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部分
《《宋翔》》 · 木林森444 · 2026-07-25
战鼓惊天动地的敲响,连城外也听得清清楚楚。孛撒也不禁皱起了眉头,宋军在这个时候敲起鼓来,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给战士们鼓劲吗,或者是还有别的用意?
这时杀入信州城中的金军以经超过了三万人,加上前期投入的兵力,金军以经动用了近四万大军,而竟还不能彻底攻占信州城。孛撤心中也十分恼,忍不住想到,宋军的主将到底懂不懂兵法,城门都被攻开了,怎么还不认输,非要在城里死战,这不是像无赖一样吗?
想到这里,孛撒也不禁苦笑起来,自己在想什么呢?抬头看了看天色,以是黄昏时分,红日西沉,将天边映出一片绚丽的红霞,煞是好看,这一天又快过去了。孛撤再度注视着前方的战场,对左右众将道:“各位将军,随本帅到城中去督战。”
说着孛撤一夹马腹,战写伸开四肢,向信州的城门跑去。孛撤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拿下信州。
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这时,在信州城东门附近的一条贯穿长街的侧巷中,一队宋军悄悄搬开了拒马,绕过了刀车,向长街中的金军冲杀过去。
随着战鼓的搞响,齐大柱一举手中的厚背大砍刀,大吼道:“兄弟们,该我们上了,大伙儿一起冲啊!”
“冲啊,就看我们的吧!”
“杀呀,杀光金狗啊!”
听到了鼓声之后,事先早己埋伏好的五百背嵬军跟着齐大柱,从侧巷杀上长街。金军完全被有想到宋军会突然从侧巷杀出,立刻大乱起来。
齐大柱挥动手中的厚背大砍刀,“呼、呼”砍倒了两名金军,跟着纪成江、纪成河,王奇,张信,洪亮,尤海,雷铜刚等背嵬军的将领也都一起杀出,顿时杀得金军纷纷倒地,其他金兵在措手不及之下,立刻向两侧退让。
长街原来就不宽,只有十余步。齐大柱率领的宋军迅速从合陇,将金军截为两断。紧接着宋军又从侧巷中推出几十辆独轮小车,每辆车上都装着两个大口袋,不是是什么东西,横七坚八堆放在长街中间,一下子就把长街给堵住了。这里以经十分接近城门,相等于是进城金军的后军。被宋军截断之后,城外的金兵进不来,城里的金军也杀不出去了。
这时孛撒正好走到城门洞,把这突然发生的变化看得清清楚楚。孛撒一下子明白过来,在马上狂喊道:“不好,快撤,快撤,都撤出信州。”
但以经晚了,只听“嗖、嗖”的声音,几支火箭落到独轮小车上,霎时间烈焰飞腾,几十辆独轮小车全部燃烧起来,原来独轮车上所装的全部都是引火易燃之物,一下子形成了一道高达数丈的火墙,彻底把出城的路口堵住了。
而这时不仅仅是城门口,在整个长街上,随着鼓声擂动,宋军全都改用了火箭。一时间数以千计的火箭落到长街上,房屋中,屋顶上,星星点点的火光,在黄昏中速度的扩大。
这就是毕再遇准备的最后一招:火攻。
起初金军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己经降临,但不久之后金兵才惊骇地发现,起火的不是一个、两个房子、也不是一个、两个街道,而是在整条长街上,到处都可以看见火光了!这时金军才开始惊慌失措:“不好了!着火了!”“快跑,快跑啊!”也顾不得再进攻宋军,而是各自找地方逃窜。
长街两侧的房屋大多都是木质结构,加固屋顶,以及连接屋顶的跳板也都是木材制成,而且这几天宋军也在每间屋中堆放了许多稻草、纸张、绢布一类易于燃烧的东西,彷佛只是刹那间的功夫,整个长街以经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即使是站在长街中心的鼓楼上,毕再遇等人也依然可以感觉到可怕的热浪。
第八卷 复国 九 兵败如山7
被困入火海的金军以经慌乱起来,大多数人都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沿着街道退出信州城去,这样就安全了。于是几乎所有金军都转头,奋力向城门的方向涌去。
但这时城门那边也以经被火墙挡住,跟本就冲不出去,相反靠近火墙的金兵只向后退,以避免火势逼近。而后面的金兵却不知道,还拼命推着前面的人向前挤着。有人开始嚎啕大哭,远近都传出了凄惨的求救声:“救命啊!弟兄们,我们被火包围了!”
在城门洞的孛撒和其他众将看着冲天的火光都被惊得目瞪口呆。孛撒只觉心里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原来还以为自已以经接近胜利了,没想到这跟本就是一个圈套,自已钻进去了还不觉得。陷入城中的可是四万多金兵啊!难到全要被葬送这里吗?自已还有什么脸回去见皇帝。
这时孛撒一员金将道:“元帅,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撤出城”
“撤?”孛撒回头瞪了他一眼“难到我们就眼睁睁的把其他人扔在城里不管吗?”
那金将苦笑了一声,道:“元帅,火势已大到无法扑灭了,我们也无能为力了,还是……”
“不行,绝不能撤。”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孛撤打断,他一挥手,道:“大家冲啊,一定要救出困在城中的弟兄们。”
说着孛撒一抖缰绳,催马就要向城中冲去。这时身后一人猛然战马的缰绳拉住,道:“元帅,你不能冲进去啊!”
孛撒大怒,正要说话,身后又有一人将他拦腰抱住,左右两边又上来几名金将,将他手足抓住,硬是将孛撒从战马上架下来,就向城外走。
孛撒一面死命挣扎,一面怒吼道:“你们干什么?放下我,快放开我,让我去救他们,我要去救他们啊!”但众将把他抓住很牢,跟本就挣脱不了,一直被众人架出了城外。连蹬上城墙的金兵也都撤了下来,一个个还暗中庆幸,幸好自己没有杀入城去,不然……
而这时在信州城中,着火的空间越来越宽广,火焰如同风暴般席卷长街,肆无忌惮地向长街两侧蔓延,熊熊烈焰吞噬了一个又一个房屋,轩起无数冲天的烈焰。如洪水泛滥一般,吞没了房屋、高楼、街道,被火烧著的房屋一栋接一栋地倒塌,轰隆声不断,金兵们歇斯底里地惨叫都掩埋不了火焰的吼声和嘶呜。
浓烟滚滚,烈火炎炎,无数的金兵在火海中挣扎,有的金兵被挤进了火堆,还有金兵被推进侧巷,撞上刀车或是拒木,有人跌倒,立即给同伴踩成了肉泥,金兵的尸首终于填平了截断长街的火墙,后来者踩着那散发着焦臭味的尸身冲向城门。凄惨的状况是金军前所未有的,官兵互相践踏而死,成堆成堆的尸体堵塞着道路,在一片惨叫、呻吟、吆喝和房屋倒塌的轰鸣声中踩着同伴的尸首狂奔。
然而城门洞实在太小,只有两丈多宽,幸存的金兵却还有两三万人,这时人人都挣抢着要从城门出口,反而拥挤在一起,将城门口堵住。而城中的火势还是继续燃烧,不少金兵身上都带着火焰。
于是情绪几近失控的金兵为了争夺逃生的道路,不惜拔刀相向,互相砍杀、践踏。无数的金兵并不是丧生在火海,而是死在同伴的刀枪之下。
毕再遇和刘复武站在钟楼上,依然可以感觉到滚滚的热浪灼人。刘复武喃喃道:“这场火到是可以和我当年随杨帅远袭,火烧黑阳山有得一比啊!只怕还要烧个几天几夜。”虽然这么说,刘复武到不但心火势会蔓廷到全城,因为早在布置火攻之前,毕再遇就以经在城中开避了一条隔离**来,火势在大,也只会控制在一定的区域里,不必但心。
看着身边的毕再遇,刘复武忽然想到,当初杨帅决定让他镇守信州的时候,是否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呢?
不过火烧信州以经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毕再遇的脸上依然凝重,忽然回过头来,对刘复武说道:“刘统制,现在该我们出击了,给金军最后一击吧。”
退出城中之后,在城外看起来,整个信州城都仿佛被燃烧起来一样,火焰升起十余丈高,仿佛连傍晚的天空也被点燃一样。
孛撤以经被众将松开,这时正坐在地上,目光呆滞看着信州的方向。几员将跪倒在他面前请罪。
这时孛撤的神智己经清醒过来,苦笑了一声,才道:“你们没有错,刚才是本帅太冲动了,都起来吧。”
正说着忽然有人道:“元帅,城里有人逃出来了。”
孛撤一怔,连忙争扎着站起身来,只见信州城中果然陆陆续续逃出一些金兵。孛撒忙道:“抱救他们,把逃出来的人都救回来。”
在城外还有两万多人马,几乎都是骑兵,看着城中的大火,想着那些在火中挣扎的同伴,人人心里都不好受,只恨自已无能为力,帮不了他们。一听孛撒这样下令,纷纷跳下战马,赶过去帮助从火海中逃出来的同伴。
侥幸从信州城中逃出来金兵有的身上还带着火焰,有的精疲力竭,一跑出城的就倒在地上爬不起来,还有的情绪依然失控,挥舞着手中的兵器,还在乱砍乱杀。城外的金兵迎了上去,或背或扛,或扶或架,或用单架抬,将他们陆续带回阵中。随阵的十几名军医忙给伤兵洗漱伤口,包扎上药,个个忙得不可开交。
孛撒一个一个看着伤兵被救回,心中悔恨交加。这些都是大金的精锐啊,其中有不少人都是跟随自己十余年的老兵,都是因为自己的无能,才令他们葬身在火海中。自已还有什么脸去见他们的家人呢?
孛撒正想着,猛然听到马蹄骤响,两支宋军一左一右向金军冲杀过来。正是毕再遇和刘复武各领五千人马,分从南北门绕道杀来。
金军虽然还有两万人马,但士气以泄,而且刚才为了抢救伤兵,早以乱成一团。那里还抵挡得住宋军的进攻。立刻被宋军杀得大败,纷纷找马逃命。孛撒也被众将裹挟着,一起上马逃走。只留下一地的尸身和伤兵。
这时只是苦了那些从城中逃出的金兵,他们一来没有马,二来身上大半带伤,那里跑得过宋军。而且大都又以精疲力尽,那里敌得过宋军,结果好不容易逃出了火海,最终还是躲不过一死。
战斗一直杀到定更时分才结速。这时城中的火势还烧得正旺,将城墙内外照得一片通明。宋军聚集在东门城外齐声高呼,庆贺胜利。
第八卷 复国 十 大破西夏军1
阳春三月,莺飞草长。气候温暖的四川地区这时更是到处都充满生机昂然的春色。只有在吴曦的心里,比冬天还要寒冷。
仅仅就在一个月以前,他还是坐拥十万大军,能够号令四川四路,发号施令, 莫敢不从。那个时候的吴曦正是踌躇满志,雄心勃勃的时候,仿佛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信心十足可以在川中自立为王。然而仗仅只是过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形势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一切变化的起因,正是从杨炎进入四川开始。
在成都城下一战,杨炎以士军的家属为质, 使得吴曦的八万大军在倾刻之间土崩瓦解,跟着他一起逃回兴元府的士兵己经不足万人。而在那一刻起,吴曦输掉的不仅仅是一场战争或是数万军队,而是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吴曦就以经无法在掌控川中的局势,吴曦的权势,地位,以及吴氏三代在四川建立的威名都被输得干干净净。
到了这个时候,即使是再没有眼光的人也以经能够看出,吴曦以经完了。随着杨炎发动大军进攻兴元府,阶州、文州、龙州、大安军、利州、巴州等地的官员纷纷归降杨炎,现在除了以经割让给金国的天水军、成州、凤州三郡之外,吴曦能控制的就只剩下兴元府一地了。
而原来吴曦手下的大将吉利、房大勋死于成都一战中、戌万州也于败退的中途带领两千人马投降了杨炎,就连镇守饶风关的族弟吴晛,也向在金州的杨昌鹏讫降,只求能够保全性命。现在的吴曦己是众叛亲离,到真是成了孤家寡人。
杨炎的大军在一路上几乎兵不血刃,只用了数日的时间就跃过了定军山,直接抵沔水和兼水之宾。而且沿路收降各地人马,现在居说人马总数以经达到十佘万人。而这时在兴元府城中驻守的吴曦人马,己不足万人。
吴曦当然也知道,无论是谁投降,就算判再重的罪行,或许都还能保住一条生路。唯有自己是这次反叛的首犯,以经自立为蜀王,而且又勾结金军入川,无论从那一条来看,这都是操家灭门的大罪。既使是投降,也难免一死。有时吴曦照着镜子,禁不住想起当年隋炀帝说过的那句话来:好大头颅,谁来砍之。
不过和当年的隋炀帝穷途末路不同,至少现在吴曦还有一线生机,那就是还有金国。
以前吴曦曾经和金国达成过协议,在自己称王之后,向金国称臣,将关外八郡割让给金国,并且以经接受了金国的册封,以此还得金国的支持。虽然现在吴曦以经不可能再履行完这份协议,但毕竟有过这一层关系,并以经割给了金国天水军、成州、凤州三郡。而且这段时间里,吴曦和金国的国师安泽关系处理的还不算,完全可以重新再谈。
由于时间紧迫,吴曦一回到兴元府之后,就立刻打发姚巨源赶去京兆府,去面见金国国师安泽和秦凤路制置使完颜衍谋,说明现在的川中局势,表示愿意将兴元府再献于金国,并在金国为臣,只求金国能够发兵来援助自己。
兴元府即三国时期的汉中郡,位置四川北部正中,西连定军山,东接饶风关,北至大散关,南达米仓山,地势险要之及,自古以来都是由关中进入巴蜀的门户。三国时期蜀汉名将魏延即在此镇守十余年。金国现在以经得天水军、成州、凤州三郡,如果再能占据兴元府,等到打开了巴蜀的大门,所谓裂一角而破全局,大军就可以长驱直入,夺取川中之地。
而破川之后,就可以顺江而下,进取江南之地。当年金国完颜宗弼、娄室等名将屡次进攻川中,但都欲取兴元府而不得,吴曦就不信现在的金国就不想要这个战略要地。只要金国对兴元府动了心,那么吴曦就有救了。
何况现在金国还有西夏为援,杨炎本事再大,再善于用兵,恐怕也难以同时抵挡两国的大军。而且自己也是名将之后,又熟知川中地理,如果金国欲从川中进攻大宋,自己必会得到重用,因此在金国也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那怕再不济,也可以在金朝继续为官,荣华富贵是跑不掉的。
也正是这样最后的一线希望,才支持着吴曦以及他手下剩余的这近万人马,继续在兴元府中拒守宋军,等待着金国的答复。但兴元府离京兆府有四百余里路程,而且多是山道,姚巨源不可能在几天内就能返回的。吴曦现在也只能耐心等待。
这时宋军以经在兴元府城外驻军三天了,但在这三天里,宋军毫无动静,杨炎即不出兵攻城,也不派人劝吴曦投降。不知这是什么用意。
按说这样的局面吴曦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因为正好可以拖延时间,等待金国的援助。但吴曦心里却越来越不安:杨炎又有什么阴谋诡计,现在他以经深知杨炎的厉害,可不敢再有一点轻视他的地方。面对这完全不合常理的局面,每天提心吊胆,但又无计可施。只盼着金军快来。
如果吴曦要是知道,这时杨炎实际上跟本不在宋军的大营里,只怕连肠子都要悔青了。
其实杨炎这时真的不在兴元府城外的宋军大营里,而率领着一支人马,正深入吐蕃境内,沿着青海湖边前行。
在成都城下,吴曦的八万大军土崩瓦解之后,杨炎收陇降兵,整顿军马,集合了七万大军,留下杨辅、韩植、程梦锡等人守住成都,自已和赵月如,四川宣抚使王炎,带领其他众将,包括归降的杨巨源、李好义等人,一起进攻兴元府。人马所到之处,沿路的府州军县纷纷倒戈投降,跟本没有费力就直抵兴元府城下。而且兵力也扩大到十万余人。
第八卷 复国 十 大破西夏军2
杨炎在兴元府城下扎住大营。这时驻守金州的杨昌鹏和兴州的御前驻军都统制杨朝光,还有原兴元府御前驻军副都统制王彦早己接到了杨炎的消息,在这里等候他。
杨炎也有差不多三年没有见过这位大伯了,众人相见,自然又是一番欢喜,杨炎先给杨朝光见礼。杨朝光一把拉起杨炎,拍着杨炎的肩膀,道:“子昊,你做得好,果然是不愧是我杨家之后,大伯可是为你高兴。”然后又对杨昌鹏道:“当年子昊刚回杨家的时候,你爷爷就说过,子昊日后必成大器,成就当在你们弟兄之上,说得果然不错。日后你还要多向子昊请教才行。”
王炎也在一边对杨朝光道:“杨都统,杨家能出这样的少年材俊,既是国家之幸,也是杨家之幸。子昊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说得杨炎连连摆手,道:“伯父,王宣抚,你们太过奖了。”
众人寒暄之后,杨朝光又要给赵月如见礼。赵月如知道他是杨炎的伯父,虽然自己和杨炎还没有正式完婚,不好给他见礼,但说什么也不敢受杨朝光的大礼,极力所推辞。众人也都知道这里面的关系,也都觉得颇为好笑。又劝说了一番,杨朝光也就算了。因为现在川中局势大好,所以众人的心情都很好,才有心情说笑。
说笑了一阵,众人才坐下来商议正事,王炎首先问杨炎道:“子昊,你认为兴元府该如何攻打?”他和杨炎相处了几天,也此较熟悉了,而且官级和资历、辈份也确实比杨炎要高,因此以表字称呼杨炎。而他首先询问杨炎的意见,也表示对杨炎的尊重,谁都知道,四川的局面是杨炎一手挽回的。
杨炎想了一想,道:“兴元府地势险要,易守而难攻,如果强行攻打,我军必然损失严重,未免得不偿失。何况川中之兵日后还要调入江南,与金军作战,现在绝不能这么白白损耗。”
众人听了,也都点点头同意杨炎说的话,王炎又问道:“那么子昊有什么可取兴元府的良策吗?”
杨炎却没有正面回答王炎,反而问道:“吴曦现在只剩数千残兵,却还敢在兴元府坚守,对抗我们十万大军,诸位认为这是为什么?”
众人都沉思了一会儿,杨昌鹏才道:“是因为还有金军在背后给吴曦撑腰。”顿了一顿,又补充道:“另外也还有西夏的人马。”
杨炎点点头,道:“不错,所以吴曦在兴元府中的这数千人马并不足为惧,只有金军和西夏军才是我们现在面临的大敌。就算我们攻破兴元府,抓住吴曦,但如果不能击退金军和西夏军,收复关外三郡,四川仍然不能恢复稳定,四川的人马也就无法从川中抽身,去支援江南抗金。相反,如果我们能够击退金军和西夏军,也就可以断去吴曦的最后一丝希望,兴元府也可以不战而得了。所以当务之急,不是怎么想办法攻取兴元府,而且击退金军和西夏军,收复关外三郡。”
众人听了,这才恍然大悟,杨炎这是从大局作眼,不拘泥于一城一地的得失,这份只识果然高人一筹。不过想要击退金军和西夏军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因为这可是同时面对两个国家。何况现在金军以经接收了大宋的天水军、成州、凤州三地,蜀口门户的大散关以经在金人的控制中了。
杨炎虽然一举扭转了四川的局势,但在入川以后,其实并没有真正打过一场大战,面对金军和西夏军,可不能再用对付吴曦的办法。那么杨炎是否还能有妙计呢?
杨炎显然以经看出众人的心里在想什么?接着道:“现在金人虽占了天水军、成州、凤州三地,但立足并不稳,西则的西和州和阶州匀还在我们手中,何况金军主力都集中在东南,留在西北的兵力并不多,大约只有六、七万左右, 而且还有守卫西北边境诸郡,最多只能出动三四万兵力,防守虽是有余,但攻击却不足。”
杨朝光道:“子昊说得虽是,其实如果只金军一方也不足为惧,我们不仅可以从西和州、阶州出兵,进攻成州侧翼,而且还可以从巩州、兰州出兵,进攻新会、秦州等地,不愁金军不会退军。但现在还有西夏人马,牵制着我军,使我们无法全力进攻金军呀!”
杨炎又点了点头,道:“所以目前首要的任务就是先击退西夏人马,只要西夏军一退,金军自然也会退军,其他的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
杨朝光道:“话是这么说不错,但西夏在卓罗和军司一带聚集了五万大军,守住了各路要口,而且阵线又不似金军拉得那样长,实在难以对付。我看想要击败西夏军,没有七八万大军是不行的。而且一但金军知道我们进攻西夏,必然会袭利兰州、巩州等地,牵扯我军。确实是个大难题。”
杨炎点点头,道:“所以想要击败西夏军,用常规的战法自然是不行,必须出奇制胜。”
这句话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兴趣,因为大家都知道,杨炎入川以来,取金州、克成都、大败吴曦,一直都是以奇兵制胜,那么现在他又有什么奇谋呢?
杨炎停了一下,接着道:“我的计划就是绕道吐蕃,转到卓罗和军司背后,从西夏军的后翼展开进攻,与兰州的人马前后夹击,就可以一举打败西夏的人马。”接着,他将地图铺在桌子上,在地图上比划道:“我们可以出动一支骑军,从积石州进入吐蕃,抵达青海边的海晏,然后转道北上,从仁多泉城绕到卓罗和军司背后。前后时间,不用三天。”
王炎点点头,道:“这确实是一条妙计,不过要派人出使吐蕃借道,只怕吐蕃未必肯借,就算吐蕃肯借路,这来回往返也耗废时日啊!只怕到时被西夏军察觉出来。”
杨炎淡淡道:“从积石州到海晏,再来仁多泉城,如果以骑军的速度,只用一天就够了。吐蕃国内未必察觉得出来,而且就算被吐蕃知道,我军只怕也早已进入西夏境内了,因此我们跟本不用向吐蕃借路,只管出兵也就是了。”
这话一说,众人都不禁吓了一大跳,虽然杨炎有权便宜行事,但不经别国允许,就擅自从别国领土上经过,杨炎的做法也未免太大胆了,一但引起外交冲突,对大宋来说可也不是好事。
王炎免强忍住了不满的情绪,道:“子昊,如果日后吐蕃问起来,我大宋该如何解释?现在我们以经同时面对金国和西夏的人马,万一再惹怒了吐蕃,发军来进攻大宋,岂不是又树立了一个强敌吗?你还是再斟酌一下吧。”
其实早在取下成都之后,杨炎就以经开始考虑击退金军与西夏军的办法,但思来想去,也只有借道吐蕃,突袭西夏军后方,才能达到出奇制胜,用最小的代价击败西夏军。那时他就在成都城中招见了不少到过吐蕃的商人百姓,又让阿里到大食商人那里去打听。一方面了解吐蕃的地理道路,另一方面也了解吐蕃的国内局势,以及朝廷情况。做到心中有数之后,才最终决定下来。
见王炎这样问起,杨炎自然知道他但心什么,道:“这一点我早就想过,这百余年来吐蕃一直与大宋交好,两国之间并无战事,这次我们只是借途经过,也不会伤吐蕃一分一毫,何况数十年来,吐蕃也未经大战事,我看吐藩未必就会为此与大宋轻易刀兵相见。而且就吐蕃欲与我大宋动式,但集合大军至少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只要我们能够迅速击败西夏和金国的人马,稳定四川的大局,也能够震慑吐蕃,使他们不敢轻易出兵。”
顿了一顿,杨炎又道:“而且想要迅速击败西夏,出奇制胜,我只有这一个法子。不知各位还有没有别的高见。”
众人听了,也都沉默不语。谁也拿不出别的办法出来。一时间大帐里一片寂静。
过了一会儿,杨炎才道:“既然都没有办法,那么就这么决定了。所有的后果由我来承担。”他也不想花功夫来说服其他人都同意,当断则断,反正自己这次入川可以便宜行事,加上又有以前建立的威名,事急从权,就独断专行一回。
又过了好一会儿,赵月如道:“我同意杨炎的计划。”
接着杨昌鹏也道:“我也同意。”
杨朝光迟疑了一下,道:“我看也只好如此了。”
王炎见有这么多人都同意,而且也知道确实再没有别的办法,也道:“子昊,就依你的计策办吧,不过我到还有一个见意。”
杨炎道:“宣抚大人请说。”
王炎道:“等你们出兵之后,我们不妨可以派出一位善言之人,携带厚礼出使吐蕃,明求借道,实际是为补足后患,以后也好大宋辩解周旋。”
第八卷 复国 十 大破西夏军3
杨炎想了一想,也觉得王炎想的确实比自己周全,这样一来大宋在外交上也主动一些,同时也好让吐蕃朝中上下有个台阶可下。于是道:“宣抚大人所说极是,只是为使之人必需有胆识,善言辩,不知大人可有这样的人选。”
王炎道:“我宣抚使司有一位幕僚,姓陆名游,字务观,此人素有才干,文华风采,下笔千言,而又能言善变,可做使臣。”
杨炎点点头,陆游这个名字他到是听辛弃疾和陈亮说过,道:“既是如此,那么就任陆游为宣赞军事兼知兴州事,出使吐蕃。至于出使礼物,就由宣抚安排,直接从府库中支用。”
商议决定之后,杨炎立刻就着手安排。首先将杨昌鹏仍调回杨朝光的部下,同时也给杨朝光增兵两万,一但杨炎**到西夏军的背后,就立刻从兰州出兵配合杨炎,前后夹击西夏军。
然后命李好义率一万五千人马,立刻去攻取武休关,切断兴元府和凤州的联系,同时也阻挡金军援助吴曦。又命杨巨源辛一万人马驻守洋州,一面危胁吴曦的东翼,一面也保护李好义的后路。
再命王彦领一万五千人马驻守兴州,胁迫天水军、成州、凤州三地的金军。王炎率领剩余的四万人马,继续在兴元府城下,和吴曦对持。
杨炎、赵月如、魏郊、刘仁先、阿里、吴旷、吴睛等人率领一万人马,带了几个去过吐蕃的商人为向导,从吐蕃绕道到西夏军背后。
这一万人马包括杨炎入川的六千人马,和在川军中挑选出来的四千精锐人马。不过川军中骑兵并不多,因此这次杨炎只带了三千骑军,而在步军中有三千麻扎刀兵,是川军中最精锐的士兵。同时杨炎早以经征调了八千多匹马,使每名步军都配一匹座骑,能够加快进军的速度。
布置完毕之后,杨炎立刻率军出发。
西夏, 盖朱城,卓罗和军司。
西夏是由党项人建立的国家。这个称呼其实是宋、对它的习惯叫法,他们自已则自称为大白高国。而这时,西夏军的主帅殿前太尉,卓罗和军司统军任得聪正坐在中军大帐中沉思。现在西夏在宋夏边境集聚了五万多军马,现在分驻盖朱城和皋兰。从两路出击,进攻兰州的京玉关和东关堡。
不过自从杨朝光出任金州御前驻军都统制之后,就着手加强了宋夏边境的守卫,在京玉关和东关堡修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同时准备了大量守城的器具,宋军本来就善于防守,因此虽然人数少,但西夏军屡次进攻,都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而这时在西夏国内,任得聪的兄长,身为国相的楚王任得敬也对任得聪的表示非常不满意。屡次下令崔促任得聪进军,夺取兰州。
对于兄长的心情,任得聪自然十分理解。因为在西夏国内,任氏家族与皇室之间的矛盾几乎以经不是密秘了。
任得敬的女儿是西夏先帝崇宗李乾顺的皇后,也就是现在的皇太后,论起来现任的西夏皇帝李仁孝还是任得敬的孙子一辈。任得敬正是凭借这外戚的身份执掌朝中大权十数年,整个任氏家族也随之飞升,几乎人人都在朝中位居要职,家族权势几乎比国君还大,而且任得敬还控制了西夏近六成的军队。
而且随着权势增加的同时,任得敬的野心同样也在扩大。这一来自然引起了许多朝臣,由其是党项人,仍至国君的猜忌,双方的矛盾和斗争自然日益激烈。
这一次金国请求西夏一起出兵伐宋,到是正中任得敬的下怀。一来西夏一直依附金国,帮助出兵助金伐宋,可以讨好金国,二来也可以趁伐宋之机,建立功业,以震慑朝臣。因此任得敬才命兄弟任得聪为卓罗和军司都统军,率领五万大军进攻兰州。这五万人马都是任得敬手下的精锐人马,但任得聪领军进攻兰州以经有两个多月了,战事却迟迟没有进展。怎么不令任得敬着急呢?
但任得聪心里也是有苦说不出,战事不利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宋军早有准备,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西夏自景宗李元昊建国以来,向来崇尚武力,但以有一百四十佘年,国内的制度、文化、风俗都深受汉化,李仁孝继位之后,更是进一步推广儒学,重文轻武。虽然西夏的国力蒸蒸日上,国库也日渐聚满,但西夏军队的战斗能力不断下降,己远远不能与李元昊那个时代相比了。
而且西夏军已有近二十余年没有打过什么大仗,许多士兵这一次根本就是第一次上阵,这样的素质,叫任得聪也无计可施。但对任得敬的催促也不能不理,因此把侄子任纯忠,大将王仲辉、野利刚、没移兴海等人聚集在一齐,商议如何进攻宋军。
但几个人商量了半天也没有商议出一个结果来,眼看着以经天近四更了,任得聪打了个哈欠,道:“各位,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回去休息,明天再议吧。”
其他几个人这时也都倦意十足,听任得聪这么一说,都正中下怀,纷纷向任得聪告辞,正要各自回去休息。这时一个士兵促促走进大帐,神色惊慌道:“禀报统军大人,永登了遭到了宋军的袭击,现在以经派人来向统军大人求救。请统军大人速发兵去救援。”
任得聪听了,也不禁吃了一惊,顿时困意全无。登离盖朱城只有三十多里路,是卓罗和军司的物资粮草的聚集之处,不仗存粮十万余石,还有战马一万多匹,被宋军偷袭那还得了。但令任得聪不解的是永登是在盖朱城以北,宋军是怎么绕过盖朱城,偷袭永登的,难到是飞过去的吗?
他还没说话,任纯忠己道:“是不是弄错了,宋军怎么会去袭击永登呢?”
报信的士兵道:“是永登那边派人过来是这么说得,小人只是按他所说的禀报大人,究竟是不是真的,小人也不知道?”
任得聪道:“你把来人叫进来,本帅要问话。”
报信的士兵答应一声,正要出去,这时猛听外面一阵大乱,马蹄吵杂,杀声四起,又有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冲进大帐,道:“禀报统军大人,大事不好了,宋军从北面杀过来了。”
任得聪听了,大惊失色,道:“宋军难到真的长了翅膀吗?各位快随本帅出”
几个人走出大帐,只见在北方,黑夜之中有无数的火把闪动,喊杀声以经响成一片,宋军以经杀入了大营中。西夏军丝毫没有想到宋军会从自已背后杀出,因此毫无防备,有不少西夏士兵还在睡梦中就糊里糊涂送了命。
原来杨炎率军从积石州出发,到达青海边转向北行,一路上果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三天行军之后,宋军从仁多泉城进入西夏境内。到了西夏境内,宋军首先直扑永登。
永登本来就是西夏内境的地方,因此只有三千西夏士兵把守,做梦也想不到宋军竟会从天而降,而且人数也远远少于宋军,顿时大乱起来,被宋军一阵冲杀,只经过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激战,除了少数人逃脱之外,其余的西夏军全都战死。
宋军获胜之后,杨炎只留下两千人在这里收拾残局,要将西夏军的存粮全部烧光,然后将所有马匹全都带来。而自己则率领剩下的八千人马沿庄浪河南下,直奔盖朱城。
永登离盖朱城只有三十里的路程,八千宋军全都配有马匹,不到半个时辰,就到达盖朱城北边。这时己是快四更的时候,杨炎将宋军分为三路,自已和赵月如带着阿里,吴旷、吴晴为中路,魏效带凌翔、黄明霞为左路,刘仁先带赵草、朱雀为右路,一起杀进西夏军的大营。
宋军的突袭来得实在太突然,而且西夏军的防守重心都防着南面兰州的宋军,对北面的守卫十分松懈,一下子就就宋军突开营墙,杀入大营中。
杨炎和赵月如率领的是这次宋军突袭的全部三千骑军,赵月如一马当先,手抡盘龙棍,杀入西夏军。这一次虽然赵月如随杨炎入川,但基本没打什么大仗,只是在成都城中和杨炎联手与普风交手。这一次总算有用武之力。她身穿银甲,骑的又是一匹白马,即使是在黑暗中也显得十分醒目,在西夏军的大营中左冲右杀,勇猛无比,无人能挡。
无论是杨炎带来的宋军,还是西军,到是听说过这位公主的事迹,但都没有见过赵月如在战场上的英姿,现在才算是亲眼目睹。见公主亲自带头,自然人人奋勇,只杀得西夏军尸横遍地。杨炎在后面指挥着宋军,一面战斗,一面在营中放火。而另外两路宋军的进攻也十分顺利,不多时西夏大营的南面己是火光四起,一遍混乱。
第八卷 复国 十 大破西夏军4
赵月如正率领着宋军向西夏大营纵深突入,这时只见前方火光通明,迎面有一支西夏军的杀了过来,拦住了宋军前进的道路。原来是任得聪得知宋军从南面袭击自已的大营之后,也急忙和任纯忠、王仲辉、野利刚、没移兴海等人领着数千骑军赶来救援。正好迎上杨炎和赵月如率领的这支宋军。
赵月如正杀得兴起,一挥盘龙棍,娇喝道:“将士们,我们冲啊。”说着两腿轻夹马腹,她座下的正是杨炎迸给她伪大食良驹戈兰,入川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接受赵月如的训练,现以经熟悉了赵月如的一切习惯要求,立刻发出一声咆哮,蹬开四蹄,冲了上去。
这时任得聪等人才看清楚,宋军阵中,一马当先的战将竟然是一个女子,禁不住都有些好笑,任得聪到是知道,西夏建国当年,却是真有一支女兵“麻魁”。因为西夏开国实行全民皆兵的国策,但人口稀少,为了能和当时的宋、辽相抗,也明文规定女子可以入伍。这些入伍的女兵被称为“麻魁”。不仅承担了战争期间的后勤杂役工作,而且也能上阵征战杀敌。
在宋神宗元丰四年(1081年),西夏惠宗大安七年,大宋兴师五路伐夏。兵锋直逼西夏国都兴庆府城下。当时执掌西夏朝政的梁太后,一面集中十万精兵保住都城四周的要害,一面亲自率精锐部队和女兵“麻魁”,渡过黄河继续南下,袭击宋军后方,终于击败了五路宋军。西夏女兵“麻魁”一时间也名声大燥。
后来李仁孝继位之后,推行汉化,信奉儒教,西夏也开始接受“女子无才便是德”一类的思想,这才明令禁止女子参军。也使曾经为西夏立下赫赫战功的女兵“麻魁”从此不复存在。
任得聪笑着对身边的诸将道:“各位请看,宋朝真的是没有人了吗?居然叫一个女子上阵来打头阵。真是可笑……”
话声未完,只见赵月如以经一马冲入西夏军中,盘龙棍舞出千万重黄芒,所到之处,西夏军的士兵无不被打得纷纷坠马倒地。任得聪率领的援军竟硬生生被冲开了一个缺口,还在不断的扩大。
大将野利刚一催战马,举起大刀迎上赵月如,道:“我乃大白高国,将军野利刚。你这女子是什么人?”
赵月如冷冷一笑,也不理他,一挥盘龙棍,迎了上去,只听“当”的一声,刀棍交击,野利刚只觉双手虎口距痛,差一点握不住大刀,心里不禁暗暗吃惊,想不到这女子的力气竟不输于男人。
这时赵月如的第二棍又“呜”的一声,当头轮了下来。野利刚躲闪不及,只得双手横握刀杆,使了个“举火烧天式”,向上招架。
“铿!”盘龙棍正砸在大刀杆上。野利刚只觉心头距震,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接了这一棍之后,野利刚不敢与赵月如再战下去,一拔战马,就想转身逃走。但这时已经迟了。赵月如见野利刚转头,立刻顺棍如枪,向野利刚的后背击去,棍头正好点中野利刚的后心。野利刚大叫一声,口吐鲜血,裁倒下马来。
野利刚可也是西夏军中一员猛将,这么干净就死在赵月如手中,任得聪也不禁大吃一惊,眼看着赵月如催马舞棍,冲向自己,他那里还敢迎战,急忙拔转马头,回身就跑。其他的西夏兵将见主将逃走,也都心无斗志,纷纷跟着一起败逃。
赵月如乘势率领宋军追了上去随后掩杀而这时宋军的另外两路人马也杀到当场,三路人马一直追击,只杀得西夏人马尸横遍地。
任得聪正向大营南边逃跑,希望能够和宋军拉开一段距离,重新组织人马来抵挡宋军。就在这时,只见前方也是一阵大乱,西夏士兵纷纷向后跑去。任得聪一怔,急忙叫人去打听是怎么回事?
原来今夜西夏营中大乱,火光四起,在兰州与西夏对持的宋军来己探知了消息,杨朝光立刻断定一定是杨炎从西夏军的背后发动了进攻,急忙命杨昌鹏带领兴州的大将赵方,张翼,率领两万大军,从南面进攻西夏大营,接应杨炎的人马。
杨昌鹏率军出击,正好西夏军的注意力都被杨炎的偷袭人马所吸引,原来守卫十分严密的南边防线这时也松懈下来,杨昌鹏并未毫力,就攻进了西夏大营。
这一下西夏大营中更乱,士兵们被宋军前后夹击之下,只能来回乱跑,以躲避宋军的追杀。几万大军拥挤在一起,互相推挤贱踏,也伤死了不少。
任得聪一见,知道今夜败局以成,再也难以挽回,急忙率领身边众将和军马,趁着宋军还没有包围合陇,冲出了大营,向皋兰的西夏大营败去。因为在皋兰还驻扎着两万人马,到了皋兰大营之后,重整人马,西夏大军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即使不能反败为胜,也要守住皋兰,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宋军再攻破皋兰的大营了。
这时在西夏阵中,杨炎、赵月如己经和杨昌鹏的大军碰上了面,宋军的胜利以经不可扭转。兄弟在战场上相见,杨昌鹏拍着杨炎兴奋的道:“子昊,怪不得当初爷爷说你日后必成大器,你果然了不起,这一仗我们的胜果可不小啊。”
杨炎笑道:“鹏哥,你可不要高兴得太早了,我们虽然打嬴了这一战,但在皋兰还有二万西夏军,现在说胜利,还为时尚早。”
这时天色以经渐渐发亮,主将逃走,西夏的士兵们也无心抵抗,纷纷败逃。不过大部份人都是向皋兰方向逃走,也有少部份逃进群山之中。大营之中,只剩下一些零星的抵抗。
杨炎仔细观察了一下西夏军败逃的方向,对赵月如和杨昌鹏道 :“现在西夏的败军大多数是向皋兰方面逃跑,我看应该趁这个机会,一鼓作气,将皋兰的西夏大营攻破,彻底打败西夏。鹏哥,这次你带来了多少骑军?”
第八卷 复国 十 大破西夏军5
杨昌鹏道:“我带来了有两千骑军。”
杨炎道:“把这两千骑军全都交给我率领。我先追着败军去进攻皋兰的西夏大营,你们继续在这里清扫战场,然后立刻去增援我们。”
现在众将对他都以经佩服得五体投地,言听计从,杨昌鹏立刻道:“好,你们我把这里收拾一下,马上就去增援你们。”
杨炎、赵月如、魏郊、刘仁先、阿里等五人立刻带领宋军全部的五千骑军立刻出发,尾随着西夏的败军,向皋兰方向追击而去。
皋兰在盖朱城以东三十五里的地方。任得聪等人逃出了西夏大营之后,天色以经亮了,众人一口气跑了十几里去,见后面没有宋军的追兵,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而行。而任得聪身边只有千余人马。这时西夏的败军陆继跟了上来,见任得聪在这里,纷纷聚陇到任得聪身边来。不一会儿就聚集了七八千人马,其中有半数以上者还是骑军。任得聪正打算整顿一下队伍再走。只见后方尘土高飞,马蹄骤响,宋军的追兵以经到了。
任得聪以是惊弓之鸟,一见宋军追来,那里还敢停留,急忙打马如飞,向皋兰跑去。其他的败军见了,也都一哄而起,跟着任得聪一起跑了下去。
宋军在后面追得到也不十分紧迫,也不从两翼包操上去,人马只是呈扇面展开,紧紧兜着败军的后队追杀,丝毫不放。
这样一来,败军跑得谁也不敢落到最后。有战马的败军拼命马上加鞭,打得马奔跑如飞。却苦了那些没有战马的西夏兵,一个个只得迈开双腿,和四条腿比拼。还有不少士兵死死抓住骑马上士兵或是战马的尾巴,苦苦挨求着:“带我一程。”“带我一起跑吧。”“不要丢不我不管”等等。
这里离皋兰本来也只有十几里的路程,不到一个时辰,任得聪就以经看见了在皋兰的西夏大营。急忙又给战马加了两鞭,向大营飞奔而去。
皋兰大营的主将叫做卫慕恭,也是任得敬的一名心腹战将。由于宋军的袭击十分突然,皋兰大营一点消息也没有得到。这时只见无数的人马溃乱无比,向着自已的大营奔来,卫慕恭也吓了一跳,急忙叫士兵们加强守备,等离得近了,才看清都是西夏人马,卫慕恭立刻明白,一定是盖朱城那边出事了,不过这些都是自已的人马,总不能不管,因此卫慕恭立刻下令打开营门,放败军入营。
营门打开之后,任得聪等人首先进入了皋兰大营,其他败军也都跟着冲进了营中。卫慕恭一见是任得聪,急忙迎了上去,道:“任太尉,这是怎么了,盖朱城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任得聪跳下战马,摆了摆手,道:“别提了,别提了,卫慕将军,宋军好厉害。”说着喘了几口气,连说都说不上来了。
卫慕恭一见,忙道:“太尉,各位将军,先请进帐去休息一会吧!慢慢再说。”然后自已也陪任得聪进帐去,留下副将在营门口组织败军进营。
这时己有千余败兵进了大营,这些人猛跑了二十多里,早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进营之后觉得是到了安全的地方,也顾不得许多,兵器一扬,往地上一躺“呼呼呼”的喘着粗气。虽然不少士兵是骑马回来,但大多数都没有马鞍,一路颠簸,也是全身酸疼无力,倒在地上也不想再起来。
一时间西夏大营中士兵东倒西歪,躺了一地,无主的战马也在营中乱跑。而这时进营的败军越来越多,竟将城门口堵住,挤挤拥拥,乱乱哄哄。组织败军进营的副将忙着管理进营的秩序,也来不及去管进营后的败军怎样。
杨炎在后面看得清楚,下令加速追击,宋军立刻加快了速度,从西夏败军的尾部直插而入,向皋兰大营的寨门冲出。
由于宋军的攻势突然加强,只杀得西夏的败军纷纷倒地身亡,使败军心里更慌,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快进营。只要进了大营就安全了。因此落在后面的士兵拼命向前冲,而前面的士兵则拼命向营中挤,这样你推我挤,使本来以经混乱的秩序更加不堪。
这时营中的西夏守军以经看到宋军快要杀到营门了,而宋军己经和西夏的败军混缠在一起,守营的弓箭手也不敢轻易放箭。只好急忙要关闭大门。但这时营门己被败军堵住,那里关得上。而且在营外的败军一见守军要关门,心里更慌,更拼命向里挤,甚至不惜拔刀砍向挡在自己前面的人。
这时宋军的先头人马己杀到了营门边,杨炎和赵月如两马并肩向前冲杀,一棍一刀,所向披靡,西夏的士兵不断在两人身边倒下。其他的西夏兵见了,也顾不得再进大营,四散奔逃。
守军刚要再关营门,但为时以晚,两人策马杀入皋兰大营中,棍起刀落,立刻杀散了准备关门的西夏军,营门顿时大开,宋军的其他骑军也陆续从营门中通过,杀入西夏军的营中。
其实营门狭窄,宋军杀入西夏大营的人马并不多,退入营中西夏的败军己有四五千人,营中还有两万西夏驻军,如果这时有人能够组织西夏人马抵抗,挡住宋军的进攻,乃至杀退宋军并不是不能做到。
但进营的败军早就被宋军吓破了胆,原以为进了大营就安全了,一见宋军也跟着杀入营中,立刻又都慌了手脚,在营中四处奔逃,躲避宋军。皋兰大营的西夏军本想组织人马,抵挡宋军,结果被败军这么乱冲乱撞,也被搅得阵脚大乱起来。宋军趁势分成百余人为一组的小队,在西夏军的大营中四外乱杀,使营中更加混乱不堪。
任得聪等人在卫慕恭的陪同下,刚进大帐。还不等他们坐稳,刚才那个奉命收陇败军的副将气急败坏的跑进来,道:“禀报大人,大事不好,宋军以经杀入了我军的大营,请大人速速想办法,打退宋军。”
任得聪等人听了,不禁都大惊失色,这时也听到帐外杀声四起,众人急忙跑出帐外一看,果然皋兰的西夏大营中以经乱成一遍,宋军的骑军在营中肆意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这时只听“哗啦”一声响,只是木栅寨墙到了一大片,更多的宋军杀入了营中。原来是营外的大队宋军趁着营中混乱,无人防守,抛出套绳,套住木栅墙,然后一齐用力,将寨墙拉倒。缺口一开,宋军的大队人马立刻全都杀入了西夏大营中。
其实宋军这时也是将人马分散成数十个小队,在西夏大营中各自为战。但西夏人马以经乱不成军,兵不顾将,将不顾兵,无法组织起有秩序的抵抗来,只是凭借人数众多,一时间还能支持得住。因此在西夏大营中形成一遍混战。
不过杨炎和赵月如身边到是聚集着八百多宋军,全是选锋军的俱甲骑军,他们随杨炎征战多年,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战斗经验十分丰富,在这混乱的局面中,还能保持冷静,始终跟在杨炎身边。因此他们在杨炎和赵月如的率领下,在西夏大营中来回冲杀,忽分忽合,忽聚忽散,不断打乱西夏军的抵抗,解救在战场中陷入困境的宋军。
渐渐的宋军都向杨炎集中过来,魏郊、刘仁先、阿里等人也都先后聚集到杨炎的队伍中。而任得聪、卫慕恭、王仲辉、没移兴海等人也再竭力组织西夏军,进行有秩序的抵抗宋军。
就在这时,只听营外又是一遍杀声,又有无数的宋军步兵杀入了西夏的大营中。
原来杨炎率军走了以后。杨昌鹏一面清理战场,一面调配人马,赶去增援杨炎。凌翔和赵草两人一起来找杨昌鹏,告诉他自己手下的五千士兵都配有马匹,可以立刻赶去支援杨炎。杨昌鹏听了之后,立时同意,并且又拔出三千士兵给两人率领,一起赶去增援杨炎。
于是凌翔和赵草立刻率军出发,有的两人合乘一骑,向皋兰赶去。好在沿路都是败军留下的尸体、兵器、旗帜等物,到是不怕认错道路。沿路众士兵催马急赶,一路上跑毙了百余匹马,终于赶到了皋兰的西夏大营。正好赶上现在战斗正陷入僵持。凌翔和赵草立刻率领宋军杀入了大营。
虽然宋军经过连番激战,由其是杨炎率领远袭的人马,都以经十分疲惫了,但这时却是人人士气高涨,也都忘了疲劳,杀入了战团中,向西夏军杀去。而宋军见在援军赶到,更是人人振奋,内外夹击,只杀得西夏军横尸满地,血流成河。
西夏军本来只是免力支撑,一见宋军有援军杀到,顿时人人斗志全消。任得聪更是怕被宋军包围,做了俘虏。立刻率先逃出大营,向西寿保泰军司方向逃去。
第八卷 复国 十 大破西夏军6
主将一走,其他的西夏士兵更是无心恋战,纷纷杀出大营,向四外逃窜。
这时天光以经大亮,杨炎和赵月如带着十几士兵,并马驻立在一个小土坡上,看着宋军忙着打扫战场。
这一次宋军在一天之内,连续攻破西夏的盖朱城,皋兰两处大营,均大获全胜,斩首两万两千余人,俘虏一万三千多人。所获战利品极为丰富,仅战马就有近两万匹,要知道大宋四川的三支御前驻军加起来也不过只有一万一千骑兵,对于一向缺少战马的大宋来说,这就以经是极大的收获了。至于其他兵枪武器,锣鼓帜篷,旗帜盔甲更是不计其数。
而这一仗宋军损失三千多人,另外有一千四百多名士兵受伤。不仅战果可以算是辉皇之及。而且这一战之后,宋军将可以彻底摆脱西夏军的牵制,可以全力对付金军了。
杨炎看完统计的战果之后,才道:“想不到西夏军以经这么不堪一击,李元昊如果地下有知,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啊。”
赵月如也点点头,这一次虽然宋军是偷袭得手,但毕竟兵力悬殊,如果西夏军的主将指挥得法,士兵闻变不乱,宋军到也未必就能大胜。如果这一仗换成是金军,宋军就算最后还能获胜,但损失也会大大增加。想到这里,赵月如忍不笑道:“你这人到是真奇怪,敌人实力弱难道不好吗?”
杨炎也笑了,道:“自然是好,不过我在想,我们日后如果要北伐中原,收复失地,是否可以先从酉夏开始呢?”
赵月如怔了一怔,显然跟不上杨炎的思维。道:“和我们大宋有仇的是金国,而非西夏,好端端为什么要打西夏。”
杨炎解释道:“西夏一直附庸金国,这一次不就帮助金国来攻我们大宋吗?如果日后我们北伐中原,难保他们不会出兵相助金国。因此先灭掉西夏,就等于拆去金国一臂。何况现在西夏国内君弱臣强,国势必然内耗不止,正是灭亡西夏的大好时机。”
顿了一顿,杨炎又道:“何况金兵一向善长骑射,而我大宋一直没有产马之地,想以步卒对抗骑军,想要取胜恐怕困难太大。西夏却是盛产马匹,一但得下西夏之地,十年之内,我们大宋就可以组建一支人数超过十万的精骑,再行北伐之举,就不用再怕金国的铁骑了。”
赵月如这才明白杨炎的意思,杨炎看得到是长远,也不禁若有所思道:“你说的到是也有道理。”
杨炎接着道:“我听说在西夏西北有个国家叫西辽,是被金国灭亡的辽国后裔耶律大石所建,他们与金国同样有仇,灭夏之后,我们不妨可以与西辽联合进攻金国。”
赵月如摇摇头,道:“我看未必,难道你忘了吗?当年正是大宋和金国联合灭掉辽国的,西辽即是辽国后裔,又怎么会和大宋再联手攻金国呢?”
这时阿里在一边听到他们的对话,插话道:“驸马阁下,公主殿下,我知道在西夏东北有个部落叫作蒙古,他们与金国也有世仇,而且位置正在金国的北方,我看你们到是可以想法和蒙古联合,南北夹击进攻金国。”
杨炎和赵月如听了,目光都一亮,杨炎道:“阿里,你说的是真的吗?”
阿里点点头,道:“当然是真的,十几年前,我第一次来大宋的时候就曾经到过蒙古,还和他们做过生意,只是不知现在怎么样了?不过听我的同乡商人说,蒙古部好像出了一位很优秀的首领,现在实力以经比当年强得多了。”
这时魏郊催马来到土丘上,道:“大人,战场都以经收复完了。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杨炎点点头,道:“这里不可久留,传令下去,人马立刻撤回大宋境内。”
魏郊道:“末将尊令。” 然后策马下去。
杨炎转头对阿里道:“阿里,你有空不妨多收集一些蒙古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春雨如丝,淅淅沥沥。但密如游丝,扑落在人的脸上,湿露露,凉嗖嗖,清爽爽。
临安被金兵占领以经差不多有半年的时间了。现在城门都照常开放,每天都有周围乡镇的人进城谋生。而且守城的金军对进出城的人员检查以经不那么严格,一些买卖铺户也都开门营业,勾栏瓦肆也都照常开放,西湖里也有了游客荡舟,码头也有往的船只停泊,虽然还不及以前繁华程度的一半,但临安城中的秩序基本恢复了正常。
只听马蹄声响,一队数百骑兵从御街上飞驰而过,街上的行人纷纷让路,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百姓们不会理是谁坐在宫殿里,他们只是想着要活下去。
那队骑兵顺着御街,一直来到朝天门才停住,一起下马。这里以经是皇宫的外围,
为首一将走进大门,值班的卫士见了,急忙向他施礼,道:“完颜监军,你来了。”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我是奉诏回临安,现在要面见陛下。”
卫士道:“陛下正在等候大人,请大人随小人进宫。”
完颜长之把士兵留下,跟着两名卫士沿着御街进宫。一路经过保民访,太医局,五府,太庙,三省六部,孝仁坊,一直到达和宁门。这里以经是皇宫的大内了。值班的内侍进去通报,两名侍卫也告辞回去值班,只留下完颜长之在和宁门前等候。
完颜长之目送着那个内侍的身影消失在重重的宫影中,心中忽然生去一种奇异的感觉。这里就是宋朝南渡以后的皇宫,经过了三十余年的修膳,现在以经依山伴水,琼台玉宇随着周围的群山叠翠,错落有至,巍峨壮丽,光耀溢目。像征着这片大地的繁华和文明。
完颜长之以经不是第一次进入皇宫,但每一次进宫,都不禁被这座美丽的宫殿所吸引。即使是这座美丽的宫殿,甚至这座美丽的城市都以经被大金所占有,但完颜长之除了在最初有过一丝征服的兴奋,但随后却感觉这美丽的宫殿带给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压力。
事实上除了皇帝换了以外,这座宫殿似乎没有任何的变化。刚才进去的那个内侍就是原来在宫里侍奉宋朝皇帝,而现在侍奉的却是金朝的皇帝,所有的礼仪,规矩还都和原来一样。
完颜长之心里叹了一口气,不仅是在这里,就是在大金的都城大都,其实以经和南朝没什么两样了。尽管还有少数人,也包括皇帝都想尽量保持女真族的独立性,但越来越多的女真贵族却都以经完全汉化。不仅不在具有当年太祖太宗皇帝开国时的锐意进取的尚武精神,而且开始信奉理学,尊崇孔孟之道,还以礼仪之邦自居。甚至还有不少女真贵族以经摒弃了女真族贯有的骑射之技,取而代之的却是呤诗作赋,唱和填词。连完颜长之心里也产生了疑惑,这究竟是女真族征服了汉族,还是汉族征服了女真族。
以前学艺的时候,完颜长之经常和完颜陈和尚争论过汉化的问题,当时完颜长之曾坚决认为女真人依旧要保持自己的民族特性。但随着他为官的时间增多,见识开扩之后,却发现女真族的汉化几乎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趋势。尽管女真人或许可以从武力上征服汉人,但面对汉族千余年的文明传统,女真人那不过百余年的历史跟本不堪一击。
毁灭一个文明很容易,只要杀光所有人,再用一把大火烧光就可以。但想要继承一个文明,甚至统制一个文明,却并非靠武力就能够完成的。正是这个原因,中原虽然几经异族的入侵,但汉族却依然能够坚强的支持下去,直到出现新的王朝,赶走异族。而每一个入侵中原的异族,最终只能选择接受全盘的汉化,最终成为汉族的一部份。
但接受全盘的汉化就可以万事大吉了吗?历史的经验告诉完颜长之,一但接受全盘汉化,那些异族腐化堕落的速度甚至比汉族还要快,远的不说,就是契丹人建立的大辽和党项人建立的西夏,他们的先祖与大金的先祖一样,崇尚武功,富于开拓,然而在逐渐汉化之后,却一步一步走向衰弱。辽国就是这样走向灭亡,而西夏也早己不复开国之勇,沦为大金的附庸。而现在的大金,能够摆脱这个命运吗?
因为这面对的不是千军万马,也不是一个国家,而是用上千年时间的沉淀形成的一种文明的力量。这力量有时看似十分渺小,几乎根本不足挂止,但有时却强大无比,几乎不可战胜。想到这里,完颜长之不禁苦笑了一声,心里确实没有任何答应。
这时那个进去通报的内侍以经转回,道:“完颜大人,皇上招您进见。”
完颜长之心中一凛,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跟着那个内侍进入皇宫。
第八卷 复国 十 大破西夏军7
孛撤在进攻信州的战斗中,被毕再遇用火攻大败,前前后后一共损失六万佘人,也无法再继续进攻信州,只得退兵回衢州。进攻德兴和崇安,牵制宋军的两路人马也撤回常山和江山驻扎。进攻池州的纥石列志宁得知孛撤兵败之后,也不敢在继续进攻池州,率军撤到宁国府驻扎。金军两路出兵,进攻江南的计划也彻底失败。
孛撒回到临安之后,当天身着白衣,自缚双臂,跪伏在和宁门前请罪求死。完颜雍知道以后,亲自出宫,解其缚绑,将孛撒扶起。以示赦免孛撒的死罪。孛撒自然是感激涕零,不过知道自己虽然能够免除死罪,但以经不可能继续领军了,当即请求辞去左副元帅之职。
完颜雍立刻招集大臣商议,仆散忠义认为这时应该诏完颜长之到临安,接任孛撒的左副元帅之职。完颜雍听了,当即下旨,贬孛撒为南京路制置使,兼知开封府,实际就是被调回后面主管金军的后勤供应工作。诏完颜长之回临安,出任左副元帅,主持江南的军务,又任命完颜陈和尚接任完颜长之的元帅左监军,主管江北军务,又下旨现在镇守南京的元帅右监军白彦敬,立刻率五万大军增援淮西。
完颜长之这时正在安庆府与宋军对持,只是现在手下兵力不足,又缺少水军,才迟迟攻不下黄州和蕲州。知道了金军在信州大败的消息后也是十分震惊,原以为杨炎入川之后,宋军没有大将,孛撒就是攻不下信州,也不至于大败,万没想到竟会败得这么惨,一下子损失了六七万士兵。
圣旨传到安庆府之后,完颜长之不敢大意,立刻从光州叫来完颜陈和尚,将江淮的战事布置了一番,自己带着郭虾蟆、张鹄等人率领一万人马赶去临安。并且将三千破矢军也带去了临安。到了临安之后,立刻进宫来见完颜雍。
见礼己毕,完颜雍才道:“长之,现在的战况你也清楚吧,不知你认为下一步该怎么做,是继续进攻江南,还是如你先前所说,转攻襄阳?”
完颜长之想了想,忽然道:“现在有没有四川的消息?”
仆散忠义道:“昨天收到国师发来的消息,杨炎以经打败了吴曦,现在四川的大都份地方都以经倒向了杨炎,吴曦只剩兴元府一地,而且杨炎的兵锋以经到达兴元府城下。”然后将杨炎入川之后的详细经过说事一遍。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想不到吴曦竟垮得这么来离杨炎出川回来的日子以经不远了。而且至少还会**十万川军,我们不可大意。”
纥石列志宁道:“长之,如果说杨炎会马上回来,我到相信,但说他会带来十万川军,恐怕有些夸大吧。吴曦之乱虽己基本平息,现在兴元府还在吴曦手中,又已将天水军、成州、凤州三郡割让给我大金。我们以经深入川中,而且还有西夏军在兰州牵制,川中局势仍不稳定,宋军还要守卫川中,恐怕抽不出多少人马出川支援江南吧。”
完颜长之摇摇头道:“纥石列大人,现在我大金在西南一带只能调动三四万人马,想要牵制四川的宋军远远不足。西夏承平以久,军力早己不复当年,不可期望太高。虽然我们以经占领天水军、成州、凤州三郡,兴元府也还在吴曦手中。如果是旁人或许就会束手无策,但换了杨炎,他一定会有办法迅速击败西夏军,消灭吴曦,夺回三郡。我们则不可掉以轻心。”
纥石列志宁听了,也沉默不语。当年他奉命率十万大军追击杨炎的数千人马,结果反而被杨炎玩于股掌之间,这记忆实在太深刻了。因此完颜长之说杨炎一定会有办法,他是绝对相信的。
但仆散忠义却还有些半信半凝,道:“话虽这么说,但川口三郡连同兴元府都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之地,国师和完颜衍谋也是久经战场的人。而西夏也出动了五万大军,我们与西夏军互为犄角,杨炎想要击败他们,夺回三郡,恐怕也不大容易。长之,你是不是对杨炎太过于小心了。”
完颜长之暗暗叹了一口气,没有和杨炎碰过面的人,是不会有切身的体会杨炎用兵的可怕。其实回临安的一路上完颜长之都在思考杨炎会用什么方法迅速击败西夏和大金的人马,于是对仆散忠义道:“丞相明鉴,如果换了长之用兵,绝不会硬攻三郡或是与西夏决战,我会率一支偏师,绕道吐蕃,直插西夏军背后,如此一来前后夹击,西夏军必败。西夏军败之后,宋军就可以全力对付我大金,只需分兵两路,进攻秦州、凤翔府,切断川口三郡的后路,我大金自会退出三郡,大金人马即退,吴曦也只有束手就擒了。因此居我判断,快则一个月,迟则五十天,杨炎必会带四川大军出川援救江南江北。”
听完颜长之这么一说,完颜雍和纥石列志宁都吸了一口冷气,照完颜长之的说法,杨炎确实可以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击败西夏和金国的人马,从四川调大军援助江南江北。
仆散忠义还有些不信,道:“借道吐蕃,难道杨炎有这么大的胆子,就不怕惹怒了吐蕃,为南宋又竖立一个强敌吗?何况日后南宋皇帝问罪于他。”
完颜长之摇摇头,道:“杨炎既然敢在成都城下用士兵的家属胁迫川军投降,可见其人仍不畏虚名,行事不择手段,何况南宋皇帝都是他一手拥立的,还有什么他不敢做。吐蕃同样承平日久,吐蕃君臣未必敢轻易与南宋作战。而且宋军只是从吐蕃绕道,又不是进攻吐蕃,只需事后派一使者,带一份厚礼,使吐蕃君臣有台阶可下,自然无事。何况只要杨炎击败西夏和我大金人马,以军威震慑吐蕃君臣,他们还敢出兵攻宋吗?”
这时完颜雍道:“各位都不必再说了,未料胜,先料败,考虑周全一些总也是好的。那么长之认为我大金下一步该怎么做?”
完颜长之道:“臣以为当再发大军,再攻信州,”
第八卷 复国 十一 围城打援1
击败了西夏军之后, 杨炎并没有在西夏境内多作停留, 立刻率领宋军退回兰州。这时杨朝光也以经赶到了兰州督战,他可没想到宋军会取得了这么大的战果,而且现在宋军西侧的危胁以经解除,可以全力来对付金军了。因此杨炎回兵之后,杨朝光下令在兰州的州衙里设宴庆贺击败西夏的胜利。
而这时天临府朝廷得知杨炎收复四川大部份地区之后,以命范成大为使,入川告诉杨炎这一段时间以来江南江北一带的战事情况,并且也想听取杨炎的意见,顺更也想知道川军什么时候可以出川援助江南。范成大跟着杨朝光一起来到兰州,正好赶上这次击败西夏的大胜,因此也一起参加庆功宴。
这时杨炎入川以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了,眼看着川中大局将定,也正想知道江南江北一带的战事情况,就宴间询问范成大。
范成大笑道:“大人,你就放心吧,毕再遇在信州大败孛撒,金军以经退了兵。只要这里的事情一完,我们就可以调动大军出川,将金军赶出大宋去了。” 说着将毕再遇取得整个信州大捷的经过详细告诉给了杨炎。
在场众人都听得眉飞色舞,杨炎听了之后,也十分高兴,自己果然没有看错毕再遇,如果大宋多几个这样的将材,自己的负担也会减轻许多。然后又问道:“孛撒大败之后,金军必不会善罢干休,他们又有什么新的动静吗?”
范成大道:“听说金主完颜雍以将孛撒撤职,并且将完颜长之调去临安,看来还是想继续进攻信州。”
杨炎点点头,放下酒杯,沉思起来,一时有些出神。范成大见状,不禁有些奇怪,道:“大人莫非有什么地方不妥吗?”
杨炎这才回过神来,道:“没什么,范大人,现在川中局势虽然逐渐以经平定,不过大军调集,整编并非易事,等到川军东进恐怕至少也是两三个月以后的事情了。因此这两三个月仍是我大宋兴衰的关建,还请范大人回禀朝廷,让各路人马严加防守,不可大意。”
范成大点点头,他虽是文官,但也知道十万大军可不是说走就能走的,何况现在四川也并未完全彻底平定下来,杨炎说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实在是不能再少了。道:“大人请放心,四川的情况下官必会如实回复皇上及各位大臣。”
杨炎又道:“还有一点,请范大人转告毕再遇,如果金军再攻来,信州可守则守,不可守可弃,只用退守隆兴府一线即可。另外,如果要守信州,绝不可以动用隆兴府的守军。”
范成大听了,不禁有些愕然,道:“杨大人,这又是为何呢?”
杨炎道:“信州虽是折冲要路,但却是四战之地,易攻而难守。只怕毕再遇在大胜之后,生出轻敌之心,一味死守信州,与金军决战,此仍下策。而隆兴府北靠鄱阳湖,又有赣水、武阳水可做沟壑,易守而难攻。故此弃信州而守隆兴府才是上策。”
范成大道:“那么为何守信州不能动用隆兴府的守军呢?”
杨炎道:“隆兴府是天临府的门户,一但有所意外,必会震动朝廷。如果出动隆兴府的人马去援助信州,则隆兴府必然空虚。而且完颜长之非孛撒可比,需警防他困城打援,只要派出一部份人马牵制信州,先伏击隆兴府的援军,然后趁虚直取隆兴府,兵锋便可直奔天临府,则江南危矣。因此无论信州有什么意外发生,隆兴府的人马绝不能动用。”
范成大这才明白过来,道:“下官明白了,杨大人所见及是,下官明天就返回天临府,不过只怕下官口传有误,还请大人写一封书信交给毕再遇为好。”
杨炎点点头,道:“这样也好,宴会之后,我马上写信,只是辛苦范大人了。”
范成大笑道:“都是为了国家大计,那有什么辛苦之说。何况比起大人与各位将士在沙场浴血奋战,舍生忘死,下官不过走些路程,岂能有所抱怨。”
当夜杨炎立刻写下一封书信,交给范成大。笫二天一早范成大立即告辞,转回天临府。
杨炎派人将西夏军的俘虏和所夺的马匹器械等物都送回兴州, 交给王炎处置, 然后和杨朝光重新整顿人马,分兵八路,进攻新会州、秦州。王炎也从兴州出兵二路, 一路进攻天水军, 一路进攻兴元府,发起了川中的最后一战。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左武大夫,建康府御前驻军司前军统制兼宿州都统制毕再遇,沉毅而有谋,疏通而善断。至于信州之役,尤嘉虎斗之强:积获齐山,俘累载道。威加敌人而其志方厉,名著甲令而其心愈刚。朕不爱爵禄而用才,庶几无负;汝宜竭股肱而报上,思称所蒙。特加封毕再遇为中待大夫,隆兴府镇抚使,节制池州、饶州各地军马。并赠信州观察使,灵壁县开国子,特赐毕再遇战袍一领,盔甲一副,鞍韂叼环一套。其余众将士皆官升一级。钦此。”
毕再遇在信州大败金军之后,连天临府的临时朝廷也为之震动,打退了金军的进攻己是不小的功劳,而信州一战,火烧金军竟然歼敌达四万余人,可以说这是金军南侵以来,宋军取得的最大胜利,既使是杨炎对金军也没有这样辉煌的战果。满朝大臣有鼓掌相庆,赵忱自然兴奋异常,这才相信杨炎确实有识人之明,毕再遇果然是能担大任之人。
同时杨炎写给朝廷的表章也传到了天临府。经过都督府商议之后,众人一致同意杨炎的主张,认为四川的叛乱有望在短期内平定,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弃信州,退守隆兴府,保存兵力,绝对不能抽调隆兴府的兵力去支援信州,只等四川的人马到了之后再集中兵力与金军决战。
第八卷 复国 十一 围城打援2
因此赵忱再命刘珙带圣旨及自己的手诏到信州,一方面是嘉奖毕再遇,以及信州之战的有功将士,另一方面也传达朝廷的旨意,并且也带上了杨炎写给毕再遇的书信。
毕再遇此前的官级是武阶官正六品,第十三级左武大夫,职务是建康府御前驻军司前军统制兼宿州都统制。现在一下子连升了六阶,提到了武阶官正五品,第七级中待大夫,防御使也是武将的虚职,为从五品,而且还有一个开国子的爵位。可以说毕再遇以经正式步入了高级武官的行列。这样的职位虽然还比不上杨炎,但对于一个年纪还不满三十岁的年轻武将来说,也以经是十分难得了。
而隆兴府镇抚使是官职,意味着毕再遇正式全面负责隆兴府一线的防守任务,因为毕再遇现在官级还不能出任招抚使一类的地方大员职务,但节制池州、饶州各地军马是表明有权调动其他各路的人马。在名义上,毕再遇还是在杨炎但任的江南西路招抚使之下,但现在杨炎人在四川,也就等于毕再遇是大宋江南一线的最高武将了。
传旨的宦官宣读完圣旨之后,毕再遇心里自然也是十分激动,对天拜了三拜,叩首谢恩。刘珙又令随从将御赐给毕再遇的东西全都取出。毕再遇收下这些赏赐之后,再次对天临府的方向遥拜。然后才向刘珙问道:“相公,不知朝廷还有什么别的命令没有?”
刘珙点点头,又取出手诏和杨炎的书信,交于毕再遇,道:“毕将军,这是朝廷的诏令和杨招抚的书信,请你依诏而行吧。”
但毕再遇接过诏书和书信,看完之后却不由产生了一丝疑问,为什么在自已大胜金军之后,杨炎却会为建议朝廷必要的时候放弃信州,退守隆兴府,以保存兵力,而且必须等四川的的援军到了之后再与金兵决战。同时还禁止动用隆兴府的人马。
虽然杨炎在信中解释得十分详细,但就在那一瞬间,毕再遇心里还是突然产生了这样一种想法,杨炎不愿让自己与金军决战,莫非是怕自已会立下更大的,甚至是超过杨炎的功劳吗?
但毕再遇马上又否认自已的想法,他对杨炎也算比较了解了,杨炎应该不是这样的人,而且这一次自己能够有机会独正一面,镇守信州,立下这样大功,名扬天下,不正当初杨炎入川时极力推荐的结果吗?连和他最要好的曹勋、高震都没有推荐,偏偏是自己,他怎么会害怕自巳立下战功呢?因此毕再遇又暗喑责怪自己,怎么能这样度测杨炎的想法呢?
送走了刘珙一行,毕再遇马上收到探报,金军以经改用完颜长之为主将,将起大军十五万,再次进攻信州,夺取江南西路。
现在宋军在池州至崇安一线一共也分布着五支军队,共有十二万多人马。由北向南依次是镇守池州的孟宗政有人马三万七千,守德兴的曹勋有人马一万五千,经过了上一场信州大战之后,毕再遇在信州还有近三万人马。而在信州大捷之后,刘宝也从建昌军回兵进驻了浦城,他部下有人马近三万人,镇守崇安的高震也还有一万人马。另外守卫隆兴府是吴锡还有三万五千人马。
虽然朝廷明令不得从隆兴府调动人马,但从目前现有的兵力上来看,宋军也并不是处于劣势。虽然宋军分布较散,要防守的地方较多,但每一处都有城可守,还可以互相呼应支援。因此这一战双方的形势则是势均力敌,那么这一战的胜负只看那一方的士兵作战更努力,主将战术更高明了。
接报之后,毕再遇也不敢大意,急忙请曹勋、高震、刘宝、孟宗政等到信州商议如何应对金军的第二次进攻。
众人到齐之后,毕再遇首先拿出朝廷的诏书和杨炎的书信,请众人过目。众人看过之后,毕再遇才道:“朝廷命我们退守隆兴府,等待四川的援军,杨招抚也是这个意思,不知大家认为如何呢?请尽管畅所欲言,不必局促。”
孟宗政首先道:“毕镇抚,朝廷只是说信州可守则守,不可守则弃。依末将看来,我们刚在信州打败了孛撒,信州完全可守。怎么能一战不打,就这么放弃信州,退守隆兴府呢?何况即使是等四川的援军到了,如果能够直接从信州开始进攻金军,岂不是更好吗?”
孟宗政说的话其实表代了现在大多数宋军将士的意见。因为经过了上一次信州大捷之后,宋军普遍士气高昂,信心大增,而且这一次金军出动的规模也明显比第一次小了许多,因此人人都希望和金军再打一仗。
曹勋和高震同样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只是放弃信州的想法是杨炎提出的,他们两人到是不敢轻视,因此才没有轻易发言。听孟宗政这么一说,曹勋道:“我也认为应该先守住信州,那怕是支持不住再后退到隆兴府也行。”
高震也点点头,道:“我也同意,无论如何,也该在信州和金军再打一仗再说。总不能一仗不打,就先撤军了吧。”
再场的将领中只有刘宝没有表态。上一次就是因为他弃守处州,才弄得宋军十分被动。后来得知毕再遇在信州大败金军,这才积极进军到浦城。没想到金军这么快又发兵来取信州,刘宝不禁暗暗后悔,这一次自己又冲得太靠前了。
但刘宝也知道,上一次自已弃守处州,以经被皇上痛诉了一顿,虽然没有受到其他的处罚, 但如果自己这一次再不战而退,只怕就不会那么轻易就躲过去了。因此他到是十分赞成退到隆兴府去,不过其他三人都主张驻守信州,而且毕再遇现在也有朝廷明令,可以节制自己,因此知道这时就是自己反对也没有用了。心里虽然暗暗叫苦,但却也无计可施。
第八卷 复国 十一 围城打援3
毕再遇自然也不愿就这么退回到隆兴府去,他初次独当一面就大败金军,立下大功。这时也是跃跃欲试,正想会一会完颜长之这个连杨炎的钦佩不己的金将究竟有多大本事。不过他不愿给人落下一个不尊圣谕的口实。现在见孟宗政、曹勋、高震都同意驻守信州,也正中下怀,立刻道:“好,那么我们就守在信州,和金军决一死战。”
当下几个人又一起商议具体的防御计划。由于这一次进攻金军的兵力远少于上次,不可能向上次那样两路齐进,同时进攻池州和信州,只能在池州和信州之中选择其一,做为主攻对像。池州往于长江边,有水战之利,而且并非折冲要路,因此众人一至认为,金军这一次一定会将主攻方向放在信州。
经过上一次大战,现在信州的城墙毁损严重,由其是东城,被火烧之后,几乎成了一片废墟。虽然经过了抢修,但在短时间内跟本无法恢复如初,因此要守住信州,必须要加强兵力。因此众人商议决定,高震率领本部人马到信州和毕再遇合兵,守卫信州。一但金军来攻信州,曹勋和刘宝即从左右赶来援助,里应外合,大破金军。而孟宗政则在池州出兵,偷袭金军的后方,牵制金军。
反之,如果金军把池州做为主攻方向,那么就由毕再遇从信州出兵,援助池州,并且偷袭金军的后方,牵制金军。
议定之后,众人都认为这个防御计划十分完善了。就连一向怯战的刘宝也觉得万无一失,不觉也壮了几分胆子。散帐之后,众人就各自回去准备迎战金军。
“各位将军,大家都知道,上一次孛撒元帅在信州城下大败而归,大挫我军的锐气。这一次皇上任命本帅统军,再一攻信州,只许胜不许败,希望各位将军努力作战,奋勇杀敌,继承我大金各位先辈的遗志,先取信州,再夺隆兴府,兵锋直指潭州,生擒赵忱小儿,扫平江南,为我大金统一天下。他日青使垂名,各位都将功不可没。”
听着完颜长之的发言,但除了原属完颜长之的部将郭虾蟆,张鹄、石抹燕山、蒲阿统等人之外,其他将领完颜匡、完颜霆、完颜充、合刺达等人都半信半疑,就连纥石列志宁都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因为上一次在信州惨败还记忆犹新,每一个人心里都在想着,上一次孛撒率领二十三万大军都没能攻下信州,那么这一次完颜长之只带了十五万人马,怎么能攻下信州呢?
完颜长之扫了众将一眼,他完全明白众人的心思,知道现每个人都有些信心不足。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想要在短期内恢复金兵的士气信心,唯一的办法就是带领他们打几个胜仗。
因此完颜长之也没有多说什么,立刻下令首先让纥石列志宁带领三万人马,分驻青阳和石康两地,和池州的孟宗政对持。并不要求纥石列志宁能牵制住孟宗政不来救援信州,只求不让池州的人马偷袭金军的后方就行了。
接着完颜长之下令完颜霆领一万五千人马驻守沙溪镇,防止德兴的宋军,又令完颜充领一万五千人马驻守永丰,防备浦城的宋军,然后自己亲自率领六万人马去攻取信州。命郭虾蟆领着剩下的二万骑军暂时驻扎在玉山,听候命令。
众将虽然按照完颜长之的将令,一一执行照办,但心里却越来越奇怪,本来这一次进攻信州的人马就远比上一次少,而完颜长之居然还留下了二万人马在玉山待命,不知这是什么意思。
安排好这些事情之后,完颜长之立刻带着张鹄、石抹燕山、蒲阿统、完颜匡、合刺达等几员大将,以及其他会宁寺的三代弟子术虎刺罕,翰勒明,侈刺合达,邵方杰,乌廷托赤,高临福,大都臣,商景亮等人率领六万人马,抵达信州城下。休息一天之后,完颜长之立刻出兵向宋军挑战。
而这时在信州,宋军也作好了一切准备,迎击金军。毕再遇知道,城墙在短时内是难以修复的,因此在城外竖起了五排木栅,全是用大木架成,代替城墙抵御金军。每排相间十步,而在栅前面安有矩马,每排木栅都有一丈多高,离顶四尺的地方安有踏板,士军们可以在踏板上迎战金军。每排木栅隔十丈间留下一个丈许宽的出口,供士军出入,一但与金军交战,则可以用矩马堵住。
而且上一次信州大战的伤兵大多都以经全愈归队,少数重伤的也送回隆兴府去治疗。城中现有四万宋军和三万多青壮劳役,城的物资、粮草、器械、弓箭、火器都十分充足,而且士气高昂,人人都积极请战。
宋军的探子以经探清楚,这一次来攻信州的金军只有六七万人马,比上一次孛撒的人马要少得多,毕再遇和高震都大为放心,一见金军前来挑战,当即决定出城迎战。
金军主攻的方向还是东门。双方在城外列开阵式。
毕再遇依然在中路用三千重甲步军执麻扎刀布下方阵,让弓箭手在后面掩护,还打算用上一次对付孛撒的方法对付完颜长之。
但出乎毕再遇意料的是,完颜长之并没有像孛撒那样,集中大军,向宋军的麻扎刀阵强攻,也不用铁浮图来硬冲宋军的麻扎刀阵,而是用轻骑兵分散开,由侧翼不断用弓箭和投掷长矛骚扰宋军,而在中路却只用少量步兵牵制宋军。并且在信州的南门和北门各派了五千人马佯攻,使宋军不得不分兵驻守。而且还留下西门不攻, 让宋军有路可退。
由于宋军的麻扎刀阵必须保持严密的阵形和协条一致的行动,因此在金军这样散点进攻的战术,面前顿时威力大减,双方也形成了拉据战。
第八卷 复国 十一 围城打援4
由其是金军的轻骑兵,在战场来回奔驰,也不与宋军作贴身近战,只是离着几十步的距离,对着宋军开弓放箭,或者投出长矛,一但宋军追出来,就立刻后撤,将宋军引出一段距离,然后集中数支人马一齐合围宋军。
毕再遇曾经试着了让宋军两翼的人马追击了二次,但都被金军的突然反应击败,损失了数百人马。毕再遇见状,也不敢再下令用小股人马去追击金军。只能稳住阵形,用弓箭对付金军。
但金军的轻骑军分布很散,而且来回奔驰,速度极快,宋军的弓箭对他们的威胁并不大。而且金军同样也能以弓箭还击,因此双方互相伤亡,谁也占不了便宜。
完颜长之的目地很简单,就是绝不在靠近城墙的地方与布好阵式的宋军决战,只是不断用小股人马骚扰宋军,一但宋军按耐不住,整体向前冲杀出来,那么阵形必然会松散。这样一来金军的铁浮图就在大显身手的机会了,而且还能使用金军惯用的左右拐子马从两翼迂回包超的战术,打败宋军。
不过毕再遇也深知这一点,因此无论金军怎样骚扰,毕再遇坚持不动麻扎刀阵,让他们始终保持着严整密集的阵形。使金军从始致终也无机可趁。只希望金军在久攻不下之后,大举进攻。这样宋军的麻扎刀阵的威力就能完全发挥了。
双方就在这样的制约和反制约中来回拉剧,在不知不觉中,天色以经接近了黄昏。这一天的战斗并不激烈,但来回拉剧使双方的士兵都很疲惫,因此只好各自收兵。由于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战斗,双方阵亡的士兵差不多,都不足千人,可以算是不相上下了。
完颜长之到是确实有些佩服毕再遇,看来上一次他取得信州大捷果然不是饶幸,就是从今天表显出的沉稳态度来看,此人也够得上是一位名将,想不到南宋除了杨炎之外,还有这样出色的人物。而毕再也同样也对完颜长之的用兵赞叹不己,他竟然丝亳不为战场上的形式所动,始终坚持正确的战术,杨炎对完颜长之的钦佩果然是有道理,这个对手果然要比孛撒确实难缠多了。
随后的几天里,双方每天都列阵出战,但谁也不肯轻易冒然出击,仍然是坚持试探引诱对方首先进出来,结果又僵持了几天,但仍然是互相伤亡,不分胜负。而每天伤亡的士卒也不多,一般都不会超过千人。但毕再遇却有些焦急起来,因为宋军的人数毕竟少于金军,这样对着消耗下去对宋军可并不利。
不过这几天里宋军的探子以经打探清楚了金军兵力分布的具体情况,金军分别在沙溪镇和永丰两地各自驻守了一万五千人马,显然是准备防备德兴和浦城的宋军。
毕再遇和高震、刘复武、张师颜、齐大柱等人商议之后认为,完颜长之要比孛撒难对付得多,现在仅靠信州的人马,难以战胜金军,现在金军分兵三路,应该实行第二套战术,让德兴和浦城的宋军向信州靠陇,寻找机会先打沙溪镇和永丰两处的金军,然后再集中兵力,对付完颜长之。
商议决定之后,毕再遇立刻向德兴、浦城两地下令,让曹勋和刘宝立刻出兵向信州靠陇,准备和金军大战一场。
红日高高升起,照得永丰溪中波光闪烁,无数被大军经过惊起的鸟雀在永丰溪两岸上空飞翔,在大地上投下斑斑点点的暗影。
这时己是四月时分,到了下午,天气以经十分炎热了。宋军行了一天的路,都以经有些疲惫了,刘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问身边一个副将道:“现在离信州还有多远了?离永丰还有多远?”
那副将答道:“回禀大人,这里离信州还有四十里,离永丰只有三十里路。”
刘宝点点头,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起伏的五夷山脉。道:“差不多就是这里了,找个地方安营下寨,然后给毕再遇送信,就说我们以经到了,听候他下一步的差遣。”
这时殿前司前军统制章循道:“刘大人,现在天色还早,而且离永丰还远,我看我们还是再向前走一段路吧。离永丰近一些,将来进攻永丰的时候也可以少走一些路程。”
刘宝摇摇头,道:“人马现在都以经很疲惫了,而且我们这一次和信州人马前后夹击永丰,就是要打金军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如果向前走得太靠近永丰,容易被永丰的金军发现,反到不好。我看还是在这里下寨吧,听候毕镇抚的将令吧。”
毕再遇的将令传到浦城之后,刘宝心中十分不悦,因为毕再遇只是一个五品的中待大夫,年纪还不到三十岁,而自己却是堂堂的节度使,反过来还是听命于一个岁数还不到自己一半的毛头小子,无论如何,也让刘宝心里非常不舒服。
在另一方面浦城本身位于福建路境内,离信州虽然近,但中间却隔一道五夷山脉,金军一多半是不会进攻浦城的,刘宝在这是驻守十分安全。而刘宝久经官场,深知在现在混乱的时局中,保存自己实力的重要性,只要自己手上有兵,才能够保住自已的地位,甚至有和朝廷讨价还价的本钱。因此他可并不想轻易出兵去信州。
但刘宝也明白,上一次自己放弃处州,引发了全局被动,己经让朝廷非常不满了,只是因为自己手上还有兵,还有实力,朝廷不能不照顾一点自己的面子。虽然只是派人痛诉了自己一顿,但并没有其他的处罚,当然同时这也是一种警告,即是下不为例。不过如果自已不知好歹,继续这样避战下去,只怕朝廷对自己也会失去耐性。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就不会是是诉责,而是问罪了。
现在刘宝手上有三万人马,说少不少,但也说多不多。和朝廷讨价还价到是可以,但想和朝廷公然对抗却还差得多。如果朝廷真的要降罪下来,刘宝除了认罪伏法之外,也只能改投他处了。
但自己又还能投到那里去呢?邓王赵恺虽然也以经自立为帝,但刘宝知道,赵恺那点实力跟本不足为道,以置于现在金人和天临府的朝廷都懒得理他,才能够暂时保存下来。一但金人和朝廷分出了胜负,无论胜利者是那一方,下一个收拾的就是赵恺了。因此不到万不得己,刘宝是决不会投到赵恺那边去的。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投降金人。不过刘宝也清楚,想在金人手下混饭也不是容易的事,不说能否混到自已现在的地位, 还要承担着无数的骂名,而且弄不好还会被金国当成炮灰使,因此不是走投无路,这条路也万万走不得。
同时刘宝从另一方面也想过,上一次毕再遇取得信州大捷,说明这小子还是真有两下子,而且金军的数量远比上一次少,说不定毕再遇这一次还能再打败金军。如果自已率军参战,跟着一起也许还能混到一份功劳。而且毕再遇提出的两路夹击,先打永丰的方案,刘宝也认为有几分把握,到是可以借这次机会增强自己的实力。因此刘宝思考再三,终于决定还是尊照毕再遇将令,出兵进攻永丰。
下寨之后,刘宝立刻派人快马报于毕再遇得知,请他立刻从信州出兵,两路夹击永丰。然后命令士兵严守大寨,等毕再遇出兵之后,再出进攻永丰。
做为经历过绍兴时代的将领,刘宝也深知在战场上保存实力之道,仗不是不打,而是要学会有选择的打,硬仗、大仗不妨让别人去打,等他们与敌军打个精疲力尽,两败俱伤的时候,自已再出兵去收抬残局,就手拾个现成的便宜。这样既不用和金军拼命,保存了自己的实力,又可以建立战功,何乐而不为呢。
章循见刘宝以经决定,自已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下令人马就地扎营。
与此同时,驻守德兴的曹勋也率领本部人马南进,在怀玉山边下寨,逼近沙溪镇。毕再遇接到这两个消息之后,十分高兴。立刻和高震商议,决定先打永丰,再打沙溪镇。因为刘宝手下的人马较多,先打永丰把握较大一些。
众人商议决定,留下高震和齐大柱两人驻守信州,由毕再遇和刘复武、张师颜率领一万五千人马,和刘宝部一起进攻永丰的金军,选锋军这一次全部跟随他们出战。加上刘宝手下的三万人马,宋军一共出动了四万五千大军,几乎是永丰金军的三倍,因此众将都觉得这一战获胜的把握很大。
商议决定之后,毕再遇立刻打发刘宝派来送信的人回去转告刘宝,约定在今天晚上四更时分,两路人马一齐进攻永丰。
第八卷 复国 十一 围城打援5
就在当年夜晚,毕再遇和刘复武、张师颜带齐人马,杀出信州。
月牙己沉,天地间一片黑暗。永丰的金军大营北边陡然间火光大作,先只是星星点点,然后成团成片,而且迅速延展成一条火龙,原来是宋军每人执一踉火把,向数百步以外的金军大营猛扑过来。
金军立刻就被惊动了。到底也是训须有素的精兵,虽然是在夜晚,也丝毫不慌张。守夜的金军立刻做好了战斗的谁备,弓箭手首先各自到位,隔着寨墙向宋军放箭,其他的士兵分头去叫醒还在甜睡的士兵。
不过这时毕竟这时己是深夜,守夜的士兵并不多,射出的弓箭也十分稀疏,对宋军的危胁并不大。而宋军冲在最前方的正是选锋军的骑兵,数百步的距离在战马高速的奔驰下转眼即过,宋军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飞速向金军的大营激射而去。
毕再遇一马当先,冲在宋军的最前面,抡动手中大斧,拔打掉几支射向自己的箭矢之后,眼看就以经冲到了金营的门前。毕再遇双脚夹着马腹,战马依旧保持高速奔驰的状态,双手擎斧,高举过头顶,攒足平生的身量,“呜”的一斧,砍在寨门上。
“咚!”的一声巨响,震得附近的数十名金军耳膜生痛。“咔嚓!”一声,门栓断裂,十余名顶住大门的金军都被震飞出去,厚达三寸的寨门竟硬生生被毕再遇一斧劈开。毕再遇坐下的黑马发出一声咆哮,冲进金军的大营中。
周围的金兵急忙各举刀枪,上来阻拦。毕再遇挥舞大斧,一阵砍杀,转眼间就砍倒七八名金兵。这时刘复武率领着宋军的骑兵也随后杀入大营中,金军抵挡不住,纷纷向大营深处败退。宋军的骑兵杀入金军的大营之后,立刻分成数队,向金营深处推进。将手中的火把纷纷扔到帐蓬上,扔到粮草垛上。
随后张师颜率领宋军的步军也以经杀到寨墙边,众人齐心协力,推倒了好几处寨墙,纷纷杀入金营中。
这时金军的大营中以经四处起火,映红了半个天空,威势犹似火神降临人间一般。而金兵根本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被宋军杀得落花流水,躺在地上的尽是金兵的尸体。而其他还活着的金兵则在营中四处找地方躲藏。
毕再遇心中却疑惑起来,这一仗也打得太顺手了吧,从进攻到现在还不到半个时辰,而且刘宝的人马也没杀到,就以经能把金军杀败了吗。这时金军的大营里以经照得亮如白昼一般,毕再遇仔细看了看,忽然大喊道:“不好,快撤。”
他身边的刘复武道:“毕镇抚,怎么了?我们眼看就要胜了,为什么要撤?”
毕再遇道:“刘统制你看,我们先前以经探知,金兵在永丰有一万五千人马,但现在大营中最多只有五六千人马,其他的人都到那里去了?看来我们上当了,快撤,快撤,撤出金军的大营。”
刘复武这才恍然大悟,急忙招呼其他的宋军道:“弟兄们,快撤,撤出金军的大营。”
但为时以晚,就在这时,金军的大营之外鼓声大作,犹如雷鸣一般的巨大声浪若海潮一般在天际滚滚回响。无数的火把陡然一起点燃,照得亮如白昼一般,只见在火光之中,无数面金军后大旗迎风飘扬,将大营团团包围住。
密集的箭矢,如狂风暴雨一般射向宋军,还没有杀入金营的宋军纷纷被箭矢射中,惨呼着栽倒在地上。其他在营外的宋军支持不得,只得暂时退入营中,躲蔽弓箭。
见此情景,毕再遇倒吸了一口冷气,看这阵式,在营外至少埋伏有四五万金军。看来是自己的夹攻永丰之计早己被完颜长之识破了,于是他将计就计,将自己骗入金军大营中,然后将宋军围困在大营中。此人果然厉害,自已到是太低诂他了。
这时宋军也都发现自己以经被包围了,顿时都惊慌起来。刘复武和张师颜也都聚集到毕再遇的身边,刘复武道:“毕镇抚,我们以经被金军包围了,现在怎么办?”
张师颜道:“毕镇抚,金军的人马太多了,我们是不是先在营中驻守,等刘宝的人马杀到了,我们再合力杀出重围去。”
这时毕再遇以经冷静下来,摇摇头道:“没有用,现在离约定的时间都快过了一个时辰,刘宝的人马还没有赶到,我看他不是中了金军的埋伏,就是又跑了。我们绝对不能在这里等他,趁着现在金军还没有站稳阵角,大家齐心协力杀出重围去。刘复武,你把俱甲骑兵组织起来,我们带头冲杀,张师颜,你带着步兵跟上,我们一定是可以杀出去的。”
说着毕再遇高举大斧,道:“弟兄们,大家一起杀出重围去啊。” 然后一马当先,向金军冲杀过去。这时宋军的其他将士也知道, 如果不能杀出重围, 自巳将会全军覆没, 因此人人都豁出去了,冒着金军的箭雨,拼死向外冲杀。
完颜长之一见,也知道宋军要拼命了,正所谓困兽犹斗,这个时候的宋军是最可怕的。不过他早己看见宋军的“毕”大旗,知道是毕再遇亲自领军,如果能够在这里全歼这支宋军,杀死毕再遇,宋军必会群龙无首,再攻信州可就容易多了。
因此完颜长之立刻传令全军,绝不许放走一个宋兵,如果有作战不力,让宋军突出重围者,立斩不饶。金军的将士都知道完颜长之治军极严,令出必行,也都不敢大意,从四面八方如潮水一般向宋军冲杀过来。拼命拦挡宋军前进,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撕杀。
这时天空渐渐亮起,但在战场上喊杀声依然震天响起,双方的战斗以经进入白热化,宋军在金军的重围中拼命冲杀,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而金军同样在拼死作战,前赴后继,不让宋军杀出重围。战场上尸横山野,血染草石。
第八卷 复国 十一 围城打援6
从四更一直杀到天亮,宋军在毕再遇等人的率领下,向金军的包围圈连续发动了三次冲击,但都被金军挡住,无法冲开包围。宋军不仅付出了巨大的伤亡,而且体力也几乎消耗歹尽,只能被迫退回营中暂时休整。准备重整旗鼓,再向金军发动进攻。而这时毕再遇、刘复武、张师颜等人身上都以经多处受伤,血迹斑斑。
在金军阵中,完颜长之同样也是经血染征袍,手下的几员大将也无不挂伤多处。宋军的冲击力确实很强,由其是毕再遇,更是勇猛异常,有两次宋军几乎都要冲开缺口,杀出重围了,都是完颜长之亲自率领破矢军轮番冲杀,死死顶住了宋军的冲击,才将宋军挡了下来。在他的长矛之下,不知挑死了多少宋兵,矛锋上的血迹一直都没有干过。
完颜长之知道,经过刚才的数次冲杀,现在宋军的体力和锐气以经到了极限,必须要争取一点时间来回力。虽然金军的损失同样不小,也十分疲惫,但毕竟人数多于宋军,因此情况要比宋军好些。而且金军成功的挡住了宋军的数次突破,这时士气也更高一些。
因此完颜长之决定,决不能给宋军喘息的机会,一定要趁着这个时候,全力猛攻宋军,直到彻底将宋军歼灭为此。如果这一战能够擒杀毕再遇,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于是完颜长之立刻下令,向宋军发动进攻。
这时以是上午辰时,红日高照,金军的永丰大营内外一片狼籍,尸横遍野,山石边,草从里都粘满了鲜血。毕再遇回头看看自己的人马,所剩的大约只有万人左右,还有不少人身上都带了伤。而这时金军以经开始调整队伍,显然是想向宋军发动进攻。
毕再遇苦笑道:“都是我毕再遇无能,才连累你们置身险境。如果你们有人能够杀出重围,回到信州,请转告高震将军,信州的军务以后就由他负责。如果能够见到杨招抚,请告诉他我毕再遇有负他的重托,实在无颜再见他。”
刘复武和张师颜互相看了一眼,都知道到了现在这一步,毕再遇以经没有突围的信心了,这时几乎等于是再交待后事。刘复武道:“毕镇抚,你不要这么说了,我们从当兵的那一天开始,就不会怕死,就和金军拼了吧。”
张师颜也道:“是啊,怕死就不会从军了,就和金军拼了。”
其他宋军也纷纷道:“拼了,和金兵拼了。”
“对,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一个,拼吧。”
“豁出去了,最多老子二十年后还是这么大个,和金兵拼吧。”
毕再遇两眼含泪,道:“好,你们果然都是大宋的好男儿,我们就和金军决一死战。”
“咚!咚!咚!” 战鼓擂响。金军的前锋部队,依着战鼓的节奏,开始向破损的营寨缓缓推进。
毕再遇双手紧握大斧,对宋军的将士道:“各位弟兄,我和刘统制会先杀进敌阵,尽量冲开缺口,你们伺机随后来援,记着必须集中力量,不可分散。到时候能够冲出去的,就各自冲出”
就在这时,金军的西北方忽然乱了起来。只见一队人马,大约有数千人的样子,打着大宋的旗号,从西北方杀入重围中。由于金军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全歼毕再遇的宋军上,没想到背后会有人马突袭,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立刻阵角大乱,纷纷败逃。
毕再遇几乎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这是那里来的人马,来得真太是时候了。是刘宝带人马赶到,还是信州的高震得知消息,发来救兵。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趁着金军混乱,杀出重围才是紧要。
毕再遇立刻对全军道:“兄弟们,我们的援军来了,大家都加把劲,杀出重围去。”
宋军本来以经疲惫之极,但这时一见有援军来到,都知道自已有救,不由得精神一振,身体里又都充满了力量,齐声大喊道:“杀,杀出重围。”
毕再遇一挥大斧,两退一夹马腹,第一个冲了出去。宋军紧随其后,又一次杀向金军。
其实不仅是毕再遇奇怪,就连完颜长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是那里来的援军呢?刘宝的人马以经被自已击败,不可能再来救援毕再遇了。而信州那边,自己也派人严密盯防,但并没有人来禀报自已有人马出信州啊。那么这是那里来的人马呢?
但这时想要阻挡以经来不及了。由于宋军的援军来得实在太突然,金军完全没有准备,加上也不知宋军还有没有其他的埋伏,心里都有些慌张。而毕再遇的人马见有了援军,士气又大振,又是一阵拼命冲杀,两支宋军内外夹攻,终于突破了金军的包围,杀了出来。
两支人马一碰面,毕再遇这才发现,救援的人马为首的两员主将十分面生,自已并不认识。不禁十分奇怪,不过这时不是问这些事情的时候,宋军虽然杀出了重围,但并不安全,金军仍然不放过,追着宋军后队拼命劫杀。
毕再遇知道人马撤退最忌不顾一切的逃跑,那样只会让敌军在追击中给自巳造成巨大的伤亡。因此立刻命张师颜和救援人马的两员主将带领着杀出重围的宋军立刻向信州撤退,自己和刘复武各带领一部分人马轮流回杀,阻击金军的追击。正是因为他指挥有法,而且宋军也是久经战场,训练有素,到底没有出现兵败如山倒的局面。
完颜长之见宋军撤退有序, 心中也不禁赞佩,败而不慌,退而不乱,毕再遇果然也是将材。但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宋军,立刻率军随后追杀。
就这样宋军在毕再遇的指挥下,则战则退,一路败退,终于退到了信州城下。这时高震在信州城中也得知了宋军兵败的消息,见宋军退到城边,立刻率领人马杀出城来接应毕再遇。
而经过了一夜的激战之后,金军也是强弩之末, 体力和士气也到了极限。完颜长之见信州城中杀出宋军接应,也不敢再继续恋战下去,立刻下令全军停止追击,人马退回永丰。
第八卷 复国 十二 刘宝的败兵
等宋军进城之后,毕再遇这才得出空闲,也不顾自已满身血污,立刻向救援人马的两员主将拱手施礼,道:“两位将军,今天我们能够杀出重围,回到信州,实在是要多亏了两位将军能及时赶到相救。如此大恩我毕再遇定不会忘记,不知两位将军尊姓大名,是那里来的人马。”
刘复武和张师颜这时也都过来,给这两员将见礼。
那两员将互相看了一眼,神色仿佛有些尴尬,其中一人忙向毕再遇拱手施礼道:“毕镇抚这么说实在是拆杀末将了,末将是殿前司前军统制章循,参见毕镇抚。”
另一人也拱手施礼道:“末将是殿前司后军统制谢东明,参见毕镇抚。”
毕再遇、刘复武、张师颜听了之后,也都觉得十分意外,因为殿前司前军、后军现在是隶属刘宝的部下,他们两人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而刘宝现在又到那里去了?
毕再遇忙问道:“那么两位将军是怎么来的?刘节使现在又在那里?还请如实相告。”
章循和谢东明又互相看了一眼,忽然一起跪在毕再遇面前, 齐声道:“末将罪该万死,还请毕镇抚恕罪。”
毕再遇一怔,忙搀起两人道:“两将军,还请把话说清楚。”
两人这才说明以往的经过。原来刘宝率领人马来到在永丰以南三十里地方就停步不行,命令士兵安营下寨。士兵们刚刚扎好营寨,开始埋锅造饭。刘宝正坐在大帐中喝水,忽然章循进帐来报,说在永丰溪上游都发现有金军人马,正向宋军冲杀过来。
刘宝闻听,不禁大惊失色,急忙跟着章循出大帐观看。这时已是黄昏时分,只见北方远处烟尘四起,卷起漫天估黄尘,将血色的残阳染成了一片灰黄色。黄尘之中,无数刀枪在夕阳的余晖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犹似密林一般。马蹄击踏大地的声音如滚雷一般向刚刚扎好营的宋军压来。
刘宝脸色大变,急忙下令道:“不好,我们已经中了金军之计,全军火速撤退。”
站在他身边的章循大惊,忙道:“节使大人,这时我们可千万不能退。何况我们以经扎好营寨,完全可以抵挡一阵,只要在营中坚守,另外命人去向信州的毕镇抚救求,只要等到毕镇抚的人马一到,内外夹击,就可以大破金军。如果我们一但撤军,必会兵败如山,而金军势必在后面追杀,我军必将大败。因此我们只能在营中坚守,一定不能撤退。”
这时谢东明也来到刘宝面前,道:“是呀章统制说得不错,刘节使,我们可千万不能撤退。只要节使坚守大寨,末将愿意领军迎战,与金军决一死战。”
他们两人原来都是殿前司的统制,看着其他的各路宋军在杨炎、毕再遇、李显忠等人的率领下与金军激战,虽然有胜有负,但到底和金军真刀真枪干了数场。偏偏自巳跟着刘宝之后,是见了金军就跑,一仗也没打。武将也是要脸的人,自己心里都觉得不是滋味,见了昔日的同袍都觉得低人一头一样。
因此这一次出兵,两人都赞足力气,要与金军大战一场,也想让人知道自已不是孬种。那知道刘宝一见金军杀来,竟然又要撤退,因此两人实在有些忍不住了,才出言劝告刘宝。
刘宝不悦,道:“这都毕再遇自以为是弄的,要不是他定下什么夹击金军的计策,我们也不会右这里中了金军的埋伏,等毕再遇来救我们?只怕还没等毕再遇赶到这里,我们就做了金军的刀下之鬼了,趁着金军还没有包围我们,马上撤退。”
章循苦劝道:“刘节使,守在这里还有一线生机,一但撤退,必将全军覆没。”
谢东明也道:“刘大人,如果你一定要撤退,那么就留下我们两人再这里镇守,替你挡住金军,掩护大军撒退。”
刘宝勃然大怒,厉声道:“你们不用说了,这是将令,谁敢不撤的,本帅立斩不饶。”
早在完颜长之出兵进攻信州时就以经决定,这一次其实假作进攻信州,实际是吸引周围的宋军前来救援,然后在半路设伏,消灭援军,这就是围城打援之计。因此完颜长之在信州与毕再遇交战的同时,也派人密切注意浦城、德兴及隆兴府等地的动静。
因此刘宝和曹勋一出军,完颜长之立即得到报信。他也决定先打刘宝的人马,因为刘宝的人马虽多,但完颜长之知道刘宝是个胆小如鼠之辈,决不敢与金军死战。因此留下完颜匡和合刺达守住信州大营,自己亲领一万人马,下令驻扎玉山的郭虾蟆率领两万人马,又从永丰调出了一万人马,一共集合了四万大军,在离永丰二十里的必经之路设下埋伏,只能刘宝从这里经过,就一起杀出,全歼刘宝的人马。
那知刘宝的胆小远出完颜长之的意料之外,他竟在离永丰还有三十多里的地方就安营下寨,不再前进了,居然没有走进金军的埋伏圈。完颜长之接报之后也啼笑皆非,但这时已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下令伏军一齐杀出,进攻宋军的大寨。
其实这时宋军的营寨以经立好,而且宋军的兵力也不少,完全可以按照章循和谢东明的办法,在营中死守,等待毕再遇的救兵赶到,里外夹攻,就算不能获胜,也不会大败。但刘宝畏敌如虎,不听章循和谢东明之言,一见金军杀到, 就立刻下令撒退。自己率先上马,向南落荒逃走。
主将都逃了,剩下的宋军自然都心无斗志,章循和谢东明虽然有心和金军决战一番,但这时也无能为力,只好也领着人马跟着刘宝一起逃命。等金军杀到宋军的大营时,这乎几乎成了一座空营。
完颜长之见刘宝败逃,不禁哈哈大笑,立刻命令郭虾蟆率领五千骑兵去追击宋军。自己率领剩下的人马立刻赶回永丰大营,重新设伏,准备伏击毕再遇的人马。
郭虾蟆领命之后,率领着五千人马追击宋军。因为宋军也没有跑远,而郭虾蟆所带的全是骑军,因此不多时金军就追上宋军,随后掩杀。
这支人马虽然不是破矢军或铁浮图,但也是金国的精锐人马,个个骑射纯熟,呈扇形展开,追着宋军后队二十余步,一起开弓放箭。
宋军这时全线溃败,毫无反抗之力,无数落在后面的宋兵都被金军的箭矢射中,惨号着倒在地上。既使是有些中箭未死的宋兵,等待他们的则是金军铁骑的无情践踏。而没有中箭的宋兵无不慌恐,骑马的宋兵打马如飞,但绝大多数宋兵都是步兵,也争先恐后的向前飞跑,生怕自已落到后面,被金军射死。顿时人推人,人挤人,混乱不堪,自相践踏,死伤的不计其数。
但步兵跑得在快也快不过骑兵,金军追着宋军的后队丝毫也不放松,箭射,枪刺,刀砍,马踏,肆意追杀着宋军。沿路都是宋军的尸体。
刘宝这时也不管别人,带着百余名亲兵拼命打马飞奔。有不少宋兵也都向四外散开,各自逃命去了。郭虾蟆也将金军分散成数队,各自追击宋军。自己亲自带领千余人马,紧紧追击刘宝不放。刘宝吓得魂飞天外,一口气跑出二十余里路,一直到了五夷山边。山道陡峭,战马不能上山,刘宝弃马抛甲,徒步蹬山,十分狼狈。而金军都是骑军,不便蹬山,这才作罢。
而这时章循和谢东明早己带着一队人马,离开了刘宝,向西南方向逃去。因为金军主要追击刘宝,对他们到盯得不紧,因此渐渐摆脱了金军的追击,这才停了下来。收陇败军,到还有三四千人马。
两人都觉得这一仗败得十分窝囊,因为不是打不过金军, 而是跟本就没有和金军交战,就这么一路败退下来了。后来两人一商议,都不想继续跟着刘宝,因此决定领着败军去信州投奔毕再遇。不过怕于到金兵,白天可不敢行走,只好等到晚上才带着人马,抄小路向信州出发。
走了一夜,在沿路上又收陇了不少败军,一共聚集了六千多人。到了天快亮时走到永丰附近,也听到了有激战的声音。
因为天黑看不清,两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军队在激战,自己人马太少,又怕中了金军的埋伏,因此决定先停下来,等仗打完之后再走。结果等到天光大亮才看清,原来是金军包围了宋军。也看清宋军打着的是毕再遇的旗号。两人这时才明白,一定是毕再遇按照约定,出兵进攻永丰,那知刘宝以经率先逃走,结果反而被金军包围,眼看着就要全军覆没了。
两人又商议了一下,决定去救援毕再遇。他们这六千多人马也都憋着一肚子火,一阵猛冲猛打,正好又打又金军一个措手不及,和毕再遇里外夹击,终于杀出了重围。
第八卷 复国 十三 死守信州
听完两人的讲述之后,气得毕再遇顿足捶胸,想不到刘宝这一次又怯战逃走。自己的计策虽然被完颜长之识破,但如果刘宝能如章循和谢东明所说,留在原地驻守,等待自己去救援,或者撤退之后派人通知自己一声,无论如何,宋军也不会有这样的惨败。结果现在弄得自己损兵拆将,如果不是章循和谢东明卞误打误撞赶到永丰,自已差一点就全军覆未了。
这时高震在一边道:“毕镇抚,金军既然识破了我们的计策,那么曹将军那边恐怕也不安全了,末将以为还是出兵去接应一下才是。”
毕再遇猛然醒悟,忙道:“不错,曹将军那边一定不能再出意外了,高将军,你立刻调集人马,我要马上领军去接应他。”
高震道:“你们杀了一天,现在都以经很累了,还是让我”
毕再遇想了一想,也点点头,道:“好吧高将军,你也要小心。” 然后又对对章循和谢东明道:“这全是刘宝怯敌逃跑,与两位无关。两位先且回去,我必会上表朝廷,说明一切。”
章循摇摇头,道:“毕镇抚,我们都想过了,不愿再回刘节使那边去了,请让我们留在信州,我们都愿意与金兵决一死战。”
毕再遇到有些为难,他到是想留下章循和谢东明两人,因为现在信州正需要人手。但他们两人现在毕竟是属刘宝节制的,自已冒然收下他们,只怕日后也说不清楚。
高震当然也知道毕再遇的心理,道:“我看这样,让章统制和谢统制再辛苦一趟,跟我一起去接应曹勋将军吧。”
章循和谢东明一听,忙齐声道:“末将愿往。”
毕再遇点点头,这到是个办法。如果日后刘宝问责,自已可以推托他们不在信州,外出公干去了。道:“那好,你们一定要小心。”
于是高震带着章循和谢东明,率领一万人马,杀出信州的北门,直奔沙溪镇而去。
高震所料不错,曹勋率领一万五千人马从德兴赶往信州,在沙溪镇西北十五里的地方遭到金军近四万多人马的伏击。不过曹勋这时也是久经战场了,闻变也丝毫不慌,立刻先将队伍稳定下来,然后命令宋军退到一个小山头上,利用山石,密林等地形掩护,抵抗金军的进攻。
金军人数虽然,但一时也奈何不了宋军,只好将小山团团围往,徐徐攻打。曹勋连续组织了两次突围向信州求救,但均被金军杀回。无奈之下只好拒守山头,不让金军有机可趁。同时寄希望信州的宋军能够发现自己被围,前来救援。
曹勋在山头死守了两天两夜,虽然连续打退金军的十余次进攻,但部下的人马也损失近半,而且箭矢和随军携带的粮食也快用尽。就在这危急之时,高震的援军终于及时赶到了。
高震为人思绪细致,见金军人马众多,没有冒然去救曹勋。而是将自己所带的一万人马中分出三千,让谢东明率领大造声势,诈作去进攻沙溪镇。
果然围困曹勋的金军一听有兵马去进攻沙溪镇,立刻军心不稳,由其是完颜霆,因为沙溪镇是他的守地,一但有意外,自己可担不起这个过失。急忙要领兵去回援沙溪镇。于是高震趁着金军分兵时稍一松懈的空隙,率领剩下的七千人马猛扑向金军。
这一下金军主将完颜匡和完颜霆弄得不知所措,不知道宋军到底出动了多少人马,也不知道宋军是主要攻击那里,趁着这个机会,曹勋立刻率军从小山上冲了下来,两人合军之后,终于杀出金军的重围。
因为不知道宋军的虚实,又挂记沙溪镇的安危,完颜匡和完颜霆也不敢追击,等两人领军回到沙溪镇时,才发现进攻沙溪镇的宋军早已退走,这才知道宋军是使的围魏救赵之计。但这时宋军都以经平安撤回到信州。
完颜长之得知之后,到没有责怪两人,只是佩服宋军阵中到还有几个人物。但立刻令合速达趁着曹勋离开了德兴,立刻去夺取德兴。
这一仗完颜长之的围城打援之计大获成功,斩首近两万余,俘虏超过三千人。连续击破了信州侧翼的两路人马,使信州孤立起来。而夺取了德兴,就切断了信州和池州之面的联系,同时向西还可以危胁到饶州、隆兴府。可以说占领了折冲要路的地方,主动权以经完全掌握在金军手中。
而宋军这边,毕再遇**的一万五千人马损失了近六千,曹勋部的一万五千人马只剩八千多人。刘宝那一边逃进信州的只有不足六千人。与一个月前的信州大捷相比,可以算是惨败。这时信州中虽然还有四万六七千人马,但左右的侧翼匀失,现在己是孤城一座了。
这时毕再遇不禁悔恨交加,这才明白当初杨炎为什么会建议自己放弃信州,退守隆兴府。因为隆兴府比邻翻阳湖,无论怎样,也有水路可通,绝不会变成这样孤立无援地步。而且杨炎在信中一再提醒自己要留心完颜长之,可是自已被上一次信州大捷冲昏了头脑,丝毫不把杨炎的提醒放在心上,甚至还怀疑杨炎是不是不愿自己再立战功。还结果弄得现在损兵拆将。
曹勋和高震都看出毕再遇的悔恨心情,纷纷解劝。曹勋道:“老毕,现在可不是后悔的时候,谁都会打败仗。当年远征最后在登州的一战,连大哥也败在完颜长之手上。还是多想一想怎么守住信州,抵抗金兵吧。”
高震也道:“是啊,大哥让你镇守信州,就是相信你一定能够胜任。我们虽然败了一次,但信州还有四五万人马,粮草物资也都十分充足,完全可以守住信州。我们还是商量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办吧?我们都会继续支持你的。”
毕再遇点点头,这才从悔恨中清醒过来。立刻下令招集众将商议下一步的计划。不多时,刘复武、张师颜、齐大柱,连同新来的章循、谢东明等人都聚集一堂。
毕再遇道:“各位将军,我军新败,又失德兴,现在形势危急。所以将各位招集一起商议下一步的计划,希望各位畅所欲言。”
张师颜首先道:“现在隆兴府还有三万多人马,依末将看来是不是可以让吴锡将军从隆兴府调一些人马来加强信州的力量,才好与金军决战。”
毕再遇摇摇头,道:“如果我们从隆兴府调军,只怕正中完颜长之的下怀,他正好又可以施用围城打援之计,伏击援军。而且一但吴锡出军增援我们,隆兴府的防守必然空虚,现在德兴以经失守,金军正好可以趁虚直取隆兴府,而且杨招抚信中也曾说过,绝不可调动隆兴府的人马。正是这个道理,所以我们绝不能调动隆兴府的人马?”
张师颜点点头,道:“镇抚大人说得也对,那么是否可以按杨招抚所说,放弃信州,撤回到隆兴府驻守呢?”
毕再遇还没有说话,齐大柱己道:“那怎么成,那不是让金军吓跑了吗?一定不能撤。”
刘复武也道:“如果金军能够围城打援,那么也能伏击我们撤退的人马。而且我们现在还有近五千伤兵,想要快速撤退可也不那么容易。是否撤回隆兴府,还要仔细考虑才是。”
张师颜也道:“末将也认为应该暂时还在信州守卫,到了实不可解之时,再放弃信州也不迟。何况杨招抚马上就能从四川回兵了。”
其实毕再遇也不想撤军,毕竟现在信州城中还有四五万大军,粮草物资都一应俱全,完全可以守住信州。而且只要守住信州,金军就不敢轻易分兵去取隆兴府。因此毕再遇道:“好,我们就先守住信州再说。”
随后毕再遇立刻向隆兴府发出一份公文,让吴锡千万不要出兵来援助信州。同时在城中安置伤兵,积极组织兵力物资,准备守住信州。
第二天金军在完颜长之的指挥下,向信州发动了猛烈的进攻并且动用了塔车,投石机、冲车、云梯等大型攻城器具。金军攻城的方向仍然是以东门为主,但在南门和北门也同时发动了牵制性进攻,不仅迫使宋军不得不分散精力,三门驻防。也令宋军不得休息,疲于奔命。只留下西了让宋军撤退。
毕再遇在城中也从容组织宋军防守。信州城并不并不大,四万多人用来守城绰绰有余,毕再遇将人马分成两批,轮流上城防守,以保持体力。
经过了三天的激战,宋军损失了四千多人,而金军的损失接近七千。由其是在损坏最严重的东门,五道木栅竟被金军毁去四道,显然完颜长之是打算用消耗战术对付宋军。现在金军攻城的有十余万大军,那怕是以二换一的损失,也完全可以耗尽宋军的兵力。
了解了金军的战术之后,毕再遇不禁又开始考虑,信州现在战略价值以经大大降低了,并不值得死守,是不是应该考虑放弃算了。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消息,杨炎以经从四川带领人马杀回来了。并且在襄阳城外打败金将杨沃衍的人马,收复光化军,并迫使杨沃衍退回南阳。同时又给毕再遇写来了一封信。
毕再遇看完信之后,精神大振。传令全军,一定要守住信州,不许撤军。
第八卷 复国 十四 出川
但见两岸所峭壁如城墙一般耸立,高达十数丈,似乎直入云霄。峭壁上生满野草,时有猿猴出没其中,见了大船,发出长长的鸣啼声,惊人心惊。风吹来时,河谷中呼啸声大起,如同万支号角一起吹起。河道之中,不时露出奇形的礁岩,江水冲刷,激起如雪般洁白的波峰,并发出轰轰的雷呜之声。
杨炎和赵月如并肩站立在船头,趁着战斗中的空闲,观赏汉水两岸壮丽的风景。赵月如虽然贵为公主, 但平时极少出皇宫,这时见到这壮丽的河道风光,又有杨炎在身边陪伴,不觉心旷神冶。忍不住赞道:“想不到汉水两岸也有这么美丽的风景。”
杨炎双手支在船舷上,笑道:“若是论河谷风光,天下最美莫过于长江三峡,现在看来汉水两岸的风光都如此伏美,那么三峡风景岂不是更加壮丽美观。”
赵月如转过身来,轻松的将后背靠在船舷上,道:“早就听说四川风景怡人、山川秀丽,只可惜这次我们入川一直勿勿忙忙,那里也没有去,有多少川中风景都没有看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川中。” 神色之中,颇为惋惜。其实在成都时,杨辅就曾请他们去游览武候祠,但终因事务太多,没有去成。
杨炎笑道:“那还不简单,等我们打退了金军之后,有的是时间,到那时我们再一起再回四川来,好好在游玩一些时日。把这一次的损失都补回来就是了。”
赵月如转过头来,一双秋水双眸中射出憧憬的光芒。轻轻道:“只要是能够和你在一起,在那里的风景都是美的。”
其实自从入川以来,虽然她一直跟着杨炎马不停蹄,东征西杀,一刻都没有停过。但却是两人相处在一起最长的时间。而只有在杨炎身边,赵月如才能够彻底放松自己的心情,基至有时在杨炎面前撒撒娇,使使小性子,完全回归女人娇柔妩媚的一面。因此这些日子以来,虽然辛苦,但赵月如却觉十分幸福满足,远比自己以前在皇宫中做公主的日子好。
不过这时在杨炎的眼中,赵月如迎风而立衣袂飘摇,长发飞扬,恍若仙子一样,由其是现在这种含羞娇媚的样子,更是充满了惊人的美妙姿态。以杨炎这时的定力,也不觉看得痴了。
赵月如被他看粉面微红,低下头去,道:“你那样盯着我看做什么?”
杨炎忍不住轻轻握着她的手,笑道:“因为你长得美若天仙,无论是在战场上的英姿,还是平时娇姿妙态,都是那么使人心神皆醉,谁不想多看几眼。”
幸好这时在船楼上只有他们两人,赵月如任由杨炎握着自已的纤手,并没有抽回来,带着一点羞涩道:“你说得真好听,以前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我。”
杨炎柔声道:“如果你喜欢,以后我可以天天说给你听。”
赵月如羞赧的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去,心里却是觉得有无限甜蜜。
正在这时,忽然传来脚踏楼板的声音,两人赶忙松开了手,只见洪淑儿走上楼顶,道:“师姐、杨师兄,龙山以经到了。”
杨炎在四川打败西复人马之后,宋军分兵三路进攻金军,一举攻克了秦州,新会州等地。完颜衍谋和安泽不敢和宋军硬战,只得放弃天水军、成州、西和州三郡,退回关中。宋军收复了三郡之后,也不愿和金军多作纠缠,放弃了新会州,率军撤回渭水以南,但仍然占据着大半秦州地界。而且也彻底断绝了还是庆元府负隅顽抗的吴曦的最后一线希望。
等杨炎回兵兴州的时候,吴曦的部下人员以将吴曦诛杀,将首级献了杨炎面前请降。至此,历时近两个月的四川叛乱终于全面结束。
而出使吐蕃的陆游也回到四川,上报了这次出使的经过。陆游刚到吐蕃时,吐蕃国君拒不相见陆游,付责接待的吐蕃大臣对陆游严词质问,大有向大宋问罪之势。陆游则为大宋的行为极力辩解,又送上礼物,但乃然缓和不了紧张的气氛。
忽然有一天,吐蕃大臣一下变得好了起来,而且吐蕃国君也召见陆游,虽然仍然就宋军不经允许绕道吐蕃质问陆游,但语气之中以经缓和了不少。陆游也颇为谦恭的表示歉意。吐蕃国君也表示,看在吐蕃与大宋交好了多年的份上,也不予再追究了,并且写下国书请陆游先带回去,并说吐蕃还打算派一个使节团,回访大宋。因此陆游这才带着吐蕃的国书,告辞了吐蕃君臣,带着回到大宋。
原来知道宋军绕道吐蕃时,吐蕃朝野上下都义愤填膺,纷纷要求国君下旨出兵,武将更是个个请战,要进攻大宋。其实是吐蕃群臣看到西夏和金国联手攻宋,也觉得有机可趁,正好可以利用这个借口,也攻占几块大宋的土地,从中分一杯羹。
但很快西夏军被宋军打得大败,五万大军损失大半,西夏军以经退兵了的消息转来之后,吐蕃朝中立刻消停了许多,看来宋军并不像想像中的那么好对付,原来请战的大臣也都纷纷缄口再三,绝不提出兵的事了。接着又是金军退兵,撤出了关外三郡的消息,这一下吐蕃国内更是无人再提出兵了。吐蕃国君也召见陆游,重申吐蕃与大宋继续友好,并打算派出一个使团回访大宋,以打探一下大宋的虚实,再做打算。
听完陆游的经过之后,杨炎夸奖了陆游一番,然后收下吐蕃的国书,让陆游下去休息。
杨炎对吐蕃的事并不放在心上,因为现在西夏和金国都以退兵,只有吐蕃一国不足为惧,就算吐蕃打算再联合西夏和金国出兵,能否成功则不说,就算达成联合,出兵也不是马上就能完成,至少也是半年以后的事情了。到了那时大宋就能腾出手来了。
因此杨炎和王炎、杨朝光、王彦等人商议,调川军东进,支援湖广、江南抵抗金军的事宜。不过大军调集出发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完成,杨炎但心湖广、江西一带的战事急紧,可等不了那么久,因此众人商议决定,由杨炎带两万五千人马先出川增援,留下王炎、杨朝光、王彦等人在川中筹备大军出川。保证在一个月之内,从四川出动十万大军,增援湖广、江南等地的抗金战斗。并且将吐蕃的国书留给王炎,让他代自己转呈给朝廷。
跟随杨炎首批出川的两万五千人马中,包括他入川带来的全部将领人马,其他的也是川军中的精锐,大多数都跟随杨炎参加了对西夏和金国的战斗,对杨炎的指挥调度也比较热悉了。而且因为宋军从西夏那里夺回了近两万匹战马,因此这次出川除了杨炎原有的两千骑军之外,又从川军精选了五千骑军,而且全部换上了从西夏夺来的良马。
出川的道路仍然选择杨炎进川时所走的道路,由金州进入湖北路,增援襄阳府。不过士兵连日作战,全都十分疲惫,为了让士兵们能够休息好,杨炎决定改走水路,由汉水乘船出川。因此王炎命令准备了三百四十多艘船只,送杨炎一行出川。
经过五天五夜的不间断航行之后,出川的船队到达了京西南路的均州龙山地区。
完颜长之离开淮西去了临安之后,荆湖一带时金军全由完颜陈和尚节制。现在金军分兵两路,西路是金将杨沃衍率领三万人马,从南阳出兵,以经攻取了光化军,这时正驻军在吕偃,进攻襄阳府。东路是完颜陈和尚率领五万人马,进攻信阳军。大宋这一方是由郭振率两万人马驻守襄阳府,抵挡杨沃衍。李显忠率四万人马,驻守信阳军,与光州的完颜陈和尚对持。戚方驻守汉阳军、陈敏驻守鄂州。双方对持了两个多月,谁都先法更近一步。
均县位于襄阳府西北,是均州、襄阳府和光化军三郡交界的地方。离光化军的治所光化城只有十几里的路程。
宋军在均县下船之后,杨炎立刻领军直扑光化城。这五天的时间里,宋军全是在船上,也得到了充份的休息。下船之后人人精力充沛,十几里的路程没用半个时辰就走完了。
因为西路金军的主力正在进攻襄阳府,光化城中只有五千人马驻守。而且谁也没有想到宋军会突然从川中杀出,因此光化城中毫无防备。一见宋军杀到,金兵立刻都慌了手脚。没用一个时辰,宋军就赶走了金军,攻破了光化。
夺回光化城之后,杨炎立刻命刘仁先率领一万宋军开拔北上,一路上多打旗帜,大张旗鼓,作足声势,诈称去取邓州。自己则领军在光化军和邓州边界埋伏, 准备伏击回援邓州的金军。然后又命人送信给襄阳的守将郭振,告诉他自己以经取下了光化军,杨沃衍不日即将撤军,并且请他在杨沃衍撤军之后,立刻从襄阳出兵,攻击金军。
第八卷 复国 十五 白河伏击
杨沃衍接到光化军失守的消息之后,也大吃一惊。又听说宋军以经正在进攻邓州,更加坐不住了。如果邓州再一失守,宋军不仅可以切断自己的退路,而且现在他率领金军主力进攻襄阳,邓州、唐州、南阳等处都兵力空虚,宋军还将可以一路北上,直攻南阳。
因此杨沃衍只能宁信其有,不信其无,顾不得到进攻襄阳府,留下一万人马继续在吕偃与宋军对持,以防宋军追击。自已亲自率领两万人马回兵去救援邓州。
因为杨沃衍不知宋军的虚实,只想尽快赶到邓州,因此不断催促金军快走,结果金军一口气狂奔六十余里,赶到了白河边。这里以进入邓州地界,过了白河之后,再走六七里路就可以到达邓州城了。而旦白河水面并不宽,也早有金军在河上搭好的了四座浮桥。
虽然这时已是黄昏时分,而且一路上也没有发现宋军的踪影,但杨沃衍还是不放心,决定人马过河之后,继续赶路,今天一定要赶到邓州城再休息。
而这时杨炎以经率领着宋军,正隐藏在白河上游的丛林着金军过河。浮河并不宽,只能容两人并行,因此两万金军想要全部渡过白水只怕需要一个时辰的时间。虽然急于赶回邓州,但杨沃衍也不敢大意,仍然在河岸边做足了保卫工作,才命金军渡河。
杨炎笑着对众将,道:“你们看,杨沃衍果然是精通兵法的人,知道在渡河的时候绝对不能慌张。虽然急于赶回邓州,但依然下令五千金兵先在河边结阵,以防不测,然后才让大队人马才依次渡河。而且过河之后,又让金兵立刻在对岸结阵防守。真可算是深合用兵之道。你们日后如果领军渡河,一定也要学他如此安排。”
这时金军以经渡过了六七千人马,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金军纷纷点起了火把,下游火光点点,正在缓缓从河上移动。杨炎点点头,道:“开始吧。”
魏郊听令之后,立刻大喝道:“放木筏。”
原来宋军早己扎好了六个大筏,上面装上干草木柴等物,并泼上了鱼油。听杨炎下令,宋军士兵们立刻将木筏推入白河之中,点燃木筏上的引火之物,一个一个顺水向下游冲去。
这时金军以有七八人马渡过了白河,正在过河的金军,突然看见上游火光闪烁,顺水飘下来的带火木筏,桥上的金兵不禁都大惊失色,都希望快点过桥上岸,立刻有些人向回跑,又有些人向前挤,你推我拥,秩序立刻开始乱起来。
转眼之间,第一只木筏就以经顺流冲到浮桥边,一头撞上最西边的一座浮桥。浮桥面立刻产生了一阵剧烈摇晃,虽然并却并没有断开,但不少金兵都站立不稳,“扑通、扑通”落入水中。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木筏陆续撞击着浮桥,火势也迅速从木筏蔓延到浮桥上。连结浮桥的绳索首先被点燃,而且马上就烧断,整个浮桥一下子就四分五裂,桥上剩余的金军立刻全都落入了水中,河面上顿时乱成了一团。而冲开了笫一座浮桥的木筏,挟持着火势又撞向了第二座浮桥。
两岸的金军同样也秩序大乱,第二座浮桥早已被火势蔓延,摇摇欲坠。南岸的金兵纷纷争抢着从另外两座浮桥过河,使本来就不宽的桥面拥挤不堪。也使得本来在南岸己经列好的阵式也混乱起来。
杨沃衍这时还留在白河南岸,心里知道不好,原来宋军在白河边有埋伏。急忙竭力组织还留在南岸的士兵立刻重新列好阵势,准备迎战宋军。但以经为时太晚,只听马蹄声骤响,喊杀声四起,宋军以经从白河的上游猛冲过来。
原来杨炎本打算在半路设伏,和襄阳府的守军前后夹击金军。那知杨沃衍留下了一万人马在吕偃与宋军对持,牵制住了郭振的人马。现在自己的人马与杨沃衍所带的金军相比,并不占优势,妊果正面交战损失太大,因此才改在白河岸边设伏,趁金军半渡时出击。这样虽然放过了一部份金军,但宋军却能集中优势兵力对付剩余的金军。
赵月如催马轮棍,第一个从树林中杀出。银甲白马,雪色的披肩在她身后半空随风拂扬,望之犹如下凡的女战神般英气懔然,虽然是在黑夜之中,但也显得十分醒目。在她身后,跟随着无数的宋军,一下杀向岸边的金军。
自从随杨炎入川之后,赵月如知道自已没有杨炎那样洞观全局,指挥全军的能力,索性把指挥的事情都交给杨炎,自己每一仗都身先士卒,领头率军冲锋。
结果这么一来反而比什么样的动员词令都好使,宋军的将士们只要一见这样一位平日看起来光彩夺目,令人不敢直视的公主每一次打仗都带头出击,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大男人打起仗来那能比不上一个女子,何况能和这样美若天仙的公主并肩作战,自然是人人奋勇,立刻就跟着杀出去了,在无形之中,又平添了三分勇气。
金军本来就赶了一天的路,早己累得人困马乏,这时又阵脚大乱人人心慌,而且人数也比宋军少了一半,那里是宋军的对手,两军刚一交战,就被宋军杀得溃不成军,留下满地狼藉的尸骸。就连白河里都挤满了金军。但金军之中,大多是北方人,不会泅水,落入白河中不是被淹死就是被宋军的乱箭射死。
因为两军混战,以经逃到对岸的金军也不敢轻易放箭,看着这边的惨况,有力也使不上。
这时四座浮桥以经被毁三座,带火的木筏以经撞到了第四座,不过暂时还没有没点着。是因为在白河上还有二座浮桥,还有希望能够逃到北岸去。杨沃衍才依然率领着数千金军死死守着桥头,一面抵抗着宋军的进攻,一面组织金军从浮桥上逃过对岸去。以经上桥的金军则撒开腿向对岸狂奔,一方面是为自已逃命,另一方面也是为后面的同伴留出生路来。
这时赵月如也发现这一股还在拼死抵抗的金军,立刻率领着数百骑军,向这边冲杀过来。洪淑儿等人紧紧跟在她身后,保护着她的侧翼,使得赵月如能够心无傍鹫,专门向前冲杀。盘龙棍舞出千万重黄芒,**凌厉无匹劲气,挑扫劈打,抽撤吐吞,任何金兵金将,只要进入黄芒气劲笼罩的范围内,必是连人带兵器抛飞倒毙,无一幸免。
这时第三座浮桥上己经燃烧起熊熊大火,岌岌可危。金军只剩下最后一座浮桥了,留在白河南岸的金军还有六七千人,大多数都守在最后一座浮桥附近。金军的阵势也如摧枯拉朽一般,被赵月如率领的宋军生生杀入。
杨沃衍一见大势以去,知道自己如果还不快走,等最后一座浮桥被毁,可就走不了了。因此也不顾剩下的金军,在百余名亲随的保护下,登上浮桥,向北岸跑去。
留在南岸的金军见主将跑了,也都无心再战下去,纷纷挣挤着蹬上浮桥逃命。在最后一座浮桥上几乎挤下了千余名金军,压得踏板几乎和水面齐平了。
这时第三座浮桥终于被烧断,无数巨大的火团顺着水流撞上金军的最后一座浮桥。而宋军还在后面追杀,金军更慌,拼命向浮桥上挤。浮桥上堆满了人,不断有金兵被推挤到河中,连浮桥两侧都趴满了金兵,恳求着桥上的人能拉自已一把。
好在这时杨沃衍己经到了白河北岸,刚一踏上地面,杨沃衍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这下总算是安全了。回头再看时,只听“咔嚓”一声,原来浮桥以经吃不住重量,齐腰而断。桥上的金兵还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落入水中。
南岸还剩三四千金兵,除了少数战死之外,其余的金兵全都束手就擒。杨沃衍在对岸看着,也无能为力,只得命北岸的金军尽可能将河里的金兵救起,然后逃回邓州。自己所带的两万大军,只剩下八千多人。
这是杨炎出川之后的第一战,宋军大获胜,斩首近万,俘虏近四千金军。获胜之后,杨炎立刻命令凌翔和赵草领步军清理战场,并押着俘虏随后慢行。自己和赵月如、魏郊、刘仁先等人率领骑军,连夜赶奔吕堰。
杨沃衍撤军之后,镇守襄阳的郭振立刻率领两万大军进攻吕堰。留守吕堰的金军知道是为杨沃衍的大军断后,因此也拼死抵抗,宋军人数虽多,但一时也攻不破金军的阵势。
但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杨炎率领宋军赶到,从金军的背后杀入。又是赵月如一马挡先,杀入金军的阵中,将金军搅得大乱。吕堰的金军顿时抵抗不住,四散败逃。宋军再次获胜,杀死金军近五千人,俘虏千余人。
杨沃衍得知之后,也只能派人收陇败军,又派人绐完颜陈和尚送信,自已留守在邓州,不敢出来。短时期内,金军没有能力再进攻襄阳了。
第八卷 复国 十六 转攻江淮
信州,金军大营。完颜长之独自坐在大帐中沉思。
这以经是大定十一年(1171年)四月,金国发动的这次南征以经超过了八个月。虽然金军攻过了长江,又成功的攻占了南宋的两座都城:临安和建康。同时还占领了两淮、两浙、江南东路以及江南西路的大片地区,一连串的胜利,使得金军上下都十分兴奋,认为这一次一定可以扫平江南,统一天下了。
但令大金上下没想到的是,南宋的抵抗力并没有随着大片领土的丢失而消失,而且特别是在小皇帝赵忱继位之后,反而越来越强硬了。
相反金军占领了南宋的大片地区之后,战线也越拉越长,要管辖的地方太多,兵力渐渐也有些捉襟见肘起来。到现在为此,至少以经有超过十万的大金战士永远倒在这里,无法再返回故里了。不仅如此,随着战事时间越来越长,在大金国内,财力物力也都以经到了接近枯竭的地步,无法再支持这场仗继续打下去了。距离统一天下这个目标似乎也越来越远了。
这一次进攻信州,正是趁着杨炎入川平乱的大好时机,几乎可以说是大金最后一次彻底灭亡南宋的机会了。一但等杨炎平定了四川之乱,有了四川丰富的物质资源,再领四川之兵出川之后,金军必然将难以抵抗。
虽然自己这一次进攻信州用围城打援之计,使金军在信州获得了大胜,斩杀、俘虏宋军三万多人,又夺取了战略要地德兴,差不多以经将上一次信州大战失利的阴影全都消除,但目前金军的形势乃然不乐观。
由于现在金军在江南的兵力不足,虽然夺取了德兴,但完颜长之无法再信州未攻破之前,就分兵去取隆兴府。因为按完颜长之的想法,目前战事最好的进程是毕再遇死守信州,并向隆兴府求救,一但隆兴府发来援军,自己仍然用围城打援之计,先击破援军,然后趁虚去取隆兴府。取下隆兴府之后,就可以直接进攻潭州,一举灭掉南宋。
而另一种进程则是逼得毕再遇主动放弃信州,将战线进一步扩大到隆兴府去,进而寻找机会绕过隆兴府,去进攻潭州。给潭州的小朝廷造成恐慌,迫使他们答应议和的条件,也使金国能够缓出一口气来,重新集聚力量,再灭南宋。
为了达到这两个目前,完颜长之只好不惜代价,拼命攻打信州,不仅用上了塔车、冲车、床弩、投石机等许多大型攻城器械,基至连火器都用上了。
原来与南宋交战这几年,特别是经过了几次水战,完颜长之深知南宋在技术上的领先,由其是火器的利害。他可不是那种死抱骑射不放的人,在大定府时,完颜长之就组织工匠研制火器。再攻占了临安之后,完颜长之又特意找出临安城中未逃走的工匠,命令他们为金军制造火器。到这时,以经制造出了一批火器,也训练出一批使用火器的士兵。
虽然与南宋的火器相比,还是逊色不少,但对于大金来说,确实跨出了第一步,假以时日,一定能够造出与南宋相同的火器来。
本来这批火器完颜长之是打算留到和杨炎决战时再用,打杨炎一个措手不及,但现在的情况下,也无法再做保留了。
然而出乎完颜长之意料之外的是,毕再遇既不撤退,也不向隆兴府求救,而是死死守住信州不放,城外的阵地被攻破了,就退到城墙驻守,城墙被攻破了,就退到城中驻守,一步不让,令完颜长之也无计可施。
经过六七天的激战,双方的损失都十分惊人,宋军的伤亡以经超过了一万人,而金军做为进攻方,损失更大,以经接近了两万,战事依然没有多少进展。虽然将宋军城外的阵地全都铲平了,但离完全攻克信州还差得远。
完颜长之心里不禁也十分郁闷,如果皇帝早听了自己的意见,固守两浙,而集中大军转攻襄阳,只怕现在以经尽得长江以北的地方;要不是孛撒的愚蠢,白白葬送了六七万人马,也不至于会出现兵力不足的情况,自己完全可以一面在信州与宋军对持,一面分兵去取隆兴府了;要是完颜陈和尚现在自己身边,自己也敢冒险分兵试一试,但现在自己身边的诸将中纥石列志宁、白彦进都以老迈,不堪大用。石抹燕山、蒲阿统等人都还年轻,尚需历练,都不足以独当一面啊。
就在这时,一个探子走进来报道:“禀报右帅大人,杨炎以经率领人马从川中出兵,在白向边大败杨沃衍部,现在以经与李显忠合兵,进攻光州。”
完颜长之大吃一惊,杨炎这么快就从四川出兵了吗?比自己的预计的时间,至少提前了半个月。而且击败了杨沃衍部之后,宋军在襄阳一线将没有后顾之忧,湖北的宋军可以全力进攻光州的完颜陈和尚了。因此完颜长之取过地图,仔细的看了看,又详细询问探子,这一次杨炎出兵的经过。然后立刻下令:擂鼓、聚将。
众将到齐之后,完颜长之将杨沃衍兵败的消息告诉众将。众将听了之后无不吃惊,杨炎果然厉害,刚一从四川出兵,就打了一个漂亮的胜仗。
完颜匡立刻问道:“大人,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般?”
完颜长之道:“各位立刻回去收拾一下,我们要马上回兵临安。”
众将听了,更是吃惊。石抹燕山道:“元帅大人,就算杨炎和李显忠合兵进攻光州,但光州有完颜监军镇守,未必就会被宋军轻易击败。毕再遇纵然顽抗,但毕竞大势以去,我看再有几天的时问我们就能攻克信州了,这个时候怎么能够撤兵呢?”
蒲阿统也道:“是啊,一但撤军,我们先前打的胜仗不都白废了吗?元帅大人,还请你三思啊。”
完颜长之摇摇头,道:“你们都想错了,杨炎是绝不会与李显忠合兵进攻光州。要是他那样做了,就不值得我们如此看重他了。”
说着他在桌面上辅开了地图,在上面比划道:“杨炎一定会让李显忠在光州继续牵制陈和尚,而自己却乘船顺江而下,在江州一带和李宝合兵,攻取安庆府,然后去取庐州。这样一来陈和尚的后路被切断,为了避免两面受敌,他只能退回南京路。那么整个淮西都将难保。”
完颜长之的这番话把众将都惊呆了,这个构想果然出人意料。如果杨炎真的这么做,除非现在完颜陈和尚立即放弃光州,回军去守庐州,才能避免失败,但这样一来又要防止李显忠的随后追击。
蒲阿统道:“元帅,以末将看来,现在我们回兵去救庐州以经来不及了。不如还是继续进攻信州。只要我们打到潭州,就算杨炎取下了淮西,也不得不回兵来救潭州。这样我们仍可以复夺淮西。”
他说的到是不错,如果仅从地图上看,信州和庐州相隔不过五六百里路,离安庆只有四百余里,快马急驰,一天就够了,而大军行进,最多四五天内既可到达。但中间隔着一条长江,因为孟宗政驻军池州,控制了长江水道,金军想要渡过长江,必须绕到建康府才行,这样一去一来,多了四五百里的路程,因此蒲阿统才说来不及。
完颜长之自然也知道这个情况,现在金军虽然夺取了江南江北的大片土地,但一条长江却将金军硬生生分为两个部分,金军一天未控制长江,就一天不能将江南江北连成一片,当初他主张缓攻江南,先取江北也正是因为这个道理。以至于现在虽然知道江北危险,不仅无法相救,连通知一声都来不及了。
但完颜长之还是摇摇头,道:“这也不行,就算我们攻下信州,前面还有隆兴府。未必是轻易可以攻下的。而淮西一失,淮东也难保全。而且宋军还可以顺江而下,进攻建康、镇江,这样一来就彻底把我们封锁在江南,回不了家了。因此我们现在要尽快回军,不仅要保住淮东,同样也是为了保住我们大金退军渡江的退路。”
众将听了,不禁都惊得呆住了。难到完颜长之以经想到退军了吗?
果然不出完颜长之所料。杨炎在白河和吕堰两地击败了金军之后,只在襄阳天休息了一天。而就在当天,与特意从信阳军赶到襄阳的李显忠会面,商议决定了下一步的作战安排。
因为这时襄阳府北面的危胁以经解除,李显忠从襄阳调走了一万人马,会同驻守汉阳军的戚方, 驻守鄂州的陈敏,一共聚集了七万大军,号称十万,向光州的完颜陈和尚发动了猛攻。而杨炎则率领自己的两万五千人马乘船继续顺江而下,由汉水进入长江,在光州与李宝所率的两万人马汇合,在皖口登岸,直扑安庆府。
安庆府只有五千守军,而且同样毫无准备,宋军一到立刻被吓得四散而逃,宋军几乎兵不血刃就攻开了城门,占领了安庆府。这时镇守池州的孟宗政接到了消息,也从自已的人马中抽出一万人增援杨炎。于是取下安庆之后,杨炎和李宝一刻也不停留,一齐率领着五万大军,去取庐州。
庐州是江淮西路的首府,也是金军重点驻防的城市,但现在并不是宋金之间的第一线,得知宋军以经取了安庆府,又来进攻庐州的消息之后,庐州的守将石抹仲温也被吓得不轻,一面立刻派人去向完颜陈和尚求救,一面下令紧闭四门,严加防守。
庐州城内到是也有一万守军,但却有一半是从前线送回来的伤兵。不过总算是有从安庆府撤退回来三千多败军。石抹仲温将他们全部收留,又下令只要是能行动的伤兵也必须参与守城。这样到是凑了千多人,守城暂时到也足够,但守城的器械不足,箭矢还不到十万支。石抹仲温又下令拆除百余间民房, 将砖瓦木材都运上城头, 充当守城器械, 又强征百姓搬运物资。
虽是如此,石抹仲温心里也是忐忑不安,也不知能否坚持到完颜陈和尚赶到。
不过因为是绕道袭击,宋军也同样进程仓促,准备得并不充份。投石机、冲城车、塔车等大型攻城器一个也没带,连蹬云梯也只有十二架,其他的都只是普通木梯。南渡之后,庐州就是大宋重镇,一般城墙都高达三丈, 而且还有护城河环城保护,以宋军这样的装配,想攻下庐州城,也是十分免强。
不过现在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因为庐州离光州只有三百余里路,完颜陈和尚的援军随时会到。因此一到庐州城下,杨炎立刻下令,不惜一切代价,三天之内必需攻下庐州。
宋军的主攻方面是庐州南门,不过在另外西门和东门也各派了五千人马牵制,只留下北门让金军逃离,这也是围城必缺的道理。
想要进攻庐州,首先要填平城外的护城河。因此第一天宋军并没有攻城,而是填河。
随着杨炎下令,宋军阵中推出数百辆独轮小车,车上都装满了泥土沙石等物,推到护城河边,将泥土沙石倾倒在河中填埋。城上的金军见了立刻向城下开弓放箭,但这些独轮小车都是特制,车顶及两侧均装有挡板,可以遮挡箭矢。因此宋军填推护城河的速度并没有因为金军的弓箭干扰而减慢。
石抹仲温见弓箭不起作用,只好下令停止放箭,因为城中的箭支不多,必须要节约着用。而改用四架投石车向宋军投掷石块。这一次终于起了些效果,有一些独轮小车被石块击中,被砸得断辕裂柄,停在中途不能用动弹。但金军只有四架投石车,对宋军打击的力度有限,仍然不能阻挡宋军填埋护城河的进程。
第八卷 复国 十七 强攻庐州
一辆一辆小车推到护城河边,一车一车泥土沙石倾倒在河中,在金军弓箭和石块的打击下,宋军的填埋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其实宋军也并不是要完全填平护城河,只需在护城河上能填出几条通过护城河的道路来就可以了,因此经过了一天的填埋工作,宋军以经在护城河上填出十条三丈多宽的路来。不过也损失了两百多名士兵和三十多辆独轮小车。
笫二天,虽然宋军填埋护城河的工作仍在继续,但大队人马以经开始正式攻城了。
两千名宋军扛着木梯,举着盾牌向庐州的城墙靠近。在城楼上指挥守城石抹仲温一见,知道现在再不能有所保留,下令金兵再度开始放箭。一时之间箭矢夹杂着石块,如同雨点一般向城下落下,宋军有人中箭,有人被石块砸中,气氛一下子变得惨烈起来。
但宋军全都高举着盾牌遮挡箭矢,石块的数量也不多,因此对宋军的进行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没有中箭或被石块砸着的宋军依旧向庐州城的城墙推进,踏着沙石填出的道路走过了防城河,将木梯架在城墙上,冒着箭矢,开始向城上攀爬。
同时杨炎又从宋军阵中调出一千名弓箭手,逼近城边,向城墙上射箭,压制金军的箭矢,掩护宋军攻城。
而城墙上的金兵利用垛口的掩护,先用弓箭射,用石块,巨木砸,甚至将烧得滚烫的开水从城墙上浇下,等宋军接近城垛口时,再用长枪刺,全力阻挡宋军的攻城。
攻城的宋军中,有的被射中,有的被石块或巨木砸死,还有被开水浇着,烫得惨叫不止。死亡的人数一下子增加了许多,不断有宋军从木梯上摔下来,死在城墙边上,倒在进攻的途中。以经有不少宋军的尸体推积在城墙下,落入护城河里,但还有更多的宋军不畏生死,继续向城墙上攻去,直到自己也倒下的时候为此。
随着时间的推移,激烈的攻城战进行了两个多时辰,仅南门阵亡的宋军就超过了一千以上,受伤的更员多达数百人。但因为杨炎始终没有使用蹬云梯,仅仅靠普通的木梯攻城,因此宋军时伤亡虽大,对庐州城却没有造成太大的危胁,始终没有人能够攻上城墙。不过杨炎仍然毫不停歇,依旧命令宋军继续猛攻不止。
这时李宝有些忍不住了,道:“子昊,像这样进攻是没有用的,只能增加我们的伤亡。跟本无法攻下庐州,我看应该另想别的办法攻城才行。”
杨炎点点头,道:“李招抚,我也知道这样是无法攻下庐州,不过只是想消耗一下守城兵的精力,现在就可以正式开始强攻了。”
李宝一怔,道:“子昊,你有什么攻城的妙计吗?”
杨炎淡淡一笑,道:“妙计到是没有, 不过现在就把所有蹬云梯拿出来用,我要亲自率军蹬城。今天一定要攻下庐州。”
李宝全身一震,道:“什么,子昊,你要亲自攻城吗? 你可是一军主将,可千万不能亲身涉险。”
在战场上交锋有时,全军的主将往往都会亲身上阵,鼓舞士气,这到并不奇怪。但攻城战却不同于其他战斗,是各种战斗中最危险的一种,往往九死一生。一但有所闪失,将会用摇军心,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因此绝对不会有主将亲身参加蹬城作战的,
但赵月如却明白杨炎的想法,他是想先牺牲一部份宋军来消耗守城兵的精力,同时也让金兵产生宋军不过如此的想法。然后动用仅有的十二架蹬云梯,希望凭借自己绰越的武功亲自蹬城,打金军一个措手不及,蹬上城墙,同时也为宋军打开攻上城墙的缺口。因此在一边道:“我和你一起去。”
杨炎微微一怔,其实他心里并不愿意赵月如跟自己一起参加攻城。虽然这段时间以来,杨炎每一战都让赵月如亲自上阵,率军冲锋。但那是因为他对赵月如的武功有十分有信心。但攻城战实在太危险了,尽管赵月如武功高绰,也难保不会有意外。不过杨炎虽然这样想,但看到赵月如坚定而又充满情意的眼神,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有用的,道:“好,我们一起攻下庐州。”
这时凌翔、黄明霞、赵草、朱雀、洪淑儿等人也都围了上来,道:“我们也要去攻城。”
杨炎点点头,道:“好,我们一起攻城,今天一定要拿下庐州。” 又转头对李宝道:“李招抚,现在就烦劳你替我在后面指挥。”
李宝心中同样卷起了千重波浪,依稀又想起绍兴十年(1140年)岳飞从鄂州出师进攻金军时的情景,当时全军上下同样的慷慨激扬,人人奋勇请战。这样的情景,大宋以经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了。想到这里,李宝双手抱拳,对众人深施一礼,道:“各位请多珍重,请受我李宝一礼。”
蹬云梯不同于普通木梯,一般分为二至三截,平时可以折起,到了攻城时全部张开,可以高达近十丈,而且在两侧均有支架支持,十分稳固。底座装有四轮,可以推动前进。虽然攻城的威力不及塔车,但却比塔车轻便,携带也更容易一些,因此杨炎这一支转攻淮西,虽是轻装出击,但也带了十二架蹬云梯。
当下杨炎把仅有的十二辆蹬云梯,分成三路进攻,自已和赵月如带四架蹬云梯为中路,凌翔、黄明霞带四架为左路,赵草和朱雀带四架为右路。而且杨炎告诉他们,到了城下之后,要将全部蹬云梯都并在一起集中使用,因为宋军只有十二架蹬云梯,跟本不能形成大面积进攻,因此不如全放右一起使用,虽然攻城点会少一些,但却能使攻城的力量更为集中。
果然由于金军的注意力都被正在攻城的宋军吸引,因此当杨炎等人率领一千宋军向城墙推进的时候,金军都只当是又一批增援攻城的部队,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靠近城墙的时候,宋军立刻分成三队,各自从填平的砂石路上穿过护城河,靠近城墙边,然后驾起了蹬云梯。
忽然发现宋军的蹬云梯以经架好,并且并成一条通上城墙的斜坡大道时,金军才知道大事不妙。杨炎和赵月如以经并肩顺着蹬云梯向城墙上飞掠而上,洪淑儿等五人紧随在他们身后。守城的金兵急忙将弓箭炮子、滚木雷石等等向他们砸下来。
两人各自展开刀棍,将全身遮得风雨不透。他们都是轻功绰绝的人,数丈高的距离转眼即过,就在金兵的惊呼之中,两人以经攻到了庐州城的城头附近。这时十余名金军见情况危急,也顾不得身形暴露,跳到城垛口上,居高临下,各自举起手中的长枪向两人刺下来。
杨炎和赵月如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立刻明白了彼此的心意。赵月如脚下用力,在蹬板上一蹬,整个人立刻腾空而起,从这几名金兵的头顶上跃过。杨炎则挥动宝刀,迎刃而上,蓝光一闪,将十余支长枪的枪头全部砍断。
十佘名金军全都鄂然一惊,这时赵月如以经落到城墙上,身形前倾,长棍在背后横扫,“呼啦”一下,将那十余名金军全都扫下城去。城墙上又有几十名金军各举刀枪,向赵月如攻了上来。
这时杨炎以经踏上城墙,一挥宝刀,杀入了战团中,两人背靠着背联手拒敌,顿时将左右两方的金兵杀得纷纷倒下。城墙上的缺口立刻被打开,转眼间洪淑儿等师姐妹五人也蹬上城墙,并且立刻在蹬云梯的路口结成剑阵,守住打开的缺口。宋兵陆续从缺口蹬上城墙,与城上的金军展开了战斗。
见这边的缺口被打开,杨炎和赵月如立刻分头向两侧杀去,接应其他向城上攀爬的宋军。这时另外两侧的凌翔、黄明霞和赵草、朱雀也都顺利的蹬上城墙,与金军展开近身厮杀。缺口一个一个被打开,越来越多的宋兵蹬上了城墙,加入了战团。有这样几员猛将助战,金军跟本不是对手,被宋军杀得乱成一团,溃不成军。
而这时在城楼上指挥金军作战的石抹仲温目瞪口呆,先前宋军攻城确实让他紧张了一阵,但抵挡了一阵才发现,宋军攻城的声势虽然不小,但并没有多大的效果,攻城所用的也不过是一般的木梯,想必是宋军远道而来,并没有带上攻城的器县,因此石抹仲温大为放心,对宋军抬着蹬云梯攻城也不太在意,因为不过是区区十佘架蹬云梯,能够起多大作用。
但却没想到这么稍一疏忽,形势立刻发生了变化,宋军不知怎么一下子就蹬上了城头,而且还有更多的宋军也在蹬上城头,越聚越多。现在石抹仲温也有些发懵,不知道现在是该全力进攻消灭以经蹬上城墙的宋军,还是应该阻拦宋军继续蹬城,一时间也不知所措,眼睁睁看着城上大乱,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而在城下接替杨炎指挥宋军攻城的李宝一见杨炎等人加入攻城之后,宋军果然攻上了城楼,心中也不禁大喜,同时也大为放心,急忙拨调了两千宋军,继续去增援攻城。又命令魏郊领吴旷和吴晴兄妹两人率领三千宋军逼近庐州的城门,只等攻上城头的宋军杀下城墙去开关落桥,打开城门之后就杀入城去。
这时在庐州的城上,以经有三四百宋兵蹬上了城墙,与金军展开了白刃战。石抹仲温好像也回过神来,也顾不得还在攻城的宋军,指挥金军拼死抵抗。城墙上到处都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多时就以经伏尸无数,血流遍地。
激战之中,杨炎见蹬上城墙的宋军越来越多,渐渐以经在城墙上站稳了脚跟,而且大军以经在城下集中。杨炎立刻和赵月如、凌翔聚集在一起,杨炎道:“月如,凌翔,你们现在立刻领一部份人杀下城去,开关落锁,打开城门。我带人去抢占城楼,放下吊桥,把城外的大队人马都放进城来。”
赵月如点点头,道:“好,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杀下去打开城门的。” 然后娇呼道:“士兵们,跟我一起杀下城去,抢占城门。”说着轮起盘龙棍,向城下杀去。凌翔和黄明霞一左一右紧跟在她身侧。有二百佘名宋军跟着她们三人,一起向城下杀去。
因为两侧有凌翔和黄明霞保护,赵月如可以全心全意对付正前方的金军,盘龙棍上黄芒大涨,舞出千重万道棍影,**呜呜的气劲,有如狂风巨浪般向金军狂攻过去。或挑或刺,扫打格卸,逢兵打兵,见将扫将,无一幸免,将挡在面前金兵金将杀得人仰马翻、四散避开。势如破竹一般从城墙上杀到城下。
这时在城下也聚集了三千多名金军,因为城墙上地方狭窄,插不进脚去,因此只能在城下等候。这时一见赵月如等人从城墙上杀下来,立刻一拥而上,向宋军发动猛攻。
但赵月如毫不畏惧,挥动长棍杀入金军之中,长棍贯满真劲轮开之后,只要任何金兵,进入她身前八尺方圆之内,无不被打得兵器脱手,血肉横飞,死于非命,无人能够阻挡她一步。两侧的凌翔和黄明霞剑刀齐出,牢牢守住赵月如的两侧, 剑芒刀锋过处之处,总有敌必溅血而亡。
全靠有他们三人在军中支撑着, 这队只有两百多人的宋军竟硬生生从三千多金军的包围中一步一步向城门杀去, 金军根本阻拦不住, 人马所到,只杀得金军人仰马翻,遍地伤死,鲜血处处,触目惊心。尽管如此,宋军杀到达庐州的城门洞口时,只剩下百佘人了, 而且剩下的宋兵人人浴血, 没有一个不受伤的。就连赵月如一身银甲都粘满了鲜血, 几乎看不清原有的颜色来。
第八卷 复国 十八 收复淮西
赵月如抡动盘龙棍,几下就杀散了城门洞前的守军,剩余的不到百名宋兵一拥而入,终于抢占了门洞。金军虽然阻挡不了宋军的突破,但毕竟人数众多,还是尾随在宋军后面,继续追杀着宋军。
这时凌翔和黄明霞带着五十多名宋兵转过头来守住城洞口,挡住金军的追击,让赵月如带着二十几名宋兵继续向城门杀去, 好打开城门。金军的人数虽多,但门洞内地方狭窄,施展不开,又有凌翔在宋军阵中坐镇,长剑上下翻飞,剑无虚发,总有人应剑倒地。金军只能堵着洞口,一时根本无法攻入。
但赵月如知道, 宋军毕竟人少,凌翔他们未必能够坚持多久,必须尽快打开城门,因此奋起余力,杀向最后几名守着城门的金兵。盘龙棍带起凛例的气劲狂风,以近乎爆炸的威力送出,守着城门的十余名金兵无不喷血倒飞。虽然杀散了金兵,这时庐州城门紧闭,门上上了三道门栓,而且每道门栓上都上着铁锁。锁不打开,门栓就无法取下,城门就无法打开。
有的宋兵去搜查金兵的尸体能不能找到钥匙,有的宋兵则挥动手中的刀剑,去砸锁。一时乒乒乓乓,响个不停。
赵月如一见,立刻叱道:“你们都闪开,让我来吧。”说着轮起盘龙棍,攒足了力劲,对准了一条门栓,用力猛击了下去,只听“喀嚓”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一条半尺粗细的门栓竟被赵月如硬生生砸断了。
而这时在城墙上,杨炎和赵草、朱雀汇合在一起,率领着一部份宋军去攻占城楼,好放下吊桥,留下洪淑儿等人继续留守在城墙上,保证城下的宋军能够顺利爬上城墙。
杨炎和赵草并肩当头,领着宋军向城楼杀去。
“风林火山”在杨炎手中舞出一片耀眼的蓝芒,每出一刀,不用及身,**的劲气就足使敌人受创倒地。赵草轮动月牙杖,力犬势沉,只要是挡在他面前的金军无不被击得飞了出去。朱雀虽不及他们勇猛,但跟在他们身后,所受的压力要小得多,有足的空余施射暗器,每次一扬手,十步之内必会有一名金兵倒地。他们三人联手,宋军也是所向披靡,只杀得城上金军惨叫连天,纷纷向两侧散开。
不多时他们就率领宋军杀到城楼附近。但城楼比城墙高出了一丈多,只有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楼梯可以通上。石抹仲温身边还有三百余名金兵,死死守住楼梯口,不让宋军通过。石抹仲温就躲在亲兵的身后,脸色苍白,全身颤抖不己。
这三百名金兵是石抹仲温的亲兵卫队,也是庐州最精锐的金兵,有很强的战斗力,杨炎和赵草轮番攻了两次,一时都无法突破楼梯口。
这时赵草一口气击倒十余名金兵,但枪缨晃动,马上又有金兵补了上来,七八支长枪堵住楼梯口, 还是冲不开金军的阻挡。赵草一口气尽,只好又退了下来。杨炎见了踏上楼梯,挥刀再度攻上,刀光一闪,己有两名金兵口喷鲜血,倒地而亡。但金兵也极为强悍,前仆后继,死守城楼,就是不退。
朱雀见久攻不下,而且自已以下迎上,无法施放暗器帮忙,忽然有了主意,对赵草道:“明王,你帮我一把,把我送到城楼上去。”
赵草怔了一怔,立刻会过意来,道:“好,你自己要小心。”
朱雀点点头,脚尖点地,腾身在原地跃起。赵草在她下面伸手在她脚上一托。借着赵草的一托力量,朱雀从金军的头顶飞过,向城楼上跃去。身体还在空中,纤手一挥,就向石抹仲温打出三支飞玄镖。分别射向咽喉、胸口,小腹。
石抹仲温正在指挥金军守城,忽见一条人影凌空飞起,眼前寒光一闪,知道不好,急忙底头躲闪,射咽喉的飞玄镖击中头盔,射胸口的飞玄镖到是正中。但飞玄镖份量太轻,朱雀的功力尚嫌不足,并没有穿透盔甲。只有射向小腹的那只飞玄镖射透甲具,但只刺入半寸,但并不致命。
侥是如此,石抹仲温也觉得小腹一疼,惨叫了一声,捂着小腹,翻身摔倒。几个卫兵见了,急忙上来保护。
这时朱雀以经落到城楼上,她来不及再掏飞玄镖,左手一抖,将一支分水蛾眉刺打了出去。她的分水蛾眉刺锋利无比,而石抹仲温这时又倒在地上,跟本无法躲闪,蛾眉刺立刻刺透胸甲,贯胸而入,石抹仲温惨叫了一声,当场气绝身亡。
石抹仲温的卫兵一见主将身亡,立刻各举刀枪,杀向朱雀,来为主将报仇。朱雀本是以暗器见长,武功远不及赵草诸人,而且惯用的一对分水蛾眉刺也只剩一支,又被金军围住,无瑕再发暗器,顿时被金军逼得左支右拙,眼看就抵挡不住了。
好在这时金兵的注意力被分散,杨炎奋力砍倒几名金兵,终于杀上了城楼。纵身跃起,凌空向围困朱雀的战团扑去。“扑、扑”两声,“风林火山”如闪电下劈,两名金兵应声倒地。杨炎刀势不绝,顺势又水平划出,将另一名金兵的胸甲划裂,随着鲜血喷涌而出,那名金兵也一头裁到在地上。
朱雀这才觉得压力一轻,得到空闲,立刻从挎囊中掏出五支飞玄镖,一甩手全部打出去。虽然力战之后,她的手劲和准头己不及平日的一半,但还是有三名金兵中镖身亡。其他金兵见了,也吓得纷纷后退。
随后赵草率领着其他宋军终于也杀上城楼。与城楼上的金军混战起来。杨炎这才抽出空子,从混战中杀开一条血路,来到绞盘前,“刷、刷”两刀,将吊桥的铁索斩断,“咣当”一声,吊桥落下。正好这时城下的赵月如也己率军杀入城门洞中,砸断了门栓,宋军打开了大门。在城外等候的魏郊将手中的大刀一挥,领着吴旷、吴晴率领着宋军杀入庐州城中。
在城外指挥攻城的李宝一见城门己被打开,立刻下令,大队宋军杀入庐州城中。而金军的主将己死,城门也被宋军攻开,剩余的金兵也都无心抵抗,纷纷弃城而逃。宋军杀入,终于占领了庐州城。
这时完颜陈和尚以经接到石抹仲温的告急,正在回兵救援庐州的途中,人马以经过了六安,离庐州还不到十余里的路程。但听说已庐州失守,完颜陈和尚知道自已此时以经陷入宋军的两面夹击之中,即不敢再继续进军,也不敢在安丰军继续停留,而是当机立断,立刻率军转向北行,暂时退到寿州驻扎。
而在信阳军的李显忠得知杨炎攻下庐州之后,完颜陈和尚率军北退,立刻出兵,兵不血刃就攻取了光州,然后率军东进,连取安丰军,濠州等地。而杨炎在庐州驻军,派魏郊率兵南下,攻取了无为军。至此整个淮南西路都被宋军全部收复。李显忠率大军到达庐州与杨炎会师。一面将捷报发回天临府,一面整顿军马,准备继续收复淮东。
这时李宝也将自已的治所由江州迁到池州,人马战船也全部调集过来,派牛馔率军顺江而下,又攻取了铜陵和繁昌两座沿江的城市,与李显忠隔江呼应。至此宋军不仅稳固了淮西,而且至建康一带的长江水域,也以在宋军水军的控制之中。金军只能从镇江以东的江面才能大规模渡江。
但完颜陈和尚退到寿州之后,立刻回师转入淮南东路,现在金军在淮东共有万人马,虽然失了淮西,但防守的地区却也减少了许多,反到可以集中兵力。因此完颜陈和尚立刻调集人马,分兵据守盱眙军,滁州、和州等地,以防止宋军继续东进,收复淮南东路。
杨炎和李显忠见金军防守严密,而且收复了大片土地之后,也需要一段时间稳固,因此进军也暂时停了下来,只守住淮西,等四川的援军到了之后,再进军收复淮东。这时李显忠、李宝、陈敏、戚方等人合军,共有人马十余万,由戚方留守信阳军,以防金军北路进攻。李显忠坐镇庐州,时俊镇守安丰军,陈敏驻守无为军,李宝坐镇池州,与金军对持。
这时天临府传来朝廷的旨意,如果战事不紧,则请杨炎抽空回天临府面君呈奏。杨炎见现在宋金双方对持,都没有好的机会,便请李显忠、李宝守住淮西,自己则向众人告辞,领着出川的人马从池州渡过长江,进入江南地界,并特意绕道信州,返回天临府。
这时完颜长之以经从信州退兵回临安,宋军又重新占领德兴、沙溪镇、永丰、玉山等地。在两浙西路依旧占居着南康军,饶州,信州,池州四郡。
三天之后,杨炎的一行人马到达信州,毕再遇、曹勋、高震等众将出城迎接杨炎一行。金军虽然以经撤军,但信州城外随处可见残碎的旗帜盔甲,折断的刀枪,挖掘的战壕和被烧得乌黑的木栅,尽是激战之后留下的痕迹。。城墙以是破损不堪,城中更是残辕断壁,地上墙上到处可见刀砍斧垛的印记,不少地六的血迹都没有清除于净,变成乌黑的斑片,这一切无不显示,在信州发生了何等激烈的战斗。
众人将杨炎一行迎进信州城中,到州衙落座之后,毕再遇跪伏在杨炎面前,道:“末将受大人重托,镇守信州,不想末将无能,中了金军的诡计,损兵折将,不仅挫动大宋的士气,而且也有损大人威名,请大人禀明朝廷,治再遇失职之罪。”
杨炎忙把毕再遇扶起来,道:“德卿兄,你们能够守住信州,挡住金军西进,以是莫大之功,虽然失利,也可以相补。何况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过于自责。至于损兵拆将,即是战争那就再所难免,丧生的士兵都是为国捐躯,我必当禀明朝廷,重恤其家属。何况金兵的损失,尚大于我们,你们实在是有功之将。现在金军仍占两京,朝廷迁都潭州,大宋恢复失地,任重而道远,国家正是用人之际,各位不可因一仗之败而心灰意冷,仍要继续努力。等日后收复建康、临安,方才对得起战死的各位将士。”
毕再遇心中一阵感激。道:“大人请放心,我们一定不负大人所望,誓退金军,忠心报国。”
其他众将也齐声道:“誓退金军,忠心报国。”
不过话虽这样说,但杨炎看到俱体的战况统计也不禁心动。前后两次信州之战,金军一共伤亡了八万多人马,而宋军的损失也不小,以经快接近六万。其中有近四万都是第二次信州之战中伤亡的。而且大部份都是原属杨炎平定南方的人马。由其是马军司选锋军,除去杨炎带走的一千人之外,所剩的不足两千人。当年随杨炎远征,火烧黑阳山,三渡黄河的老兵只剩下三百多人。
想起这样不久前还与自已并肩作战的士兵,这时以经人鬼殊途,阴阳两隔,杨炎也不觉心酸。不过既然是打仗,就难免会有损伤,何况是这样数十万人的大战。好在现在四川以经平定,淮西也收复,看来复国以是大有希望了。
然后杨炎又把四川的情况和宋军以经收复淮西的事情告诉众人。宋军收复淮西,众人到是都听说过,但得知四川马上会发来十万援军的消念,众将的精神才都振奋了不少。
最后杨炎道:“各位,金人南侵以有半年有余,虽然还占据两京,但以是气势以尽,军力疲惫。只等四川人马一到,我们就可以大举反攻,赶走金军,恢复失地。还望各位更加努力。”
第二天,毕再遇准备下纸马香案,杨炎、赵月如等人出城在饶江边祭拜阵亡的士兵。然后杨炎将人马全都留下,只带了一千人返回天临府。
第八卷 复国 十九 撤军之议
而这时在临安,金国的君臣为是率军北还,还是继续留在江南,又陷入一片争议之中。
如果这时淮西尚未失守,完颜雍或许会采用完颜长之所献之策,决定暂时放弃江南之地,率军退回江北,转攻京西、湖北之地,那样如能占尽江北之地,与南宋隔江而对,这次南征也算是大有收获。同时也为日后再攻江南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但现在淮西以失,淮东必难保全,再想攻尽江北之地以是不可能。如果这时退兵,那就等于就将所得之地几乎全部拱手还给南宋。那么这一次出动了五十余万人马,耗费大量人力物的南征也将以彻底失败而告终。南征出现这样的结局,完颜雍是绝不会答应的。
目前金军在江南还有二十余万大军,淮东乃有万人马,南阳尚有五万多人马,共计约有三十五万大军,另外孛撒回到南京之后,又征集了约十万左右的后备人马,不日即可增援南征。而且金军现在依然深入南宋腹地,占领着大片的地方,而人马的粮草供应也基本能够就地征调解决。因此完颜雍不信金军真的到了山穷水尽,必需要退兵的地步了吗?
但现在不仅仅只是南征的战事不利,连国内的局势也开始出现动荡。近两个月以来,留守中都的太师张浩以经连续发来十余道公文,像完颜雍报告目前大金的国内局势,以经明确告诉完颜雍,大金国内以经支持不了这场战争了。
前不久,张浩甚至派右丞相完颜宗政和参知政事蔡松年两人到临安,当面说明大金国内所面临的困堍,劝完颜雍尽快停止战争。
完颜雍召见两人之后,才知道国内所面临的危急,以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想。因为先遭宋军北伐,后来又有红袄军叛乱,在这次南征开始时,大金的国力就有些准备不足。而在八个月后,国库以经全部耗空不说,现在才只是四月,为了支持这场南征,大金甚至连今年的秋税都提前征收上来。而就是这样,最多也只能再支撑大军三个月。
而且为了保障五十万大军的后勤供应,大金国内征集了一百六十余万民夫劳力,这些民夫劳力绝大多数都是壮年农民,为了负担运输。结果却导至了耽误今年的春耕。大金国内大部份地方都是老人和妇女在耕种,可以预见今年秋收必然会大大减产,饥荒恐怕再所难免了。
同时在山东地方,因为生活负担加重,以经被平定下去的红袄军又在蠢蠢欲动,大有死灰复燃之势。今年以经连续发生七八起暴动事件,虽然人数都不足百人,因此都被官府迅速镇压下去。但现在大金的大军都在南征,一但暴发大规模的暴动,以国内目前的兵力,恐怕难以控制。
因此完颜雍听完完颜宗政和蔡松年的陈述之后,也犹豫不决。连日都招集群臣商议,应不应该撤军。但商议了数日,文武官员各执一辞,谁也说服不谁。一派是以都元帅,尚书左丞相仆散忠义为首,认为现在这么好的局面,大有扫平江南的希望,无论如何也该坚持下去,一但撤军,就前功尽弃了。而另一派是以刚到临安的完颜宗政和蔡松年为首,认为现在大金的国力以经难以维持,这仗根本没法再打下去,如果不尽快撒军,只怕会酿成大祸。
正在群臣争论不下的时候,内待进来禀报,完颜长之和纥石列志宁都以经回到临安,正在皇宫外候旨。完颜雍一听,立刻下令诏两人进见。
两人走上金殿,见完颜雍施礼以毕之后,完颜雍立刻将连日争论的内容,和目前国内的局势告诉两人,然后道:“长之,依你之见,我大金是应该撤军,还是继续进军呢?”
虽然对金国国内的局势并不太了解,但完颜长之也能估计出一二来,因此在回军的路上,他和张鹄两人商议数日终于想好了对策,见完颜雍问起,立刻道:“回禀陛下,臣以为无论是进军撤军,目前都不可行。”
完颜雍一怔,有些不解道:“长之,这又是为何呢?” 其实不仅是他不理解,连在场的文武大臣都不明白完颜长之的意思,都等着完颜长之回答。
完颜长之不慌不忙道:“如今南宋新君继位快半年,而谭州的小朝廷以经上下一心,群臣用命,将士用力,不可小视。而且现在四川内乱以定,南宋非但无后顾之忧,还能得到川中丰富的兵力物资相助,又有杨炎,毕再遇这样善能用兵,而且深得新君信任的将才领军,现在又复夺了淮西,士气正盛,因此在这个时候我们绝不可轻易进军,与南宋力敌。”
主张撤军的大臣们听了都频频点头,认为完颜长之说的非常有道理,仆散忠义却心中不悦,皱着眉道:“依长之之见,那么我们就应该撤军吗?”
完颜长之微微一笑,道:“自然不是,我大金废尽心血,耗尽无数钱粮才打到这一步,现在深入宋堍,占其两都,若是就这么一撤军,那么我大金这大半年来的辛苦岂不是白费了吗?日后再想有今日的机会恐怕是万难了。”
仆散忠义听他这么一说,脸色才稍稍缓合一些。完颜雍也不禁好笑,道:“进不能进,退又不能退,那该是怎么办才好呢?”
完颜长之道:“淮西虽失,但江北有陈和尚坐镇,又有南阳,南京为援,守住淮东应不是困难,而在江南建康、临安都是南宋建都之地,城墙高大,易守而难攻,我们不妨以这两城为核心,暂时守住现有的两浙之地,暂时避一避宋军的锋芒,以待时机。”
完颜宗政听了,却有些着急起来,完颜长之虽然是说不攻也不撤,但主守就必须留在南宋境内,只要留在南宋境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要打起来,而且国内的负担也不会减轻。忍不住道:“那么依长之所说,要等待什么时机呢?是否有个时限呢?”
完颜长之道:“各位不要忘了,现在南宋两君并立,岂能长久。我大金攻宋急则相援,缓则相攻,趟若我大金暂收锋芒,退守两浙,使宋军久攻难下。再施以离间,不难使其自相残杀,我大金正好可以从中渔利,如果有机可趁,即尽取江南之地,无机可寻,则可逼使南宋割让江北之地求和,岂不比就此退军要好吗?”
顿了一顿,完颜长之又道:“至于现在大军所需的物资钱稂,不妨尽量在江南江北就地征用,以减轻国内的负担。只要我们坚持住,一定会有机会的。”
完颜雍听了之后,沉思了一会儿才道:“诸卿认为长之之议是否可行呢?”
仆散忠义立即道:“微臣以为长之之议可行,请陛下从之。”
仆散忠义也是精通兵法的人,自然知道现在确实不宜进军。完颜长之所说的确实是个好办法,暂时守住现有的地方,以现在金军的兵力,进攻虽然有些力不从心,但想要守任临安和建康还是足够的,何况粮草物资补济现在也可以在江南就地征集。然后挑动宋朝内部的矛盾,等待南宋出现内乱时,再趁机伐。或是逼南宋割地赔款议和,都比现在立刻撤军要强得多。因此立刻出言赞同完颜长之后主张。
蔡松年忍不住道:“现在南宋两君并立以有数月, 但一直都相安无事,也没见他们有过什么争斗, 岂能说打就打得起来。不知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完颜长之道:“参政所言不假,如果就这么等下去,他们也许永远不会发生争斗,但我们却可以派人从中挑拔, 自然可以成事。”
蔡松年皱了皱眉,道:“南朝岂无明理之人,只怕必未会中我们的挑拔之计吧。”
完颜长之道:“如果是我们,自然是不行,但如果是由南朝人自已来说呢?” 他转向完颜雍,道:“陛下,现在临安城中不是还有不少南宋的降官在我们大金为臣,我们不妨从中挑选几人,投到赵恺那里去挑动事非,让他们互相攻击。”
完颜雍一直在听着完颜长之和蔡松年的对话,他心里也一直在想,如果才能挑动赵恺和赵忱之间的争斗,听了完颜长之的话之后,也不由心中一亮,利用宋朝的降臣到真是一个好办法。一方面可以那他们的家眷在临安做为人质,同时底细也控制在金国手中,也不用怕到了赵恺那怕会背叛大金。
至于他们能有什么方法挑动赵恺和赵忱,那就不是完颜雍该操心的了,内斗历来都是南朝人的拿手好戏,总会想去法子来后。
因此完颜雍哈哈大笑,道:“好,那么就依长之之议,暂时收兵修整。等待时机。”
完颜宗政张了张嘴,但没有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完颜雍是不会同意撒军的。
第八卷 复国 二十 郊游
三春时分,杂花生树,飞鸟穿林。春色怡人淡夏浓,南山花放北山红。天临府西边的岳麓山这时也己是满山葱绿、杜鹃怒放。峰峦叠翠之间尽是参天古木,林壑清幽,一派钟灵毓秀的景色。
现在正是岳麓山一年中最好的时节,若是以往,定有游人不断,山道之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现在虽然金军仍然占据着大宋的东部地区,但毕境离天临府还远,而且随着大宋收复淮西,人们以经看到击败金军的希望,人心也渐渐安定,因此还是有不少人依旧有闲情逸致到山中游玩踏春。虽然比往年少了许多, 但不时都可见上山踏春的游客。
这时就在山间古道上,一行人正在向山头缓缓行进。这一行共有十人,正好是五男五女。年纪都不头,最年长的男子也不过三十左右,最年幼的少女看起来才十六七岁。不过人人都服饰十分华丽,像是大富人家的子弟携带女眷出来游山玩水。
不过五名男子都是短衣箭袖,佩剑悬刀,连女子也都窄袖劲装,若是在往常,这当然是十分奇怪的装束。但在现在因为金军南侵,使得江南一带习武之风渐行,一些大户人家的子弟都喜欢佩带武器出行,以求自保。而且也有不少女子也受到惊燕军的影响,不爱红妆爰武妆,这种窄袖劲装的打扮也逐渐在江南一带流行开来。
走在这一行人最前面的一个绿衣少女,不过十六七岁年纪,发挽双髻,脸上还有些稚气未消,但身法轻盈,在崎岖堵峭后山路上如履平地一般,上蹿下跳像一只云雀,还不时回头招呼后面的人:你们快些走啊。”
在她后面跟着的是一个大个子少年,脚步看起来虽然不及那少女轻快,但也健步如飞,在山道上行后,也丝毫不慢。
在他们身后,是这一行人中年纪最长的男子,是这一行人中唯一个做文士装束的人两人越跑越远的身影,也不禁摇摇头,笑道:“还是他们两个跑得快,十几里的山路像没事一样。”
然后他转身来对身后一个穿黄衣的少年道:“公子,你还吃得消吗?”
那黄衣少年看起来十七八岁年纪,这时以经走得有些气喘,尚未答话,他左边的红衣少女道:“陛下,还是先找地方休息一下,再……”说到这时, 那少女才猛然察觉自己说漏了嘴, 急忙用手捂着嘴吧,带着歉意的笑了笑。
原来这一行人正是杨炎,赵月如、赵倩如、赵忱、赵婉如、陈亮、铁成林、谷雪萍和岳璎、岳珂等十人。
原来杨炎从信州回到天临府之后,受到朝野上下的热烈欢迎。因为这一次杨炎不仅迅速的稳定了四川的局面,击败了西夏人马,收复了关外三郡,彻底解决了大宋的西北后顾之忧,可以全力应付东南的局面。
而且杨炎刚一从四川回师,就顺势收复了淮西之地,使大宋群臣终于看到了击退金军,收复失地的希望。杨炎这一次自然又是居功自伟的。
虽然也有几个大臣攻击杨炎在成都有挟持百姓之过,又有无故侵犯吐蕃边境,又私下与吐蕃通使等罪行。几位执政的大臣心也都清楚,这些事情不过是事急从权,在当时的环境下不得已而为之。如果杨炎没有平定四川,自然可以算作罪名,但现在四川以定,杨炎和皇帝的关系和这一次立下的功劳,赵忱绝不会为此来责怪杨炎。因此几位执政的大臣都没有跟着参与弹亥杨炎,没有几位执政的大臣的参与,其他人闹了几干了,最终也不了了之。
这时四川宜抚使司的公文也以经发到了天临府,王炎在公先着重申明了整个四川四路的各级官员对赵忱的效忠。并且说明四川的宋军以经集结了十余万人马,和大量的军用物资,马上就可以出川支援江南。
其次是吐蕃也以经派出使臣回访大宋,同时西夏也派来使臣,愿意以一马换十人的代价,赎回被大宋俘虏的西夏士兵,王炎以经先将两国使节团一行先安排在成都住下,这些事情应如何处理,都要请求朝廷示下。
而在公文的最后,是一份吴曦叛乱平定之后,吴氏族人以及相关从吴曦反叛人员的名单,吴曦所犯的是叛逆大罪,但罪行如何界定,该牵连多大,这一切也只能由朝廷来确定。
几位执政大臣自然都明白这个时候吐藩派来使节团的用意,无非就是试探大宋的实力,了解目前后形势,好作下一步打算。经过众人商议之后,认为虽然且前大宋暂时迁都天临府,但也不能示弱,何况现在大宋以经收复淮西,也有足够的底气来回应吐藩使节。因此朝廷决定还是按正式礼仪接待吐藩的使节团,表示大宋仍然有能力打败金军,收复失地。以礼部尚书周葵为使,迎请吐蕃使者到天临府来。
至于西夏以马换俘的事情,因为大宋一向缺少马匹,到是一个可行之议。不过一马换十人对大宋来说明显太亏,至少也该是一马换五人,而且这只是针对普通士兵,如果是西夏的将领,则按其官级高低另行兑换不同数量的马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