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部分
《《宋翔》》 · 木林森444 · 2026-07-25
后面的宋军一起呐喊,各自挥舞着兵器,一拥而上。王喜的士兵也奋起抵抗,两军立刻混战起来。宋军的人数本来就要多出一倍,而且又有杨炎身先士卒,虽然是远路而来,十分疲劳,但这时人人奋勇,士气高涨。相反王喜的士兵一听对方是朝廷的人马,人人都有些缩手缩脚,只是在王喜的积威之下,不得不战。而且对刚才杨炎表现出的强捍,留下深刻的印像,更是兵无斗志。
两军一接触,王喜的士兵顿时连连败退,溃不成军。混战起来之后,王喜也无暇分神去管别人,不少士兵都扔下兵器,举手投降。不多时,王喜的身边只剩下三十多人,被宋军团团包围,但仍然在王喜的指挥下,围成一个圆阵竭力抵抗。
第八卷 复国 六 出奇制胜3
这时杨炎舞动宝刀,带领宋军杀入叛军阵中,刀光闪闪,血光并显,转眼又有四五人倒在杨炎的刀下。圆阵也立刻四分五裂,叛军也被宋军分割成数块。
王喜见大势以去,猛然大吼一声,挥动大刀,向杨炎当头猛砍过来。
“当”的一声,两刀相击,王喜身子一震,只觉两道细小的劲气从双手传入身体,初时微不可察,但速度扩大,犹如火燎一般难受,整个人也连退三步。
杨炎不等他回力,抢上三步,“风林火山”划过一道蓝光,再向王喜砍去。
两刀再次相击,王喜顿觉胸中血气翻涌,嗓了一甜,一口鲜血喷出。但手中还紧握着大刀,脚下虽然踉踉跄跄,竟还站立不倒。
杨炎心里也有些佩服,刚才那两刀自已都是全力施展,王喜居然都能接住,能被吴曦委以重任的人,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不过杨炎虽然这样想着,但立刻又挥刀抢上,砍出第三刀。
“当”
王喜再度喷出一口鲜血,这一次终于无法支持,大刀脱手,整个人连退数步,摔倒在地。不过杨炎这一刀留了余力,王喜伤势虽重,但却无性命之忧。宋军一拥而上,立刻将王喜抓起来,牢牢捆住。
这时金州城中王喜其他的人马都以经得到消息,纷纷冲出兵营,正在和杨昌鹏率领的宋军激战。双方正在大街上杀得难分难解。杨炎带着被缚的王喜赶到战场,一见王喜以经被活捉,叛军顿时斗志全消,纷纷放下武器讫降。
而李好义也联络到金州城中其他两千原御前驻军司的士兵,他们本来就不服王喜的统领,一听说朝廷派出的钦差大臣以经来到了金州,抓住了王喜,都十分高兴。留守城中的两名副将和四名准备将都跟着李好义来参见杨炎,都表示愿意听从杨炎的调遣。
杨炎首先严令,所有士兵绝不许趁乱劫掠城中百姓。那后吩咐士兵分头扑灭城中的火势,收拢死尸,救助伤员,安抚百姓等等。同时又派人去给赵月如送信,告诉她以经取下了金州,尽快带领大队人马到金州来与自己汇合。
到了第二天上午,金州城内的秩序以经基本恢复。宋军也都在金州城中安定下来。杨炎这才在驻军司大堂上就座,吩咐提审王喜。
到了这个时候,王喜也只有听天由命了。因此将自已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只求能保住性命,那怕是保不住命,也求一个一刀痛快,免得凌迟受罪。跟据王喜的供诉,吴曦果然是在密谋反叛大宋,金州的御前驻军都统制王彦也确实是被吴曦所害,只是王喜还不知道吴曦还勾结了金军。不过这也以经可以使杨炎确定下一步的进动安排了。
到了下午,赵月如的大队人马也赶到了金州。万显声、水月、水镜也都随军到达。杨炎见万显声受伤,也十分意外,不过好在万显声伤势不重,只用静养几天也就能够全愈了。但从万显声口中,杨炎以经得知,吴曦不仅要反叛大宋,而且还勾结了金人。
于是杨炎、赵月如、杨昌鹏等人一起商议,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杨炎断定,吴曦绝不会罢休,一定会带兵来夺取金州,一面派李好义等人去金州其他各地,招集其他驻军返回金州,准备迎战吴曦;一面又派人到兴州送信给王炎,说明自已入川的经过。
就在这时有消息传到金州,吴曦以经正式宣布,脱离大宋,自立为蜀王。
吴曦和安泽达成了协议之后,镇守京兆府的完颜衍谋立刻遣派京兆府同知留守事马良显将册印,诏书送到了兴元府,封吴曦为蜀王。并让吴曦依约,献出凤州、成州、天水军三郡。
这时吴曦正是踌躇满志,在他看来金州御前驻军司以在自己囊中,而兴州御前驻军司又有西夏军牵制,对自己也构不成危胁。吴拱己死,而入川的钦差也由金州的王喜在半路伏击,现在放眼整个川中,还不是由自己发号施令,谁敢不从。因此吴曦立刻下令,让属官姚巨源迎至大散关,接金使马良显一行入川。并且立即招集兴元府的各级官员,到御前驻军司议事。
等众官员都到齐之后,吴曦道:“各位,如今天下大势,金军南征,大宋东南以经失守,孝宗皇帝以身殉国,新君又无故架崩,虽然有众大臣拥立信王在潭州继位,但我看大宋气数以尽,败亡在既,非人力可以挽回。大宋若亡,川中亦难幸免,现在有大金遣使臣入川,封我为蜀王,我意不如权从受诏,以保住四川一方,不知各位意下如果?”
因为吴曦也知道与金人勾结不得人心,因此只在暗中进行,即使是亲信,知道的也不多。因此绝大多数官员都是第一次听说,都不禁大吃一惊,虽然是在吴曦的大堂上,也禁不住议论纷纷。
立刻有从事王翼出列道:“副使,此事万万不可,现在信王在潭州继位,百官拥护,也颇得民心,居卑职所知,朝廷尚有大军三十万,正在湖北、江西抵抗金兵,何有败亡之说?何况我大宋自太祖皇帝立国,传置今日,以有二百余年,岂可以天数而论兴衰。不知都统此言,从何而来。”
吴曦“哼”了一声,道:“信王不过只是一个十余岁的孩童,懂什么天下大事,妄想自不量力抵抗金兵,不过是螳臂当车,我看他早晚必败。我等岂能与这无知孩童一齐送死吗?”
参议杨癸之道:“都统一门三代,均受朝廷大恩,位及人臣,奉旨守卫川陕,即使东南危急,都统也该报效国家,以报朝廷知遇之恩,也可以流芳千古,受后世景迎。一但受金人册封,则都统一门三代四十余年的忠义门庭,将一旦扫地。日后都统在九泉之下,又有何面目去见吴氏的列祖列宗。”
吴曦不悦道:“本官在川中驻守,岂能不为川中百姓着想,一但动起刀兵,受苦的乃是川中百姓。本官乃是不忍为成已无用虚名,而见川中再遭涂炭,此举也是迫不得以,你等岂能不知。”
王翼又苦苦劝道:“金人素来与我大宋有仇,都统如果受诏,必将遗臭万年,还请都统三思。”还有不少官员也纷纷劝告吴曦,不要接受金国的册封。其实南渡以后,大宋的统治也以经渐渐深入人心,川中的官员到不反对吴曦独揽川中大权,但要是造反恐怕就难以得到响应了,更何况降金实在太不得人心了,才纷纷劝阻吴曦。
吴曦没想到竟有这么多人反对自已受金国的诏书,其中还有不少都是自己的亲信,不禁勃然大怒,道:“我意以决,你等都不必多言,如有不听我号令者,定斩不饶。”
众官员见吴曦一意孤行,也都只得听令。吴曦当即派人出城,迎接金使进城。当天即受金国册封,宣布至即日起,自己便称为蜀王。随后,吴曦又命姚巨源奉谢表入金,并献上全蜀地图,及吴氏族谱以示为金国属臣。然后又下令部将吉利、房大勋、戌万州等人弃守凤州、成州、天水军三郡,献于金国。同时又致书兴州的王炎,称自己以受金国策封蜀王,不日将与金军合军,泛舟下江陵,以图攻襄阳。公可守则守,不可则即去等语。
接着吴曦又改兴元府为德兴府,设为行宫。乘黄维,置左纛,改元,设列百官。兴元府御前驻军司本有六万人马,再加吴曦扩充,现在共计有军马八万五千佘众,分为十军,各置统帅,并谴派董正回成都,修筑宫殿,准备移居。吴曦之父吴挺共有兄弟二人,这时匀己亡故,吴曦遂遣人告知伯母赵氏。赵氏怒绝来使,不令进见。又转告叔母刘氏。刘氏日夜号泣,骂不绝口。
吴曦又传檄遍及川中四路,征命各地官员,一并从自己降金。又引用名士,以笼络人心。但川中官员多不肯从诏,权知大安军杨震仲,饮药自尽。权漠州事刘当可,简州守李大全,高州巡检郭靖,皆不愿屈从自杀。又有陈威削发为僧,史次泰涂目为瞽,李道传、邓性甫等,均弃官潜走。
这种情况是吴曦万万没有想到,自已才刚一起事,就有这么多人反对自己,就吴氏宗族内部也不支持自已,不禁有些恼羞成怒,正打算杀几个人立立威,以求杀一敬百的效果,但就在这时,金州的消息传到了兴元府。
吴曦得知之后,也不禁大吃一惊,他以经打听清楚,杨炎入川只有五六千人马,而金州仅御前驻军司就有人马一万二千,加上自己交给王喜的六千人马,足是杨炎的三四倍,又在中途设伏,几乎可以说是万无一失,就等着听王喜获胜的消息,没想到现在听到的结果却是金州己被杨炎所占,王喜被擒。自己派驻金州的六千人马也几乎金军覆没。这样的结局怎么不令吴曦震惊呢?
第八卷 复国 六 出奇制胜4
虽然兴元府目前的军马比金州、兴州之和还要多,但位置却处于金州和兴州之间,是腹背受敌,地理位置十分不利,而且金州是四川通向两湖的门户,金州一但失守,就有可能引来宋朝的大军由金州入川,进攻兴元府。更重要的是,现在自已受金国策封,本来就不得人心,杨炎占领金州,无疑证明,现在自己并未完全控制川中,将给那里反对自己的人带来极大的鼓舞。
因此吴曦当即决定,这时不能迟疑,趁着兴州的御前驻军被西夏军牵制,一时无暇顾及自巳,而杨炎刚刚占领金州,立足尚未稳,立刻发兵去进攻杨炎,夺回金州。
一天准备,三天行军,到了第四天,吴曦的大军以经到达金州城外十里。这时离杨炎攻占金州以经过去五天。
杨炎也早料到这一招,因此这几天宋军在金州以经做好了守城的准备。将金州城外的驻军全都调回城中。各路驻军的将领知道,这次钦差大臣入川就是为了平定川中,扫平吴曦,为王彦报仇,而且以经抓住了王喜。因此都表示愿意服从杨炎调遣。并将王喜换任的四名统制全都抓了起来。兴元府的那六千士兵被俘有近四千人,大多数士兵都表示愿意投降。不过在这个时候杨炎还不敢完全相信他们,还是仍然将他们看押起来。同时杨炎又重新给金州御前驻军任命新的统制,李好义被提升为前军统制,并暂时代管其他三名统制。然后将金州城外的地方全都放弃, 全力守住金州城。
由于时间仓促,这一次吴曦一共出动了三万八千人马,大将有吉利、房大勋、戌万州等人,另外还有两万人马随后,预计可以在五天以后到达金州。
一到金州城下,吴曦立刻出兵,来到金州城下,列好阵式。只见城上旌旗飞场,宋军以经严阵以待。为首的主将吴曦到是认识,正是杨昌鹏。吴曦又朝杨昌鹏两边看了看,他虽然不认识杨炎,但在杨昌鹏左右似乎没有其他的主将,而且也不见有永安公主在的样子,不禁有些奇怪。
吴曦虽然没有见过杨炎和赵月如,但这几年里也听说过不少,知道杨炎是大宋轻晋崛起的年轻名将,足智多谋,善能用军。民间纷纷传为岳飞转世。而永安公主也称得上帼国英雄,骁勇善战,比当年的杨国夫人梁红玉也有过而无不及,因此他也对这两个人充满了好奇,但现在自已大军压境,两人为何都不在城头出现呢?这里面似乎不对劲啊!
吴曦想了一想,叫过一个大嗓门士兵,吩咐了几句。那士兵来到城边,向城上高喊道:“城上的宋军听着,现在蜀王有请,此次入川钦差杨炎杨子昊城头答话。杨炎可在吗?”
杨昌鹏大笑道:“钦差大臣是何等样人,岂能见你等这些叛逆之臣,这里有我杨昌鹏在足矣。你们趁早放下刀枪,投降讫罪,或许还可以免除一死,否则将马上死到临头,只怕悔之晚矣。”
那士兵又道:“如果杨炎不在,就请永安公主在城上答话也行。”
杨昌鹏道:“公主乃是金枝玉叶,更不可能来见吴曦那逆贼,你休要再多说,快去叫吴曦那逆贼前来受死吧?” 说着弯弓搭箭,向城下射了一箭,吓得那名士兵不敢再多说一句,急赶跑了回来。
他们的对话在阵列中的人都听得清楚。戌万州忍不住道:“大王,宋军也太猖狂了,请大王下令,马上攻城吧。末将愿打头阵。”
吴曦摇了摇头,道:“我们大军已到金州城下,攻城也不急于这一时,杨炎和永安公主这时不在城头出现,其中必有缘故,不可不察。”
但想了好一会儿,吴曦也毫无头绪,杨炎到底是在耍的什么鬼主意呢?
房大勋在一边道:“大王,我看他们不过是在故弄玄虚。不管他们有什么诡计,我们先攻下金州再说。等我们进攻金州的时候,看杨炎和永安公主显不显身。”
吴曦一想也对,自己这一次出兵也就是为了夺取金州,无论杨炎有什么诡计,攻下金州总是不会错的。因此吴曦正要下令攻城,这时一个士兵来到吴曦马前,道:“禀报大王,大金国师安泽的一个弟子有事要求见大王。”
吴曦微微一怔,安泽和他达成协意之后就离开了兴元府,说是去金州看一看伏击杨炎的情况。然后就一直没有消息了,现在金州被杨炎占领,也不知他的安危如何?听他打发一个弟子来见自己,吴曦立刻道:“请他过来见我。”
不多时,令兵领着来一个僧人来到吴曦马前,一见吴曦,那僧人急忙道:“大王,大事不好了,现在杨炎己不在金州城中,早在四天以前,他就以经离开了金州,率军去取成都府,请大王速速发兵去救援成都。”
早在杨炎入川时就以经计划好了,第一步先取金州,以确定吴曦是否真有反意。如果吴曦真要反叛大宋,那么必会发兵来复夺金州。而杨炎的第二步计划就是出奇制胜,趁吴曦的注意力都在金州的时候,出兵去夺取成都。因此早在入川之前,就命凌翔等人先期化妆,混进成都府作内应。
因为成都历来都是四川的中心,同时也是四川最大的城市和钱粮的集中地。而且四川的三支御前驻军的士兵的家属大多数都在成都。攻占了金州虽然可以削弱吴曦的势力,但并不足以改变目前四川的局面。只要攻占了成都,就可以一举控制整个四川局势,也可以使四川各地的官员明白,吴曦并没有控制整个四川,如果这时就随从吴曦叛逆,未必有把握,还可以观望一下。从而也可以争取更多的四川官员的支持。
第八卷 复国 六 出奇制胜5
因此杨炎攻下金州之后,立刻就开始着手准备金州的防守之后,立刻开始计划袭取成都。
不过当杨炎说出这个计划之后,除了事先清楚计划的赵月如之外,其他人无不震惊。原先以为杨炎反袭击上封谷,连夜袭取金州的计划以经够大胆了,没想到杨炎还有比这更大胆的计划。但仔细一想现在吴曦的注意力一定全在金州,而且精兵猛将也都在兴元府,一定不会想到成都有事,而且事先又在成都设有内应。因此也不得不承认,杨炎的计划虽然大胆,却也有很大的成功机会。关建就在于如何能够隐秘,快速赶到成都府。
从金州到成都府,中间隔着达州、巴州、蓬州、阆州、潼川府、怀安军、简州等地,路程八九百里,而且大多都是山路,其中还有不少河流,人马又不能经过大的城市,因此在道路上一定要精心选择。好在这时已有杨昌鹏、周宏明、李好义、李坤辰、吴旷、吴晴等人都是熟悉四川道路。经过仔细的研究之后,终于确定了一条从金州赶到成都府的道路。由于要隔开大城市,因此要绕走不少弯路,全程下来,足有一千二百多里路。
路线确定之后,杨炎立刻调兵遣将,安排进军。跟随杨炎入川的赵月如、赵草、魏郊等人加上李好义、吴旷、吴晴全都一起去取成都。在金州留下杨昌鹏带、周宏明、李坤辰等人驻守。万显声的内伤未愈,因此也留在金州。而赵月如的师父水镜和师叔水月两人跟杨炎同行,她们将负责万显声以前的事情,在大军前面探路。
杨炎入川本来带了两千骑兵,四千步军。又从金州御前驻军司抽调了一千骑兵和一千步军,共计八千人马,所有辎重行李旗帜等物全都不带,全军只带三个帐蓬,供赵月如和几名女兵休息,其他士兵每人只带一张毛毡和十天的口粮,然后整军出发。
一路上晓行夜住,全速赶路,而且骑军也都轮流骑马行军,多出的一半战马全都用来驮口粮毛毡等重
物,以减士兵们的负担,加快行军速度。就连杨炎也亲自背负的行李,与士兵们一起步行。由于但心行踪暴露,休息时一率不许点火,只能吃干粮,饮泉水。这一点就连赵月如和女兵们也不例外。
就这样一口气走了九天,总算没有惊动沿路的州城府军。到达了成都府与怀安军交界的金堂县附近,这里离成都府只有三十多里路程。水镜和水月也在这里与大军汇合。这时除了杨炎、赵月如、赵草这样功力深厚的人还撑得住之外,其他的士兵都以经累得人困马乏。
杨炎想了一想,请水镜和水月两人带着洪淑儿和自己的令箭进成都府去与凌翔联络,约定今晚三更时分,里应外合,攻取成都。然后下令大军进入金堂县。
宋军一进县城,杨炎立刻下令,一率不许挠民,但关闭金堂县的四门,不许百姓出进。金堂只是一个小县,人口只有六万佘人,一下子开进来数千军马,一进城就关了城门, 不许出进。因为川中以有近百年没有经历过战火,男女老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全都吓得惊惶失措,不知要发生什么事情。
杨炎和赵月如来到了金堂县的县衙,只见知县程梦锡这时己吓得躲到床底下。把他从床底拉出来的时候还全身发抖,体如筛糠,磕头如鸡啄碎米,不住喊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下官可从来没有做过贪赃枉法的事情。”
杨炎又好气又好笑,道:“金堂县,本官仍是这次奉旨入川巡视的钦差,现在和永安公主一起路过贵县,暂时在你这些歇歇脚,你不用害怕。”说着将圣旨递给程梦锡。
程梦锡怔了半响,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自然也知道钦差大臣入川巡视的事情,只是做梦也想不到钦差大臣会来到自已这个小县城里。哆哆嗦嗦接过了圣旨,但又看不出个所以来,因为他不过是个七品知县,以前那里见过圣旨,也不知是真是假,但又不敢多看一下,只好将圣旨奉还给杨炎,然后跪下磕头道:“下宫金堂县知县程梦锡,参见钦差大人。参见公主。”
杨炎这才道:“程知县,不必多礼了。本官奉旨巡视川中,现在路过贵县,人马疲惫,所以想借贵县休息一会。”
程梦锡忙道:“好说,好说,下官立刻去给大人、公主安排住所。”
杨炎道:“住所就不必了,就借贵县的县衙休息吧。”说着只留下守门值班的士兵,吩咐其他士兵都进县衙各自找地方去抓紧时间休息,又让赵月如她们几个女子到内室去休息,准备应付晚上的战斗。
这时程梦锡才发现,这支人马果然都是宋军装束,心里这才安定了一些,看起来到真有可能是奉旨巡视四川的钦差。只是这些士兵一个个都像嗑睡虫投胎一样,冲进县衙就各找地方,把签房、班房、门房、伙房甚至是自己打坐升堂的县衙大堂都占了,也不脱衣甲,用一块毡毯半铺半盖,席地而睡,不多时整个县衙里都响起了一片如雷的酣声。
程梦锡一直跟在杨炎身边伺候,虽然不敢多问,但脑子里却在飞快伢运转,金堂县靠近成都府,两天以前,吴曦自立为蜀王的檄文以经传到了金堂县,而现在钦差大臣又无声无息的带着数千人马到达金堂。程梦锡官职虽低,人却不笨,一猜便知,只怕是要有大事发生。不过这里一头是朝廷,另一头是吴曦,自己夹在当中两头可都得罪不起。只怕到头来落得个里外不是人。想到这里,程梦锡的脑门上又开始冒汗了。
杨炎这时正坐在大堂的知县大椅上,看见程梦锡这个样子,立刻就知道他心里再想什么,微微一笑道:“金堂县,吴逆的伪诏传到你这里来了吗?”
第八卷 复国 六 出奇制胜6
程梦锡吓得身子一抖,又跪在杨炎面前,颤声道:“钦差大人,卑职绝不敢奉逆贼伪诏。”
杨炎笑道:“大势所逼,不得不屈从逆贼,也是情有可原,不过本官到此,你若能好好接侍,助本官讨逆,还是可将功拆罪的。”
程梦锡听了,忙道:“下官多谢大人,不知钦差大人有什么需要卑职去办的,请尽管吩咐,卑职必定尽心尽力,为大人做到。”
杨炎笑道:“你立刻去准备饭菜,等士兵们醒了,让他们饱餐一顿,等本官讨逆成功之后,定会记贵县的劳军之功。”
程梦锡一听,马上道:“卑职这就去办。”说着急忙走出大堂,但马上又转回,道:“卑职请问大人,早兵弟兄们都是什么口味,是否用酒呢?”
杨炎笑道:“当兵的人不需什么上等酒菜,白面大馒头,咸菜酱牛肉,只要能吃饱肚子就行了。酒不用多,每人二两也就够了。”
程梦锡答应一声,立刻下去安排。
赵草在一边道:“大人,你不怕他去给成都府送信吗?”
杨炎道:“金堂县的四门都被我们封锁,他又怎能出城去送信呢?你也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吧,只怕今天晚上一夜都不能睡了。”
程梦锡走出大堂,被冷风一吹,脑子立刻清醒了许多。开始细仔分析现在自己的处境。先前自己虽然接了吴曦的伪诏,但诚如杨炎所说,那是被大势所逼,不得不屈从,也是情有可原。反正受诏的也不是自己一个人,日后朝廷也不会有太严厉的责怪。而如果吴曦大势不妙,自己不访见风转舵,看准形势,立刻倒戈,说不定还能时来运转,因祸得福。相反,一但吴曦成了势,自己以经受诏,自然也不会有事,保不齐还会弄个开国功臣当当。可谓是左右逢源。
但现在情况就不同了,朝廷的钦差在自己的金堂县落脚,明摆着是要去取成都。日后吴曦不可不知道,到了那时,吴曦还能放过自己吗?相反如同现在自己马上设法去成都报信,引成都人马来消灭钦差一行,程梦锡虽是一个知县,可也知道杨炎是什么人,那可是当朝驸马,皇帝的姐夫,现在大宋最炙手可热的人,而且队伍里还跟着一位公主,如果因为自己的举报,都丧命在这金堂县里,那么自己就等于自绝于朝廷,只能跟吴曦一条路走到黑了。吴曦成势到还罢了,一但吴曦失势,自己不但也要陪着他掉脑袋,而且全家人都要跟着一齐挨刀。
思前想后,程梦锡终于明白,现在自己以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只能在朝廷和吴曦之间选择一个。而且现在就必须决定选择那一个。
那么自己该选择谁呢!虽然己是阳春三月,但程梦锡心里依旧寒冷如冬。
“杀呀,冲呀。”
高大的塔车一辆一辆的靠在城墙上,翻板放下,无数的金兵从塔车上蹬上城墙,与守在城墙上的宋军展开搏斗。
完颜长之驻马在安庆府城下,看着眼前的攻城战。他和完颜陈和尚从庐州分兵,完颜陈和尚领二万人马从光州进攻黄州,自己率领三万人马,来攻取安庆府。沿路上攻取桐城、枞阳镇、皖口等地,兵锋直逼安庆府城下。
一到安庆,完颜长之立刻对城池发动猛攻,安庆的守军本来就不多,只有四千多人,也没有想到金军会突然进攻安庆,顿时慌了手脚,抵抗了一阵之后,终于敌不过金军的攻势,被金军攻破了城池。四千多军马阵亡近两千,被俘近千。宋军还剩一千余人,全都逃到蕲州。
完颜长之攻下安庆之后,立刻又分兵攻取了宿松和望江,至此安庆府全境都以在金兵的控制之中。完颜长之并不停歇,稍作修整之后,又立刻带领两万五千人马,进攻蕲州。
人马刚刚行到黄梅,忽然有探马来报,宋军以经复夺皖口,正准备袭取安庆府。完颜长之接报之后,也大吃一惊,宋军什么时候绕到自己身后去了,当下也顾不得再攻蕲州,急忙回兵救援安庆府。
但等他到达安庆府之后,宋军早巳撤军。完颜长之复取皖口,继续追击宋军。但宋军也不和完颜长之交战,连皖口也放弃了,乘船退回长江南岸的贵池。等完颜长之追至江边,也只能看着滔滔江水,徒叫奈何。一但到了长江上,金军就远非宋军的对手。
原来李宝从江州出兵,本打算救援安庆府。但晚到了一步,只能任由安庆府被金军攻占。李宝知道金军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蕲州,这时以经本不及赶到蕲州驻守了。当下命令江州的御前驻军都统制牛僎率领七千人马,先去驻守蕲州,自己带领剩下的六千人马,会同五千水军乘船东下,在皖口附近登岸,一举攻下皖口,然后又大造声势,要收复安庆府。
完颜长之听说之后,果然立刻回兵解救安庆。李宝深知完颜长之的厉害,见他回兵,立刻夜撤军,连皖口也不守,退回长江南岸。这么来回一耽误,牛僎以经到达了蕲州,加紧修筑城墙,准备守城。而完颜长之又顾忌宋军会再趁自己进攻蕲州时袭击安庆,只好暂时驻守在安庆不动。
而在另一头,完颜陈和尚也遇到了麻烦。他率领两万人马,从光州出发,进攻黄州。戚方从汉阳军出兵四千,驻守在麻城,挡住金军。完颜陈和留率军进攻,猛攻了三天,眼看着就要攻破麻城,这时忽然传来探报,李显忠以回军信阳军,救援黄州,遣部将时俊先率一万五千人马进攻光州。以经攻下了新县。
完颜陈和尚一听自己的后路被宋军切断,虽然马上就能攻下麻城,但也不敢再恋战,急忙回军复夺新县。在穆陵山脚下,与时俊率领的宋军相遇,双方展开了一场激战。
金军知道,这一战如果失败,将被宋军困死在黄州一带,因此在完颜陈和尚的率领下,全军奋力死战。完颜陈和尚更是身先士卒,带领着一千铁浮图,猛冲宋军的中军,两军激战了三个多时辰,宋军终于坚持不住,阵亡四千多人,时俊率领宋军退守大胜关,闭门拒守,不再出战。
而金军虽然获胜,但也损失了近三千士兵,而且人马也都十分疲惫,完颜陈和尚也不敢再取黄州,只能退到光州城中,重新修整。但李显忠的大军以到达信阳军,又调派了五千人马曾援麻城。完颜陈和尚也无机可趁,只得在光州驻守。
就这样金军虽然攻取了安庆府,但毕竟没有能够攻占江北三郡,双方暂时又形成僵持不下的状态。但驻守南阳的杨沃衍却趁着李显忠撤兵,领兵发动反击,不仅收复了邓州、湖阳等地,而且一直打到吕堰县,离襄阳府不足五十里。幸好李显忠在退军时,以命部将郭振率军两万,守住襄阳府,才挡住杨沃衍的继续进攻。
而这时在江南,金军也分兵两路,向池州和信州发动进攻。
消急传到了天临府,立刻在朝堂上又引起了一阵不安。没想到杨炎一离开,宋军就会连连吃败仗。赵忱也有些坐不住了,赶忙招集执政大臣们商议对策。
众臣到齐之后,参知政事洪适首先道:“陛下,如今军情紧急,金军来势凶猛,天临府恐怕也不安全,臣想还是立刻迁都到静江府为好。”
韩彦直立刻不悦道:“洪相公,你在胡说些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金军虽获小胜,但离天临府还远,现在就要再迁都,岂不动摇军心士气吗?”
赵忱也点点头,正色道:“朝廷以弃两都,现在退守天临府,以是迫不得以,现在朕决不能在退,迁都之议,以后不许再提了。”
这时梁克家出列,道:“陛下,迁都之议,不可再提,那么现在形势危急,臣以为非杨驸马不能解当前之困,还请陛下立刻下诏,速调杨驸马回来,主持军务大计。”
说实话,梁克家这话到是真说到赵忱心里,他现在也是非常盼望杨炎能够马上回来,才能安心,因此听了梁克家的话,立刻道:“梁卿之议,众卿以为如何呢?”
陈俊卿是知道杨炎四川之行的计划,到不主张在没有结果之前就诏回杨炎,那样只会前劝尽弃,但他苦于不通军务,如果不诏回杨炎,当前的局面又应如何应付呢?因此一直没有发言。
但刘珙立刻出列,道:“陛下,现在万万不可招杨驸马回京。”
赵忱微微一怔,道:“这又是为何呢?”
刘珙道:“杨驸马现在四川巡视,也不知川中情况如何,冒然下诏将其调回,只怕会误了大事。”他又扫了梁克家和洪适一眼,接着道:“而且陛下匆忧,我军虽然暂有小败,但形势远非不可挽回,依臣看来,金军未必就能长驱而入。”
第八卷 复国 六 出奇制胜7
赵忱道:“卿何出此言?”
刘珙道:“陛下明鉴,江北三郡只有安庆失守,黄州、蕲州仍在我宋军手中,如今李显忠、李宝分兵驻守黄州、蕲州,当可无忧。邓州、湖阳虽失,但只要守住襄阳,金军依然无法继续南下。更何况长江防线仍未被金军突破,怎说是时局危矣呢?”
韩彦直也出列道:“陛下,刘枢密所言极是,此时且不可惊惶失措,自乱阵脚。现在只要守住各路,只等杨驸马巡枧四川回来之后,再做打算。”
六位执政大臣中只有韩彦直和刘珙精通军务,而赵忱毕竟也跟杨炎一起在军营呆过一段时间,还是懂一些军务,听了他们两人对目前局势的分析之后,也放心不少。
赵忱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忽然一个内待慌慌张张走上大堂,道:“皇上,大事不好,徽州和处州都失守了。”
原来就在完颜长之出兵攻取淮西路江北三郡的同时,在江南的金军也由纥石列志宁和孛撒分兵进攻池州、信州。
纥石列志宁率领八万大军,由宁国府出兵,进攻池州,首先攻取了青阳县,然后直扑池州。
池州的守将是孟宗政,手下共有三万五千多人马,八千水军,战船二百五十余艘。见金军来攻,一面加强城防,一面派出水军顺江而下,偷袭长江沿岸的铜陵、繁昌,南陵,芜湖等地,不断袭击金军的后方粑道令纥石列志宁首尾难顾,疲于奔命。加上孟宗政在池州也精心准备了月佘,守得固若金汤,金军跟本无机可趁,一时又陷入了疆局中。
但在另一路孛撒调集了大军十三万,分为三路,自已率领三万大军坐镇衢州,牵制信州的人马,又派完颜霆和完颜匡两人各领五万大军,分头进攻徽州和处州。等两路人马都得手之后,再由三路合军一起进攻信州。
信州的人马由杨炎调走六千人马入川,又分出八千人马支援池州,现在还有守军有七万多人,加上处州的守将刘宝手下还有两万多人,兵力也算十分雄厚。因此毕再遇也不甘心一味死守,派曹勋带一万五千人马守卫徽州。自已亲自率大军五万,形成优势兵力进攻衢州。只要能够在衢州战胜金军,那么徽州和处州两地的金军自然就会退军。
果然如毕再遇所想,宋军首先在玉山击败了金军的前哨人马,斩首千余人。然后毕再遇和高震各带一路人马,分两路进攻衢州,一路上进军也十分顺利,毕再遇攻取江山县,高震攻取了常山县,两路人马都逼近衢州。
孛撒亲自率领两万五千人马出战,打算趁宋军分兵之际,逐个击破。遂先进攻高震的人马,两军在常山县外展开一场大战,正杀得难分难解之际,毕再遇率军经过一夜急行,赶到了战场,两路宋军前后夹击,金军被打得大败,阵亡六千余众。孛撒败回衢州城,闭门不出,只能派人去向完颜匡救求。
但就在这时,处州的守将刘宝见进攻处州的金军人多势众,竟怯敌不战,又自待是老资格,也不顾毕再遇的将令,一仗未打就自行撤军。而且一路狂奔,一直退到建昌军才收住脚,将处州,松阳,龙泉,浦城、崇安等地全都放弃,辎重粮食也都全部留给了金军。完颜匡拿下处州之后,一路进军,几乎是兵不血刃,接连占领了松阳,龙泉,浦城等地。正好这时接到孛撒的告急信,立刻挥军北上,攻取玉山,攻击宋军的后路。
毕再遇接报之后也大吃一惊,这时以经无法再进攻衢州了,急忙命令高震回军去救玉山,自已率军断后。而孛撒也立刻抓住这个时机,从衢州出兵,追击宋军。总算宋军退军及时,而且毕再遇也指挥有方,宋军虽守而不乱,才算是没有溃败,一直退回信州。但所得的江山、常山、玉山等地也全都被金军复夺回去。而金军沿路追击,也一直追到信州城下。
这时不仅信州以东的地方全被金军所占,而且连徽州的侧翼也暴露在金军的兵锋下了。毕再遇无奈只得下令曹勋放弃徽州,退守德兴,又派高震领一万人马,去驻守崇安,三处互为犄角,抵抗金军的进攻。而金军在攻占了徽州之后,又集中了十万大军,进攻信州。
“拍”的一声,赵忱气得将战报扔在地上,恨恨道:“这个刘宝真是可恨,朕一要将他治罪。”
几位执政大臣拾起战报一看,也都明白这小皇帝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了。本来是很好的局面,谁知刘宝这一怯战退军,竟引发了连锁反应,导至江南战场几乎是全面溃败,现在徽州,处州二郡以经全面失守,如果信州在有意外,金军将直逼隆兴府城下了。
赵忱还怒气不消,道:“朕要立刻传旨,将刘宝罢职,立刻拿回天临府问罪,以敬示众将。”
陈俊卿忙道:“陛下,此事千万不可。”
赵忱道:“陈卿,为何不可,像刘宝这样畏敌如虎,不战自退之人,难到就不该治罪吗?”
陈俊卿道:“治罪自然是应该,但现在战事紧急,刘宝仍掌握兵权,万一把他逼急了,他投到金国那边,岂不是反而弄巧成拙了吗。何况即使要拿他,也需布置齐备,才好下手。”
听了陈俊卿的话,赵忱这才冷静了一点,他倒底不是任性行事的人,知道陈俊卿说得是正确的,逼得掌握兵权的大将投降外邦的例子比比皆是,最典型的莫过于绍兴七年(1147年)的淮西兵变。但又有些不甘心,道:“难到这么算了不成。”
陈俊卿道:“自然也不能这么算了,陛下可以先下旨斥责刘宝,令他不可在怯敌不战,以安其心。等到局势稳定之后,再治其罪。何况目前的当务之急并非治罪刘宝,而是如何抵挡金军的进攻。”
赵忱听了,也沉默不语。陈俊卿说的没错,现在抵抗金军才是当务之急。这一回可不像完颜长之,只是在江北活动,毕竟还有一道长江天险可以做保障。孛撒的大军就在江南,一但攻克信州,突破隆兴府,兵锋就直指到天临府城下了。
想到这里,赵忱不禁看向韩彦直和刘珙,希望他们能够告诉自己,信州守得住吗?韩彦直和刘珙这时也沉默不语。他们虽然精通军务,但毕竟没有在第一线征战去,这时也拿不准信州守不守得住。
赵忱见他们不说话,忍不住又看向梁克家,想着是不是还依他的意见,把杨炎调回来呢?
这时一直不说话的史浩忽然发言道:“陛下,我们皆是文官,对军务都不甚精通,依老臣之见,同安郡王杨沂中久经战阵,仍我大宋宿将,而且现在又主持都督府,付责军务,必然熟悉军情,现在各位大人都束手无策,陛下不访诏杨老郡王上殿,当面询问,好为陛下解惑。”
自从赵忱登基之后,史浩一直就十分低调,军国大事几乎从不主动发言,而是等看清了赵忱的态度之后,才表明自己的态度,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反而旁观者清,比其他几个人都清醒得多。他这么一说,到是提醒了众人,把杨沂中找来问问,总比这几个人在一起胡乱猜想得好。赵忱立刻下旨,诏杨沂中入对。
杨沂中上殿之后,见过了赵忱,先了解了一下情况,又看了毕再遇发回的战报,这才道:“陛下放心,信州暂时不会有事。”
赵忱听了稍稍心安,又忙道:“杨老郡王,你能说得详细一些吗?”
杨沂中道:“回禀陛下,这次战败,实在是刘宝畏战撤军之过,非战之罪。而毕再遇能够审时度势,及时退军,人马并无大损失,实在难能可贵。由此也可见此人精通兵法,善能用兵,应能守住信州。现在我宋军分守德兴、信州、崇安三地,互为犄角,依臣看来,金军未必可以轻易攻破,故此请陛下不必担忧。何况即使信州城破,金军也必然会损兵拆将,人马疲惫,而我们还有隆兴府可以守。杨炎再入川之前,曾告诉为臣,隆兴府中现在还有四五万人马,不可轻动,待金军以疲惫之师,进攻隆兴府时,正是我大宋反击之日。”
听杨沂中这么一分析,众人这才都松了一口气,到是是绍兴时期的名将,对战局的把握果然要比文臣清楚得多了。
尤其是赵忱,由于出自于心里对杨炎几乎是盲目的相信,因此一听是杨炎临走时留下的计划,赵忱立刻就放心不少。而且赵忱也马上想到,正是杨炎在入川之前,推荐由毕再遇接替他镇守信州的,而不是跟随杨炎时间最久的曹勋、高震,可见杨炎对毕再遇是多么看重。即然杨炎相信毕再遇,那么毕再遇一定能够守住信州。
于是赵忱点点头,道:“听杨老郡王这么一说,朕才安心。”
这时韩彦直道:“即是如此,臣想请陛下下一道圣旨到信州,说明此次徽州、处州之失非毕再遇诸将之过,朝廷不会因此怪罪于他们,让他们尽心竭力,守住信州。”
第八卷 复国 七 夜袭成都1
“呜——呜——呜——” 在高昂的号角声中,金兵如潮水一般的退了下去。
张师颜策马来到毕再遇的身边,道:“毕将军,金军退了,我们追击吗?”
毕再遇未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摇了摇头,道:“金军虽然退却,但旌旗不乱,人马有序,可知不宜追击。传令下去,全军就地休息,但兵不许解甲,马不许摘鞍,准备等待金军的下一次进攻。”
张师颜传令下去之后,毕再遇摘下头盔,擦了擦汗水,又将战斧上的血迹甩了甩,长长出了一口气。:这是第四次还是第五次打退金军的进攻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这时以经到了正午时分,激烈的战斗,从清晨一直延续至现在,以经有两个多时辰。从战斗一开始就是金军主攻,宋军主守的局面。金军将士对宋军发动一波又一波持续不断的连番猛攻,从远距离的箭射到骑军的突击再到近身的肉搏,一直都此起彼继,无休止地进行着。马蹄军靴踢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双方互有伤亡,血染沙场,尸横遍野,战况惨烈。
但宋军在毕再遇的指挥下,拼死抵抗住了金军一轮又一轮的狂攻猛击,始终未能让金军突破宋军布下的阵势,只能一次又一次无功而返。
毕再遇回头看了看城上,只见刘珙依然站在城楼上,为宋军观阵。这时正在向毕再遇频频点头,以示嘉许之意。
原来赵忱听从韩彦直的意见,派刘珙代表朝廷到信州转旨,并就在信州督战。在圣旨里,皇帝并没有怪罪毕再遇等人失守徽州、处州之过,相反还极力勉力宋军将士努力作战,守住信州。
听到朝廷并没有把徽州、处州失守的过失怪罪自己,毕再遇和信州的众将都十分感激,立刻像刘珙表示,一定会死守信州,绝不后退半步。
信州与蕲州,池州等地不同,没有长江天险可以倚仗,因此无应采用防守蕲州、池州那样,正面据城防守,靠水军不断袭击金军后方的办法。只能与金军进行硬碰硬正面攻防战。而这时金军在信州下以经聚集了十万多大军,而守城的宋军只有三万七千多人。不过城中的居民几乎以经全部迁走,只留下了四万多青壮年劳工,因此到不用但心百姓的伤亡。
不过虽然有城墙可守,但信州本是大宋的内地城池,城墙不算太高,而且大部份都是土坯结构,加上这数月的时间里,信州城己是宋金之间争夺的焦点,几经易手,城墙上以有多处受损,既使是守城,也未必能坚持多久。而且这时金军刚刚攻下徽州、处州,士气正盛,正要一鼓作气攻下信州。
因此在战前,毕再遇思考良久才决定,先出城与金军见上几阵,挫一挫金军锐气,然后再退回城中坚守城池。这个意见也得到了全军上下的一至支持,因为这一次败退回来十分窝囊,跟本不是宋军打不过金军,而是被刘宝胆小怯战连累了,不得以才退回信州。这支宋军在杨炎的指挥下,屡战屡胜,每名士兵的心气都很足,跟本不惧怕金兵。因此将士们大多都憋着一口气,想要和金军拼上一阵,看看金军到底有多厉害。
刘珙虽是文官,但也颇知兵法,深知守城必战的道理。这时见宋军士气高涨,求战心切,也觉得士气可用,因此同时了毕再遇的意见。并且承诺,宋军出城与金军交战时,自已将亲自在城楼上为宋军将士观战助战。
于是第二天,毕再遇只带了一万五千人马出城,背城列阵,与金军交战。
尽管金军的人数占绝对的优势,但由于宋军是背城列阵,金军无法施展其在野战中善长的,使用左右拐子马从两翼包超的战术,只能从正面硬冲宋军的阵势。人数的优势也完全发挥不出来。而面对宋军严密而有层次的阵形,金军跟本难以突破。而且宋军在信州的城墙上布满了弓弩手,居高临下,箭矢的射程也比金军远得多,能够非常得力的支援城下的宋军。
打了一个上午,宋军阵亡了近两千人,但金军却损失了三千五百多人。宋军没有让金军占到丝毫的上风。
这时孛撒也有些无计可施,原以为杨炎去了四川,不在这里主持大局,池州、徽州、信州、处州等地还不是唾手可得的。那知纥石列志宁进攻池州,却被宋军的水军搅得焦头烂额,现在是进退两难。而自已靠着宋将刘宝的怯战,才攻占了徽州和处州。原以为信州不靠长江,而自己集中了十余万人马,拿下信州应该不难,谁知驻守信州的宋军竟敢出动出城迎战。打了一个上午,金军半点使宜都没有占到,还没有攻城,金军就以经有些一筹莫展了。除了杨炎之外,南宋居然还有这样出色的将材吗?
孛撤心里也不禁有些焦急,照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攻下信州呢?如果耗等到杨炎从四川回去,那可就麻烦了,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还是只能利用金军人数上的优势,轮番进攻,一直耗得宋军筋疲力尽为此。
不过毕再遇对金军的这一招也早有准备,因此才始终坚持出城迎战金军的只有一万五千人马,其实也是为了能够让宋军轮流出战,总是保持充沛的体力。
目前两军暂时罢手停战。战场上各有数百杂役人员收拾战死的将士尸体,为下一次战斗准备。
现在以经是正当午时,金军就在阵前轮流吃饭。而毕再遇也下令,让在城中吃过午饭,休息充足的宋军出城,替换刚刚抵挡住金军这一轮进攻的宋军。
宋军的阵列是一个凸形阵,由于不用但心金军从两侧迂回,左右两侧各只设了三千人马,而把宋军的主力都集中在中路,共计在九千人马,分为三列,而中路的第一列是三千手持麻扎刀的重装步兵,之前几次金军的进攻都是这三千麻扎刀的重装步兵在阵前顶住了金军的攻势,才使后面的宋军能够从容布置,抵抗住金军的进攻。
而这三千麻扎刀的重装步兵就是由张师颜率领的马军司中军和齐大柱带领的背嵬军轮流担当。背嵬军一共有四名指挥,杨炎入川时,将凌翔、魏郊、赵草三名指挥都带去了,只剩齐大柱一人,现在整个背嵬军都是由齐大柱代管。这一次正好是轮到齐大柱领军出战。
毕再遇也下了战马,坐在阵前,这时他以经用完餐,正在喝水。刘复武坐在他身边,道:“毕将军,什么时候轮到我们选锋军出战。”
选锋军是跟随杨炎最早的军队,除了守城战派不上什么用场之外,无论什么样的大仗,选锋军从来都是杨炎最依仗的队伍,也屡立战功。全军上下也一直都以此为荣。但这一战从清晨开战一直杀到现在,宋军轮番上阵,但只有选锋军一直都作壁上观。全军上下都不免有些着急,刘复武虽然严命手下的士兵听从将令,但自已也有些坐不住,亲自来找毕再遇。
毕再遇看了他一眼,笑道:“刘统制,你急什么?你没有发现吗?从清晨开战以来,金军一直没有出动铁浮图。”
刘复武也点点头,道:“我也觉得奇怪,如果是在以往,铁浮图早就出来了。这一回孛撒是怎么了?”
毕再遇笑道:“孛撒这是在消耗我们。我们虽然能够轮换成两班,但金军却可以轮换成四轮,我们还是比金军消耗得快,所以孛撒正是在等我们消耗累了,或是兵力少了的时候,再用铁浮图,给我们至命的一击。所以我必须留着选锋军,来对付金军的铁浮图。到时候你们可不能给杨帅丢脸了。”
刘复武这才明白,立刻道:“大人放心吧,只要有我们选锋军在,就决不会让铁浮图在战场上呈狂。”
他们正说着,只听对面鼓声大作,金军阵中另一拔人马,开始向宋军的阵列推进,而退回去的那一部份人马以经重新整好阵势,坐在阵前吃饭,可随时再投身战场。
不过这时宋军也己重新列好阵式,毕再遇立刻翻身上马,提起大斧来到阵前,大声喝道:“兄弟们,金军又攻上来了,你们怕不怕。”
宋军齐声高喊:“不怕。”
毕再遇哈哈大笑,道:“好,就让金兵看一看我们大宋男儿的勇气。” 说着他拨转马头,举起大斧,对着不断逼近的金军,大声喊道:“宋军必胜。”
全场士兵齐声高呼:“宋军必胜,宋军必胜,宋军必胜。”
“好。”毕再遇再次高举大斧,大声喝道:“诸位尽管奋勇杀敌,只许前进,不许后迟,凡有退过指挥台者,必斩无赦。”
站在城墙上观阵的刘珙看了,频频点头,对左右的随行人员道:“我大宋有如此精兵猛将,何愁不能打退金人呢!”
第八卷 复国 七 夜袭成都2
“放箭。”
随着这一声令下,数千支箭矢如同密集的雨点一样,向不住迫近的金军飞射而去。
这一次进攻的金军还是步兵,他们对宋军的战术也早有准备,一进入到弓箭的射程之内,立刻举起盾牌,组成一面盾墙,抵挡宋军的弓弩。同时队伍中夹杂的弓箭手也向宋军的阵列射箭。而这时毕再遇以经退回到后阵中,第一排的士兵每人拿着一面塔盾,竖成一面盾墙,蔽挡金军的弓箭。
不过宋军在城墙上并不是只有弓箭,还配备了二十四架投石机和五十架小型床弩。数十斤重的大石呼啸着落下,如手臂般粗的弩箭凌厉的掠过,其中还夹杂着霹雳弹、猛油弹这样的火器,任是什么样的盾牌也抵挡不住。金军还没有冲到宋军的阵前,就以经付了近千人阵亡的代价。
但金军的攻势并没有就此退缩,依然迅速向宋军的阵列前进。
这时宋军阵列前方的三千持麻扎刀的重甲士兵分为十列,每列三百人,相隔仅为一步,每列之间,间错站立,组成一道横宽达三百步距离的刀阵。这时最前排的士兵以经扔下塔盾,双手握紧麻扎刀斜举,遥指对方冲来的方向。
自从绍兴十年(1140年)顺昌,偃城两战之后,麻扎刀就一直成为宋朝步军的必备武器,一柄麻扎刀全长近八尺,刀柄三尺四寸,刀锋长度通常在五尺左右,而且是两边开刃,重量在二十斤左右。使用时士兵需双手握刀柄,挥刀猛砍。在战场上则列成密集阵形,一起砍杀敌军,一起向前推进,无论是什么样的敌军,都会被刀锋所催,人马皆碎。
因此面对着宋军密集的麻扎刀阵,金军几乎无计可施,使用单刀,明显长度不够,无法靠近宋兵。如果是长枪,又很难穿透宋兵的重甲。而且既使能够冲破宋军的第一排,但后面第二排,第三排,依就有麻扎刀在等待着他们,结果冲向麻扎刀阵的金兵只能成排的倒在宋兵的麻扎刀下。
尽管如此,金兵还是像不要命一样,拼命的冲向麻扎刀阵,一方面是因为孛撒治军极严,如有违令,即当阵斩首,另一方面是因为金军后队中设有拒马,只要金军向前冲一步,后面督阵的金兵会将拒马向前推进一步,使金军绝无后路可退,只能向前拼命冲杀。
而宋军阵中,既使在前排有人战死,但后排立刻有宋军补了上来,如果整排被打乱,就立刻从两侧退到后排,重新组成阵列。始终保持着整齐的队列。并且缓缓向前推进,尽管推进的速度并不快,但金兵却无法阻挡,只能跟着一步一步后退。
不过麻扎刀阵的威刀虽强,但也不是没有弱点,一是士兵身披重甲,负担太重,体力消耗极大,二是麻扎刀阵的两翼防守薄弱,一但被金军从两翼突击,就会阵形大乱。对此毕再遇只能通过不断轮换来保持士兵的体力,同时也不敢让麻扎刀阵冲得太靠前,脱离了两翼的保护。因此在麻扎刀阵冲出去一段距离之后,宋军后阵就立刻吹号,招唤他们撤回来。
对此孛撤也改变了上午的战术,将人马分成数批,每批一万人,轮流冲击宋军的阵势,一刻也不停歇,使宋军丝毫也没有喘息的机会,由其是在宋军轮换麻扎刀手的时候,往往会出现短暂的混乱,金军就趁着这短暂机会,向宋军发动猛攻。甚至不顾城上弓箭的威胁,派出轻骑军不停进攻宋军的两翼,以减少中路的损失。
战斗又进行了两个多时辰,比上午更加激烈,双方伤忙的人数不断增加。
尽管能够轮换,但在金军一次次不间断的轮番进攻下,宋军士兵也被拖的疲惫不堪。重甲步军的伤亡超过两千人。但即便如此。宋军仍然顶住了金军的进攻。阵型岿然不动。
这时,红日西沉,天色以经接近黄昏了。只听金军阵中一阵号角长鸣,正在进攻的金军纷纷退后,无数黑甲的骑军从阵中杀出,向宋军的阵列冲了过来。
金军终于要开始使用铁浮图了。
这次金军出动了五千铁浮图,呈横向排开,孛撒的用意很明确,就是趁宋军现在以经疲惫了,利用铁浮图强大的冲击力,一举冲跨宋军的麻扎刀阵。
毕再遇在指挥台上看得清楚,最后的决战时刻终于要来到了,立刻下令,让城中休息的士兵也立刻出战,增援城外的宋军。然后又对刘复武道:“刘统制,现在金军的最后一招终于要使出来了,该选锋军出击了。我和你们一起出战,这一仗的成败就看你们选锋军了。”
刘复武早已等得不耐烦了,立刻道:“毕将军放心吧,我们选锋军从来不会让人失望的。”
说着两人从指挥台上下来,各自翻身上马,拿起兵器,准备出战。选锋军中本有俱甲骑军二千百人,杨炎入川带走了一千人,这时还留下一千人,这时早以经等得手痒,一听毕再遇下令出战,人人振奋,都卯足了一股劲,和金军绝一战死。
“呜——呜——呜——” 信州的城墙上也吹响了宋军的号角。麻扎刀阵的重甲士兵听到了号角声,立刻向往两旁移开,分出一条宽达二十步的缺口,让骑军冲出,
毕再遇一马当先,高举大斧,大喊道:“弟兄们,这一战的成败就看我了。杀呀。”
“杀呀。”他身后跟着的是刘复武和宋军的俱甲骑兵也齐声高喊,一起冲杀出去,迎击首次杀到的铁浮图。
毕再遇两腿一夹马腹,座下的黑马发出一声咆哮,倏地又加快速度,手中的战斧迎向冲在最前面铁浮图士兵的枪锋。“呼”的一声,大斧卷起一道乌黑的风暴,带出凌厉而强劲的力道,“格嚓”一声,将那名铁浮图士兵从战马上击落。
黑马继续向前奔驰,毕再遇挥舞着大斧,在金军阵中左右砍杀,战斧每出一击必会得到回应。
第八卷 复国 七 夜袭成都3
黑马继续向前奔驰,毕再遇挥舞着大斧,在金军阵中左右砍杀,战斧每出一击必会得到回应。毕再遇本来出身去武将之家,天生神力惊人,论勇武在宋军之中仅次于杨炎,加上这些年久经战场磨励,更是勇不可挡,即使是强悍的铁浮图,也无人能挡得住他一击,即使是被击中了铁甲覆盖的部位,同样也会被击得甲胃分裂,筋断骨拆。
刘复军紧跟在他身后,虽然他的勇武气势不及毕再遇,但枪法精妙,却犹有过之,或刺或挑,或拔或扫,金军不断被他击落于马下。长枪所到,往往能从令人意料不到的角度刺出,让人防不胜防。尽管有铁甲防身,被刺中落马也未必就会丧命,但在这万马奔腾的环境下,被击落马下的战士,也只有落得被后面的战马践踏而亡的结局。
有他们两人带头,后面跟着的宋军骑军也一拥而上,冲进了金军的骑兵阵列,两军最精锐的人马,这时终于全面展开了激战。
金军铁浮图有五千人,是横向排列,兵力全面展开,横扫战扬。而宋军的俱甲骑军只有一千人,但却是纵向冲击,使用凿穿战术,接下来就看是金军先冲跨宋军的麻扎刀阵,还是宋军先凿穿金军的阵列,从金军的背后展开攻击。
这时铁浮图也以经冲到了麻扎刀阵前,第一排的骑士平举锋利的长枪,迎着夕阳的最后光芒,义无反顾冲向如林般斜举的麻扎刀。
人撞到刀锋上,枪刺中厚厚的重甲,前排的宋军被刺倒,但立刻有后排的宋军补上来,而马背上的金军被反震的力量击落下马,马上又有第二排的金军毫不犹豫的继续冲上。战马冲倒面前的宋军,又会被后面的宋军砍断马腿,发出悲哀的鸣嘶着倒地,但紧跟着又有新的骑士继续向前冲杀。
“咚——咚——咚——咚——咚”城墙上的两百面牛皮大鼓也震天般的敲响,发出惊矢动地的声音,仿佛连大地都在颤抖,为激烈的战场更增加
战土发出怒吼,战马嘶鸣,兵器距烈的交击。在不断的突刺,猛砍中,刀锋摧碎,长枪拆断,甲胃断裂,哀号惨叫,鲜血染红大地,渗进泥土里。金军拼力向前冲杀,宋军竭力的抵抗。双方的士兵都毫不退缩,表现得十分勇猛。每一时每一刻都会产生死亡,战场上的热度和激烈程度并没有随着即将落山的太阳减少,而在急聚增加。
激烈的战斗看得城楼上观战的刘珙脸色苍白,双腿只打颤,但用双手扶着城垛口,依着坚持着屺立不动。而身边的几个从人都忍不住悄峭呕吐。
但宋军这时毕竟以经是疲军,虽然凭着一口气顶住了金军的第一波进攻进攻,但随之而来的还有第二波,第三波,铁浮图连续不断的强烈冲击着宋军的阵列。尽管宋军的麻扎刀阵有很大的纵深,但还是被铁浮图被一层一层被突破。宋军的阵列被迫不断向后退缩,朝城墙边上挤压。尽管宋军的阵列被突破之后,还不断的回到后列,重新布阵,但也以经明显有些力不从心了。
而杀入金军阵中的毕再遇也知道现在胜负的关建在于那一方率先突破对方的阵列,轮开大斧,左砍右杀,鲜血不断从毕再遇两侧飞溅,不停有人从战马上被破下,也不知砍杀了多少金兵,忽然毕再遇眼前一亮,再也不见黑甲的骑兵了。毕再遇精神一振,终于穿透了金军的阵列。回头再看,刘复武和其他的宋军骑兵也源源不断的从缺口杀出,将金军的铁浮图截为两段。
正当毕再遇刚刚松了一口气,只见前方旌旗招展,无数的金军步兵又跟着以经杀了过来。
原来孛撒也看出,由于宋军是使用凿穿战术,将全部力量其中在一点上,突击力极强,金国的铁浮图眼看就要被宋军凿穿,因此立刻下令,又派上一万名步兵,尾随铁浮图之后,继续拦截宋军的突击。
毕再遇也大吃一惊,如果现在骑兵调头,从铁浮图的背后掩杀,那就等于是将自已的背后买给了金军,而继续向冲杀,等凿穿了步兵之后再掩杀,一来不知又要花时间才能突穿步兵,而且说不定这段时间里,铁浮图就能冲垮宋军麻扎刀阵,二来金军的人数远远多于宋军,即使是突破了这一队步兵,金军还可以续继派出人马,直到把宋军的锋芒完全磨尽为止。现在该怎么办?
不过就在宋军的俱甲骑兵突破了铁浮图的阵列的时候,宋军的麻扎刀阵同样也抵挡不住铁浮图的强力冲击, 严密的阵列终于出现了松动,虽然不是全线溃败, 但在长达三百步的阵列,也以经被铁浮图冲开了七八个缺口。
如果是在正常的战场上,这时铁浮图就可以立刻从宋军背后转向回杀,从面彻底冲跨宋军的阵列。但现在宋军是背城列阵,全军的阵式也以经退到指挥台附近,离信州的城墙不过只有十几步的距离。因为事先毕再遇有令,只要宋兵有退过指挥台的,城上的弓箭手一率可以射杀,绝不留情。因此宋军也死命坚持,绝不再退后一步。
但铁浮图并不知道这些,一但冲破了宋军的阵列,战马凭着惯性,往往还要向前冲出好十余步远,才收得住脚。而就在冲出了宋军的阵列之后,迎候他们的却是城墙上的一阵乱箭。
双方混战起来之后,因为怕误伤自己人,因此弓箭手射箭都十分谨慎,轻易不发箭。但见有金兵冲出宋军的阵列了,来到了城墙边上,那里还客气,而且宋军的弓弩手又是居高临下,又不怕误伤自已人,因此箭矢纷纷向金军身上招呼。
由于距离实在太近,而宋军大多是用神臂弓,即使是铁浮图的铁甲也难以遮挡,冲破宋军阵列的金兵往往还没从兴奋中明白过来,就以经中箭落马。不一会儿,就有三四百名突破宋军阵列的铁浮图倒在信州的城墙下。
这时孛撒己在阵中远远看见这一切, 也不由得暗暗心痛,原以为可以用铁浮图来冲击宋军,就可以取得最后的胜利。没想到虽然冲开了宋军的麻扎刀阵,但宋军竟有这种办法来对付铁浮图。要知道这损失的铁浮图都是大金的精锐人马,竟然就这样丧命信州城下,也未免太不值得了。
而这时毕再遇终于决定,不理冲上来金军步兵,全军调头,全力攻击铁浮图的后阵。就这样在战扬上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局面。金军的骑军猛攻着宋军的步兵阵列,宋军的骑军在金军的骑军之后,猛攻金军的后队,而金军的步兵却追着宋军的骑兵后队掩杀。
这时最后一丝阳光也消失在西方的天际,天色暗了下来,孛撒终于下令收兵。因为现整个战场完全都陷入了一片混乱当中,在这种时狭任何命令都没有用了,只能由士兵靠个人能力奋战。而宋军大多数人马是背城而战,实在不行,可以退回信州城去,不利的是金军。
金军逐渐撒离战场,而宋军能与多自己数倍的金军拼了一天,这时也以经用尽了全力,见金军收兵,也无力再战,也收兵回信州。
这一仗宋军阵亡的人数超过五千,其中麻扎刀兵就有三千多人,受伤的也有三千多人,俱甲骑军也战死了近五百人,但顶住了金军一天的进攻,宋军的士气仍然十分高涨。而金军丝毫也没占到半点便宜,有共损失近一万人,伤者达四千余人,铁浮图的伤亡竟超过了两千。面对着少于自已数倍的宋军,这样的损失,以经可以算是一场败仗。就连孛撒也自觉颜面无光。
第二天,金军继续在信州城外列队出战,而宋军挫动金军锐气的目地以经达到,因此不再应战,只是守在城头,闭关不出。
孛撒见状,立刻下令攻战。宋金双方又拉开新一轮争夺信州的激战。
杨炎看着数百步之外的成都城, 虽然是在晚上, 但城墙上灯火通明, 照如白昼一样。只见在火光之中可以清楚的看到城墙上守卫的士兵并没松懈的样子,看来似乎是有所防范了。
难到是消息有走漏的地方吗?杨炎暗想道,不过在这样城镇密集的地方行军,想要完全不走漏消息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么只能寄希望于以经混入成都的凌翔等人的内应了。
今天黄昏时分,水月从成都城回到金堂县,告诉杨炎以经和城里的凌翔等人联络上了,双方以经约定,今晚二更,就在成都西门里应外合,攻破成都。水镜和洪淑儿都留在城中帮助凌翔。因此杨炎率军一更出发,在二更时分来到成都城的西门外。
成都是四川重地,城墙高大,而且环城还有一条护城河。
第八卷 复国 七 夜袭成都4
吴曦长期在兴元府主持军务,因此在城中设立了留守司,把成都交给自己最放心的族弟吴僎镇守,并且有守军一万五千人。在吴曦正式叛宋之后,又把成都的守军增加到两万人。在城内驻扎一万,分东南西北四个军营,而在城外驻扎也一万,分为南北两个军营,两名主将是杨巨源和任辛。而在东门外,是一片密集集的居民区,这些情况,先期潜入成都的凌翔都以经探听清楚,因此才决定把突袭成都的方向定在西门。
在出发之前,李好义告诉杨炎,自已和南门城外驻军的合仓监杨巨源相识,知道杨巨源为人忠义,因此愿意去说服杨巨源归降。杨炎同意李好义的建议,不过现在不能确定杨巨源一定会归降,因此决定发起进攻以后,再让李好义去劝降。
而金堂县的知县程梦锡经过反复思考之后,终于决定现在只能跟在杨炎一起走,没有别得选择,因此也向杨炎建议,原来他和成都知府杨辅是同年进士,两人关系不错,如果杨炎突进了成都,自已也愿意去劝说成都知府杨辅归降。
这时宋军经过了五六个时辰的休息,又吃了一顿饱饭,基本都恢复了体力,现在埋伏在城外,算是万事齐备。不过他们并没有任何攻城的器具,只准备了二十条渡护城河的木筏,现在只能等着城中的内应先动手。可以说这是入川以来最关建的一战,但现在只能耐心等侍。
“以经二更了,怎么现在城里还没有动静?”虽然才刚到一会儿,却仿佛等了好久一样,赵月如不禁也有些沉不住气了。其实其他人也都也知道这一战关系重大,因此多少都有些焦急。只是不好向杨炎询问,见赵月如问出,也都看着杨炎。
杨炎也知道众人的情绪,道:“大家都不要着急,现在才刚到二更天,成都是一座大城,凌翔就算立刻在城中动手,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有反应,都耐心一点。”
正说着,忽然在成都的城墙上,守城的士兵发生了一阵骚乱,士兵们都离开了自己的岗位,在城墙上来回奔走,交头接耳,显然十分慌乱的样子。还有不少士兵都离开了城垛口,转向城内的那一边去,显然是城中发生了事情。
杨炎精神一振,道:“一定是凌翔在城里动手了,我们快去,今晚一定要攻下成都。”
其实这时凌翔一行人奉杨炎之命,化妆成商人混进成都以经有七八天的时间了。
虽然以前杨炎平定摩尼教时,凌翔也做过类似这种先混进城里做内应的事情,但成都的规模却比以前任何一座城都要大得多,仅城内的人口就有二十几万,驻军一万人,而且城外还有一万人马,随时都可以入城支援。虽然这一次宋军有千佘人混进城中,但想要里应外合,攻破成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此凌翔也不敢大意,这几天的时间里,他早己把成都城内的主要街道都摸清楚了,对于如何埋伏,如何制造混乱等等,也做到了心中有数。他以经在城中选好了六处地方,做为在城中放火制造混乱的地点。并且在每个地点的周围都安排一百名乔装的士兵们入住,好趁机行事。这六处地方正好是以吴僎的守备司衙门为中心,形成一个圈子,一但制造混乱,还能够暂时牵制住守备司的注意力。而且一无例外都是交通便利的地方,有利于士兵们放火之后立刻逃散。现在只等着杨炎的大军赶到,就可以开始进行。
今天中午,水月、水镜和洪淑儿进城和凌翔联络上,约定在晚上二更时分,里应外合,攻破成都。凌翔立刻就传下了命令各处,今夜二使行动。然后又将剩余的四百多人安排在西城城门附近埋伏,只等城中一乱,就趁机杀散守城的守军,打开城门,放杨炎的大军进城。
但令凌翔始料未及的是今晚城中的守卫明显有所加强,平时到了晚上各门只有五百多人守卫,但今晚却多了近一倍,有近千人守卫。好在大部份是在城墙上驻守,留在城下守门的只有二百多人。想要夺取城门,并不太难,不过尽管如此,如果城外的大军不能及时跟进,那么即使夺取了城门,也有可能再被守军复夺回去。
果然到了二更,成都城内六处地方一起起火,而且火势迅速燃烧起来,正在睡梦中的居民被惊醒,纷纷逃上大街,一个个惊慌失措看着火势蔓延。加上宋军又不断在城中制造混乱,一会说是强盗进城抢劫,一会说吴曦勾结金兵杀进城来,一会又说朝廷派大军攻进了成都等等谣言,更增加了动乱气氛。
成都城中以经太平无事一百五十多年,即使是当年金兵南侵也没打到成都附近。居民们以有好几代人没有见过刀枪战乱,因此那里经得住这样的惊吓。不到半个时辰,城中顿时谣言四起,人心惶惶,有人紧闭大门,不敢出来,但大多数百姓都在街上胡奔乱闯,有人灭火,有人找衙门求救,有人要逃出城去,由其是以守备司衙门为核心的方圆数里地方,人推人,人挤人,立刻大乱起来。
凌翔等人埋伏在西门,搔乱虽然留未波及到这里,但城中大乱,四处火起的情静也能看见听道。守城的士兵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之间都不知所措。
凌翔趁这个机会,立刻下令了进攻的命令。四百人分从四条街道杀出,冲扑城门而来。守门口的士兵本来就不多,又是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打乱了套,死的死,逃的逃。宋军很快就攻占了城门洞,但却有三四十个守兵被堵在城门洞里出不来,只得背靠城城,拼死抵抗,不将这批守军杀散,是无法打开城门。因为地方狭窄,宋军兵力展不开,一时间反而僵持住了。
第八卷 复国 七 夜袭成都5
这时守在城墙上的士兵才明白过来,纷纷跑下城墙,赶来支援。不过因为夺门是成败的关建,因此凌翔、黄明霞、水镜、洪淑儿、朱雀等高手都集中在这里,人数虽不多,但战斗力却颇强,牢牢守住城门洞,一时间守军也攻不进去。
但凌翔知道,别看现在能够守住城洞,但守军的人数会不断增加,当任之急是尽早打开城门。于是让其他人在城洞口抵挡守军,自己挥舞长剑,杀入城洞中,冲入挡住城门的守军中,出手也毫不留情,招招制命,剑光闪烁,血光飞现,其他宋兵在他的带领下也斗志昂扬,终于将挡住城门的守军全都杀光。凌翔立刻命令士兵撤下门栓,打开城门。
杨炎率领宋军杀到了护城河边,宋军立刻将带来的二十只木筏放入水中渡河。不过每只木筏只够乘坐十多人,也有百余名会水的宋军泅水过河,但大多数宋军只能在河岸边等侍。
杨炎、赵月如、水月、赵草四人是第一批乘木筏过河,护城河本来也只有五六丈宽,转眼便到了对岸。正好这时城门打开,杨炎和凌翔一个城里一个城外,正好打了个对面。过了河的宋军纷纷穿过城门洞,支援城里的宋军。又有宋军将木筏拉回,重新渡河。
但这时宋军过河的动静以经惊动了城墙上的守军。
“不好,城外也有敌人。”
这时城墙上留下的二百多守军,全部都是弓箭手。一发现城外的宋军,立刻向着城下开弓发箭。虽然是在黑夜,伶一下子射倒了十几名宋兵。其他的宋兵一见,立刻举起盾牌,来遮挡箭矢。泅水过河的宋军却没有任何遮挡,在河中被射死不少。别的宋兵也不敢在下水。只能依靠木筏过河。但在守军弓箭的危胁下,宋军过河的速度顿时慢了许多。
杨炎看了看目前的情况,道:“这样不行,过河太慢了,必须把吊桥放下来才行。”
凌翔道:“如果要放下吊桥,必须攻上城楼才行。现在我们的兵力跟本做不到啊。”
杨炎抬头看了看被扯起的吊桥,大约有四丈多高,两头都被鸡蛋粗细的铁索连着,绞盘就在城楼上,道:“如果攻不上城楼,那就把铁索斩断。这样也能放下吊桥。”
说着杨炎拨出“风林火山”提气纵身,脚尖在城墙上一点,借力斜飞而起,跃起两丈多高,又在吊桥板上一点,再度斜飞升高,终于到达铁索的位置,运足力气,挥刀砍下,“风林火山”化成的蓝光像一道闪电般打在铁索上。只听“咔嚓”一声,铁索似乎全不受刀劈影响的当儿,倏地中分断开,垂了下来。
底下看着的凌翔、赵月如、水月、赵草等人齐声喝采。但杨炎的身法以尽,从空中落下。赵月如心中一动,看准杨炎下落的地方,双手握住盘龙棍,将棍头伸到杨炎的足下,道:“我送你上去。”说着运力向上一挑。
杨炎借着这一挑之力,再度腾身而起,宝刀一挥,又将另一端的铁索砍断。
“咣当”一声,吊桥落下,城外的宋军齐声欢呼,踏着吊桥,从打开的城门中冲进城里。门口的守军顿时抵挡不住,纷纷败退下去。大队宋军立刻陆续全部杀入城里。
进城之后,宋军立刻攻占了城楼,完全占领了西门。然后杨炎留下魏郊带一千人守住城门。其他宋军分成三路,凌翔和黄明霞领一路、赵草和朱雀领一路,剩下的由杨炎率领,分别从三条街区展开,向留守司衙门攻去。
这时程梦锡得了个空子,向杨炎招呼了一声,带着几个手下人从另一条街道赶去知府衙门。他对成都的大小街道十分熟悉,虽然是在深夜,行走也丝毫不慢,左拐右绕,片刻的功夫,就走到了知府衙门所在的大街。只是这条街上乱哄哄的,挤满了人,知府衙门近在咫尺,却偏偏难以到达。
他带的这几个从人这时到起了大用,帮着程梦锡分开人群,一步挨一步,终于挤到知府衙门门口。
程梦锡整了整衣冠,正要进去,守门的卫兵立刻过来拦挡,道:“站住,你是干什么的,敢擅闯知府衙门,该当何罪。”
程梦锡瞪了他一眼,立刻打起了官腔道:“混帐东西,瞎了你的狗眼,难到不认识老爷我了吗?我是金堂县的县令程梦锡啊!”
那卫兵这时也认出了程梦锡,立刻换了一付笑脸,道:“原来是程知县,恕小人眼拙,一时没认出您来,只是这深更半夜又兵慌马乱的,您到这儿来做什么?”
程梦锡“哼”了一声,道:“你当老爷我是没事来串门吗?快去通知你们的杨知府,我有十万火急的大事要见他,就算他睡了,也要把他给我拉起来。”
卫兵陪笑道:“您放心吧,我们知府大人以经起来了,现在正在大堂上坐着,您既然有十万火急的大事,小人就不像里面通报了,这就领您直接进去见知府大人。”
程梦锡走进大堂,不仅成都知府杨辅在坐,本府的通判韩植也在。原来两人本来以经睡下,城中忽然闹出这么大的动景,立刻把两人惊醒,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装衣起身,在大堂上聚齐。又派人出去打听,但也打探不到什么消息。这时一见程梦锡忽然来了,杨辅也吃了一惊,忙起身道:“梦锡,现在城里这么乱,你怎么来了,还弄得这样狼狈。”
程梦锡也顾不得殓他们见礼,只是一拱手,道:“两位大人,实不相瞒,下官就是为这城中大乱而来。”
杨辅怔了一怔,道:“梦锡,这话怎么讲。”
程梦锡这才把自己这次随同杨炎进城的经过原原本本讲叙了一遍。然后道:“杨大人是奉占入川,诏伐吴逆,以经攻占了金州,此刻攻下成都也在咫尺之时,如今两位大人是愿意继续奉迎吴逆,还是帮助朝廷除奸,还是要立刻做一个决断了。”
杨辅和韩植互相看了一眼,杨辅一拍桌子,道:“我杨辅岂是愿从逆贼,只是目前兵将,多为逆贼心腹,岂能成事。如今岂有朝廷派来杨钦差主持大计,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当立刻从钦差之意,乃灭此逆,誓死报国,救西蜀生灵。”
程梦锡大喜,道:“继是如此,请两位大人立刻收拾军马,随我一起去见钦差杨大人和公主,先拿住吴僎,然后一起诏伐吴逆。”
杨铺和韩植点点头,立刻分头去准备,一面招集衙门里的卫兵,一面去附近的兵营调兵。然后又到街上去安抚百姓。
知府衙门虽然是文职所在,但也有三百余名卫兵,而且大宋一向是由文官节制武将,虽然现在城中是吴僎说了算,但毕竟时间不长,而且许多政事还必须依知府处理,因此杨辅到也不是完全没有实权。加上杨辅担任成都知府有五六年时间,为官还算清廉公正,在成都也颇有威望,因此花了大半个时辰,连上差人衙役,班长捕快,到也凑齐了二千三百多人。
杨辅、韩植、程梦锡三人这才带着招集来的人马,一起杀出了衙门,来找杨炎。
杨炎率领人马一路向守备司衙门进攻。走了没有多远,迎面正遇上留守司的军队。有人为杨炎指出,守军为首的指挥大将正是吴僎。而在身边还跟着一个穿大红袈裟的僧人,水月和水镜告诉杨炎,这僧人正是金国国师安泽。
原来安泽在路上遇见万显声之后,一直没有走远,在暗中观察杨炎大军的动静。见杨炎攻占了金州没有几天,立刻就领军出城,向西南方向而去,安泽也觉得十分奇怪,跟着杨炎的大军走了几天,终于确定杨炎的目标竟是成都。安泽不禁大吃一惊,急忙打发一个弟子将这个消息报告给吴曦。
这时吴曦正领军进攻金州,接报之后,也吃惊非小,成都是四川中心,也是钱粮,士兵家属所在之地,绝不容有失。虽然有吴僎在成都驻守,但吴曦也不敢大意,一面派人骑快马去飞报吴僎,让他加强成都的守卫,同时又请安泽一行人立刻赶去成都,助吴僎一臂之力。一面又派部下大将房大勋领一万人马,去支授成都。自已也顾不得再继续进攻金州,暂时按兵不动,等待成都的消息。这时吴曦才有些相信,传说到是不假,这杨炎用兵果然难以预测。
不过由于出发比杨炎晚了好几天,成都的吴僎也是到了今天白天才接到吴曦的消息,并迎请安泽一行二十佘人到成都。吴僎的不敢马虎,于是连夜重新布置加强守备。但他却没有料到,杨炎会在事先就以经安排人潜入成都。虽然把城防的人马加了一倍,但在城内的守备却十分松懈。
第八卷 复国 七 夜袭成都6
结果到了二更天,宋军在城内六处地方同时放火,制造混乱,搅得吴僎也阵脚大乱,也弄不清宋军到底有没有杀入城中,想先把城中的人马集合起来再说,但这时城中己是一片混乱,各路人马一时之间跟本开不到守备司衙门来,花了好半天的功夫,才算是集合了六七千人马,但这时宋军早已里应外合,打开西门杀入了成都城中。吴僎只好一面派人出城去向城外的驻军求援,一面领着人马杀出守备司衙门,迎面正好遇杨炎率领的宋军。
这时守备司附近的居民大都以经逃到别处,大街上以经空了出来,只有几处大火还在燃烧。
杨炎走出宋军的阵列,对着守军大声喝道:“成都的守军听着,吴曦仍叛逆之臣,天地不容,人神共诛。本官奉命入川讨逆,如今成都城破,即在眼前,你等且不可再随吴曦反叛,立刻投降,可免从叛之罪,如若不然,则只有死路一条。”
吴僎厉声道:“给我上,杀光他们。”
守军一拥而上,宋军也向前冲杀。两军立刻在长街上展开撕杀。杨炎所带的这路宋军只有二一千人,而守军却有六七千之众。众寡虽然悬殊,但长街地方狭窄,守军人数上的优势也发挥不出来,而宋军却是有相当丰富的巷战经验,刚一接手,弓箭手立刻纷纷占领高点,其他士乡了也自动组成十佘人为一队的战斗小组,互相配合作战,并且进退有序,轮番进攻。
而且成都守军只是一般普通的地方厢军,宋军却是精选出来的精锐人马,无论是个人素质,还是整体配合,都远远强于守军,加上这一路宋军有杨炎、赵月如、水镜、水月,洪淑儿等人尽在其中,都是高手压阵。
虽然水镜和水月都是出家人,心怀慈悲,不忍大开杀戒。但其他的年轻可管不了那么许多,由其是杨炎和赵月如两人,并肩冲在宋军的最前列,洪淑儿等五人护在他们两侧,使他们只用专心对付前方的敌人,“风林火山”如山移岳动,盘龙棍如黄龙盘统,横冲直扫,所向披靡,跟本无人能挡。只杀得守军人仰马翻,纷纷倒地。
同时被宋军攻入城中之后,守军这时都有些人心惶惶,士气低落,又见宋军人人勇猛,更是无心恋战,而宋军却是士气高涨,又有主将带头,更是越战越勇,只杀得守军节节败退。吴僎拼命指挥守军作战,也无济于事。
安泽武功虽高,也精通军国大事,但临阵指挥却并非他所善长,不过他毕竟见识不凡,看出当务之急是拦住杨炎和赵月如两人,才能稳住阵脚。立刻命令两个大弟子泰图和海兰察带领其他十八个小弟子加入战团,帮助守军做战。
泰图和海兰察率领十八名小弟子杀入战团中,两人挡住杨炎和赵月如,其他的小弟子在周围助战,这二十个人的是武功远远高过其他守军,他们加入战团之后,总算是挡住了宋军的攻势,守军这才免强站住脚跟。
这时吴僎才松了一口气,刚要向安泽道谢,忽然侧后方一阵大乱,原来又有无数的宋军从大街两侧的小巷中杀出,猛攻守军的两胁。守军亳无防备,被宋军一阵冲杀,刚刚稳住阵脚又松动起来。
原来杨炎一见有人马从长街迎战自己,立刻向另外两路宋军发出信号,让他们从两侧赶来支援自巳。凌翔和黄明霞、赵草和朱雀接到信号,立刻将自已的人马分成数支,分别从不同的小巷道杀出,攻击守军的侧翼。
守军本来就挤在长街上,运转不变,又被宋军多点攻击,顾此失彼,再加上互相拥挤,推搡,践踏顿时死伤无数。而泰图和海兰察的武功毕竟与杨炎和赵月如相差甚远,这时也有些抵挡不住了。
吴僎一见,也不知道宋军到底有多少人马,心中又着急起来,问安泽道:“国师,现在该怎么办。”
安泽道:“吴将军,我看我们还是先退回守备司衙门去防守,等待城外的人马进城支援以后,再里应外合,打败宋军吧。”
吴僎一想也对,城外还有一万驻军,只要自已能够坚守到他们赶到,就可以打败宋军了,因此大喊道:“兄弟们,撤,快撤,都撤回衙门里去。”
守军本来就以经心无斗志,一听撤走,立刻兵败如山倒,掉头就跑。泰图和海兰察等人也虚晃了一招,随着败军一起向守备司衙门里败退。
但这时从两侧小巷中杀出的宋军以经将守军的队伍拦腰截断,除了少数人突破了拦截逃走之外,大部份被截断的守军都被宋军包围了,这些守军见大势以去,纷纷扔下武器投降。
逃进守备司衙门之后,吴僎立刻命令将大门封死,所有士兵都上墙防守。杨炎见状,也命令宋军暂时停止进攻,一面命人收陇降兵,押到别处暂时看管起来,一面重新布置队伍,准备进攻留守司衙。
这时程梦锡来到杨炎身边,道:“杨大人,成都府知府杨辅,还有通判韩植都愿意追随大人,除逆灭贼,报效朝廷。”
说着向身后一指,杨辅和韩植几步来到杨炎面前,一起施礼,道:“下官参见杨大人。”
杨炎点点头,道:“两位大人,不必多礼。”
杨辅上前一步,道:“杨大人,下官等人早就想要为国除娇,只是成都府内都是吴逆党羽,兵将皆不足与谋,力不能及,迫不得以,才屈从于吴逆,等待时机。幸好朝廷派大人为钦差,巡视四川,今夜来取成都,我们以经招集了两千人马,愿意听大人号令,报效朝廷。”
杨炎道:“两位大人能够背弃逆贼,回重新归朝廷,本官自然欢迎之至。以前虽有从贼之过,但也能将功补过,本官自会转告朝廷,表明两位的功绩。”
杨辅和韩植听了,都大喜过望,他们都知道杨炎虽然年轻,却是目前大宋最炙手可热的人物,皇帝是他一手拥立,又娶了皇帝的同胞姐姐为妻,掌握兵权,如果他说朝廷能够免除他们的罪行,还会立功加封,那就不会错了。韩植忙道:“大人可有什么事情要我们去做,请尽管吩咐。”
杨炎想了一想,道:“好,你们马上带人,先把俘虏看押起来,然后立刻去安抚百姓,并且赶快扑灭城里的大火,以免火势继续蔓延。”
两人答应一声,立刻下去安排去了。
这时宋军经过了短暂的调整,又重新组织好人马。杨炎也知道时间紧迫,因为在城外还有一万驻军,随时可以进城支援守军,虽然有李好义去劝说杨巨源,但没有人能保证一定能劝说成功,杨炎可不敢把希望全部都寄托在他身上,而且就算说服了杨巨源,也不过只收下了五千人马,但城外还有五千人马,夜长梦多,还是尽快攻占守备司衙,抓住吴僎,才能确定大局。因此杨炎决定一鼓作气,攻进守备司衙里去,立刻下令进攻。
宋军的弓箭手早己爬上守备司衙附近房屋的屋顶上,抢占了至高点,对着守备司衙先一阵聚射,这时守备司衙里的守军只有两千多人,而且因为时间仓促,也没有做好占据墙头防守宋军的准备,只有百余人站到墙头,却正好成为弓箭的靶子,被宋军一阵乱射,大部份守军都被射下墙去。
经过短暂的准备,宋军也找到一些桌椅板凳,以经搭成了六条通上墙头的道路,宋军踏着桌椅板凳,向墙头冲去。
安泽的十八个小弟子在刚才的激战中,也战死了三个。这时一看情况不妙,急忙又下令所有弟子们都出手,在墙头挡住宋军,一定要坚守到援军赶到。
泰图和海兰察立刻带领着剩下的十五个师弟跃上墙头,一齐出手,他们的武功远高出其他守军,分头守住各条道路,一下连续打倒了几十名宋兵,而且这时双方混战,宋军的弓箭手也不敢轻易放箭,总算暂时守住了墙头。
杨炎一见,立刻对赵月如、凌翔、黄明霞、赵草、朱雀等人道:“各位,时间紧急,不容再犹豫了,我们一齐上吧。”说着脚尖点地,身形斜飞而起,向墙头上飞掠而去。
守在墙头的是一名安泽的小弟子,使一条齐眉棍,这时正将一名冲上墙头的宋军击落墙下,猛然觉得劲风袭体而来,心中大骇,刚一转身,只见一条蓝芒己到眼前,只觉颈项一凉,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杨炎砍倒一人之后,双脚落到院墙上,刚刚站稳,左右各有一名安泽的小弟子挥舞戒刀,向他猛砍过来。
杨炎猛然向左横移,欺入刀影之中,“风林火山”顺势挥出,不仅躲过了右边那名弟子砍过来的一刀,左边那名弟子惨叫一声,胸前血如泉涌,一头栽下墙去。
杨炎倏然又转向右移,宝刀横砍。右边那名弟子急忙立刀招架,“当”的一声,手中的戒刀被震得脱手,整个人也连退三四步,跌下墙去。
第八卷 复国 七 夜袭成都7
杨炎正要再追击,忽然头顶劲气逼人,压得他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隐约看见一条人影凌空击下,但却能清晰的感觉到来人双手的十指不停变化出各种精奥无伦的动作,将自已头顶方圆三丈的范围全都笼罩住,将自己所有进退的道路全部封锁,声势惊人之及。
杨炎顿时明白,在场能有这样功力的人,只有金国的国师安泽。当下一闭眼睛,纯粹凭着直觉挥出“风林火山”,往上斜挑。
“蓬”闷雷般劲气交击的低鸣,劲气消散,杨炎喷出一口鲜血,站立不稳墙头,飘身落下。
虽然将杨炎击落了墙头,但安泽心中毫无半喜悦之色,以他的身份,对付杨炎本不该出手偷袭,但现在情况紧急,也顾不了那么许多。
而且刚才那一下出手偷袭,正好是杨炎刚刚立稳墙头,击败两名自己的小弟子,正是旧力以尽,新力未生的时候,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而且在空中连用十余手印,虚虚实实,变幻莫测,在自己的气机锁定之下,杨炎除了仓促招架之外,别无他法。就算不能当场格杀杨炎,也能令他重伤不起,失去战斗能力,那样一来,宋军必会军心大动,从而一举扭转现在的局面。
那知自已一击之下,杨炎不仅摆脱了自己的气机锁定,而且竟还能挥刀还击,而且这一刀斜挑的位置,角度正好是自巳必救之处,这一下令自已蓄势以久的这一击威力顿减,虽然将杨炎击落下墙去,但与自已最初的目标相距甚远,也使安泽心中颇为沮丧。想不到杨炎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的修为,比起万显声来,也相差不多。
就在这时,安泽只觉劲风激荡,在他耳鼓内震荡回旋。眼前黄芒暴涨,一个银甲女子轮着一条黄铜大棍,向自己当头击下。正是赵月如。
杨炎下令之后,赵月如、凌翔、黄明霞、赵草、朱雀等人也纷纷施展轻功,跃上墙头,为其他宋军打开缺口。虽然有安泽的弟子守在墙头,但这时宋军也集中了所有高手,而且武功最高的泰图和海兰察这时被水镜水月缠住,其他的小弟子们那里挡得住,立刻被宋军的这一干高手攻破了墙头,无数的宋军翻过院墙,杀进了守备司衙的大院内,与院中的守军激战起来。这时赵月如才发现杨炎被安泽击落下墙去,赶忙过来帮他。
安泽立时收摄心神,剎那间将功力提升至巅峰状态。左手结水天之印,右手捏如意宝之印,击向黄芒中心。
赵月如人在空中,一声清叱,漫天暴涨的黄茫忽然全都消散,棍头直导安泽的面门而来。而且路线蜿蜒曲折,一条铜棍竟被她舞得如长鞭一样柔韧十足,变化莫测,教人难以防御。
安泽大惊,那想得到赵月如的棍法竟会如此精如,心知不妙,自已先前所想的应付招数全都落空,无奈下急忙换成释迦钵印,双手一合。
“砰”气劲交击之声响彻远近。
安泽终是仓促变招,那里敌得住赵月如这全力一击,身子一颤,向后倒飞,也飘落下墙。
赵月如脚尖在墙头一点,再度斜冲而起,盘龙棍如附骨之蛆一般,向安泽直击而去。这一次是居高临下,人棍合一,劲道更是威猛无俦,凌厉之及。
安泽心里暗暗叫苦,没想到赵月如的武功竟也不在杨炎之下,宋军之中怎么净是年轻的高手,他现在正是向后到飞,无从躲蔽,只能硬接这一棍。
连续七声爆响连串生起,就在棍印相触时,安泽以快得令人难以看清楚的高速,连续使出缚日罗咔金刚印、持国天、军荼利明王之印、十字佛顶印、金刚炎、内缚拳、外缚拳等七种精奥绝伦的手印,一一击中盘龙棍。等到脚落地时,总算是将赵月如这一轮攻势挡住。但只觉胸中气血翻滚,难过得几乎想要吐血。
但还没等安泽缓过一口气来,眼前蓝芒盛涨,以经缓过一口气来的杨炎以经人随刀势,化作一道电芒,朝安泽激射而来。这一刀也用尽杨炎全力,真气流动,风雷大作。
安泽心知不妙,那想得到杨炎受创之后,还能施出这样厉害刀势,无奈之下,只得猛提一口真劲,压下翻腾不已的血气,双手交成大日剑印,全力迎向杨炎这一刀。
“蓬”的一声,震动全场的劲气交击之声。安泽连退了五步,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来。他和万显声一战之后,伤势虽然好了九成,但终究还是没有全愈,何况刚才又挡住了赵月如凌厉的棍势,早己是强弩之末了。在杨炎这全力一击之下,顿时旧伤复发。
杨炎和赵月如互相换了一个眼色,不等安泽有回力之机,刀棍齐出,双双抢上,一起攻向安泽。如果能在四川将金国的国师杀死,就可以及大的打击金军的士气,对于抗金大计来说是及为有利的事情,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安泽也知道这是到了主死关头,双手分别化出帝释天、地惠幢、不动明王之印、加持供物之印,同时脚下错步,踏着玄奥微妙的步伐,将数十年的苦心修为全都发挥出来。
一时拳劲掌风弥漫全场,劲气交击之声响个不绝,三人全是以快打快,见招拆招,此进彼退,鏖战不休。面对杨炎和赵月如两人联手惊涛骇浪般的狂攻,即使强如安泽,这时也落在下风守势,使尽浑身解术,只能苦苦支撑,千方百计保住自己的性命。
“砰”的一声,人影倏分。
杨炎和赵月如伫立原地,各自举刀持棍,屹然不动。
安泽却踉踉跄跄往后跌退打转,脸色如喝醉酒般通红,猛然间又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也摇摇欲坠。任谁都知道,安泽以经受伤极重了。
两人正要给安泽最后一击,猛然耳中听到一声“咄”的声音,只震得耳膜作疼。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吃了一惊。只见守备司衙大堂的屋顶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条人影。
第八卷 复国 八 十招之约1
这时守备司衙的大门以经打开,宋军的大军全涌入备司衙门里,基本以经控制了整个局面。金国国师安泽以经被杨炎和赵月如联手击倒,安泽的两个大弟子泰图和海兰察分别被水镜和水月缠住,其实他们两人的武功离水镜和水月还有相当的距离,只是这两位师太心怀慈悲,一直都不忍下杀手,才使泰图和海兰察能够苦苦支撑到现在,而安泽其他的十八名小弟子这时都伤死大半。
守军死的死,降的降,只有吴僎还带领着数百人继续抵抗。这到不是吴僎死心塌地的忠于吴曦,而是因为吴僎知道,别人投降了或许还有一条活路,而自己是吴曦的心腹和最得力的助手,就算是投降最终恐怕也难逃一死,因此还在苦苦支撑,只希望这时城外的援军能够及时出现, 救自己一命。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唱梵之声从上方传来,声音明明不大,但在守备司衙门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而且士兵们听到唱梵之声后,只觉心头一震,斗志全消,纷纷不由自主停下手中的武器,不在继续战斗下去。
杨炎微微一怔,抬头一看,只见在守备司衙门大堂的屋顶上,不知何时, 已站着一个灰衣僧人,居高临下,俯视全场。月光从他身后照射过来, 仿佛给他整个人度上一层光芒, 显得法像庄严, 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敬服。
杨炎和赵月如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同时想到了一个人。难道真的是这个人来了吗?这一次确实是令杨炎毫无一点准备。杨炎于心自问,如果真的是这个人来了,自己还有胜算吗?
这时守备司衙门全场的人都以经停下手来,纷纷看着站在屋顶上的这个灰衣僧人。泰图和海兰察也终于摆脱了水月和水镜,来到安泽身边,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杨炎盯着屋顶上的僧人,沉声道:“来的可是金国的国师,普风吗?”
听到“普风”这个名字,凌翔、赵草、朱雀、洪淑儿这但年轻人到还好些。虽然都以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水镜、水月却不由自主的颤了一颤。普风当年横行天下的时候,她们两人才是初出道的新手,虽然以经过去快四十年了,但普风当年的威名,还十分深刻的留在她们的记忆里。
梵声倏然停止,普风身形一飘,离开了屋顶,全身仿佛没有一点重量一般,缓缓的从空中落下。
虽然明知来人是敌非友,但许多宋兵心里仍然心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虽然都强行忍住,但也只能靠在院墙边上,才能免强站稳。功力稍差的黄明霞、赵草、朱雀、洪淑儿等人,都不由自主的一步步后退,只希望能够远离普风。宋军之中只有杨炎、赵月如、水镜、水月、凌翔五个功力最深的人能够不受影响,保持住正常状态。
这时只听“噗” “噗”之声,守军连同吴僎,还有剩下几名安泽的小弟子,都以经无一例外,跪了下来。只有泰图和海兰察扶着安泽,站立在当场。
杨炎知道普风以经用自己的气机锁定了全场,而偏偏又是这样安逸详和,平静雍正,与别的高手那种剑拔弩张的气势完全不同。只是如果任他由这样发挥下去,只怕所有宋兵都会被吓得连兵器都拿不住了。
当下杨炎深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踏出三步,每一步踏下,都发出沉重有力的声音,连大地也似乎随之摇晃三下。三步踏出之后,而宋军在场的每一个人忽然都觉得身上一轻,压力大幅减少。都不由又重新鼓起了斗志。
这一耒了连普风也不由生出一丝惊异情绪,他一到场,就将自己的气势布满全场,施展精神转化的力量,给宋军每一个人施加精神压力,使他们心无斗志。而杨炎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不为所动,以步声破坏自己的压力,破解了自己布下的这精神气场。
然而杨炎这时却是有苦说不出,因为他虽然为在场的宋军破解了普风施加的精神力场,但这时普风的几乎所有的压力全都集中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只觉呼吸艰难,全身软绵无力,一种绝望软弱的情绪犹然而生。只是他素来心智坚毅,还在苦苦支撑。
就在这时,杨炎忽然觉得压力大减,心中一动,立刻感觉到原来赵月如以经和自己并肩站在一起,共同对抗普风的精神压力。不由得精神一振,精神状态也完全恢复正常。头脑中立刻开始飞快转动,有什么办法能够反击普风。
普风眼中也不禁露出一丝赞许之色,笑道:“年轻人中,竟然能有这样的修为,到真是难得。老纳如果没有认错,你们两人就是杨炎和赵月如吗?”
杨炎沉声道:“不错,独孤前辈以经向国师发出挑战,不知国师是否以经接战了。”
杨炎明白,提任何人都没有用,这个时候,也只能用独孤痴才能压制一下普风的气势。如果普风回答以经接受挑战,那么杨炎就可以继续追问普风,为什么不去找独孤痴,而要跑到四川来。
普风当然明白杨炎的用意,不禁油然一笑,道:“能够得到独孤痴的看重,既使是贫僧也难免有好奇之心,这次贫僧入川,就是专为驸马、公主而来。”
这话一说,全场的人不禁又都震惊起来,十几年未出寺门一步的普风,竟会为了这两个年轻人专程入川一趟。虽然普风是敌人,但也足以令杨炎和赵月如自豪了。
杨炎正要再说话,普风一笑,道:“杨炎,你们那边又有人来了,恐怕是有事向你禀报。我也要为安泽国师运功疗伤,我们各自稍候再说。”
杨炎回头一看,只见李好义带着十余人走进留守司衙门。杨炎这时最但心的就是城外驻军的情况,立刻道:“好,就依国师之见。”说着和赵月如两人转身回到宋军阵中。
普风也转身来到安泽身边,运指如风,一气连点安泽周身三十六大穴。安泽头顶立刻升出丝丝白气,又过了好一会儿,安泽又一张嘴,吐出一口黑血,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
普风点点头,道:“好了。”
安泽挣脱两名弟子的扶持,双手合什,对普风深施一礼,道:“多谢大师相救。”
普风淡淡道:“国师不必客气,不过你旧伤未愈,又加新伤,虽然有老纳相助,但也要静养七日,不可再运功争斗,方才能够全愈,切记,切记。”
杨炎和赵月如回到宋军阵中,李好义立刻走过来,施礼道:“杨大人,末将不辱使命,以经说动杨巨源,归顺大人,为朝廷讨逆除奸。”
杨炎听了大为安心,道:“李统制,你做得很好,杨将军在那里。”
李好义身后一人应声道:“末将杨巨源在此,参见大人,公主。” 来到杨炎面前,拱手施礼,道:“末将愚顿无知,以前屈从逆臣为患,背叛朝廷,实在是罪该万死,如今愿意弃暗投明,弥补以前的过失,还望大人见谅。”
杨炎看杨巨源,见他大约三十上下年纪,生得粗眉大眼,虎背熊腰,一看就知道是一员猛将。点点头,道:“杨将军不必多礼,你能弃逆归顺,可见忠义,本官绝不怪罪。只是成都府外还有一支驻军现在在那里?”
李好义道:“杨大人尽管放心,末将和杨巨源在城外以经先将另一支驻军的首将任辛斩杀,招降了他的人马,现在人马都驻在外面,只听大人调遣,万死不辞。”
杨巨源从身后提出一颗首级,道:“现在有任辛的人头在此,请大人过目。”
原来杨巨源素怀忠义,只是力单势孤,不得己才暂时倔从于吴曦,一直想找机会杀死吴曦,重新回归大宋。接到了吴僎的求救之后,正在犹豫,当然不是去救援吴僎,而是考虑否立刻出兵响影朝廷的人马,只是他一来不知朝廷发来多少人马,二来也不知对方是否会相信自己,因此举棋不定。正好这时李好义到他营中找他,说明来意之后,杨巨源当即同意归降杨炎,帮助朝廷人马夺取成都。随后杨巨源立刻整齐军队,与李好义一道进成都支援杨炎。
等两人带着人马进城,来到十字大街的时候,正好撞见另一营城外的守军主将任辛也带领着他部下的五千人马进城。任辛是吴曦的心腹,接到了吴僎的求救之后,立刻率领人马进城救援。杨巨源和李好义假与任辛合兵,趁任辛不备,杨巨源一刀斩任辛于马下,任辛的部军见主将被斩,也都没了主心骨,除了少数逃走之外,大多数士兵都愿意跟随杨巨源、李好义重新回归大宋。
杨巨源和李好义合兵之后,先在外围衔道将军马安顿下来,然后李好义带杨巨源来见杨炎。
第八卷 复国 八 十招之约2
杨炎听他们说完经过之后,也不禁大喜过望,想不到自已一直但心的城外驻军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虽然现在还有普风这一个难缠的人物,但是这次袭取成都显然以经可以说是稳操胜券了,下面就可以一心一意来应付普风了。
杨炎对杨巨源和李好义道:“两位将军,这一次你们是立下大功,日后我向朝廷禀报,自会有封赏。现在成都知府杨辅、通判韩植都以经归降,正在城中扑灭大火,安抚百姓,他们那里正需要人手,另外俘虏的人也要小心看管,尽量劝他们归顺,你们先带人去帮他们吧。我把这里的战斗解决之后,再汇合你们,安排下一步的事情。”
杨巨源和李好义齐声道:“末将尊令。” 他们见守备司内只剩下数百残军,料想绝不会是宋军的对手,因此也没有多想,立刻出去安排去了。
他们走了以后,水月、水镜、赵月如、凌翔等人都围了上来,水月道:“子昊,你有办法对付普风吗?”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他应该看得出来,现在城中的守军大势以去了,如果他们愿意就此罢手,我们就放他们出城,能够和平解决就和平解决吧。”
大家都点头同意,没有人会认为杨炎是胆怯,因为普风实在是太强大,以经不是靠人多就能够获胜的。杨炎接着道:“但如果他们不愿罢手,那就只好和普风拼一拼了。两位师太,公主,凌兄,到时候就由我们五个人一起出手,围攻普风。”
他们五人是目前宋军中最强的,联手出击,免强还能出手与普风一战,其他如赵草、朱雀、洪淑儿这些人,不但不起作用,而且还会成为众人的累赘。
说完之后,杨炎提着任辛的人头,来到当场,赵月如也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而立。杨炎将任辛的人头扔过去,道:“杨巨源以经倒戈归降,任辛己死,你们再也没有援军,现在整个成都城都以经在我们掌握之中了。”
吴僎自然认识这是任辛的首级,他刚才看见杨巨源进来参拜杨炎,就知道大势已去了,但还对任辛抱有一丝幻想,现在也知道最后的希望破灭了,普风武功虽强,但他一个人也扭转不了目前局面,唯一的指望就是他能够领着众人从成都突围出去。
杨炎接道:“现在大势己去,国师还意欲何为。”
普风还是一付闲定了淡然的样子,对于目前的局面好像丝毫也不在意,笑道:“老纳早己不问国事,这次入川,本来只为两位而来,成都得也罢,失也罢,匀不在老纳所考虑的范围中,只想向两位讨教几招,不妨就以十招为限,两位可以一同出动,接老纳十招,十招之后老纳立刻离开川中,也不会过问宋金两国之事。”
这话一说,连安泽也大吃一惊,要知道普风自从隐居会宁寺之后,就从没在出过手,即使有人上门讨教,也是由座下的四大弟子出手打发了,想不到这一次竟会主动向两个年轻人挑战,这件事传出去,只怕是大金国内谁也不会相信。
虽然普风像自已提出挑战,无疑是对自已极大的肯定,不过和普风交手可也不是容易的事情,那怕是只有十招的限制,也未必有多少安全,高手过招,胜负生死往往一击之内。但这恐怕也是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杨炎想到这里,看了赵月如一眼,只见赵月如的眼中充满了信任的目光,显然是把最终的决定权完全交给了自已。
想起两人曾经多少联手对敌的往事,杨炎忽然斗志大增,自付凭自已两人联手,无论如何,也能接下普风十招。道:“不知国师的离开川中承诺是代表自己,还代表金国。”
普风微微一笑,道:“老纳早已不是大金国师,大金所有决策,均与老纳无关。不过老纳可以答应,十招之后,安泽国师一行可以随老纳一齐离开成都,这里的事情由你们自便。”
这时赵月如插话,道:“如果要是我们输了,大师打算要我们做什么?”
普风道:“老纳只想领教一下两位的绝技,输赢成败匀是其次,老纳只出十招,十招之后,无论谁胜谁败,老纳皆尊承诺,离开川中,两位以后要做些什么,也皆由两位自便。”
话即然到这一步,也就没什么再说的了,杨炎点点头,道:“好,我们两人就来领教大师的绝技。”
赵月如也点点头,回身将盘龙棍交给洪淑儿,拔出宝剑“碧血照丹青”。她所学的逍遥派的剑法也是一门绝技,而且得到独孤痴指点之后,赵月如的剑术己经大进,其实这时她的武功以经超过了水镜,水月。只是两军交战长兵器,重兵器总是占优势一些,因此她在战场上还是使用盘龙棍,现在面对普风这样的生平大敌,自然使用自己最顺手的剑了。
这时其他人都尽量退到院墙边上, 为他们三人让开位置。赵月如来到杨炎身边,和杨炎并肩而立,道:“我们两人曾**孤前辈指点,学得一点皮毛,还请大师不吝赐教。”
听赵月如这么一说,杨炎立刻明白,赵月如这时以经向普风发动心理进攻。现在他们俩等于就是独孤痴的弟子,独孤痴一招之内,就击败了普风的大弟子鸠摩罗什,而且出手分寸怡到好处,鸠摩罗什只伤而不死。如果普风做不到这一点,无疑就比不上独孤痴,那么对普风日后对独孤痴一战,在心理上会有阴影。
想到这里,杨炎拔出“风林火山”,刀锋斜挑,指向普风,道:“大师,请。”
一股凌烈的气势从刀锋上发出,直奔普风而去。他以经将用刀气攻击对手的方式使得十分纯熟,这时率先用气机锁定普风,只要对方有任何举动,就马上能够感应到。就如下棋抢占先机,就算普风强于自己,但也能多坚持一会儿。
普风右手背在身后,左手还挂着一串念珠,合什立掌在胸前,微笑道:“那么老纳就来领教一下独孤痴的皮毛高招。”
第八卷 复国 八 十招之约3
这时在杨炎的眼中,普风的身形猛间变得高起来,充满了压迫感,就连普风削瘦的身躯也仿佛变得异常高大起来,杨炎暗吃一惊,知道对方在自己的刀气攻击下,也气势激增,由于双方现在的精神互相紧锁,自己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杨炎不由心中大凛,急忙继续催动刀气,“风林火山”竟通体发亮,耀出夺目的光芒。
他身边的赵月如见了,知道杨炎以经施展全力,催发刀气,对抗普风的气势。急忙将手中的“碧血照丹青”遥遥指向普风,发出剑气,帮助杨炎对抗普风。
两人合力之后,气势陡然增加了一倍,但普风依旧轻松悠闲,无论两人怎样催发劲气,也不能动摇普风一分。水镜、水月、凌翔这几个人最然看不见杨炎和赵月如的表情,但见他们两人的衣衫忽地霍霍飘拂,刀剑也开始缓缓移动,也知道在气势比拚上,两人已经落在下风,故须以动作补其不足。
而在杨炎和赵月如的看来,普风仿佛以经与当前整个环境融为一体,浑然天成,成为这守备司衙门院中的一部份,而杨炎和赵月如似乎成为多余的部份,反而破坏了整个环境的和谐协调。这种感觉虽然难以用语言来形容,但在他们心里却是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杨炎忽然想到他们和独孤痴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那个时候独孤痴给人所感觉也不是一个绝代的剑客,而与一个耕种的老农没什么两样。
“从打一开始起,我就是一面能映出他人的镜子,如果从我身边经过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夫,那么我也就只是一个锄田耕作的老头。所谓的杀气,只不过是你们自己的影子罢了。你们太笨拙了,不要把每一个人都当成自己的敌人。”
想起独孤痴当时对自已说过的这一番话,当时还不能完全理解,但在眼下的环境中,杨炎猛地豁然开朗,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达到普风这个层次的高手,其实追求的并不是俗世间的名利胜负,而是一种天人合一的境界,这种纯粹的气势比拼,对普风来说,以经毫无用处。
现在的普风,就像当时的独孤痴一样,就是一面能映出他人的镜子,自己所感受的压力,实际上不过就是从镜子中反映出来的自己。
想到这里,杨炎顿时觉得心头一片澄明,整个环境忽然一丝不漏的全部被自己掌握在寸心之间。无论是远近,是敌人还是同伴,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乃至每一次呼吸,就能够感觉得那么清楚,就连眼前的普风,也与在场的每一个人没有什么两样,自己同样能够清晰的把握住他的每一个动作。
这是一种杨炎从未体现过的奇妙感觉。用任何语言都难以形容。仿佛进入一个虚幻的世界是,天地之间只有自已一个人存在,其他一切都显得无关仅要了。
就杨炎自己也吓了一跳,忽然一惊,立刻从这种感觉中回复过来。看看身边的赵月如,也是一付无比惊讶的样子,就像是刚从梦中惊醒一样。因为两人才智相当,而且这时正是联手对抗普风,受到杨炎的情诸感染,赵月如顿时也进入了刚才那一种境界中。这么看来,刚才自己并不是幻觉。
普风轻轻道:“好,想不想你们年经轻轻,以经能够领悟到‘无’的境界。真是难得,不枉老纳这一次川中之行。”
杨炎这才明白过来,他过去和光衍交谈过,知道佛教自汉朝传入中土,流传至今以有千余年,虽然经过上千年的演变,形成了无数宗派,但在各宗之中,虽然主张各一,但最核心的思想却就是一个“无”字。佛家常云:四大皆空。禅宗六祖慧能曾作谒云: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都是这个道理。
以前杨炎还不明白这道理,现在却能体会到,所谓“无”的境界,实际上就是一种人与天地万物的完美结合,也就是天人合一的境界。人的心境如果完全到了这一步,俗世间的名利争斗确实以经算不了什么了。虽然刚才自己只是偶然窥视到其中的奥密,但以经是受益非浅了。而普风是否完全达到这一步,杨炎并不知道,但杨炎确明白,普风无疑以经走上了这一条路,而且以经走了很远。
想到这里,杨炎一声长啸,“风林火山”划过一道蓝光,直射向普风。而赵月如却持剑原地站立,一动不动。
在场众人中,除了赵月如之外,凌翔对杨炎的武功最熟悉,但见杨炎的这一刀却与以前大不相同。明明不像是血战刀法中的任何一招,但却又偏偏感觉就是血战刀法,而且一改血战刀法那种威猛无俦,一往无前的霸道气势,反而显得刀势全发乎天然,浑然无痕。
普风脸上依旧带着平和的微笑,眼见刀芒到了自己身前,背在身后的右手伸出,挥拳击出。
在其他高手的眼中看来,普风的拳势看起来极快,但又似极慢,这两种极端的反差,令人觉得怪异之极。这也是称雄天下数十年的绝顶高手,这近二十年来的首次出手。
“轰!”经过了无数的变化之后,刀拳终于交击在一起。
劲气从刀**击处如惊涛骇浪般四方飞散涌泻,声势惊人。远远观战的水月、水镜、凌翔等人都觉得劲风袭面。而杨炎被震得整个人都腾空而起,倒后到飞,普风虽然还是纹丝不动,但足下的青石板也出现了数道裂纹。可见两人这一次交击有多大的威势。
而这时赵月如一声清叱,人剑合一,向普风速射过去。以前每一次作战她和杨炎都配合的天衣无缝,这一次也不例外。正好是普风迎击杨炎的全力一击之后,时机把握的确实恰到好处。而且剑势看似简单,但却暗藏着无方变化,使人无从定下应付之法。这一剑尽得独孤痴的精骺,既使是独孤痴亲眼见了,也会道一个好。
连在水月、水镜、凌翔等人心里都暗暗叫好。觉得普风再强,这时也只能先避其锋芒,再施法反击。而那样一来,杨炎和赵月如就能抢占先机,渡过这十招的机率也大大增加。
但只见普风的右手又收回到身背后,左手一展,握在手中的那串念珠忽然激飞而出,全都射向赵月如,令人无从躲闪。这一招顿时大出赵月如的意料之后,迫不得以,只得回剑在自己周身上下舞出一团绿影,将自己全身护住。
十八粒念珠如同密集的雨点错杂击打在芭蕉叶上一般,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金玉交击声音。赵月如只觉得每一颗念珠的力道都不一样,有轻有重,有刚有柔,将这十八粒念珠全都挡下之后,只觉手腕一阵酸痛,差一点连剑都握不住了。
幸好这时杨炎以经回过力来,见赵月如被普风的奇招所挡,自己经心设计的战术被破,心知如果让普风就此展开反击,两人跟本挡不过普风的十招,立刻挥刀再次抢上,刀芒暴张,最可怕的是每一刀都从不同的角度反射出月光,带出一道道回旋的气流,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使他整个人这时看起来仿佛是舞动着一个巨大的光球,形成一个巨大的涡窝,狂风般往普风卷去。
普风的右手依然背在身后,左手握拳,一拳向光球涡窝的中心猛击而去。这一拳与上一拳的变化无穷不同,就是平平直直的一拳,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但偏偏就是这样简单的一拳,却仿佛跟本不受刀势影响一样,硬生生从光球涡窝中穿过,直击向杨炎的胸口。
杨炎心中大惊,自然知道,如果自己被这一拳击中,一定只会落得一个胸骨尽裂,气绝身亡的结果。立刻光球尽散,长刀一立,一手握着刀柄,一手扶着刀背,挡在自己的胸前。恰好挡往普风这一拳。
但就在光球消散的同时,赵月如突然从杨炎身后跃出,“碧血照丹青”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一般,直刺向普风的眉心。
这一剑来得十分突然,而且两人配合得实在太巧妙,首先杨炎用尽全力,以光影、声音、劲力等等一齐攻击普风,造成极具声势的攻击,吸引普风的注意力,而赵月如就隐藏在杨炎身后,只等刀影一散,就立刻出剑,攻普风一个措手不击。
果然赵月如这一剑出手,普风顾不得在攻击杨炎,立刻收拳回身,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也挥出,双掌一合,“拍”的夹住了“碧血照丹青”。这名震天下数十年的大金前任国师,终于用上了双手。
击向杨炎的拳头虽然收回,但劲风以经击在刀锋上,杨炎也收不住脚,“蹬、蹬、蹬、蹬”连退数步,才收住脚,但一时无法再支援赵月如了。
赵月如人尚在空中,一见“碧血照丹青”被普风双掌夹住,想都没想,左手立刻松开剑柄,并指如剑,仍旧向普风眉心点去。如果真要被赵月如点中,以普风的身份,只怕就要当场认输了。
只见普风的身形稍稍向后一扬,双掌立刻松开“碧血照丹青”,迭在一齐,挡在自己的额前。
第八卷 复国 八 十招之约4
赵月如双指正点中普风的掌心,也禁不住全身一震,急忙再度抓住尚未落地的“碧血照丹青”,借反震之力,一个倒翻,又跃回到杨炎身边。这时杨炎刚好收住脚步,两人再度并肩而立,赵月如左手执剑,杨炎右手握刀,和普风对持。
普风微笑着点点头,道:“刚才你们两人的配合确实巧妙,能够让老纳双手齐出,真是不简单。还有六招,你们两人可要小心了。”
刚才三人交手了四招,但都是杨炎和赵月如在主动进攻,虽然两人屡施巧计,终于迫使普风用了双手,但普风毕竟还没有主动出招,显然是有留有余力。现在还剩下六招,观战的人都看得惊心动魄,没有人能看得出,杨炎和赵月如倒底能不能再抗过剩下的六招。
而就在这时,普风以经出招了。他明明居离两人还有四丈多远,但转瞬间就来到了杨炎面前,一掌向杨炎当胸拍来。
杨炎顿时只觉得自己周围份空气仿佛一下子被全部吸干一样,令人窒息。但这一掌却无声无息,仿佛毫无力量一样。杨炎心中大惊,这是什么奇招?也不知该如何招架,急忙双手擎刀,对准普风,当头斩下,全是一付两败俱伤的打法。
然而杨炎这一刀斩下之后,却毫不受力的穿透了普风的身体。杨炎怔了一怔,发现普风的身体以经在自己面前消失。
杨炎立刻明白过来,这是残影。原来刚才普风以出神入化的控制真气的方法,在自己身边制造出一个力场,其实只是为了让自己上当,将残像当作他的本体。而这时普风的真身以经攻向了赵月如。也就是说在这短暂的一瞬间,赵月如将一个人面对着普风的首次主动出手。
杨炎猛然大吼一声,挥刀向普风的真身猛砍过去。
原来通过刚才前四招的交手,普风以经发现,杨炎和赵月如的联手几乎是天衣无缝,无懈可击。如果任田他们这样联手下去,说不定真能接住自己十招。想在十招内击败两人,必须首先破掉他们的联手才行。因此普风才施展出残像,让两人在判断上产生错觉,顿时一举破去他们的联手。
就在杨炎出显判断失误的时候,赵月如同样也受残影所骗,以为普风要首先攻向杨炎,急忙一挥“碧血照丹青”,打算配合杨炎,夹击普风。但在一时间,只觉劲风大作,无数道凌厉的劲气从四面八方向自己涌来。而且眼前一片黑暗,耳边只听到呜呜的风声。只觉得自己就像陷入蛛网的飞虫,无论怎样挣扎,都摆脱不开。
赵月如心中不禁大凛,虽然看不见普风的身形,但却知道普风以经向自己发动了进攻。知道是到了生死关头,自己是被普风用精神锁定,想逃走是不可能的,而且这个时候不能再指望杨炎来救自己,当下立刻慑心聚神,闭上双眼,手中的“碧血照丹青”全凭感觉挥出,刺入身前的一遍空间中。
“蓬、蓬、蓬、蓬”劲气相击的声音响个不绝,就在这一瞬间,赵月如以经完全靠直觉连挡了普风二十三下攻击,而且每一下都挡得恰到好处,惟妙惟肖。
而这时普风身后劲风凌厉,杨炎以经挥刀赶到,普风心中叹了一口气,想不到在自己全力猛攻之下,赵月如还能坚持到杨炎来援,只好迫不得巳,放弃继续追击赵月如,回身迎击杨炎。
这时赵月如只觉压力一轻,立刻摆脱了普风的精神锁定,破网而出。身形一飘,巳落到三丈以外。脸色倏然变得惨白,嘴一张,“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她虽然摆脱出普风的气机锁定,但这二十三下交击也不简单,劲气忽轻忽重,忽急忽缓,忽冷忽热,应付起来极为吃力。换了别人,只怕早就经脉膨胀而亡了。
“蓬!”普风目转身来,右手四指并如刀锋,毫无花巧的劈在“风林火山”的刀锋处。
杨炎全身剧震,只觉得从“风林火山”传过来一波比一波强劲气,一浪比一浪急剧的七股力道,整个人也不由自主一般连连后退。并借此运足真气,逐步化解。
但这时普风丝毫也不给他回力的时间,抢步上前,再度挥出一拳,直击向杨炎的前胸。
这时杨炎尚有两道劲气未能化解,但见这一拳击来,也顾不得那些,急忙挥刀猛砍。
拳刀相击,杨炎一声闷哼,从宝刀上又传来一股无可抗御的惊人气劲,连同刚才那两股尚未化解的劲气,立刻侵入体内,沿经脉直攻心脏,只觉双臂酸疼欲折,心口仿佛被钢针刺了一下,禁不往全身剧抖,整个人也向后到飞。
普风正要追击,忽然杨炎喷出了一口鲜血,在空中凝成一道血线,直射自己。知道这是杨炎借喷血化解侵入体的劲气,并阻止自己追击。以他的身份自然不愿身后粘上鲜血。双手一挥,血线立刻四散消失,但这么一缓之后,杨炎以经退到赵月如的身边,以然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
普风双足立定,淡淡笑道:“这是第七招。”
这四十年前就以经名震天下的高人果然出手不凡, 只用了三招就破解了杨炎和赵月如的联手。现右还剩三招了,但这时杨炎和赵月如显然都受了不轻的内伤,他们还能挡得住最后三招吗?宋军阵中的每一个都为他们两人但心不巳,但也无计可施。换了自已对付这不世的高手,只怕连一招也抵挡不住。
杨炎咬了咬牙,以宝刀撑地,挣扎着要站起来。赵月如伸出右手,抓住杨炎的左手,拉他一把。
就在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的时候,奇妙的事情忽然发生了,杨炎只觉得一股真气从手心传过来,迅速传遍了体内的奇经八脉,在体内游走一遍之后,各条受伤的经脉顿时好了大半。杨炎心念一动,立刻在真气运转一周之后,又传如赵月如体内。只感觉赵月如的娇躯一颤,显然也十分受用。
两人心中大为惊讫,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却明白在两人互相传功之下,伤势竟奇迹般的迅速大见好转了。
原来杨炎所练的“雷厉风行大法”和赵月如所习的逍遥派的法“北冥神功”其实都是世间一等一的内功心法,任何一个人想要练成其中一种几乎都要耗尽毕生心血。但在那一次两人互运功力疗伤,将各自的功力都传给对方之后,使这两种功法奇妙的统一起来。
而遍遍两人是一男一女,修练的内功一阳一阴,无意之中达到阴阳调和,水火即济的效果,成就了连当年创立“雷厉风行大法”和 “北冥神功”的前辈高人都梦想不到的神功。
第八卷 复国 八 十招之约5
但就在这时,普风己道:“两位小心,第八招来了。”说着,也不见他怎样移形,袍袖飘拂以到了两人近前,一袖挥出。
但在两人的功力连为一体之后,不仅仅是只疗伤和功力的增加,就连感觉也灵敏度也大大加强。杨炎的左手继续与赵月如的右手相握,右手执刀,忽然一刀砍在自已左前方虚空的地方。
本来应是空砍出的一刀,但不知怎的,竟正好砍中从普风长袖中伸出修长的手掌,这时到像普风主动伸出手掌去迎击刀锋一样,虽然在出招的过程中手和刀相互不断产生变化,最后掌风和刀锋终于毫无花假的硬拼一记,其中的从从神妙之处怎都形容不出来。
杨炎闷哼一声,退后一步,赵月如忙又从手掌将真气传过来,运体一周之后,杨炎体内的气血翻腾立刻平静下来。
而普风却第一次预料失误,首先他没想到杨炎竟能够准确无误的预料到自己袖中藏掌的一招,其次杨炎的伤势恢复能力也远远超出了普风的估计。在杨炎这一刀之下,普风的身躯也微微一颤,后退了一步。
三人交手了八招,这还是普风首次后退,也是杨炎和赵月如第一次抢到了主动的机会。两人心意相同,这时也用不着打招呼,保持一手相握的状态,同时腾身而起,直冲起四丈余高,刀剑一起高举过头,仿若天神降临一般。
一时间劲风大作,风声呼啸,雷声大作,也随着气流的旋转,霎间己响彻了整个空间,震人耳膜。真气在两人体内循环流动,刀剑同时发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两股力量从刀剑上发出,急速的旋转,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流,一股股有如利刃的气锋,方圆数丈的范围内急速激撞,不断扩大。如同巨浪狂涛一般向普风卷倾而去
自从三人交手以来,杨炎和赵月如始终都是轮流出手,一来是因为可以互相配合,争取回力的时间,二来也是普风不给他们合力的机会。而在此刻,却是两人首次联手一起全力进攻普风。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面对两人合力产生的巨力大声势,从交手到现在,一直保持安逸平和态度的普风,这时也终于变了样子,双目之中发射出凝重的光芒。全身真气弥漫,身上的灰布僧衣如吃满风的帆蓬一般蓄风鼓起,身体微向前倾,双手虎口张开向内,曲成一抱,结成一股强大气团,准备迎接两人联手的惊天一击。
这时杨炎和赵月的上升之势以经达到了顶点,刀剑发出万道光芒,合成一道眩人眼目的电光,裂破黑夜的长空,闪电般凌空向普风击下来。
“轰!”电光烁闪而下,平地一声雷响。
两股巨大的力量相交,发出惊天的巨响,连大地都似乎颤抖起来。
在两人联手惊动天地的一击之下,一生从未战败的普风也终站不稳桩子,被这击得连退十数步,脸上血色尽退,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而在他原先站立的方圆两丈以内的地方,地面的青石尽碎,形成一个令人怵目惊心的浅坑,而密如蛛网的龟裂的痕迹,一直沿伸出十余丈以外。
不过杨炎和赵月如也好不到那里去,碰上普风的全力一击,只觉得无边无际的巨力,如海啸一般从刀剑上传来,两个人都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倒抛上天空,一直紧握的手也被迫松开。
落地之后,两人已相距十余丈远,同时都喷出一口鲜血,各自用刀剑支撑住身体,方才免强站住。
这以经是第九招了,但杨炎和赵月如却以经被分隔开,无法再联手对抗普风。但普风这时也只剩一招出手,只能攻击一人。
三个人都像木雕一般静立不动。过了好久,普风脸上才重新恢复血色。缓缓睁开双眼,悠然道:“想不到三十年后,你们竟然能让老纳重新偿到受伤是滋味。这种感觉老纳以经很久没有偿过了。”他又看了看两人,道:“老纳看来,这第十招就不用再出手了,我们这一次十招之约就这么算了吧。你们两人回去不妨再好好练功,下次如果有缘,老纳到是还想再领教两位的高招。”
他这么一说,观战的水月、水镜、凌翔、赵草、朱雀、洪淑儿等人都明显松了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又放了下来。同时也对普风的胸襟气度佩服之至,刚才的局面明摆着了,杨炎和赵月如显然都无力再战下去,虽然普风也受了伤,但无论他攻击杨炎和赵月如之间的任何一个人,都难逃活命。而且假以时日,杨炎和赵月如联手,完全有可能与普风相抗衡,正是免除后患的大好机会,而普风却主动放弃最后一招,还让两人继续练功,日后再一战,足见其果然是一代大宗师的风范。
杨炎也点点头,免强站直了身体,抱拳一躬,道:“大师风范,果然令人敬佩,这一战对我两人也受益非浅,日后如能有所成就,全摆大师赐教。”
普风微微一笑,忽然转头向东,扬声道:“此间事了。阁下也看了多时,何不显身出来见上一面。”
众人都是一怔,难道还有人躲在一边偷看吗?也都一起向东只听一个悦耳的女声道:“在下不速自来,还请诸位见谅。”说着显出一个纤细优美的白衣女子身影,杨炎、赵月如、凌翔等人却都认识,正是叶沐雪。
普风淡淡一笑,道:“来的是天机宫的传人吗?不知和风迎松怎样称呼?”
叶沐雪向普风微微一欠身,道:“那是晚辈的师祖。”
普风点点头,道:“原来也是故人之后,风迎松现在可还好吗?”
叶沐雪道:“师祖己于三年来圆寂,天机宫中才有弟子重新显身。天机宫并未毁诺,大师尽管放心。”
普风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道:“想不到当年不过是一句戏言,风迎松竟然就当真了。身为一派宗师,气度竟然如此狭窄,怪不得风迎松无法练成陈抟祖师之后无人再能练成的天机决,老纳在会宁寺白白苦等了他三十佘年,实在是太令老纳失望。” 他又看向叶沐雪,道:“不知现在天机宫中有人能够做到这一步吗?”
叶沐雪脸色尴尬,一言不发。显然是没有人能做到这一步。
杨炎在一边听了,这才依稀明白刚才普风和叶沫雪的对话的含义。大约是当年风迎松败在普风之手,并立下暂言,在自己有生之年,不许天机宫的弟子再踏入江湖一步。而普风则一直希望风迎松能够再有所突破,但过了三十多年,一直到死风迎松也无法再突破一步。怪不得以前自己问起叶沐雪为什么当年金军南侵时,天机宫没有出世相助?叶沐雪老说这是天机宫的机密,避而不答。
普风又叹了一口气,转向杨炎和赵月如,道:“你们两人的天赋不错,而且现在达到这个境只希望你们两人日后能够继续刻苦,不要教老纳再失望了。”
杨炎苦笑一声,道:“大师你也太看得起我们了。”
普风微微一笑,双手合什,道:“此间事了,贫僧也该告辞了,日后有缘再见吧。”
杨炎点点头,立刻下令,打开城门,放普风,安泽一行人出城去。
普风和安泽离开成都之后,剩余的守军终于也无心恋战下去,连吴僎也弃戈投降。但宋军全面控制了成都城之后,却要面临着一大推善后的事情,杨炎立刻下令士兵扑灭城中的大火。打扫城中的战场,掩埋尸体,耍尽快恢复秩序。
好在成都府的知府杨辅和通判韩植都以经归降,在他们的带领下,成都的各级大小官员也全都立刻投降了杨炎。因此杨炎将这些事情全都交给他们处理,又让魏郊、李好义、杨巨源三人整顿军队,暂时在城外驻扎。自己和赵月如找了一间静室,运功疗伤。叶沐雪虽然有事, 但也只能先等待。
在杨辅的指挥下,成都的各级大小官员立刻各付其责,开展各项工作。连程梦锡也留在成都帮忙。他们久在成都治公,一切事宜都架轻就熟,一直忙到第二天上午,城中的火势被完全扑灭。大部份百姓,也都回到自已的家中安定下来。
这时杨炎和赵月如也用功完毕,功力都恢复了六七成,这才出来处理其他事务。好在其他的事情都有人去外理,因此两人首先接待叶沐雪。
现在备守司衙门以经清扫出来,暂时就是做为杨炎的钦差行辕。赵月如请来叶沐雪,三人在书房中按宾主落座之后,从人献上茶来。杨炎这才道:“叶姑娘这次到四川来有什么事吗?”
叶沐雪苦笑了一声,道:“自然是有事,你还记得上一次我对你说过,我们天机宫打算在信王和邓王之中选择一位吗?”
第八卷 复国 八 十招之约6
杨炎微微一怔,立刻明白过来,道:“难道说是天机宫以经决定,将站到邓王那一边了吗?”
叶沐雪叹了一口气,道:“虽然还没有最后下决定,但也以经差不太远了。”
原来受天机宫宫主华青檀所托,由大师姐谭雪晴,四师弟谢青峰,六师弟宋异人组成代表团,分别拜访了天临府和建宁府两处。叶沐雪和宗天玄两人做为提议人,也随团而行。
杨炎在入川之前也曾经将这件事情告诉过赵忱,请朝中几位大臣准备接待。几位执政大臣商议之后也认为在目前的局势下,也应当联合一切尽可能联合的力量,一致对抗金军。而且天机宫在大宋朝中还是有十分特殊地位,应该尽可能争取他们的支持。至少也可以削弱赵恺的力量。
因此天机宫的代表来到天临府之后,朝廷派出由礼部尚书周葵为使,出天临府十里迎接天机宫的一行。并在当天,由皇帝赵忱亲自在金殿接见他们,并赐以御宴。当然这一切都是礼节性的接待,并未谈及实质性的问题。
第二天,则由宰相陈俊卿,枢密使韩彦直两位执政大臣接见天机宫的代表,首先向他们说明了天临府朝廷的正统性:皇帝是由太上皇下诏继位的,而且绝大多数前朝的大臣都以经承认赵忱的君位。然后又介绍了目前天临府朝廷拥有的实力,管辖的地方有江西、两湖、两广等地,军马不下三十万,钱粮物资也十分丰富。在四川虽然有吴曦叛乱,但宣抚使王炎,兴州御前驻军司都以经表示对天临府的朝廷效忠,还有目前宋军与金军交战的战绩等等。
同时陈俊卿和韩彦直也像天机宫的代表表明,如果天机宫支持赵忱,朝廷还将依照以前对待陈抟老祖的礼仪,加给现在的天机宫。每一任宫主都将由皇帝亲赐尊号,并可以不从臣子之礼相侍。同时还准许天机宫在京城设立传道场所等等条件。
杨炎听到这里,也微微点了点头,和赵月如交换了一下眼色。虽然没有说话,两人心意相通,都认为天临府朝廷开出这样的条件以经不算低了,加上现在天临府朝廷表显出应有的实力和正统性,两人都实在有些想不通,为什么最终还是谈崩了。以赵恺手里那么一点实力,凭什么能够打动天机宫呢?
两人的动作虽小,但也被叶沐雪看见。叶沐雪自然能猜出他们的想法。不由苦笑了一声,喝了一口水,继续往下说。
天机宫的代表在天临府停备了五天,然后离开天临府,前往福建建宁府。
到达建宁府时,是由赵恺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代表。并在离城十里,仿古时的“郊外迎宾之礼”,派出带甲士兵出城清扫道赂,迎请天机宫的代表进城。
“郊外迎宾之礼”始于西周时期,通常是国君对有特殊大功的大臣所行的最高礼仪。表示国君已不把大臣视为臣下,而是自已的宾客,也由此而得名。西周八百佘年,亨受过“迎宾之礼”的大臣也不过只有太公望,周公旦,召公忽,宋微子,伊吉甫等数人,而且都是扬名后世的名臣。但周朝之后,皇权日盛,汉、晋、隋、唐历代都没有再行过“郊外迎宾之礼”了。
在建宁府中,赵恺对天机宫的代表表现得十分恭敬,每天一清早都首先亲自去馆驿问候,然后陪同他们一行到自已的宫中议事,简直是把天机宫的一行人敬如师长一般。
同时赵恺还承诺,只要天机宫支持自己,日后自己统一天下之后,将受于天机宫最隆重的礼遇。每任宫主都将担任大宋国师,地位将高过宰相,可以参与军国大事。并且在京城开设道场,每逢重大节日、事情,皇帝都要亲自到道场祭拜天地。而且以后大宋每任新君登基,都在天机宫的道场举行加冕之礼等等。
天机宫的代表一行回到天机宫之后,将两边的经过和双方的承诺到也完全如实的向宫中其他人作了汇报。谢青檀立刻招集其他六个师兄弟以及叶沐雪和宗天玄一共九人开会商议,天机宫应该支持那一方。
在会上,刘伯方,谢青峰,韩芷芬,周弘一四人都认为,这一次对两方的考查中,赵恺对待天机宫的态度和礼仪明显要比赵忱强得多,而且开出的条件也要优厚得多,因此都极力主张支持赵恺。只有谭雪晴,宋异人两人反对。
杨炎听了,和赵月如互相看了一眼,不禁都有些面面相觑。谁知道天机宫比较不是双方的兵力、实力,土地,财力,人望等项,居然在什么礼遇,承诺上纠缠不清。杨炎还没开口,赵月如已有些不悦,道:“叶姑娘,礼遇的隆重不过都是些虚名,我们暂且不说。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以邓王现在的实力,他开出承诺有多少实现的可能性。依我看来不过是空中楼阁,画饼充饥而己,你们怎么居然就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呢?”她和叶沐雪虽然认识,但只是泛泛之交,心中不悦,说话自然也不客气了。
听赵月如这么一说,叶沐雪的神色也有些尴尬,一时无语。
杨炎虽然心里也不满,但也不想让叶沐雪下不了台,道:“叶姑娘不是说还有两个人反对吗?他们的意见是什么?”
叶沐雪这才道:“谭师伯和宋师叔的意见也和公主一样,认为以目前邓王的实力,恐怕难以统一天下。但宗师兄则认为,虽然现在邓王实力较弱,但世事难料,邓王未必就不能统一天下。当年楚汉相争时,一开始刘邦的实力也不及项羽,不是最终于统一天下,建立大汉四百年。何况邓王礼贤下士,日后必有豪杰相投,而且如果有我们天机宫相助,就一定可以转弱为强,因此实力强弱,虽然应该考虑,但并不是绝对的。”
赵月如眉锋一挑,正要再说话,却被杨炎示意制止。然后杨炎看着叶沐雪,道:“那么请问叶姑娘,请你明白的告诉我们,天机宫最终的决定是什么?”
第八卷 复国 八 十招之约7
叶沐雪看了他一眼,道:“后来师尊和几位师伯师叔又商议一番,最后决定,如果信王能够按照邓王的承诺的条件答应天机宫,那么我们天机宫就决定支持信王。”
杨炎直盯着叶沐雪,道:“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答应,天机宫就会选择支持邓王了吗?”
叶沐雪道:“不错。所以我这一次来找你们,就是希望你们能够……”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赵月如已经断然道:“叶姑娘,你来找我们也没有用,邓王的条件,即使是我们答应了,我想朝廷也不会答应的。”
叶沐雪微微一怔,没有想到赵月如会这么坚决的拒绝自己,一双妙目对看向杨炎,道:“我也知道信王这边恐怕不会答应这些条件,所以才到四川来找你你能否说服信王,是否还有商量的余地。我想你还是能够影响天临府朝廷的决议。”
杨炎也缓缓道:“朝廷做出的决议,我也不能改变。而且我也认为现朝廷开出的承诺以经非常优越了,不可能答应其他条件。叶姑娘,你就这么回复天机宫吧。” 他虽然不想让叶沐雪难堪,但现在看来,天临府朝廷和天机宫的分岐太大,跟本不可能调和,也只能明确表示拒绝。
叶沐雪心里不禁也有些不满,在她认为,杨炎就算不全答应,至少也该做出一些让步,剩下的再继续协商,却没想到杨炎也会一口拒绝,道:“你们可要想清楚,如果我就这么回复了师门,那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杨炎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如果天机宫最终还是决定要支持邓王,那我们也没有办法。不过请叶姑娘回去向天机宫的各位前辈说明,请他们也应该考虑清楚,倘若天命不在邓王,天机宫又该如何?”
他这番话说得虽然委婉,但意思却表示得十分清楚,那就是即使天机宫支持邓王,杨炎也认为赵恺夺取不了天下,也就是说赵忱有没有天机宫的支持,都无关大局。
这层意思叶沐雪自然听得出来,尽管她一直主张天机宫支持赵忱,但这时心里也不禁生气,霍然起身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沐雪告辞了。”
叶沐雪走了以后,杨炎和赵月如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要知道对于赵恺来说,反正自己现在几乎等于一无所有,日后如果真得到天下也是赚到了。因此到不访尽许空头承诺,到得了天下的那一天再说。而对赵忱来说,赵恺许下的这些条件几乎都是不可答应。因为大宋还从来没有过设立国师的先例,既使是徽宗皇帝那么崇尚道教,也没有让僧道一类的人参与军国大事的。
不过这到还是其次,关建是天机宫也不想想自已现在有没有谈这种条件的实力,还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左右得了天下大势,如果天机宫真是一方诸候或是地方大员,拥有大片土地,手握数万雄兵,或许还有资格来谈这些,现在什么都没有,居然也敢漫天要价。
其实天机宫在杨炎看来,本质不过是和摩尼教一样,靠宗教和虚幻的把戏骗人的组织。经过了摩尼教的事件之后,杨炎以经很清楚,靠宗教那种骗人的把戏,根本成不了什么大事。老百姓是不会去关心什么天命,气数,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能够保证平安的活下去,如果达不到这一点,就是真神降临,也没有了办法。
所谓代天传言,其实不过是后世为了粉饰太平而做的官样文章而己,任何一个朝代建立,都有这样类似的传说,即使没有天机宫,自然会有别的宗派来扮演这个角色。当年陈抟老祖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才定下这样的规居,天机宫的弟子不得随意行走江湖,更不能入朝为官,掌教只许接受天子一次招见,入京受招也不得超过一个月。只可惜现在的天机宫还真以为自已能够代表天意了。
杨炎想到这里,摇了摇头,道:“只怕天机宫也会落得和摩尼教一样的下场,从此毁灭了。要是陈抟老祖地下有知,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赵月如“哼”了一声,娇笑道:“你现在装什么好人,我看你是舍不得那个叶姑娘吧,天机宫和我们为敌之后,只怕你就没有机会了。要不要下个命令,对叶姑娘只许活捉,不许伤害?”
杨炎抽了几下鼻子,道:“今天吃饺子吗?怎么闻到了酸味?”
赵月如轻轻在她胸前捶了一下,娇嗔道:“你敢这么说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月如虽然也长得美若天仙,但平时一向不苟言笑,一付清凉孤傲的样子。只有和杨炎独处的时候才显露出女人的一面来。
杨炎一手握住她的纤手,一手搂她的纤腰,笑道:“在家里可蹲着一头河东狮了,我那还敢在有别的想法。”
赵月如更是不依了,一手揪住杨炎的耳朵,笑道:“看你还说,还说。”
两人说笑了一阵,这时洪淑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道:“杨师兄,师姐,现在成都的官员们都在外面,等着见你们呢?”
普风和安泽一行出了成都之后,一气走出三十多里,来到一条分岔路口上,才收住了脚。
普风这才道:“现在这有两条路,一条通往绵竹,可经隆庆府一路北上,到达兴元府,另一路通往潼川,可以到达长江也,国师现在意欲何往?”
安泽道:“在下现在自然是要前往兴元府,去见吴曦,不知大师打算何住?”
普风微微一笑,道:“老纳却与国师相反,正打算沿长江东下江南。那么你我就在此别过了吧。”
安泽微微一怔,不解道:“国师为何要急着东下?”
普风道:“此间事情以了,老纳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自然是返回江南。而且老纳南下以久,无论如何也要去谒见陛下,然后就等着与独孤痴以尽未了之约。”
安泽道:“现在杨炎以经夺下了成都,整个四川的局面都被他扭转过来。无论如何,我们也要帮助吴曦,在川中站稳脚跟。在这紧要时刻,大师为何要离开川中,依在下看来,还请大师暂时留下来,帮助吴曦应付了眼前的局势,再下江南也不迟。”
普风摇摇头,呵呵笑道:“老纳早已不问世事,这次入川,只是想见一见杨炎和赵月如两人,如今心愿以了,不走还待何时。” 他顿了一顿,又道:“何况如今四川大局以定,吴曦败势以成,非人力可以挽回,国师去了兴元府,只怕也无力回天了。”
安泽不解道:“杨炎虽然攻下成都,但不过是侥幸得手。现在吴曦麾下大军不下十万,还有我大金人马相助,亦有西夏为援,大师怎说他是败局以定。依在下看,只要吴曦立刻起大军复夺成都,现在成都守军不过万余人,兴州、金州两处又有西夏和我大金牵制,试问杨炎如何抵挡?只要吴曦复夺了成都,就可以一举扭转川中局势。无力回天的,只怕应是杨炎才对?”
普风淡淡笑道:“国师不妨回想一下这次杨炎入川的经过,先取金州,后取成都,步步出人意料之外,可见杨炎对于这次入川之行,乃是谋定而后动,早已成竹在胸,。取下成都之后,杨炎定会料到吴曦会发大军来复夺成都,他必会有后续之计,以对付吴曦的大军。而我大金在川陕一带只有三万人马,难成大事。西夏出兵,不过是虚委应付,岂能做为倚仗。故此老纳才可断言,吴曦大势以去。国师如果一定要回兴元府,只怕会陪着吴曦丧命川中。其中利害, 还望国师三思。”
安泽道:“大师话虽如此,但贫僧蒙皇上厚恩,愧居大金国师之位,怎么不尽心竭力,为我大金统一天下而尽力,明知不可为,而亦要为之。” 他话中有话,其实是暗指普风现在并没有为大金尽力。
普风淡淡一笑,道:“看取莲花净,应知不染心。国师在布达拉宫苦修数十年,怎么还看不透尘世纷争呢?还是趁着杨炎现在要对付吴曦,国师还是极早从川中撒身,否则只怕老纳言尽于此,就此与国师告辞了。”
说着普风双手合什,向安泽施了一礼,然后转身飘然离去。
看着普风的背影渐渐消失,安泽心里一片茫然,难到真如普风所说,吴曦真的大势已去了吗?但吴曦手下还有十万大军,而且大半都是兴元府驻前驻军的精锐人马,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任安泽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杨炎还有什么奇招来对付这十万大军呢?而自巳真的就不管四川的事了吗?以前花费的心血,死去了十几个弟子就都白费了吗?
这时海兰察在一边道:“师父,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安泽咬了咬牙,道:“走,马上回兴元府去。”
第八卷 复国 九 兵败如山1
进来的是杨辅、韩植、程梦铴、李好义、杨巨源等人。宋军占领成都之后,他们都在成都城中收拾残局,现在有许多事务的处理安排都需要杨炎来决定。
首先由李好义和杨巨源向杨炎报告目前的军务:成都府的两万驻军中,昨晚战死了近七千人,逃散了两千多人,投降的驻军超过万人。现在投降的驻军都暂时驻扎在城外的两个军营里,听候杨炎的处置,城中的治安目前暂时由杨炎带来的人马维持。
杨炎听了,道:“李将军、杨将军,军队中除了将吴曦的亲信心腹等人全都捉拿,暂时下狱之外。对于其他的普通士兵,只要他们以后能不再为吴曦效力,听从朝廷的安排调遣,即可免除他们过去的所有罪行,既往不咎,其他饷钱供应,一应照旧。至于俱体有那些人该抓,你们比我清楚,由你们自行处理,然后将捉拿的人员名单,职务全部报给我。这些事情办完之后,你们将成都驻军重新整编分为两队,分别由你二人统领。等整编完毕之后,由你们接管成都的治安工作。并且严加守卫。”
两人齐声尊令,退到一边。
然后由杨辅报告:“昨晚一战中,由于城中大乱,百姓被军队误伤,以及自相践踏的,和火中丧生的,共计有五千多人,受伤的更是多达近万。而且还有数百间民宅被烧毁,数千百姓无家可归。死者伤者,无家可归的人如何处置,还请大人明示。”
杨炎点点头,道:“昨夜连累百姓无辜遭殃,虽然是迫不得已,但确实都需要妥善。”想了一想,杨炎又道:“杨知府,你立刻宣布下去,凡是昨夜丧生的百姓,每人发五十贯钱抚恤家属,家中免除一年的税赋徭役;受伤的百姓医药治病费用全由官府供应,并且每人发放十贯钱做补偿,免除一年徭役,而成都城中的其他百姓昨夜受到惊巾下,则全部免去半年的徭役。凡是被烧毁的房屋一率由官府出资,重新修建。在房屋修建好之前,先在成都城中安排空佘房屋,供他们暂时居住。如果房屋不够,或是一时安排不过来就选择一个适当地方,先支起帐蓬暂时存身,总之今夜绝不许一个百姓在露天过夜。”
杨辅向杨炎深施一礼,道:“多谢大人,下官这就去办。” 他到是个颇为体恤百姓的官员,对杨炎的决定十分赞成。
杨炎又道:“杨知府,本官是初次到成都,对成都各级官员都不熟悉,但有些话必须说在前面。那怕是不中听,也请各位见谅。”
杨辅一怔,道:“请大人明示。”
杨炎道:“这次抚恤百姓的钱全由官府出资,费用不为小数。但却是安定民心,稳定地方之举,因此一定要落实到位,趟若在这其中有人想要中饱私囊,营私舞弊,一但被我查到,绝不轻侥。乱世重典刑,还望成都各级官员好自为之。”
杨炎年纪虽然不大,但为官的时间却不短,而且也做过地方大员,深知这些官场憋端。这一次仅抚恤的银钱就有三四十万贯,难保下面俱体操办的官员不用动心,上下截流,来个二一添作伍。如果员别的事情,杨炎或许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但这笔费用是稳定成都民心,绝不能有差错,因此这话可是要说在前面。
杨辅听得心中一凛,忙道:“下官知道了,请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会让这笔钱完全下到百姓手中。”
接着杨炎又道:“我们夺取了成都,吴曦绝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举大军来夺成都,我们必须做好防范。派出探子,去打探吴曦的行动。”又对韩植道:“韩通判,你立刻将成都俯府库钱粮的帐目,拿给我看,我要亲自查看。”
制定好这些安抚措施之后,杨炎立刻写下三份公文,一份送回天临府,将入川经过报告给朝廷,另一份送往金州,告诉杨昌鹏以经取下了成都,让他放心。还有一份迸往兴州给四川宣抚使王炎,让他立刻赶到成都,与自已见面,商议下一步的安排。
几天以后,在成都各级官员的努力下,各项措施陆续开始实施,在杨辅的严密控制之下,所有钱财都完全发放到百姓手中。成都的官兵、百姓见官府见到这些妥抚举措,也都渐渐安下心来,城中后秩序也迅速恢复。
同时成都周边的府州军县也纷纷派人到成都见杨炎,表示原意不从吴羲,继续为大宋效力。还有那些因为吴曦谋反,而弃官不做的人也都纷纷来到成都,愿意在杨炎帐下效力。对这些人,杨炎一率都用好言安慰,申明只要是愿彖继续为朝廷效力的人,以前的过失一率既往不咎。
而在这其间,杨炎又一面整编成都府的军队,一面派人去调刘仁先率大理军入川。同时也清查成都城中的府库钱食物资,准备迎战吴曦的大军。
一查之下,杨炎这才知道,川中的物资是何等的富足,仅粮食一项,成都城中就贮存了五十多万石,加上周边的县犊地区,可以高达八十余万石,如果不是自已巧计偷袭成都得手,成都就是被大军困上一两年,城中也不会缺粮。而库中的铜钱也有三百多万贯,不少穿钱的绳索都烂了,散落在地上的不计其数。其他的物资储备也都十分丰富。
仅一个成都的库存就达到这样丰厚,那么放眼整个川中,应该是何等的富足。杨炎和赵月如都十分高兴,如果能够稳定四川,那么仅靠四川的钱粮物资,就够大宋支持二三年了,对于抵抗金军大有益处。
十天以后,守城的士兵来报,四川宣抚使王炎以经到达成都,正在城外等候。杨炎接到通报之后,和赵月如一起出城去迎接这位与自已同名的地方大员。
在城门口相见,王炎五十左右岁年纪,中等年材,白面长须,不过一身风尘仆仆,行过远路的样子,一见杨炎和赵月如出城,王炎抢步上前,双手抱拳,对杨炎深深一躬,恭恭敬敬道:“四川宣抚使王炎,见过钦差大人。见过公主。”
杨炎也一怔,连忙双手扶住王炎的双臂,道:“宣抚大人,你太客气,你是朝廷宿臣,在下尚年轻,如此大礼,实在是不敢当。”
宣抚使虽是一个地方性的官员,但责任极大,掌管着一路或数路的军、政、财大权,除了在绍兴初的一段特殊时间之外,一般都是由执政大臣才能担任,实际的官职等于宰相。朝中大臣能出任宣抚使,可并不算是外放,一般都被视住极高的荣誉,而且一但任期结束,被调回朝中,必然会担任持政大臣。王炎当初就是以参知政事的身份出任四川宣抚使的。虽然杨炎是这一次入川的钦差大臣,但无论是年纪、资历、官阶,都在王炎之下,因此王炎是无需对他这样恭敬的。
不过王炎对杨炎的恭敬却是发自真心,他是一个非常有责任感的官员,而且一向主张恢复。到了四川以后,一心想着治理好地方,整兵备战,使四川成为大宋日后北伐的西路基地。但到了四川以后才发现,吴氏家族以经在四川根深蒂固,自己又没有虞允文那样的威望资历,虽然身位四川宣抚使,但许多事情都无能为力。对这一次吴曦的反叛行动也只能眼争争的看着毫无办法,连成都都待不住,被迫躲到兴州,连自己也觉得这个宣抚使做待实在是太不称职了。
虽然王炎以前也听说过杨炎的一些事迹,但毕竟没有见过杨炎,接到杨炎但任钦差大臣入川的消息之后,对杨炎的能力还有些半信半疑,也万没想到他入川还不到一个月,先取金州,后取成都,使吴曦的势力大减,硬生生将四川的局面扭转过来,确实令王炎衷心佩服,可不敢轻视杨炎。
因此一接到杨炎的公文,王炎就立刻动身出发。不过现在兴州的战事叫紧,也抽不出多少兵力,王炎只带了三百名士兵,翻山越岭,走小路赶到成都。
听了杨炎的话,王炎有点惭愧道:“钦差大人说那里话,本官虽蒙朝廷信任,受任为四川宣抚使,然而却不能抚顺地方,扫平叛逆,实在是素尸高位,而自从钦差大人虽然年轻,但入川之后,先取金州,后取成都,使吴逆仓皇失色。扫平叛逆,就在眼前,确实令我等汗颜,受我一礼,并不为过。”
杨炎忙道:“王宣抚太过讲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事情,我们先进城再”
一行人进城之后,在临时的钦差行辕中就坐,王炎才道:“杨大人,我从兴州动身时,听说吴曦己在兴元府征调大军,准备来复夺成都,不知现在成都府中有多少人马?大人可有什么良策对付吴曦的大军?”
第八卷 复国 九 兵败如山2
一行人进城之后,在临时的钦差行辕中就坐,王炎才道:“杨大人,我从兴州动身时,听说吴曦己在兴元府征调大军,准备来复夺成都,不知现在成都府中有多少人马?大人可有什么良策对付吴曦的大军?”
这时刘仁先率领的大理人马也以经到达成都,目前杨炎麾下共有人马两万四千多人,但只有杨炎带来的八千人马是精兵,其他的人马在杨炎看来,都难当大任。不过吴曦将会来复夺成都早己是杨炎预料之中的事情,因此杨炎早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相反如果吴曦不来攻成都,反而会让杨炎感到为难。
听王炎这么问起,杨炎道:“王宣抚请放心,我早己想好应对之策,己命沿路各地方不许阻拦吴曦的大军,一率放行,现在就只能吴曦的大军到达成都。”说着,就将自己的计策告诉王炎。
王炎听完之后也大吃了一惊,沉呤了一会,道:“恕本官直言,驸马这一计虽妙,但非君子所为。还请驸马三思。”
杨炎也苦笑了一声,道:“王宣抚所说不错,在下也知道这一计非君子所为,不过现在金军己打过长江,东南失陷,朝廷己迁至潭州,倘若四川在有闪失,大宋将势必难保。而如今四川内有权臣反叛,外有金、夏二国大军压境,不但要迅速平定叛乱,而且还要仅可能减少杀戳,收降叛军,毕竟吴曦手下的人马都是大宋之兵,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岂能白白损于这样的内乱之中。但想到做到迅速平乱,收降叛军,唯有用在下之法,别无他计。因此从产生的后果由我一人承担。”
王炎又想了一想,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点头,道:“大人此举,也是为大宋着想,如今形势危急,只能行此权宜之计。就依大人之言,不过如来真的产生不利的后果,岂能由大人一人承担,如果朝廷问责,本官愿写大人马共同承担。”
二天以后,吴曦的大军果然抵达成都城下。
“轰!”粗壮的巨木如同怒龙一般,撞击在城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一下巨响,粉尘四扬,仿佛连城墙都颤抖了一下。本来就以经是摇摇欲坠的城门,终于吃不住巨力的撞击,“咣当”一声,应声而开。
城门终于被攻开了。
毕再遇站在离城门大约三百佘步远的一座高楼上,这里是信州的钟楼,也是全城中最高的建筑,可以俯视着金军如潮水一般从城门涌入信州城中。
今天以经是第七天了。
城墙外的原野上尸骸遍地,城墙上更是伏尸处处,殷红的鲜血不住添加在以经变得焦黑的血迹上,但现在以经没有人去理会了。自从第一天在城外与金军大战一场之后,宋军就开始紧闭城门,坚守不战。
在随后的六天时间里,金军几乎是不分昼夜,共用了撞车、塔车、蹬云梯等除了火器之外的所有大型攻城器具,以东门为主攻方向,对信州城发动了一轮又一轮的猛攻。而且在进攻东门的同时,还对其他三门假作佯攻,以分散宋军的防守兵力。
面对着金军日以继夜的猛烈攻势,毕再遇沉着应战,指挥着宋军打退了金军一次又一次的攻势。毕再遇忙得几乎连城墙都没下过,起初的两三天,还能和张师颜、刘复武、齐大柱等人轮流休息一会儿,到了后来,随着金军攻城愈急,毕再遇也只能不眠不休地在城上指挥,饿了就在城墙上啃个馒头,困了就在城楼的小屋中打个盹,然后继续指挥宋军守城。
经过了六天的猛攻,宋军阵亡近八千余人,除去伤兵之外,现在城中的可战之兵以经不足两万五千人了。而金军的损失同样也不小,以经损失了近两万五千人马,不过孛撒又从纥石列志宁那边调来两万人马,现在还有大约八万左右的兵力,依然保持着对宋军的绝对优势兵力。
而且信州的城墙本来就不怎么结实,历经了金军的反复攻打,东门附近的城墙本来就破损多处,现在以经出现多处塌陷的缺口,有几处的缺口离地面己不足一丈高。好在由于杨炎先前在信州准备十分充份,城中的粮草、军器、物资到还十分充足。
而就在这时,信州城东门的城门己经被金军撞开。
金军的主帅孛撤见了,心里不禁大喜,看来攻下信州就在眼前了。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相比起金军其他几路进军陷入的僵持状态,自己这一路的进攻总算是有了进展。而且攻下了信州,下一步就可以进攻隆兴府,直接危胁潭州的门户。因此孛撤立刻下令,让手下的大将忽里忽斡率领金军全力攻进城中,今天一定要占领信州。
按照一般攻城的经验,只要城门被攻开了,宋军必然会人心焕散,军无斗志,这个时候金军只要再稍稍做一点努力,剩余的宋军就会溃败逃出城去。领军杀入城中的金将忽里忽斡也是这样想的,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先头的人马通过刚刚从撞开的城门杀入城中的时候,就遭到宋军迎头一阵弓箭的袭击,金军猝不及防,立刻被射到了一大排。要不是忽里忽斡躲得及时,险些也被射中。
后面的金军举着盾牌,冒着箭雨,沿着大街冲入城中。
但进城之后,金军才发现,原来沿城墙两则的道路早以经被宋军堵死,金军在城中无法从两侧展开,忽里忽斡只好率领着金军沿着直通城门口的长街向城中冲杀。但在长街两侧的小巷中还有无数的宋军依然在城中依托着房屋,街道继续与金军奋战,顽强的守卫着信州城。
“宋军到是真顽强啊。” 忽里忽斡砍倒两名宋兵,但立刻又有无数的宋军继续冲上来,与金军力战。
毕再遇站在钟楼上,看着在长街上进行的激烈战斗,冷笑道:“以为撞开了城门就可以攻占信州了吗?还早着呢?”
第八卷 复国 九 兵败如山3
原来毕再遇是个有心人,平时和杨炎一起讨论兵法战术的时候,听杨炎说过好几次在城中巷战的经过,他就以经留心。按照通常的惯例,只要攻开城门,攻入城中,就基本算是大局己定了。但毕再遇却发现,按照杨炎的说法,虽然是攻城的巷战,但也完全可以运用到守城就算城门失守,但也可以在城中利用房屋建筑,组成第二道防线,只要士兵的斗志没有尚失,完全还可以继续坚守下去。
在开始驻守信州的时候,毕再遇就发现信州的城墙以经破损得十分厉害,跟本经不起反复的攻打,因此在那时毕再遇就动下了在城中组织第二道防线的念头。和众将商议之后,其他人也都认为可以一试,于是毕再遇一面加强守城,一面也在城中开始布置。
好在这时信州城中的老弱妇幼以经全部散走,巷战到是不用但心居民的安全。因此就在金军主攻的东门,将城墙两侧的道路堵死,只留下长街让金军通行,并且把长街两侧十丈以内的房屋临街的门窗全部用木板封死,房顶都进行加固,同时在每个屋顶之间都架上踏板,可以在屋顶上来回行走。在每条临街的小路全都用刀车,拒木堵住,将离城门三百多步远的钟楼做为守卫长街的终点,也是城中防线的指挥中心。
到了第七天,宋军果然守不住城墙,被金军攻开了城门。毕再遇立刻率领宋军撒到城中的第二条防线继续防守。
虽然杀入了信州城,金军发现情况并不如自己想像中的那么美妙,侧街都有宋军用刀车拒木堵住,只能向前冲杀,长街深达三百余步,但宽度却只有十佘步,宋军只用百余人,就可以守住长街,且战且退。而两侧的屋顶以经布满了宋军的弓弩手,箭矢如同雨点一般,从四面向金军的头上落下,还有宋军用瓦块,桌椅板凳,瓶罐锅盆等物砸向金军,直打得金军头破血流,射死砸伤不计其数。连忽里忽斡头上都挨了两下, 虽然带着头盔, 但也被砸得“嗡嗡”作响
虽然杀进城中的金军里也有弓箭手,但一来宋军是据高临下,二来宋军也以经首先占居了城中几乎所有的有利的地形,因此金军的弓箭手几乎对宋军构不成多大的威胁。而且在长街两侧的小巷中,还不时有宋军搬开刀车拒木,突然杀出,打金军一个措手不及,一但金军反应过来,就立刻又退回到刀车拒木后面防守。令金军也头疼不己。
而这时在城外,孛撤也对目前的战局不满。在他看来,攻开了城门,基本就大局以定,这时早就应该完全占领信州,想不到还是迟迟没有进展,看来宋军还是相当顽强。由于隔着城墙,孛撤看不到城中的具体战况,他还没有意识到,宋军实际上是进行的有组织的抵抗,还以为只是在负隅顽抗或者是因为忽里忽斡作战不利。
因此孛撒决定派部颜那突再领一万人马,杀入城中去支授忽里忽斡。
其实在城门被攻开之后,金军的进攻反而陷入了一个误区,不仅这时以经完全把进攻的重心放在东门,完全忽略了在另外三门的牵制性进攻,而且即使是在进攻东门时,也太执着于由城门杀进城中,连城墙都没有人爬了,这样一来反而导至自己空有强大的兵力,却无法展开。相反宋军却可以利用优势的地形,只用少数兵力就可以抵挡住金军的进攻,其他士兵还可以轮留休息。
因为虽然信州的城墙多处受损,但毕竟也形成一道屏障,金军的大型攻城器械无法运进城中,金军中战斗力最强的骑兵也毫无用武之地,只能靠步军凭血肉之躯去与占据优势地形的宋军肉搏,结果只能损兵拆将,但也毫无进展。
既使又加入了颜那突的一万人,忽里忽斡和颜那突两人轮流率领着金军冲杀,但金军的攻击进展也不大,每前进一步都十分困难,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战斗进行了三个多时辰,从清晨一直打到午后,金军以经付出了阵亡五千多人的代价,然而仍然被困在长街上,只向前突进了百余步。在长街上留下了大量尸体,鲜血几乎染红了长街的每一块路面,以至后面的金兵只能踏着同伴的尸体和鲜血向前冲杀。
直到了这时候,孛撤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不过仗打到了这一步,是绝不能后退的,就好像只差一步就可以摘到最果实,无论这一步多么艰难,也不能放弃,一定要继续走下去。但孛撤也明白,继续照这样打下去,是无法再进一步的,金军在进攻上也必需要做一些调整。
因此孛撤立刻下令,调整进攻的方式。首先命令一部份金军从塔车,云梯蹬上城墙,设法从城墙上攻入城中,另外又调了一部份弓箭手在城墙上,掩护城中的士兵。同时又加强城中的兵力,不休止的轮番进攻,又找了一些小木梯,供士兵进攻屋顶上的宋军。
安排完毕之后,金军立刻又重振旗鼓,继续向信州城中发动进攻。
一部份金军从塔车、蹬云梯蹬上了城墙,不过宋军将城墙下到城中的通路也大多堵死,作用不大。而且宋军也早有准备,沿城墙边搭了十几座高台,又占据了城墙附近的一些高楼,一见金军重新爬城,就一齐对是城墙上射箭。城墙靠城内的一侧没有垛口,只是一道三尺来高的低墙,毫无遮挡,金军成排的倒在城墙上。
直到后来一批盾牌手在城墙上掩护住弓箭手,和宋军互相以弓箭攻击,总算是牵扯住了一部份弓箭手,也使攻击城中的金兵危胁降低了不少。
趁着城墙上的金军牵制了宋军一部份兵力,忽里忽斡和颜那突两人又振奋起精神,领军轮番对宋军发动凶猛的攻击,只杀得宋军节节向长街后退去。
第八卷 复国 九 兵败如山4
而其他的金兵也纷纷向两侧的屋顶发起进攻,有木梯的就架起木梯向屋顶进攻,再或者就是用桌椅板凳搭起台子向上攀爬。还有的索性就搭起人梯爬上屋顶。也有一些金军砸开门窗,冲入室内,从楼梯上去。而宋军侧凭借居高临下的优势,拼命守住屋顶。战斗变得异常激烈起来,从街道一时延续到屋顶上。
战斗又进行了大半个时辰,金军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终于以经成功的占领了十来个屋顶。不过宋军对此也有对策,只要一个屋顶失守,宋军就会转移到邻近屋顶上,然后抽去连接两个屋顶之间的踏板,使金军无法从屋顶上展开继续的进攻。虽然金军这时己不全是束手无策了,宋军的优势也在慢慢变小。不过金军想要彻底击败宋军,占领信州,也还不容易。
毕再遇依旧站在鼓楼上,冷静的俯视着眼前的战场,根据战场中的变化,发出一道又一道指令,指挥着宋军作战。这时在长街正面防守的宋军已经退到了离钟楼只有几十步的距离,可以清楚的看到,张师颜一身血污,手舞大刀带领着宋军死死抵挡着金军前进。现在整个长街上以经挤满了金军,正在向长街两侧的屋顶、侧街发动凶猛的攻击。
刘复武是骑军统制,这种巷战没有他的用武之地,因此一直陪着毕再遇在钟楼上,现在在钟楼上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目前战场的范围是田东门向城中深约近三百步,宽约六七十步的一个巨大的长方形中,在这个范围内,几乎每一地地方都填满了金军,宋军只在屋顶上才有立足之地,而且屋顶也在被金军逐渐占领。见此情景,刘复武道:“毕将军,我看差不多了吧,进城的金军以经不少了,再不动手,弟兄们怕是支持不住了。”
毕再遇点点头,一回头,大声下令道:“打旗,擂鼓。”
接到了安泽的回报之后,吴曦也大为震惊,原以为成都城高河宽,又有两万人马驻守,虽然只是地方厢军,但只要事先有所准备,无论如何也该守得住的。那知杨炎竟会在入川之时,就派出一支人马乔装改扮,潜入城中做内应,而且杨炎的人马到达成都,知府杨辅、通判韩植,守将杨巨源等人居然都立刻反叛了自己,投到杨炎的麾下,这确实是吴曦所没有想到的。
成都是四川重要的钱粮屯集之地,一但失去成都供应,兴元府的钱粮最多只能支持三个月左右。而且兴元府驻军士兵的家属也大多都在成都。虽然吴曦一直极力隐瞒,但不知怎么,这消息还是走漏了出去。一听说成都失守,军中上下都有些惶惶不安,议论纷纷,不少士兵都挂念成都的家人安危,动声号哭。虽然吴曦暂肘强压制止,并未酿成大变,但军心也己开始动摇。
更重要的是,吴曦的反叛,本来就不得人心。而成都的失守,又极大的打击了吴曦在四川的威势,使川中官员看到,原来现在吴曦在四川并没有绝对的优势了。因此在短短的时间里,有不少官员纷纷背弃了吴曦,又转投到杨炎的麾下,即使有些谨慎的官员,一直还没有和吴曦完全决裂,但也开始和杨炎暗通曲径,对吴曦的命令要求也尽量推托敷衍,保持中立。
现在吴曦的命令,仅仅只在阶州、文州、龙州、大安军、利州、巴州等六七个地方再行使得了,其他地方都在坐观望双方的成败结局,再作决定。
对于吴曦来说,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调集大军,立刻去复夺成都。只有重新夺回成都,吴曦才能重新恢复自己在四川的威名,才能安定军心,镇慑川中人心。而且本来为进攻金州,以经将大军全都集结好了。因此吴曦接到成都失守的消息之后,就立刻下令,起兵去攻取成都。
吴曦手下的军马有近十万之众,现在兴州有西夏军牵制,无需但心。吴曦命又族弟吴晛领五千人马守住饶风岭,以防金州的人马。自己亲自率领八万大军,带着大将有吉利、房大勋、戌万州等人,一起去复夺成都。
就在吴曦的大军出发之前,安泽以金国有事为借口,向吴曦告辞回京兆府去了。因为安泽虽然也认为吴曦的胜算至少应有八成,但对普风所说的话却不能不放在心上,说不定杨炎真有什么妙计能对付吴曦付大军。因此经过安泽反复思考,终于还是安全为上,不跟吴曦去冒这个险。
吴曦到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很客气的送走安泽,立刻下令大军开拔,向成都杀去。
沿路的地方都接到了杨炎的公文,因此都没有对吴曦的大军有任何阻碍。而吴曦急着要夺回成都,也不想沿路的地方上浪废时间和精力。大军一路畅通无阻就到达成都城下。
但就在当天,吴就接到杨炎写给他的一封书信,约他第二天在成都城外,决一死战。
吴曦接信之后,反到大为不解。他以经查得很知道,这次杨炎袭取成都只有数千人马,成都的驻军虽然投降了大半,但不过都是大宋的厢军,战斗力并不高。而自己所带的人马大半是兴元府的御前驻军,其他人马,也都是经过自己严格训练出来的,加上众寡悬殊,因此才对复夺成都,到充满了信心。
吴曦唯一但心的就是杨炎会居城防守,拒不出战。吴曦深知成都城墙河阔,城中粮钱充足。一但闭门不战,想要攻破城池,十分困难,而且还要耗费时日,损兵拆将,对自己也十分不利。谁知杨炎竟会主动约他出战。如果是以前吴曦真是求之不得,但现在吴曦可不敢小看杨炎,不由得反复思索,杨炎这葫芦里是买的什么药呢?
但吴曦思来想去,拆腾了一夜,直想得头大如斗,也不得要领。最后终于狠心不再去想了。反正自己到了成都就是要与杨炎一战,即然他要出战,那么就打一仗吧。至于杨炎有什么诡计,那只好那时候再说了吧。这样想着,吴曦才免强睡了一个多时辰。
第二天清晨,吴曦立刻下令,全军整队出战。
出营之后,只见宋军以在成都的西门外背城列阵,排好了阵式。两军相隔大约三百步相互对阵,吴曦放眼宋军大约有两万人左右,一字横向列开,两翼略微前倾,中军稍向后收的雁形阵。
吴曦心中不禁又有些犯嘀咕。杨炎不可能查不清自己的兵力,应该很清楚,宋军的人数远比自己的人马要少,在这样的情况下,就该收缩阵式,减少与敌军的接触面,尽量使敌人的兵力无法完全展开,从而发挥不出人数上的优势,然后依靠城墙上的弓箭手做掩护,才能与优势兵力的对手抗衡。当年顺昌大战,刘琦就是采用这种战术,才最终击败金国的四太子完颜宗弼。
但杨炎却是将人马尽量展开,完全是一付拉开阵式,准备正面大战一场的样子,而且还似乎有两翼包抄,一付围歼战的架式。难道他手下的士兵真能以一挡十吗?
不过现在也不容吴曦多想,只见宋军阵中一骑黑马跃众而出,马上之人扬声道:“我是奉旨入川的钦差杨炎,请吴曦阵前答话。”
吴曦对吉利、房大勋、戌万州等将道:“你们守住阵脚,我先去和他答话,看他说些什么?” 说着两腿一夹马腹,跃阵而出。
两人马打对头,相隔二十余步,各自停住。吴曦这才仔细看看杨炎,见他不过二十三四岁的年纪,中等身材,五官虽然端正,但面貌颇为普通,除了有一双眼睛黑得发亮,丝毫也看不出有什么特点的地方。实在有些想不通,就是这样一个人,竟会搅得自己阵角大乱。
杨炎道:“吴曦,废话我就不多说了,现在你大势己去,如果立刻倒戈投降,自缚请罪,我还可以上奏朝廷,念在吴氏先人之功,或许还可以保住一条命,否则不但大祸就在眼前,还会连累吴家的列位先人。当年吴玠、吴璘两位老将军的一世英明也会因你一念之私而蒙辱。”
这个时候,吴曦自然不会服软,哼了一声,道:“杨炎,你少拿大话压人。尝言道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候,自古以来都是成者王候败者贼,赵家的天下也不是他们生来就有的。别以为你侥幸攻取了成都,就可以吓得住我。如今我已率大军在此,看你能如何拒敌。我看大祸眼前的,只怕是你而不是我吧。”
杨炎淡淡一笑,道:“别看你带着八万大军,以为人多势众。在我眼中不过是一堆蝼蚁而己,倾刻之间我就可以让你这八万大军灰飞烟灭,到了那时,只怕你悔之晚矣。”
第八卷 复国 九 兵败如山5
吴曦哈哈大笑道:“杨炎,我到真想你是如何让我这八万大军灰飞烟灭,如果你真能做到这一点,我吴曦也认了。”
杨炎点点头,道:“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言尽于此,我也没什么好说了。我们各自回阵,一会儿在战场上见吧!” 说着拔转马头,回归本队。
吴曦也带马归阵,对吉利、房大勋、戌万州等将道:“各位将军,胜败在此一举,准备发动进攻。”
众将齐声道:“尊令。”
人马剑拔弩张,马上就要开始进攻。
就在这时,宋军阵中突然号角吹响,只见宋军的中路人马忽然左右分开,一排排装着普通百姓衣服的男女老幼从宋军的阵后冲了出来,列在阵前。
杨炎扬声高喊道:“叛军们听着,你们本是大宋官兵,只因受吴曦蒙骗裹胁,背叛朝廷,以经犯下抄家灭门大罪,你们的父母妻儿全在成都城该一率处斩,但朝廷有宽容之心,不忍将其处决。特令本官告令尔等,如能弃戈投降,可以一率免罪,而且还能与家人团聚,如果有抓住反贼吴曦,官升十级,赏钱万贯。如果继续从贼反叛,决杀无赦。”
这番话是用内劲喊出,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说完之后,在百姓的背后,出现一排手执大刀的士兵,明晃晃的钢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芒,十分骇人。
这时列在阵前的百姓有不少人叫着自己亲人的名字,开始哭泣。一时间父母呼喊儿子,妻子呼叫丈天,子女喊叫父亲,哭声四起,乱成一团。
见此情呆,吴曦和手下的几员大将无不大惊失色。谁都没有想到,杨炎竟会将士兵的家属赶到两军交战的阵前。吴曦心知不妙,这样下去军心那里还能不涣散,急得在马上大叫:“冲啊,冲啊,都给我冲啊!”
其实被杨炎带到阵前的士兵家属不过只有一万佘名,大多但吴曦手下的士兵家属并没带到阵前,但吴军的士兵自从听说成都被杨炎攻取之后,无不挂念自己在成都的亲人, 见此情景谁还能不动于衷,又有谁还能继续冲杀,拉满的弓弦又松开, 举起刀枪也放下, 有许多士兵都底下头偷偷擦着眼泪。人心以经开始涣散。
虽然吴曦的几员心腹战将吉利、房大勋、戌万州等人不断在军中喝斥:“不许哭,不许哭,打起精神来。” 但这时也喝止不住了。
这时有不少士兵已经认出了对面有自己的亲人,“爹,娘,孩子,夫君,妻啊!” 等等声音 在两军阵中互相呼唤,响成一片。有的士兵已在阵中哭出声来。
杨炎见况,立刻又道:“叛军听着,你们的亲人都在等着和你们团聚,只要快快放下武器,投降过来,你们就可以与家人相会了。”
宋军阵中也有不少成都的士兵喊道:“弟兄们,投降吧,别跟着吴曦造反了。”
“杨帅说话是算数的,只要投降,就不会追究你们的罪行了。跟着吴曦没有好结果的。”
“我们都是成都的守军,投降了杨帅,现在还是照样当兵,弟兄们,快过来吧。”
吴曦听了,不禁又惊又怒,狂喊道:“别听他们的,别听他们的,进攻,进攻啊!放箭,给我放箭。”
突然之间,吴曦阵中有人大叫道:“爹啊,娘啊,我来了,我投降,我不反了。” 扔下手中的长枪,向家属人群中狂奔而去。
紧跟着“嗖”的一声,一箭从吴曦阵中射出,正这名士兵的后心。这名士兵应声倒地,犹自一时未死,仍然向家属人群中爬去,还喊着:“爹啊,娘啊,我来了……”这时家属人群中一对老年夫妇也急奔而去,扑到这士兵近前,大喊着“儿啊!”放声恫哭。
只听得“爹娘、孩儿”叫声不绝,吴曦阵中又有数十人扔掉刀枪,纷纷奔出。吴曦目瞪口呆,虽然弯弓搭箭,但也不知该射向何人?
只这么一迟疑,又有数百人跟着奔出。吴曦手下的几员心腹将军拨刀连斩数人,但却也制止不住?这数百人一奔出,跟着便是数千。数千人之后,紧跟着全军哗啦啦一阵大乱,八万人马之中,倒奔去了一多半人。
这时阵前己是哭声大作,响彻天地,两军阵中士兵和家属们以经混杂在一起,到处都是呼爹唤娘,叫儿喊女,寻夫觅妻的声音。即使是宋军,也闻之心酸。
杨炎这才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一战的进程总算是照自已所想的发展了。
其实杨炎也不愿意用这样的办法,但现在确实是没有别的法子,因为这次入川不仅要尽快平定四川的叛乱,而且还不能使叛军伤亡过大,这些士兵都是大宋的精锐,也是日后抵抗金军的主力,一定要尽力争取他们投降。
因此早在他入川之前就以经想好的计划,在攻取成都之后,就利用士兵的家属为质,迫使叛军归降,从而一举瓦解吴曦的军心,甚至杨炎都打算在必要时候,还会斩杀几名家眷。看着眼前战场上塞满了老弱妇孺,叛军与家属相认,抱头大哭乱一团,吴曦的军心总算是彻底瓦解了。
虽然是迫不得以,但杨炎心里也觉十分过意不去,这一切到底都是因为自己造成的。赵月如在他身边,清楚他的心意,伸出手去,握着杨炎的手,轻轻道:“你己经尽力了,现在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你也不用自责了,现在的结果以经很好了,不要忘记,这里还是战场。”
杨炎猛然醒悟:不错,现在还是在战场上,自已可一点也不能大意。向赵月如点点头,道:“谢谢你。”然后立刻大声道:“擂鼓。”
“咚——咚——咚——咚——” 战鼓如雷鸣般震天敲响。
战鼓声就是进攻的信号,现在战场中间乱成一团,无法前进,宋军的李好义和杨巨源两人各领五千人马,分从两翼,向吴曦冲杀了过去。
第八卷 复国 九 兵败如山6
吴曦部下,现在其实还有两万多人,论兵力并非不能一战。无奈这时早己人心涣散,乱不成军。吴曦见宋军从两翼杀过来,才想要重新整队迎战,但已然来不及,宋军两翼各有一千骑军早已冲到了阵前。叛军登时阵脚大乱,加上早己心无斗志,被宋军杀得纷纷后退。
这时宋军阵中鼓声雷震,更是人人振奋,双方接战了不过片刻,叛军便溃败而逃。吴曦眼见大势己去,无法挽回,也只好在几员大将的保护下落荒逃。李好义和杨巨源率军追击,不多时就都消失在前方,只剩地上扔下的尸身和扔得满地的刀枪盾弓,锣鼓旗帜。
但刚才的鼓声和战斗也惊醒了和亲人团聚和还在寻找亲人的士兵、家属。这时所有人才意识到自己是身处于战场。不禁都有些惊鄂。但见叛军败走,宋军追击,战场上渐渐又恢复了平静。人人都看着杨炎,不知他要怎么处置自已这些人。
杨炎和赵月如纵马来到人群中,大声道:“众士兵听着,你们能够背弃逆贼,重新回到朝廷这边,都值得嘉奖,本官言出必行,以后绝不追究你们协助逆贼之罪。你们与家人也都好久没有团聚,现在各自归家,好生团圆”
士兵家属听了,无不安心,纷纷向杨炎拜谢。找到了家属的纷纷扶着爹娘,领着妻子,抱着儿女回家团聚。没有找到家属的,则急急忙忙向家中赶去,想早一刻见到亲人。人们也都渐渐散去。大半个时辰之后,只剩数千士兵还留在当场。
杨炎道:“你们为何还不快回家,免得亲人挂念。”
有一个领头的出列,道:“大人,我们的家属其实都不在成都,只是不愿追随吴曦继续造反下去,因此才留了下来,希望能够跟随大人,继续为国尽力。不知大人是否愿意收留我们?”
杨炎点点头,道:“你们能有报国之心,本官自然会收留,我叫人先带你们回军营休息,听候本官的差遣吧。”
到了下午,李好义和杨巨源追击吴曦回来,向杨炎报告:追出了三十佘里地,斩杀了叛军三千余人,收降了四五千人。杨炎夸讲了两人几句,然后命他们将降军都带回兵营去休息。
当天成都城中大肆庆贺,无论怎么说,吴曦的八万大军算是全部葬送在成都城下。现在吴曦不仅是威势大跌,而且兵力也锐减,平定叛乱,是指日可待了。王炎、杨辅、韩植、程梦锡等人无不兴高采烈,谁会想到权倾川中的吴曦竟会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就土崩瓦解了呢,这一切全部都是杨炎的功劳。
不过在席间杨炎提醒众人,可不要高兴得太早,吴曦现在虽然元气大伤,但毕竟还占据兴元府,不能轻视,何况还有金人和西夏在背后支持,稍微不慎,就会被吴曦抓住时机,展开反扑,四川还是不得安宁。王炎听了,觉得杨炎虽然年轻,但行事到是十分谨慎老练,也对杨炎称赞不己。
第二天,杨炎贴出告示,招集回家的士兵归营报到。又怕这些士兵有所顾虑,不敢回来,于是又派出本地的士兵去那些士兵家里,劝他们到军营中报到。又命杨辅、韩植、程梦锡等人筹备粮草帐蓬车辆等物资,准备去进攻兴元府。
三天以后,士兵们也陆续回军营报到,加上先前的降兵,前后一共聚集了近七万士兵。杨炎立刻把所有士兵都招集在一起,站在高台上大声道:“你们本来都是朝廷的官兵,只是被吴曦所骗,反抗朝廷成为叛逆,我想你们的父母,妻子,兄弟知道,必然为你提心吊胆,牵肠挂肚。幸好你们能够临阵倒戈,弃贼从良,天子圣明,将你们的罪行一率赦免,望你们以后好生为兵,而不可再生异心。”
杨炎知道,士兵们最怕就是秋后算帐,因此才不耐其厌,反复强调,赦免他们罪行,让他们安心。
杨炎接着道:“各位想必都知道了,现在金人入侵大宋,朝廷东南失守,如今国家有危,你们都是大宋子民, 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这时正是各位报效国家, 保卫家园的时候。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样子,但只要是在我部下,你们就尽管放心,饷钱绝不会少一分。希望诸位能在战场上能奋勇杀敌,建功立业加官进级,他日后也能荫妻封子,光宗耀祖,也不枉父母生养你们一场。”
对什么加官进级,光宗耀祖大多数士兵都并不感兴趣,唯有杨炎说到饷钱绝不会少一分,到是使士兵们有些兴奋。这些士兵在家住了几天,或多或少也听说过一点杨炎的事迹,有些人半信半疑,也有些人充满了期待。
杨炎又道:“不过在我部下听命,必须严守军纪,五十四禁令,十七律斩,无论是谁,只要敢违抗,我必会依军法处置,施不宽恕。”
训完话之后,杨炎立刻下令人马整编,连同自己带来的人马,加上刘仁先的大理军,一共集合了七万大军,第二天出发进攻兴元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