又立刻加快船速。就像猫戏老鼠一样。恨得金军直咬牙,但却毫无办法。
苏保衡也曾尝试过,派部份船队从小路包操宋军的办法,但东箕列岛、台州列岛一带岛屿众多,水路复杂,有些地方暗礁密布,根本不能通行大船,而对于这一带海域的水路,宋军远比金军熟悉,因此金军试过两次,都被宋军逃脱,相反还因为不熟水路,船只触礁,损失了十余艘战船。
苏保衡无奈,只得放弃走小路,只从大路追击。因为对宋军的行为实在感到气愤,有不少速度快所战船拼命摇轮荡桨,追上了宋军的战船。但令金军没想到的是,宋军押后后战船在船尾上居然都有装配了远程武器,一但金军追上,就给予迎头痛击,同时还有不少宋军的中型战船调过头来,一齐攻击金军追上来的战船。
而金军追上宋军的战船本来就数量就少,又因为猛追宋军,只顾了加速,以经毫无队型而言,结果被宋军猛一阵打击,立刻就被击沉了十几艘船。后面还有几艘快要追上来的战船见势不妙,马上停止了追赶,调头就跑。
苏保衡见状,急忙下令金军各船,那怕是放慢船速,也一定要保持好队形,绝不能再私自加速脱队追赶宋军。
这样金军保持好队型,又追赶了一阵,但还是无法追上宋军,抹然史乞塔一见,向苏保衡道:“苏都统,我看宋军是因为船少,不敢和我们正面交战,又不敢撤回南方,只能这么故意跟我们斗气,我们还是别理宋军,返航回”
苏保衡一想也对,即然追不上宋军,何必这么和宋军耗下去呢,不如回去算了,等宋军的主力到了以后,再作打算。因此立刻下令全军调转船头,马上返航回三门湾去。那知宋军一见金军返航,也立刻停下逃跑,反而全都转过船头来追击金军。苏保衡见了,急忙下令金军再度调转船头,来迎战宋军。结果宋军一见金军调头,又转头逃走。
如是反复了好几次,只气得苏保衡和抹然使乞塔在船上跳着脚大骂宋军,但也拿宋军毫无办法。鲁仲雄向苏保衡建议,可以留下一部船队在这里牵制阻击宋军,其他的船队返回三门湾去。
但这个主意立刻被苏保衡否定,因为这样就犯下了兵力分散的大错,正中了宋军的下怀。金军水军想要战胜宋军,就必须保证数量上的绝对优势才行,按苏保衡估计,至少战船的数量要在宋军的一倍以上,才可以与宋军一战。在大至相同的条件下,金军绝不是宋军的对手,这样一来留下来的船队恐怕难以逃走,这个办法是万万不行的。
就这样不知不觉,宋金双方在海上的追逐以经过去三天的时间了,金军的士兵一个个被宋军逗弄得心浮气燥,一个个在战船上指着宋军的船队,跳着脚的骂,但又都对宋军毫无办法,一个个都被弄得身心俱疲。
苏保衡见了,只得下令金军的战船暂时靠在附近一个大岛边停泊休息,而宋军见金军靠岸,也不在逃走,也远远停了下来。
苏保衡见了,也只好苦笑不语,立刻招集几名水军统制,来商议对策。众人商议了大半个时辰,也没有商议出一个好办法来。
这时鲁仲雄又建议,不访可以把全部战船平均分为两支,互相轮流掩护撒退,这样一来虽然会损失一些船只,但总算可以平安撤回三门湾去。同时如果宋军追击得太急,无论那一支断后的船队缠住宋军,另一支则可以立刻调转船头来助战,正好可以逼迫宋军正面决战。
苏保衡一听,连连点头,认为这个办法到是不错,反正现在也没在别的办法,鲁仲雄的办法到是可以试一试。
但就在苏保衡正要下令的时候,一个卫兵猛的冲开了议事厅的大门,跌跌撞撞冲了进来,道:“苏都统,大事不好了,宋军的船队袭击了三门湾的水军大营,请您快回军去救援吧。”
苏保衡听了之后,头脑立刻“嗡”了一声,这才完全明白,自已是中了宋军的调虎离山之计了。
原来李公佐一见金军倾巢出动,来进攻自已,立刻派人送信给藏在渔山列岛的张渊,令他带领船队去进攻金军的三门湾水军大营。自己则率领水军,在东箕列岛、台州列岛一带与金军游斗,以拖住金军。
张渊接令之后,立刻开拔,向三门湾攻去。这时三门湾的金军水军大寨根本就是一个空寨,寨中只有几十艘正在修理的战船和十多艘两三百料的小船,那里挡得住张渊的进攻,不出一个时辰,就被张渊攻入水寨中,岸上的金军虽然接到了告急,但没有船只,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宋军的战船在水寨中来往穿梭,大肆放火烧寨,结果将金军的水寨连同水军资重都被烧了个一干二净。
不过到是有几艘小船逃出了水寨,急忙去寻找苏保衡的船队送信。但这时苏保衡正被宋军逗得团团转,结果找了一天,才找到金军的船队,将这一切事情都告诉苏保衡。
夹谷速、兀里坦达、鲁仲雄、毕芮、慕容颜达等众水军统制一听,也炸了锅,乱成了一片,纷纷要求马上回军去救援三门湾的水军大寨。这时苏保衡才算恢复过来,又详细的问了问送信的人事情经过之后,先让报信人去休息,然后对众将道:“各位将军,都不要再吵了,听本都一言吧。”
众将这才停止了争吵,都看着苏保衡。
苏保衡这才道:“宋军袭击三门湾以经是昨天的事情了,现在我们就是赶回去也救不了三门湾了。不过宋军袭击了三门湾水寨之后,一定会继续北上,去进攻庆元府的水寨,如果庆元府水寨再被宋军击破,我们这七百多艘战船将撤底无家可归,只能在大海上飘着等死,所以且前的当务之及是立刻回早,去援救庆元府水寨。”
众将也都认为苏保衡说的有理,这时抹然使乞塔道:“现在宋军就在后面跟着我们不汲,我们怎样才能摆脱宋军,去援救庆元府水寨呢?”
苏保衡淡淡一笑,道:“留下少部战船,在这里阻击宋军,让主力战船回军去援救庆元府水寨。”
众将听了,都沉默不语,因为按苏保衡所说,留下来阻击宋军的人只怕是难逃活命,不过现在没有别的法子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道:“那么谁留下来阻击宋军呢?”
苏保衡苦笑了一声,缓缓站起身来,道:“自然是本督留下来。”
此言一出,众将都大吃一惊,慕容颜达道:“都统大人,你不能留下来。”
苏保衡摆了摆手,道:“你们都不用劝了,此番中了宋军的调虎离山之计,都是本都的责任,就算活着回去,也难逃军法,与其回去领罪,不如留在这里为各位阻击宋军,好使你们能够有机会撤回去。”
苏保衡平素为人不错,在水军中颇有威望,因此众将都十分感动,苏保衡又对抹然使乞塔道:“不要再拖了,马上行动,给我留下二百艘战船,其他的都由你带着救援庆元府不然的话就来不及了。以后水军都要靠你多费心了”
抹然使乞塔也知道多说无益,道:“苏都统,二百艘船太少了,再给你多留几般吧”
苏保衡摇掘头,道:“多留无益,后面还有硬仗要打,还是你都带走吧。”
第八卷 复国 三十五 海上大捷(上)
“全军出击,向金军进攻”李公佐放下手中的望远筒之后,立刻向全军下令,“在两个时辰之内,必需击溃这支金军的阻击水军。”
现在以经看得很清楚了,金军显然以经得到了三门湾水寨遭到袭击的消息,正分为两部份,一部份主力,大约有五百多艘战船,正在陆续扬帆起航离开,撤离战场。而另一部份责任阻击宋军,大约有两百艘战船左右,现在海面上横向展开,拦住了宋军的追击道路。那么摆在宋军面前的,就是尽快击溃阻击的金军船队,然后与张渊的水军汇合,夹击金军的主力船队。
接到李公佐的命令之后,宋军的各艘战船也迅速调整,立刻排成一个雁形阵,以两艘大型神舟居中,八般小型神舟分列两翼,铁甲船和两千料战船分列其间,其他大小战船也各自进入各自的位置,在海面上横向展开,宽达数里,中路前凸,两翼略向后收,像一只收翅扑敌的猛禽,向金军的方面前进。
这回宋军没想像上一次大战那样,以椎形来突击金军的阵势,而是全面展开,仿佛要一口将金军全部吞下一样。但苏保衡却知道,这是因为现在宋军的战船在数量,质量,以及士兵和水手的实战能力,都在自已之上,因此宋军显然是打算一开始就集中优势的兵力,将金军击溃,这样做虽然损失会大一点,但却可以达到速战速决的效果,以更宋军继续追击金军的主力。
而面对宋军这样的战术意图,金军最好的选择就是收缩阵形,减少与宋军的接触面,全力防守,这样做到是可以坚持的时间更长一些。但宋军的目地并不是全歼金军,而是右摆脱金军之后,去追击金军主力,如果金军全力防守,宋军只需要留下少量战船来牵制金军,其他战船就可以扬长而去,继续追击金军的主力。因此明知不敌宋军,苏保衡也不得不展开阵势,摆出一付对攻的架式来。
因此苏保衡也向金军下达同样的命令:“全军出击,向宋军进攻。” 回过头着主力船队都以经缓缓离开,苏保衡只是叹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道:“各位,后面的战斗就全靠你们了,我会尽量为你们争取多的时间。”
双方在海上追逐了三天之后,宋金两国的战船终于要开始正面交战了。
为了追求达到雷霆一击的效果,宋军并没有急着抢先发动进攻,而是一直等到双方距离达到两百步的有效进攻范围时候,李公佐这才下令各船,开始发动攻击。
攻击的命令一传下,立刻从宋军各条战船上箭弩所有远程武器全都一起开动,弩枪弓箭、火弩火箭等等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向金军的战船尽情倾泄而去。不断有金兵中箭身亡,火箭火弩落到船帆上,甲板上,船楼上,星星点点的火光现在蔓延开。
各船上的金兵一面救火,一面奋力向展开了宋军还击,虽然无论是箭弩的强度和密度,都明显比宋军差了许多,难以给宋军造成同样的伤害。但金军依然在奋力的抵抗着,弓弩手、弩车,投石机也纷纷开动拼命开弓还击,还有不少金兵纷纷举起盾牌,掩护弓弩手。
在金军的全力反击下,宋军的战船上也有地方着火,和不少士兵中箭,这就是对攻战的结果,自身的伤亡也会加大。李公佐见状立刻下令,用“火龙出水筒”攻击金军。
顿时数十个“火龙出水筒”被一起点燃,发出轰然的响声,喷出大量的烟雾,使海面上笼罩在一片雾气中,而带火的长箭**尖锐的呼啸声,穿透迷雾,向金军猛射过去。在两百步以内的距离里,“火龙出水筒”的力道不在床弩之下,跟本不是普通盾牌能够挡得住的,无数的箭矢穿透了盾牌,穿透了甲板,穿透了船楼,最终贯穿金军士兵的身体。悲惨的叫声也响彻了整个海面。
宋军连续发射了三轮,一下子使用了超过一百个,都是三百支装的“火龙出水筒”。
为了拖延时间,苏保衡把金军的船队一共分为四排,进行层层堵劫,第一排共有大小战船六十多艘。等宋军那边三万多支箭矢全都发射出去之后,这时笫一非的每一艘战船的正面无不插遍箭矢,每一艘战船上都有大量金兵中箭倒下,其他的金兵也都纷纷各自寻找地方藏身躲避,生怕这可怕的打击,再降临到自己头上。三轮发射之后,金军的箭弩顿时被宋军压制住了。
苏保衡所在船楼上是最后一排,到还没有受到攻击。这时他站在高台上,看着被宋军打得东躲西藏的士兵,苏保衡心里不由苦笑,看来大金的水军实力还是比南宋差得不少。想在水面上与南宋一较高低,恐怕还需十几年的时间才行,不过自己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这时双方距离近一步拉近,以经接近百步左右了,以经各种火器的有效进攻范围了。因此宋军前排的各条战船纷纷开始发射,烟球、轰天雷、蒺藜火球,猛油弹等等密如雨点一般,从空中向金军落下,纷纷砸向金军的战船上。对金军前排战船的打击力度进一步加大。
等各种炮子火弹落下之后,金军第一排的大部份战船都被火海包围了,船上幸存的金兵只能纷纷跳水逃生,海面上充满了呛人烟气,残碎的甲板,断裂的桅杆,破损的风帆,飘浮在海面上,倒处都是,还有无数的金军在海水中苦苦挣扎逃生。
因为第一排战船以经被宋军打得没有还手之力,因此宋军这时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双方根本不是一个程面上的较量,在兵力、船力、火力都处于下风的情况下,金军还是选择和宋军对攻,自然只会被打得落花流水。
强劲的海风吹散了弥漫在海面上的浓烟,双方的笫一排战船开始穿插而过,还有些以经绝望的金兵操纵着以经燃起大火的战船,向宋军的战船迎头撞了上去,希望能够和宋军同归于尽。
这一点到是有些出乎宋军意料,有几艘冲得靠前的战船都被金军撞上。但宋军的战船通常都要比金军大,而且坚固程度也要好得多,既使是撞上, 也不会有太大的损伤。因此只有两艘船被金军战船上的火势蔓延上来,失去了战斗能力。其他的战船大多都平安穿过金军的第一排战船。
而后面的战船有了教训,灵活的转舵闪躲,纷纷避开着火的战船。但对那些未着火的战船却不客气,往往两三艘战船逼住一艘,然后宋兵纷纷蹬上敌船,进行蹬船作战。
这时李公佐将残存的战船交给后排的战船处理,自己率领着宋军的第一排战船,稍稍调整了一下阵形,继续向金军的第二排战船冲去。
金军的第二、第三排战船每排还不到四十艘,而且都是小船,最大的船也不过是一千料,因此根本就不堪一击,宋军的两艘大型神舟更是不可阻挡,横冲直撞,一连撞沉了好几艘小船,宋军的笫一排战船甚至没用火器,只用弓箭强弩就将金军的第二、第三排战船打得溃不成军,只用了半个多时辰的功夫,宋军就穿透了金军的第二、第三排战船,挡在宋军面前的,只剩下最后一排战船了。
但因为金军这种层层设防的战术宋军的损失虽然不大,但要连续突破金军的阵势,却颇耗时间,而且战斗进行到现在,以经过去了一个半时辰,同时为了快速击溃金军,宋军也耗费了不少的水战器械,各船上的火器与从南方出发时相比,普通都以经用到六成以上,有的战船上以经不足两成。
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不这么做是无法快速击溃金军,去追击金军的主力船队。不过仗打到这一步,金军只剩下最后一排战船,可以说金军的败局以定,现在只是还能拖往宋军多少时间的问题。因此李公佐下令,宋军的战船重新排列好队形,又并成一排,向金军最后一排战船冲了过去。
金军的最后一排战船也是四排中实力最强的一排,加上从前几排退回去的战船,总数以经超过了七十艘,其中两千料以上的中型楼船就有十几艘,还包括两艘三千五百料的大型楼船。有一艘就是现在苏保衡的旗舰。
苏保衡回头看了看主力船队消失的方向,这时以经只剩下海天一线,看不见一艘船的帆影。看来主力船队都以经平安撤走了,苏保衡心里稍稍有些安慰,在心中默默念到:“各位,我只能为你们做到这一步,希望你们还来得及赶到庆元府,以后大金的水师就全靠你们了。”
然后苏保衡转过头来,看着正向自己逼近的宋军战船,大声道:“传令下军应战。”
第八卷 复国 三十六 海上大捷(下)
和苏保衡告别之后,抹然史乞塔率领着金军的主力船队调转船头,向北方驶pm)因为怕在半路上再遇到宋军的袭击,因此抹然史乞塔将全部战船分成两部份,让鲁仲雄带两百艘战船先行,自己率领剩下的三百多能战船落后十里左右的距离,跟在后面。
如果宋军在半路伏击,可以由前面的战船先迎战,然后由后面所主力船队赶上去支援,合力击败宋军。当初金军取得东海大胜,就是用的这一战术。
果然当金国的船队行驶到庆元府海域三萼山一带的时候,警报传来,宋朝的水军出现了。
原来李公佐见金军的主力撤退,就以经猜到金军绝不会回军去救三门湾,而是去保住庆元府的水军大寨。其实李公佐知道,现在庆元府的水军大寨和三门湾一样,就是一座空寨,就算踏平了这座大寨,对金军来说,实际的损失并不大,不过是重新再建一座大寨罢了。
目前宋军的目地还是以歼灭金国的战船为主,因此李公佐立刻派快船到张渊那里传令,让他立刻离开三门湾,在逋向庆元府的海路上埋伏,在半路劫击金军,并且要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拖住金军,等待自己击败阻击船队之后,率军赶到,前后夹击,就可以大破金国的水军了。
现在张渊部下有战船二百二十多艘,其中有两艘大型神舟,八艘小型神舟,十亠艘两千料战船,十二艘铁甲船。烧毁了金军的三门湾水寨之后,就一直停泊在大佛岛、牛头山之间的海湾中,等待李公佐的下一个命令。
接令之后,张渊立刻下令开拔,在三萼山海面一带埋伏,准备在半路拦截金军。宋军到达三萼山海面没过多久,果然看见金军的船队到了。张渊立刻下令出击,宋军的战船立刻把海面堵住。
不过鲁仲雄也早有准备,一见有宋军的战船杀出,立刻派人到后面去给抹然史乞塔送信,让他立刻赶来接应自已。同时也下令全军,主要向宋军攻去。
这时张渊以经看清楚了,这支金军只有战船两百艘左右,绝不会是金军的主力,而且见金军居然主动向自己进攻过来,顿时明白,金军的主力在后面,这只是一支打前站部队。不过这时也不能放这支金军不管,反正现任务是拖往金军,只等待李公佐的船队赶到,前后夹击就可以打败金军了。因此张渊也下令宋军迎战。
这时宋金双方的战船数量都差不多,但宋军的战斗力不仅远在金军之上,而且金军以经在海上兜了三四天的转子,又听说三门湾的大寨被宋军烧毁,士气低落,现在士兵和水手都是身心俱疲。而宋军却是挟火烧三门湾之功,士气正锐,而且现在又是以逸待劳,两军甫一接触,宋军的各条战船箭弩齐发, 火炮齐射,向金军打过去,金军顿时不敌,被宋军一连烧了十几条船。
鲁仲雄见势不妙,好在自己只是先头部队,后面还有援军,到也不用和宋军硬拼,因此率领着船队且战且退,想引诱宋军追赶,等待着后面的船队赶到支援,一齐全力击败宋军。
张渊一见金军的动作,就立刻明白了金军的用意,立刻约束宋军的战船,追击时切不可散乱,一定要保持好阵形。
就这样双方打了不到半个时辰,果然见金军的大队战船赶到,好在张渊事先早有准备,立刻下令全军收缩防线,全力防守。
抹然史乞塔见宋军船少,立刻下令夹谷速和兀里坦达各带一百五十艘战船,从两翼包超了上去。鲁仲雄也回过头来,从中路发动反击,双方的战船你来我往,打得十分激烈,金军虽然是疲军,但战船数量比宋军多了两倍有余,因此抹然史乞塔下令两翼拼命进攻,准备一举包围宋军。
但宋军的阵式严谨,毫无破绽,而且这支宋军自从出发以来,一直都隐藏在渔山列岛,等待时机,人人都憋足了力气,想和金军大战一场,现在终于得到出战的机会,自然是人人奋勇,虽然船少,但也毫不示弱,与金军打得难分难解。
张渊见金军在全力猛攻两翼, 知道金军是想要包围宋军,于是果断调采,将两艘大型神舟和八艘小型神舟全都分布在两翼,抵抗着金军的进攻。有了几艘神舟的加入,宋军两翼的火力顿时大增,火箭火弩,炮子火石尽向金军打来,金军顿时被宋军压制住,不少战船都着了火无法战斗。也牢牢守住了两翼,让金军无机可趁。
而在宋军中路,张渊将十艘铁甲船集中起来,组成一个突击队,主动出击,猛烈冲击金军的中路,一下子冲进了金军中路的阵中,左冲右杀。
金军万不曾想到宋军还会主动进攻,立刻被宋军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下子有十余战船都被宋军打得满船着火,而且大部份金军都是第一次遇上铁甲船,对种几乎刀枪不入的怪物毫无办法,见宋军的铁甲船杀到,不自觉的都纷纷退让,结果反到自相碰撞,乱成一片。宋军的突击队在金军阵中杀了一个圈之后,又突出重围,重新回到宋军厍中。
抹然史乞塔也知道宋军虽然船少,但也不好对付,立刻改变战术,不再追求全歼宋军,而是只求能够打败宋军,平安的返回庆元府去。因此调整兵力,将大船都集中在中路,火箭火弩力正面猛攻宋军。有一些着火的战船直接开向宋军阵中,撞击宋军的战船,和宋军拼消耗。
因为宋军的任务是阻击金军,不能让金军的战船跑掉,因此面对金军的猛烈攻击,宋军也不能避实就虚,张渊只得也将所有大船集中起来,和金军硬拼。这一来宋军顿时陷入苦战中。但金军的战船数量远在宋军之上,轮番猛攻之下,宋军也损失不少,有三艘小型神舟被金军集中火箭火弩强攻,然后又被几艘火船撞上,燃起大火。
还有两艘铁甲船,被金军十余艘两千料大船轮番冲撞,一连被撞击了十佘下,终于被撞得骨架松散,支持不住。
面对着金军这样不计代价的猛攻,尽管张渊竭力指挥,但宋军还是有些支持不住,严密的阵势也松乱起来。不少金军都突破了宋军的阵式,调头向回杀。宋军以是岌岌可危。
但就在这时,李公佐的船队终于出现了。
其实这时金军的损失也不小,一见李公佐的船队杀到,那里还敢恋战下去,纷纷突破了宋军的防线,向庆元府逃去。
李公佐的船队打败了苏保衡的阻击,花了两个多时辰。金军以经全军溃撒,苏保衡当场战死,金军的大部份战船都被宋军击沈。但战场上还剩佘四五十艘金军的战船,还有不少零散的战斗。而且宋军还夺取了二十多艘战船。
李公佐也顾不得这些,因为时间以经耽误的不少了,只留下徐江带五十艘战船收拾战场的残局。自已率领着其他战船赶去援助张渊。
其实李公佐的战船虽然赶到了战场,也只有一百八十多艘战船,而且连番激战下来,宋军也十分疲惫了,更重要的是船队中的火器、弓箭弩枪都所剩无几,只是李公佐将剩余的武器全部都集中在神舟、铁甲船和几艘两千料的大船上使用,才能给金军一个迎头痛击,其他一千料的战船这时以经没有一点远程攻击的能力,只能施行蹬船作战。
而这时金军基本以经冲破张渊的船队,战船总数大约还有三百五六十艘,火箭火弩还算齐配。如果现在敢调过头来和李公佐的船队决战,到也未必会输得多惨,只是现在金军都是身心疲惫,也不知道宋军的虚实,而且这次出兵又屡遭打击,那里还敢应战下去,顿时各自溃逃。连抹然史乞塔和鲁仲雄也各自带着船队逃离了战场。
李公佐和张渊合兵之后,在后面追了一程,但也不敢过于紧逼,只是截住后面几十艘战船,杀了一阵之后,也收兵回去了。
这时徐江也收拾了残局,带着俘虏的战船和李公佐,张渊合兵。仍然在大佛岛停泊。这一战持续了四天,终于以宋军在海上大胜,烧毁了金军的三门湾水寨告结束。
这一次海上大战从宋军水军从广东出兵, 历时近一个月。宋军投入战船四百七十二艘,水军四万三千余人。金军投入战船八百四十七艘,水军六万八千多人,双方经历了三场大规模海战, 全部都以宋军的胜利告终。
而到战斗结速时,宋军总共损失了各种战船一百五十七艘,水军七千二百多人,但俘虏了金军大小战船六十九艘,士兵二千多人,现在共计还有战船四百余艘。
而金军逃回庆元府之后,只剩下不到三百艘战船,水军只下二万八千多人。从此之后,在海上金军再也无力与宋军相抗衡了。
第八卷 复国 三十七 再见剑魔
杨炎在寿昌以战象为主力, 大败完颜长之, 斩首八千余众, 俘虏金军近三千。>然后乘势进军,攻下淳安、寿昌、建德、严州等地。完颜长之被迫兵退桐庐、分水一线。
桐庐、分水以经是处于严州和临安府交界的地方,这两个地方如果再失守,宋军的兵锋将可以直指到临安城下。因此完颜长之沿桐庐江布守,以拒宋军。
杨炎取下严州之后,并没有续继进军,而是分派人马,令张师颜率军守住严州、淳安、寿昌等地,自己和赵月如亲率两万人马,沿浙江逆流而上,转攻徽州。
正在介休县与曹勋交战的纥石列志宁得知完颜长之大败,也大吃了一惊,而且知道杨炎以经攻下了徽州,切断了自己从徽州直接回军到临安府的路线,纥石列志宁不敢回军迎战杨炎,只得率军退到宁国府的旌德县,绕道回临安。宋军乘势又连续攻占了介休、黟县、绩溪等地,占领了整个徽州。
徽州在临安府正西,但与临安府中间隔着大彰山,百丈山这两座大山,正是当初杨炎和赵月如逃亡的地方。
此时两人正驻马在扬之水畔,向东看着高低起伏,连绵不绝的大彰山,此番故地重游,自然别有一番滋味。回想当时在这里逃亡的整个过程:在山洞中的一夜温情,两人坦诚以对,这才知道彼此都深爱对方;后来为了躲避普风座下四大弟子的追杀,与四大弟子斗智斗勇;直到偶遇独弧痴等等经过,一幕一幕对都浮现在两人心里。
虽然以经过去八个多月,而且其间又经历了种种的波折起伏,但现在两人到底还是走到了一起,而且为了重整大宋江山而努力,两人都不禁心潮起伏。
赵月如疑视着远处的大彰山,轻轻叹道:“真是一段难以忘记的经历,等我们打到了金兵之后,再把当初我们经历过的地方再重新走一遍,你看好不好。”
杨炎点点头,忽然笑道:“而且一定要找到当初我们藏身的那个山洞,最好能在那里面再过一夜,那就再好不过了。”
赵月如脸色微红,娇嗔道:“你这人怎么老是记得这些事情。”
杨炎道:“因为那一夜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赵月如想起在那时危机四伏的环境下,却在山洞中渡过的充满温情旖旎的一夜,心中忽不住也生出无限温馨密意。微微低下头去,轻轻道:“你说得对,那确实是我一生中最为重要的一天。”
杨炎笑道:“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赵月如目光流转,娇笑道:“不过如果还是和那时一样,由你全程把我背去,那到也可以。”
两人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赵月如又道:“不知道独孤前辈现在到那里去了,是不是还在那个小村子里,他不是要挑战普风吗?应该不会继续待在那个小村里了。但现在普风以经露面了,怎么却没有他的消息。”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独孤前辈大概是找地方完成最后的修行,好挑战普风,不过说到了普风,我现在最但心的人就是他了。”
赵月如微微一怔,道:“你但心他什么?”
杨炎道:“从现在的形势来看,金军的这次南侵十有**将以失败而告终,而且除非现在完颜雍立刻放弃临安,渡江北还,否则我至少有六成把握,将金军困死在江南地区。让完颜雍、完颜长之从此永速不可能回归北方。但只要有普风在,金军就有翻身的机会。他在金人心目中威望极高,犹如天神,只要登高一呼,金军必然士气大涨。这还是其次,普风的武功实在太可怕,如果真的由他来担任刺客,无论要对谁下手,恐怕都难逃活命。我们两人联手或许和普风有一拼之力,但绝不会是他的对手。”
听他这么一说,赵月如也想起普风的可怕,不禁也心有余悸,道:“不是说普风以经不问世事了吗?当初我们在成都时,他不是就没有管金军的事情,和我们比试之后,就离开了成都,我看他到未必会插手进来。”
杨炎摇摇头,道:“他不问世事是不假,但那是指一般的时候,如果金国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呢?他还会坐视不管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次出兵,我把外公他们,还有你的师父师叔他们全都留在天临府,就是防备普风真得会出手,我们可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普风自己身上。”
赵月如听了,不禁也但心起来,道:“天临府那边有人保卫了,司广么前线怎么办?除了我们两个人,谁还能抵挡得住普风。”
杨炎也苦笑了一声,道:“这件事多想也无益,只能见步看步了。好在现在暂时还没到那一步,我想普风暂时不会出手干预。不过我们俩从现在起绝好不要分开,遇到他也有一拼之力。另外就是尽快派人去找独孤前辈,如果能找到独孤前辈,就能牵制住普风,那就不用这么但心了。”
赵月如正要再说话,忽然身后马蹄声响,一个士兵飞马赶到,道:“杨帅,严州的张统制发来了紧急军情,请你过目。”
杨炎接过一看,原来是高震发回来,处州、温州、以及海上的战况。李公佐率领水军打败了金军的水军之后,因为火器箭矢几乎用尽,并没有继续进军庆元府,返而退到温州海域的洞头岛驻扎修整。好在金军的水军以经被宋军杀破了胆,躲在大寨里不敢再出来。
这时宋军的后勤船队以经到达,不仅带来了充足武器,而且还有两万士兵。得到了补充之后,宋军的船队立刻又恢复了战斗力,并且在温州的永嘉盐场登陆,将毕再遇、刘仁先、章循、谢东和三万宋军送上了陆地。
宋军登岸之后,毕再遇立刻率军直扑温州。这时金军的重点都在徽州一线抵御杨炎的进攻,在温州的守卫本来就十分薄弱,毕再遇并未废多大的力气就攻占了温州。随后宋军又陆续攻取了瑞安、平阳乐清等地,占领了温州全境。
而这时正在处州与高震交战的白彦敬得知完颜长之在严州大败,宋军又在温州登陆上岸,也不敢与宋军继续交战,撒军退守婺州、台州一线。高震乘势占领了处州,和毕再遇合兵,李公佐的水军也驻扎在洞头岛,现在都在等待杨炎的下一步安排。
杨炎接过公文一看,不禁大喜,道:“好极了。”说着将战报递给了赵月如,让她
赵月如看完之后,也十分欣喜,现在宋军在江南的各条战线上都全线告捷,而且以经打通了出海口,控制了海面。完全可以水陆并进,直取临安了。
杨炎见她看完,道:“现在我们先回徽州,布置下一步的进军方案。”
赵月如点点头,正要再说话,忽然心中一动,仿佛像感应到什么一样,再看杨炎,发现杨炎也似乎有同样的感觉,忽不住道:“你也感觉到了吗?”
杨炎点点头,轻轻道:“对,和当时在成都时一样。”
赵月如脸神凝重,道:“想不到他真的要出手了!我们怎么办?”
杨炎道:“即然来了,躲也躲不过去。”忽然回身大声道:“全军听令,原地驻扎不动,等候我的命令。”然和和赵月如两人催动战马,沿扬之水向北飞奔而去。
翻过了两个土坡,只见前方江渚畔,正有一人头带斗笠,身披蓑衣,正在独坐垂钓。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禁不往心中的欣喜之色,一起翻身下马,来到那人近前,齐声道:“独孤前辈。”
那人哈哈大笑,道:“离得这么远,居然以经可以感应到我了。看来你们俩人的介亥为进展好快啊!”说着,回过头来,果然就是他们一直盼想的独孤痴。
杨炎也笑道:“这都是前辈当初指点所赐,我们正在找前辈,不想就在这里遇上了前辈,真是太巧了。”
独孤痴放下鱼杆,呵呵笑道:“你们的师长都算是江湖中顶尖的高手,而且以你们现在的武功,普风的四大弟子联手也不能把你们怎么样了,找我又有什么事情?”
这时杨炎才发现自己和赵月如都是一身戎装。不禁有点尴尬,道:“上一次见面,因为情况特殊,我们没有把真实身份告诉前辈,还请前辈不要见怪。”
独孤痴又笑道:“这又有什么可见怪的,当初我见到的是你们,认识的也是你们,现在在我面前的,还是你们,这就够了,至于你们的真实身份,告不告诉我又有什么关系?就算你们是一品大员,皇帝国戚与我又有何用?”
两人听了,也不禁又独孤痴的豁达豪放敬佩不己,仅是这份胸襟,当今天下也有普风配作他的对手。赵月如这才道:“不过我们有一件事要告诉前辈,我们曾经和普风大师交过手了。”
独孤痴闻听,身子也微微一颤,双眼之中放出炙热的光芒,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普风一人能够令这绝代剑豪动心,他立刻追问道:“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会事?”
杨炎和赵月如丝毫也不隐瞒,将两人和普风的十招之约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对独孤痴说了一遍。连带着将两人的真实身份和四川之行的经过也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