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部分
《《宋翔》》 · 木林森444 · 2026-07-25
而原来那里皇宫中的内待宦官也会来事,极力奉迎。又有绝色的宫娥美女待奉。完颜雍虽不是喜好渔色的皇帝,但酒助色胆,加上江南佳丽比之北国妖娆更是别有一番温柔风情,完颜雍不禁有些欲罢不能,身边又没有文官劝阻。一连十几天下,日日欢饮,夜夜春霄,乐不思蜀。偏偏有一天荡舟西湖,受了些风寒,如果是在平时,到也没什么,只是现在完颜雍内里早已虚了,那里受得起,结果终于大病如山,卧床数日。
总算是完颜雍身体强健,调养了十余日之后,病体才渐渐有好转。而且现在金军后补充物赁以经送到,金军的休整也以经完毕。
而且虽然晚了许多天,但宋朝内部出现内乱,皇帝更替,包括赵恺在建宁府自立为帝等等消息还是传到了临安。虽然不知道里面的俱体情况,但在完颜雍看来,皇帝更替,两君并立,势必会给南宋带来内部混乱,政局动荡,甚至是内耗不止。正是金军继续进攻,扫平南宋的残余力量,彻底完成统一大业的大好时机。那知还没等金军出兵,宋军竟率先发动了进攻,而且一举就攻下了信州和徽州。因此完颜雍立刻招集各军将领,商议军情。
孛撒首先道:“陛下请放心,宋军这一次进攻只是趁我们不备,才侥幸得手,并不足惧。现在我大金人马都以经难备齐当,只等陛下下令,就可以挥师南下,扫平南宋的残余势力,为我大金统一天下,开创万世基业。”
完颜雍点点头,其实他心里基本也是这样认为,道:“现在南宋双君并立,潭州的赵忱、建宁府的赵恺日月双悬,如果我们出兵,应该先进攻那一方为好呢?”
纥石列志宁道:“陛下,臣以为应该先进攻潭州的赵忱为好。”
完颜雍道:“这又是为何?远交近攻为用兵之道,现在看起来,潭州离临安远而建宁府近,而且赵忱的势力明显强于赵恺,我们为什么要舍近取远,先难而后易呢?“
纥石列志宁道:“诚如陛下所言,如今赵恺仅占区区数州,人马不过三四万,如案头积灰,稍抚即无,因此跟本微不足道。若是我们将赵恺逼得急了,说不定他还会转投赵忱,反而凭添了赵忱的力量。如果我们进攻赵忱,则赵恺绝不会出兵相救,相反还可能落井下石。如果赵忱被灭,赵恺定不能独保。则我大金就可以一举平定天下。”
完颜雍点点头,道:“卿言有理。”
孛撒接着道:“而现在南宋刚刚换了新君,政局不稳,虽然宋军连克信州徽州两地,但也不足惧。现在我们可以分兵两路,一路取池州,一路取信州,攻克两地之后再两路夹击,直取隆兴府。隆兴府一破,则潭州也指日可下,如此进军,可以一举击败宋军。”
完颜雍哈哈大笑,扫了在场的各武将一眼,笑道:“那么那两位爱卿愿意出动请缨,去攻取两地呢?”
就在这时,完颜长之出列道:“陛下,对于宋军,我们则不可轻敌。臣以为这两路出兵之计,实在有些不妥,需要从长计议。”
完颜雍到有些意外,道:“长之,你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出来。”
完颜长之道:“两路出兵之计对我大金有四不利,现在南宋虽然是两君并立,但赵忱明显占了绝对优势,而且有赵构下诏,群臣均己响应,可见还是颇得人心,政局未必如我们所想那般不稳妥,其一也;南宋虽失建康和临安,但其军队元气未伤,现在尚有大军不下三十万,仅在江南西路一地就有人马十五六万,还未计四川之兵,因此未可轻敌,其二也;我大金虽善长骑射,但却短于步战,而江南地方河流湖泊水网密布、丘陵起伏,不利于骑军,现在宋军又有杨炎在隆兴府坐镇,此人足智多谋,出兵如神,非比寻常宋将,有他守在隆兴府,未必可以轻易攻下,其三也;我大金北人居多,不利水战,如果宋军沿江跨海,水陆并进,我们恐怕难以抵挡,其四也。因此如果冒然进军,一定不利于我大金,还望各位三思。”
听着完颜长之的话,完颜雍、纥石列志宁都陷入沉思,孛撒自然是越听越有气,因为两路进军的计划是他提出来的,被完颜长之这么一说,似乎变得一无是处。好不容易等完颜长之说完了,孛撒立刻道:“那么依长之之言,我们当如何进军呢?”
完颜长之道:“臣以为当先固守江南,转攻襄阳,自古取江南者,莫不是先占长江中游的荆湖之地,然后浮汉入江,顺江东下,方才一举扫平江南。”他顿了一顿,接着又道:“而且转攻襄阳有两个好处,一耽在宋军的主力都在江南,襄阳一带只有七八万人马,正好避实就虚,二攻取襄阳之后,正好可以一路南下,直扑潭州,主擒了赵忱,杨炎就在守住隆兴府,也无用武之地了。”
完颜雍道:“长之所说,也未常没有道理,不过这样一来,须要调兵回南阳,再由南阳出兵襄阳,这一去一来需要耗费多少时日,何时才能扫平江南,统一天下?”
第八卷 复国 二 攻克信州7
完颜长之道:“陛下,常言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南宋也是经历二百年的大国,岂是能够一朝而亡的?何况历朝以来想要统一天下,多则十数年,少则数年,又岂是一朝一夕可以成就的,欲速则不达,还请陛下三思?”
完颜雍还没有开口,孛撒己冷笑道:“说来说去,原来是长之你害怕杨炎,才千方百计想要躲开他。真是可笑,可笑。”
完颜长之淡淡道:“兵者,诡道也,僻实就虚,避强击弱乃用兵之道,非是呈匹夫之勇。”
孛撤顿时大怒,指着完颜长之道:“你……”然后也不理他,转身对完颜雍施礼,道:“陛下,完颜长之惧怕杨炎,臣却不怕,臣虽不材,愿意领兵进攻信州,与杨炎决一死战,如果不能取胜,绝不回来面见陛下。”
孛撤和完颜长之、纥石列志宁等人不同,他从来没有和杨炎交过手,虽然也听人说过杨炎以前的战例,但毕竟没有亲身体验过杨炎用兵的神出鬼没,从心里来说,还真没太在意杨炎。而且对完颜长之年纪轻轻就能与自己并列也颇为不悦,平时对完颜长之也有些不阳不阳,现在完颜长之竟当着皇帝的面说他的计划不妥,顿时激怒了孛撒,立刻咄咄逼人,和完颜长之针锋相对。
不过完颜雍却不敢忽视完颜长之的意见,仔细想了想,也觉得完颜长之的计划更稳妥,成功的把握也更大一些。只是用完颜长之的计划,想平定南宋,没有两三年的时间是不行,而用孛撤之计如果成功,则最多只用半年,就可确定大局。
对于战事,完颜雍身为大金的皇帝,不能纯粹从军事角度来考虑,而必须综合各方面条件来思考。他也知道,其实这一次南征,大金并没有完全做好出兵的准备。现在国力消耗以经几乎接近极限。要不是以经占领了南宋的两淮两浙之地,可以从这些地方得到一些补充,大金早就支持不下去了。
就在上个月坐镇中都的尚书令,太师张浩以经给完颜雍来了三封信,直言国库虽然尚未全空,但也以经捉襟见肘,难以继续支持这场战争,请完颜雍尽快罢兵。当然现在仗打到这个地步,完颜雍绝不甘心罢兵,因为一但退兵,南宋绝不会善罢干休,一定会想方设法夺回两淮两浙之地,那么这一次南征的努力也就白废了。但完颜雍也清楚,以大金的国力,现在最多还能支持一年的时间,要是时间再长,只怕又会激起红袄军那样的暴乱。但如何才能在一年时间里,平定江南呢?完颜雍也陷入了沉思中。
就在这时,一个待卫进来,跪倒在地,道:“禀报陛下,安泽国师以经到了临安,现在宫门外,求见陛下。”
完颜雍微微一怔,道:“说朕有请国师。”
待卫下去,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高大,披着大红袈裟的僧人走上殿来,向完颜雍双掌合什,施了一礼,道:“贫僧安泽,见过陛下。”
完颜雍笑道:“国师免礼。”
这僧人正是大金的现任国师,安泽活佛,他在殿上看了一转,对完颜长之笑道:“长之,你也在这里?你师祖普风大师可好吗?”
完颜长之微微一笑,也行安泽施了一礼,道:“国师安好,在下忙于国事,以有两年未见师祖了,有劳国师垂问。”
安泽点点头,笑道:“有道是忠孝不能两全,到也难为你了。你的四个师伯不是也来了吗?不知道他们现在那里?”
完颜长之脸色一红,心里不大自然起来。普风的四大弟子追击杨炎和赵月如,结果在绩溪地界的一个小村里遇见了一位隐居的绝代剑客独孤痴,结果独孤痴当着四大弟子向普风发出挑战,伤事什罗鸠摩,必须在三个月内赶回会宁寺,请普风施救,才能保全性命。因此四大弟子回到临安之后,立刻将这事自完颜雍说明。完颜雍也不敢怠慢,立刻派了五百人马,一辆大车随同四人一齐赶回会宁寺去见普风。这件事情,在场的几人也都知道,不过在安泽面前,完颜长之却不好开口。
其实这里面的经过安泽也知道,他是故意这么问的。安泽本是吐蕃密宗的高僧,十几年前到金国传教,颇受当时的大金皇帝完颜亮的尊崇,才留在金国,开寺说法。这大金国师之位本是普风的,只因为当年普风不满完颜亮的做为,自封会宁寺。于是完颜亮才改拜安泽为国师。完颜雍登基之后,虽然仍称尊安泽为国师,但对普风依然尊重,而且在大金上下始终把普风的位置放在安泽前面。对普风仍称国师,而说到安泽,必须在国师前面加上他的法号,称为安泽国师
安泽虽然心里不快,但也自知自己无论那一点都比不上普风,只能忍了这一口气。不过他也憋足一口气,一定要做出一点成绩来,压倒普风。这一次四大弟子追击杨炎不果,正好是一个打击普风的机会,因此他才当殿这么问完颜长之。
这里面隐情完颜雍当然知道,他也不愿让完颜长之难堪,道:“国师不是在南京坐镇吗?赶到临安来有什么事吗?”
虽然知道皇帝是故意把话题岔开,好使完颜长之不至难堪,但既然皇上问话,安泽也不好在追问完颜长之,答道:“贫僧到有一个好消息,特意赶来告诉陛下。”
完颜雍也笑了,道:“什么好消息,国师快说?”
安译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举过头顶道:“请陛下一看便知。”
早有待从接过书信,呈交给完颜雍。完颜雍接过书信,打开一看,也不禁喜形于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国师,这是真的吗?”
安泽微微一笑,道:“这样的大事,贫僧岂敢戏弄陛下。此事千真万确。而且贫僧以经派门下两名弟子,带着十八名寺中僧人赶去,确保此事能够顺利成功。”
完颜雍又想了一想,道:“此事关系到这次南征的成败,朕想还是请国师亲自走一趟,去主持大局,朕才能够安心,不知国师意下如何?”
安泽忙又双掌合什,道:“为国尽力,贫僧责无傍贷。”
完颜雍大喜,道:“朕立刻下旨完颜元谋,让他听命于国师差遣。至于其他事宜,国师请自行斟酌,便宜行事,不必像朕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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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倩如走进临时的皇宫,只见赵忱正坐在椅子上发怔,似乎有无限的心事。赵倩如忍不往道:“小忱,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吗?”
其实这几天捷报频传,杨炎在江南收复了信州、徽州,而且李显忠也收邓州,整个天临府上下都是一片喜悦。而且李宝以经到江州上任,很快就会从水路上发动进攻。虽然不能说是形势一片大好,但也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赵倩如实在想不出,赵忱还会有什么事情可发愁的。
赵忱道:“自从我当上皇帝之后,所有人都变了,你、姐夫、六娘、岳家的姐弟,还有十二娘,都和从前不一样了。你们还好一些,特别是岳家的姐弟,我和他们说过好几次,在私下里还和以前一样,不要那么恭敬,也不用行君臣大礼,可他们就是不听,只有谷大姑娘最好,以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一样,一点也没有变。他们为什么不能都像谷大姑娘那样呢?”
赵倩如听了,也不由苦笑了一下,赵忱一直在自己身边长大,缺少年纪相仿的玩伴。只是这一两年才认识了铁成林、谷雪萍、岳璎、岳珂这样年纪和他相仿的少年人,几个人相处得到是十分宜洽。但自从赵忱继位之后,他们之间关糸就变了,再也不像以前那么融洽。赵婉如在他面前也不敢过于放肆,岳璎和岳珂每次见了他之后更是十分拘紧,连头都不敢抬。令赵忱觉得十分无趣。
而铁成林一向沉默少言,多做少说。只有谷雪萍,虽然是个女孩,却生得一付大大咧咧的性子,而且一直在江湖中飘荡,对于皇家规据并不禁忌,因此只有她对赵忱的态度还和以前一样。赵忱第一天登基之后,谷雪萍跟着赵倩如进宫来,就还像以前一样,拍着赵忱的肩头笑嘻嘻道:“小忱现在是皇帝了,换上这身衣服,到是不一样了。”
只吓得周围的几个宦官个个惊慌失措。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侍女这么大的胆子,敢拍着皇帝的肩头这么说话。当时就在一个宦官申诉了谷雪萍几句,却被赵忱教训一顿,从此也没人再敢管谷雪萍。到了现在宫里人人都知道,这为谷大姑娘可不得了,可以拍着皇上的肩头说话。
赵倩如轻轻叹了一口气,赵忱毕竟还是一个孩子,现在就要担负这么沉重的负但,确实是太难为了。这才明白,母桌为什么还要自己向以前那么称乎他的名字。正要安慰他几句,忽然一个内待匆匆忙忙跑了进来,道:“陛下,现在外面有陈相公、韩枢密、杨老郡王等人,说有紧急军情,要面见陛下。”
姐弟两人听了都大吃了一惊,赵忱忙道:“快请他们进来。”
不多时,几个人匆匆进来。陈俊卿拿着一张公文,顾不得行礼,就大声道:“陛下,大事不好,四川那边出事了。”
第八卷 复国 三 广东之行1
轻风吹拂过杨炎的额头,带来浓郁的咸湿气味。空气和海水在清晨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在远处,无边无际的地平线连结着蔚兰色的海水和淡青色的天空。
杨炎回过身来,看着巷口中整整齐齐停泊着的各种大小船只,旗幡招展,如林的桅杆几乎遮蔽了眼前的天空。
在攻取了信州和徽州之后,杨炎立刻动身来到广州,和驻守着广州的李公佐商议从海上进军的事宜。到了广州地界,杨炎连广州城都没进,第一站先赶到水军驻扎的屯门视察水军,现在正由李公佐陪同,乘座一艘大型神舟,检阅广州的水军。
自从金军南侵开始之后,杨炎就赶去临安。后来随着金军南侵的加距,人马也陆续离开广州,开赴隆兴府一线,抵抗金军的入侵。而两广的水军连广州地方的军务都交给李公佐管理。现在李公佐的官职以经是广南东路、西路水军都总管,兼广州兵马都监。
在杨炎离开广州之前,南海的三大海盗中,势力最大的孟横以经被平灭,孟横本人也死于战乱之中。另外两大海盗,徐海和孟兰君都以经投降了大宋,现在成为李公佐部下的将领。昔日南方海面上海盗横行的局面,终于不复存在了。商船出海的安全也大大增加。
不过大的海盗集团虽然平灭,但小规模的海盗团伙依旧不少,这些小规模海盗团伙多者三四百人,十余艘船,少则百余人,两三艘船,多达数十个。以前都各自依附于三大海盗,现在三大海盗都不存在了,都开始各自为政,仍然不时在海上活动,对大规模的商船队不敢动手,但专门打劫小规模的商船。在杨炎走了以后,彻底扫清南海残余海盗的工作就全由李公佐一人来完成。
好在徐海和孟兰君都以经投降了大宋,因此李公佐就命他们两人出面,逐个对这些小股海盗进行劝降招安工作,而对于顽固不化,死硬到底的海盗则施行武力征剿,绝不姑惜。
如此抚剿并行,恩威兼施,经过了三个多月的功夫,又招降了小股海盗三十一个,剿灭了十四个。虽然不能说以经完成剿清了南海的海盗,但至少百人以上规模的海盗团伙在南海海面上以经绝对不会存在了。至于那些只有几十人,或是十几人规模的海盗,想完全清剿干净,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换了谁也做不到。
但在这期间,金国的南侵以经全面展开。李宝在东海郡被金军战败之后,先退到嘉兴府的金山海也驻扎。金军在平江府登岸,转而又连续攻占了临安和建康。李宝带领着自己残余的水军和守卫临安的浙江水军沿海南下,到广州和李公佐汇合。
天临府发生变故,赵忱继位之后,广东地方也立刻影应,承认赵忱的君位。随后李宝出任江南东路招抚使,去江州上任,把水军和战船全部都留在广州,由李公佐统领。
杨炎检阅完水军之后,就在舟中,和李公佐商议。杨炎首先问道:“李总管,现在广南一共可以出动多少战船士卒,战斗力又如何?”
李公佐道:“回禀大人,现在广南共有大小战船五百八十佘艘,水军近四万人。其中有大型神舟六艘,小型神舟二十八艘,一千料以上的战船四百一十七艘,另外还建成了龟甲船二十艘。”
杨炎点点头,道:“如果让你领水军从海上出兵,去进攻金国水军,然后在嘉兴府一带登陆,配合岸上的大军去攻取临安,你看是否可行?”
李公佐道:“关于这一点,末将早己想过。而且这一段时间以来,也一直派人打探金国水军的力量。并且从家父那里也了解了一些金国水军的战斗力。正要向大人说明。”
杨炎笑道:“你且说说看。”
李公佐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张地图,辅在桌子上,一边在图上点指,一边道:“现在金国水军的战船总数大约在一千艘左右,大约有两三百艘由长江口驶进长江,驻扎在建康府。在海上大约有七百到八百艘战船的样子。现在分为两部份驻扎,一部份驻扎在庆元府的舟山岛沿海,大约有四五百艘战船,另一部份驻扎在台州的三门弯沿海,大约有三百艘战船。如果由海上出兵,可以先在福州或温州地区登陆,占领一个据点,然后向北,先进攻三门弯里的金军船队,如果舟山岛的金兵来援,可以在三萼山,檀头山、大佛岛一带设伏,伏击金军的援军,如果能一举歼灭金国水军。那么大海之上就可以任由我大宋水师纵横,不仅可以在嘉兴府登岸,甚至还可以继续北上,在山东登岸,直插金国境内。”
杨炎点点头,又看了看地图,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但是现在福州在邓王手里,恐怕不能把福州做为据点了。”
现在赵忱和赵恺日月双悬的局面,李公佐自然是清楚,虽然他以经表示奉赵忱为君,不过因为是武将,又是外臣,在双君之争的问题上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道:“末将刚才所说,福州或温州都可以,如果福州不行,在温州位于永嘉江的出海口处,那里正好也可以用来做为据点。”
杨炎见李公佐这样说了,也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又道:“不过现在金军在海上有七八百艘战船,比我们要多,你有把握战胜他们吗?”
说到战事问题,李公佐立刻精神一振,道:“这一点末将到是考虑过。居家父所讲,金国水军的战斗力虽然比以前有了不少提高,但仍然远不及我们大宋,而且海战所用的火器也远远不及我大宋,而且在海战之时,乃以火箭烧船和靠近登船作战为主。家父虽败,其实是因为当时兵力太众寡过于悬殊,如果当时家父麾下能有三百艘战船,结果就不会是这样了。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有铁甲船。想要战胜金国水军,并非难事,只是……”说到这里, 李公佐面显难色.
杨炎道:“只是什么? 有什么困难的地方,你尽管直言。”
李公佐道:“目前的广南水军之中,除去末将带来的一百五十多艘战船之外,还有家父带来的战船一百五十多艘。这三百多艘战船的性能,大小搭配、武器装配和士兵的素质都是大宋最好的,也是目前广南水军中战斗力最强的。其次是徐海和孟兰君投降带过来的战船,大约有八十多艘,战船的性能和士兵都不错,只是缺少特别大的战船,经过了这几个月的训练,也有很强的战斗力。再次就是广南地方的水军共有战船七十多艘和新进归降的海盗,共有船只一百三十多艘。这一批人的战斗力要差一些,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训练。不过现在军中的火器仅仅只够那三百多艘战船用的,其他战船都不够,如果要与金国进行海上决战,至少还应该有一百艘战船装配足够的火器,那么就能稳操胜券了。”
杨炎想了一想,道:“火器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如果一切条件都俱备之后,你可以在什么时候开始进攻。”
李公佐道:“始果万事俱备,最迟一个月,末将就可以从海上进攻,只是到时候还需要陆上的人马配合进军。”
杨炎又点点头,道:“好,一个月内,我会尽量为你提供火器。至于岸上军队的配合,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我自然会做安排。”
然后水军中的主要将领,包括孟兰君、徐海、徐江、郑四海等降将都上到这艘神舟来,参见杨炎。杨炎也对众将勉励了一番。这才停船靠岸,赶去广州。
李公佐现在还兼任着广州的兵马都监,平时都是在广州治公,屯门的军务都是由副手张渊管理,孟兰君和徐海旧降之后,也把家眷都安置在广州,平时也都在广州居住,这一次是为了迎接杨炎,才来到屯门,因此视查屯门结束之后,众人也随同杨炎一起去广州。
还没到了广州城,新任的广南制置使赵汝愚和转运使岳霖带领着广州的大小官员出城十里,迎接杨炎进城。
进了广州城之后,几乎家家张灯接彩,鸣鞭放炮,恭迎杨炎,还有不少百姓沿街焚香祷告。人人争相上街,一度杨炎的风采,几乎挤得大街上水泄不通。因为杨炎数次解救广州兵危,又平定海盗之患,深得民心,百姓们感念杨炎为广东所做的恩德,才会受到这样的待遇。连赵汝愚都在一边感叹:公道自在人心。
到了州衙之后,众人坐定,赵汝愚和岳霖立刻问起当前的战事。杨炎简单向他们介绍了一下海上进军的计划,然后道:“现在战事恐怕会旷日持久,因此必须准备足够的钱粮物资,我这次到广州来,一是为了商议海上进军的事情,二是为了解广东现在能够供应朝廷多少钱粮物资?”
第八卷 复国 三 广东之行2
岳霖道:“今年的秋税刚刚收完,现在全部要集中在广州,除去各地方自留的,共有粮食五十四万五千石,钱一千三百五十三万贯。”
杨炎略一思索,道:“钱到是不少,但粮食却远远不够,五十多万石粮食,最多也只够隆兴支持半年左右时间,还可以再多筹集一点吗?广西那也的情况怎么样?”
岳霖有些为难,道:“粮食恐怕难以再筹集了,广东本来就不是产粮区,以往还要靠广西支应一部份,能够准备五十多万石粮食,以经很不容易了。如果将地方自留的粮食再抽调一部份,最多也只能再筹集十万石左右。而广西虽然是产粮区,但刚刚平定下来,地方上百废待兴,恐怕还不如广东。依下官看来,现在只有四川才是产粮大区,而且未遭兵戈,应该多从四川征调粮食才对?”
杨炎点点头,道:“我也知道四川是产粮之地,但仅靠四川一地恐怕也难以支应整个大宋的抗金需要,其他地方也需要一齐分担一些才是。”
这时赵汝愚开口,道:“下官看来,那么唯今之法,只有到海外去购买粮食了。只是这样一来海路遥远,恐怕耗支巨大。二来现在所有官船都以经编入了水军,不日就要从海上进攻,能够调出多少船来装运粮食呢?”
杨炎也苦笑了一下,以前他只管带好兵、打好仗,抚平地方就可以了。钱粮这些事情从来都不用他来操心,只有朝廷来调派,现在才知道筹集钱粮,保障贡应大军的后勤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怪不得汉初时期,只是半点战功都没有,只是留守后方,保障贡应的萧何可以与韩信、张良并立为“汉初三杰”,到也不是没有道理。
赵汝愚道:“在下到是有一个办法,是不是可以把到海外去购买粮食的事情,委托给商人去做,船只到港之后,朝廷只用向他们支付费用即可。”
杨炎眼睛一亮,道:“这到是个好办法,可以施行。”
岳霖却道:“这法子虽好,只是海外购粮,耗支巨大,而且无多少利益,商人们未必愿意去做。”
赵汝愚想了一想,道:“我看可以这样,只要商人运用多少粮食,市泊司可以相应减免一定的关税,这样一来,有利可图,商人们一定都会愿意的。自从大人平定海盗之后,海路通畅,又不用向海盗进贡,来往商船更多,而且金人南侵以后,许多停泊临安的商船也都转停广州,市泊司的税收较之往年,足足提高五六成,因此减免一部份关税,并不会有大的影响。只是减免关税必须由朝廷决定,地方上不能自已做主,还请大人回朝去斡旋一番。”
杨炎点点头,道:“赵制置,你替我先写一份拆子,由我盖上大印转交给朝廷,我想朝廷应该会同意的。”
赵汝愚也点点头,他当然知道杨炎和皇上的关系,由杨炎出面来申报朝廷,相信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这也是为了抗金大计着想。
杨炎接着道:“赵制置,岳转运,我这次来广州,还打算招集广东的商人,让他们为朝廷捐助一些钱粮物资,以支应抗金需要,你们看可行吗?”
赵汝愚立刻道:“大人,下官以为可行,现在朝廷危难,凡事我们大宋子民,都理当为国出力,大人主持平定海盗,保障海路平安,对广东商人有大恩。何况广东商人豪富居多,不乏身家数十万,甚至百万者,我想到了这个时候,也该他们出头来支援朝廷了。”
几个人正说着,这时忽然有从人来报,现在广东商会的会长谢元卿和阿里在州衙外求见杨炎问候。原来金军南侵之后,临安失守,谢元卿就一直留在广州,后来广州成立商会,被推举为会长。而阿里也被赵汝愚任命为广州蕃坊公事,专门负责管理来大宋的外籍商船和商人。这一次听说杨炎来到广州,两人专程结伴来看望杨炎。
杨炎这次来广州向广东的商人捐助钱粮物资,必须得到谢元卿的大力帮助才能实现,因此听说他们两人来了,立刻命人请他们进来。
两人进来之后,谢元卿恭恭敬敬对杨炎一躬倒地施礼,道:“杨驸马一向可好。”而阿里却几步冲到杨炎面前,不由分说给了杨炎一个熊抱,大声道:“杨大人,我们有好久不见了,你还是焕然一新,真是可喜可贺啊?”
谢元卿苦笑了一声,道:“阿里,你又用错词了,应该是‘风采依旧’。”
其他人听了,都不禁笑了起来。杨炎道:“谢兄,阿里,请坐。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有事帮忙。”
谢元卿忙谢坐,道:“大人有事尽管吩咐,元卿必会尽己所能,为大人效力。”
杨炎点点头,道:“谢兄,客气话我就不说了,现在的局势谢兄大概也知道,大宋国朝危在旦夕,战事恐怕将旷日持久,现在朝廷钱粮物资缺乏,广东商贾之中多有豪富之人,因此我想请商人们尽己之力,为朝廷捐助一些钱粮物资,以助军国需用,另外朝廷还要到海外诸国去大量购买粮食,但力有不逮,想由各商人代购,朝廷会按价付钱,另外按照每船运回粮食多少,相应减免一定的关税。你看可行吗?”
谢元卿听了,立刻站起身来,概然道:“大人请放心,皮之不存,毛将付焉,大宋若亡,我辈商人将如之奈何。因此只要朝廷需要,元卿愿意将全部家财尽献给朝廷,以助军需之用。”
杨炎笑道:“谢兄言重了,我可不是要你倾家荡产,而是量力而行。何况只有你一家一户之财,也不过是杯水车蕲,唯有广东所有商人都能一起出来,捐助朝廷。才足以保障朝廷的需要。”
谢元卿到有些为难,道:“大人,在下个人好说,自然是责无旁贷。至于其他人是否愿意,在下可就不敢保证了,不过在下在广商商行之中,到微有些簿名,平实也有几个好友,愿意帮助大人尽力去劝说他们。”
第八卷 复国 三 广东之行3
杨炎点点头,道:“好吧,谢兄可以先把这些话传告给广东的商人,三天之后我想借你的谢家酒家,宴请广州的所有商人,在宴会上向他们陈疼利害,希望能够说服他们。而且请你转告他们,是否捐助,或是捐助多少,都是由自己自愿,绝不强求。”
谢元卿立刻道:“大人请放心,这件事情就包在在下身上,到时候我一定把广州的所有大商家全都拉来。”
这时阿里见他们说完了,也站起来,向杨炎鞠了一躬,道:“驸马阁下,我也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杨炎有些奇怪,笑道:“阿里,你有什么事情,要我帮你,尽管开口吧。”
阿里道:“驸马阁下,请你让我参加你的军队,我愿意为了保卫你们的国家、人民、土地而战斗。”
杨炎不禁笑道:“阿里,你为什么想从军呢?你应该知道,战争是很危险的事情。”
阿里道:“我的一生一直都有危险伴随着,因此我不会害怕任向危险,我参军的原因想做官,做一个大官。而在你们的国家,我是不可能通过你们的考试成为官员,因此只能通过参军,参加战争,建立战功才能做官的。当然我一定会努力作战,用我的战功来换取将当的官职。”
杨炎越听越觉得莫名其妙,这家伙难道是个官迷吗?但以来看起来,似乎又不像,道:“阿里,你现在不是但任蕃坊公事吗?为什么突然想要做官了呢?”
阿里道:“蕃坊公事只能管理外来的商人,满足不了我的需要。现在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完成我的两本著作,一部是你们介绍我的国家,另一部是向我的国家介绍你们的国家。不过想完成这个目标,只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必须要查阅很多资料,还要有很多人来帮我,而这一些只有我成为官员,掌握了一定的权力以后,才有可能实现。”
在座的人听了他的这个理由,不禁都有些啼笑皆非,阿里接着道:“我并不是想利用我们是朋友的关系要求阁下为我请求官职,而是希望用自己的努力来换取官职,而且你们现在也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多我一个人,也可以多一份力量。”
不过杨炎听了,到有些佩服他的执着精神,点点头,道:“好吧,我答应你,等我在广州办完事情之后,你就跟我一起回隆兴府去,到了那里我再给你安排军职。能够建立多大的功绩,就看你自己努力了。”
阿里大喜,又对杨炎鞠了一躬,道:“驸马阁下,多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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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炎从屋间中出来,只见月光如银,给大地散下了一遍银灰色。只见在月光之下,一个纤细修长的身影,俏立在院中。微风拂动,带出飞舞低白纱,如同月宫中走出精灵。
杨炎微微一怔,道:“叶姑娘,是你。”原来竟是多时未见的叶沐雪,想不到又会在这里又遇见她了。
叶沐雪还是那一付清丽出尘的飘逸样子,微微一欠身,道:“深夜造访,打饶杨兄休息,不过事关重大,沐雪不得不冒味,还请杨兄见谅。”
杨炎到有些意外,叶沐雪竟然是专程到广州来找自己的,道:“叶姑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进房再说吧。”
叶沐雪也没有拒绝,跟着杨炎进到屋里,杨炎给他倒了一杯茶,两人对面坐下。杨炎才道:“叶姑娘怎么知道我在广州的?”
叶沐雪微微一笑,道:“我是先到隆兴府去找杨兄,才知道你来了广州,因此又一刻不停的赶到这里来了。”
杨炎道:“那么叶姑娘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叶沐雪叹了一口气,捧着茶杯,道:“邓王在建宁府称帝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杨炎点点头,道:“当然知道。”
叶沐雪道:“那么你们打算怎样对付邓王呢?”
杨炎现在以经有些明白叶沐雪问这些事情的用意了。因为他知道,宗天玄现在是赵恺手下的重要谋臣,这一次赵恺在建宁府称帝,他在里面起了很大的作用。而宗天玄正是天机宫的弟子,叶沐雪来找自己,大概就是为了这件事吧。道:“邓王虽是自立为君,但毕竟也是大宋的亲王,目前而言,我们的首要大敌是金人,兄弟阋于墙,外御其晦。只要邓王不主动挑畔,我们也不会首先发难。不过如果到了打退金兵的那一天,可就不好说了,天无二日,民无二主,我们也好,信王也好,到了那时恐怕都不会善罢干休的。”
一般来说,向这样双君并立的局面,彼此都不会承认对方的地位,而且在称呼上都会在对方的名号前面加一个“伪”字。但现在赵忱和赵恺都没有这样做,仍是用以前亲王的蕃号来称呼对方,对于赵恺来说,赵忱是得到太上皇的下诏,中书省认可继承的皇位,从礼法上来说,是名正言顺的。因此绝不能说赵忱是“伪帝”,只能抓住杨炎是权臣这一点不放,而且在赵恺的檄文中,也是把攻击的重点都放在杨炎身上,对赵忱几乎只字未提。而在赵忱这一方来说,目前主要的大敌是金国而不是赵恺,对赵恺还是要留出一点余地,不要撕毁面子。因此双方才出现目前的状况。
杨炎接着道:“我也知道,现在天机宫的那位宗先生就在建宁府,而且还是邓王的座上贵客,只是到了那一天,恐怕真要敌对相见了,叶姑娘来找我,莫非就是要说这一件事情吗?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叶姑娘又打算如何处之?”
叶沐雪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来找杨兄要说虽然不是这一件事,但也和宗师兄有关。宗师兄虽然也是天机宫的弟子,但他以前帮助邓王,只是他的个人行为,并不代表整个天机宫。但就在前不久,宗师兄回到天机宫,言明现在大宋局势危机,我们天机宫不能在坐视不管了,要求师尊重新开放天机宫出世,扶助大宋,打退金军。”
第八卷 复国 三 广东之行4
杨炎点点头,道:“我明白了,那么天机宫是打算帮邓王吗?”
叶沐雪又摇摇头,道:“那到也不是,其他师叔师伯到是一至同意天机宫重新出世,拯救大宋于危急之间。不过宗师兄要求天机宫帮助邓王时,有人却提出反对意见,认为信王继承皇位也是明正言顺,如果天机宫再度出世,也应该扶助信王才对。结果在师尊面前和宗师兄展开了一场争论。”
虽然叶沐雪并没有说明,但杨炎己明白,提出反对意见的人其实就是叶沐雪,因此对她还是很感谢,又点点头,道:“这么说要多谢叶姑娘了,那么叶姑娘的师尊是怎么决定的呢?”
叶沐雪听杨炎说谢,知道他以经猜出来自己就是反对的人,清雅宜人的俏脸上微微显出一抹红晕,道:“当时我和宗师兄各执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只是宗师兄一口咬定,杨兄拥立幼君,是想独揽大权,等待时机成熟之后,再篡夺皇位,因此绝不能扶助信王。尽管我极力解说,但师尊和各位师叔师伯对此仍然还是半信半疑。”
杨炎也苦笑了一声,赵恺的檄文他也看过,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道:“叶姑娘为什么认为,我不是想独揽大权,篡夺皇位呢?”
叶沐雪淡淡笑道:“这或许只是沐雪的直觉,杨兄绝不是那么热衷于权势的人。何况杨兄和永宁公主夫妻恩爱,怎么会做出这样令公主伤心的事情来呢?”
杨炎又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承认还是否认。
叶沐雪接着道:“我们争辩了一天,还是没有结果。师尊认为,我和宗师兄所言,也许都有不全的地方,因此不对任何一方轻易下结论。后来师尊和各位师叔师伯商议之后决定,决定派出三位师叔师伯,分别到潭州和建宁府去考察双方的情况,然后再决定扶助那一方。”
杨炎这才明白是怎么一会事,看来天机宫到没有遍信宗天玄的一面之辞,起码还能做到公平对待。因此道:“也就是说叶姑娘是先来通知我一声,好让我们做好准备?”
叶沐雪点点头,道:“他们再过半个月,就会到达天临府,去面见信王。希望杨兄通告信王,准备迎接他们。”
杨炎沉思了一会儿,虽然叶沐雪是在尽力帮自已,但言语之间显然是把天机宫放在决定性的位置,仿佛只要天机宫一出场,就能一呼百应,从者如云,什么事情都迎刃而解了。
杨炎到并不认为天机宫能在赵忱和赵恺的君位之争上,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更不认为只要天机宫一出世,就能马上击败金军。不过现在也正是用力之际,多了天机宫也能多一份力量,对于赵忱君位稳定也是有一定作用的。同时还能削弱赵恺的势力,而且叶沐雪好几次帮过自己,这一次又专程来告诉自已这件事情,杨炎也确实不想在日后与叶沐雪为敌。因此从各方面来看,如果能够拉陇天机宫,也是一举数得。
杨炎忽然心中一动,道:“叶姑妮,我始终有一件事不理解,即然现在天机宫决定出世扶助大宋,那么在靖康年间的局势比现在还要糟糕,为什么当时就没有听说天机宫会出面呢?”
叶沐雪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这个问题以经涉及到师门的机密,请恕沐雪无法回答杨兄。”
杨炎苦笑一声,这以经是叶沐雪笫二次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了,心里确实有些好奇。但又不好继续追问下去,只好点点头,道:“好吧,叶姑娘,多谢你来告诉我这些事情。我会把这件事情转告给皇上和中书的大臣,请他们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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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定十一年(1171年)二月。整个淮南西路只有黄州、靳州,安庆府三地还在宋朝的管辖范围内,其他的地方以经全部被金军占领。
淮南西路的首府庐州,古称合肥,南临剿湖,东靠紫京山,史称“淮右襟喉、江南唇齿,江淮首郡、吴楚要冲”,历为南北兵家的必争之地。三国时期,魏吴逐鹿,在合肥纷战达三十二年之久。而宋仁宗时期的名臣包拯的老家就是庐州肥东县解集乡小包村。死后葬在庐州东郊大兴集。
庐州处于交通要冲,水路便利,因此城市十分繁华。不过由于金兵南侵,昔日“百货马并集,千墙鳞次,两岸悉列货肆,商贾喧謓”的热闹繁华景象以经不复存在了。庐州城里的居民以经南逃超过三成,剩下的居民平日都躲在家里,没有急事,轻易不出门,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凄凉的春雨飘渺。
现在庐州城虽然不是第一线,但也离宋金的边境不远,因此城门每天只有早晚各开放一个时辰。这时正是城门关闭的时候。守城值班的金军抱着长枪,穿着蓑衣,站在城墙上直打哆嗦,虽然以经开春了,但春寒依旧叫人受不了。由其是春雨以经连继下了好几天,一直都不放晴,全身的衣服仿佛总是湿忽忽的,总也干不了,由其是习惯了北方干燥天气的女真人,十分难受。
就在这时,只见远方出现了十余骑身影,正冒着春雨行庐州城方向行进过来。守城的士兵立刻都被惊觉,纷纷趴着垛口向下张望。
不多时,这一队骑士以经来到城下,隔着护城河,向城上的守军高喊道:“城上的守军听着,我们是元帅左监军,天顺军节度使,延安郡王完颜长之大人的传令兵,现在有急事要进城面前你们的守将,快快开门放我们进去。”
守军见他们都是金国服饰,而且只有十来个人,因此到也没有怀疑,立刻放下吊桥,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城。
原来在临安完颜雍与众臣商议继续进军之计,在孛撒的两路进军和完颜长之的转攻襄阳两策之间犹豫不绝。这时大金国师安泽突然赶到了临安,带给完颜雍一个绝好的消息。因此完颜雍又和众大臣商议之后,决定综合采用两策,将由孛撒亲自领十万大军,进攻信州。纥石列志宁率军八万,进攻池州。分两路在江南西路发动进攻,直接进攻隆兴府。并由完颜长之率领两万人马转向北上,一方面是支援南阳的人马,另一方面也可从牵制江北的宋军。并且下旨,将江北的人马全都交由完颜长之节制。进军安排调度,都由完颜长之自行决定。
完颜长之领命之后,立刻带着完颜陈和尚,郭虾蟆、张鹄等人领人马渡过长江,先到达庐州。
镇守庐州的金将叫石抹仲温,城中有五千守军,他早就接到了公文,知道自己以经由完颜长之节制,因此一直都在城中等候。不过想着这几天连续下雨,行路艰难,大概完颜长之会晚到几天,所以这时石抹仲温正心安理得在大堂上生着火炉烤火。
一听说完颜长之的传令兵来了,石抹仲温赶忙吩咐领进来。传令兵进来之后,石抹仲温一问才知道,完颜长之的大队人马以经离庐州城不足五里。石抹仲温大吃一惊,没想到完颜长之会来的这么快,急忙吩咐从人备马,亲自冒雨出城,迎接完颜长之一行人马。
出城还不到两里地,就看见完颜长之的人马。虽然人人都被春雨淋得透湿,但依然都是精神抖擞,没有一点狼狈的样子。石抹仲温赶忙迎了上来,把众人进到庐州城中。
进入州衙。完颜长之、完颜陈和尚、郭虾蟆、张鹄等人换过干净衣服,这才集中到大堂上坐定。完颜长之问道:“石抹将军,现在荆湖一线的战况如何了。”
石抹仲温道:“目禀左监军,现在宋军由李显忠率领,共计近六万大军,分兵两路正在进攻南阳,邓州、湖阳都以经失守,唐州也岌岌可危。镇守南阳的杨沃衍将军以经连续发来好几封急报,希望左监军大人到了庐州以后,立刻发兵去救援南阳。”
完颜长之道:“现在我们在江淮西路共有多少人马?”
石抹仲温道:“现在江淮西路共有人马三万八千,在光州驻守一万人马,六安和舒城各百五千人马驻守,庐江有守军一万人,在庐州有八千人马。”
完颜长之又问道:“那宋军在江淮东路一线的守军的兵力是如何分布的?”
石抹仲温道:“现在宋军在江淮一线防守的是鄂州府的御前驻军都统制牛僎,共有人马两万多人。分兵驻守黄州、汉阳军、德安府等各处。”
完颜长之点点头,他知道牛僎是原岳飞部将牛皋之子,作风与其父颇为相似,十分勇猛善战。道:“好,这些情况我都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有事我在叫你。”
石抹仲温下去之后,郭虾蟆道:“左监军大人,现在杨将军南阳一线虽然也有人马六万多人,但需要分兵驻守南阳、唐州,方城、蔡州等地,兵力分得太散了,恐怕难以抵抗李显忠的进攻。我们还是尽快赶到南阳去吧。”
第八卷 复国 三 广东之行5
完颜陈和尚摇摇头,道:“从庐州到南阳,足有七八百里的路程,如果是在平时,也需要五六天的时间,现在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如果一直这样下着,想赶到南阳去,恐怕需要十天的时间,只怕是来不及了。”
完颜长之道:“你说的不错,现在赶去南阳,确实来不及了。那么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
完颜陈和尚道:“我想不如集中淮西路的人马,全力进攻黄州。一但可以攻下黄州,就可以北取信阳府,危胁襄阳,南取汉阳军,威胁鄂州。因此李显忠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必会回兵相救,这样南阳之危自然可解了。”
完颜长之沉吟了片刻,道:“陈和尚,你这个办法虽然可以暂解南阳之危,但只要宋军守住信阳、汉阳军两地,我军就难以继续突进。而且黄州右临大别山,左靠长江,一但李显忠回军信阳,进取光州,就可以切断我们的后路,然后宋军南北夹击,我们将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完颜陈和尚想了一想,也不禁有些泄气,道:“你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完颜长之指着地图,道:“陈和尚你马上带一万人马诈称赶去救援南阳,到了光州之后,立刻转头南下,进攻黄州。一徂李显忠回军救援,就守住光州,和李显忠对持。而我则从庐州率领大军沿长江西进,进攻安庆府,蕲州。这样一来可以一举攻取江北三郡。”
完颜陈和尚有些不理解,道:“这样到是可以一举取下江北三郡,不过即使取下江北三郡,我们仍然留在长江以北的地方,还是无法南渡。”
现在整个淮南西路只有黄州、蕲州、安庆府三郡还在宋军手中。不过这三郡都在长江以北的地方,因此宋军也没有设重兵守卫。因为这三郡与金国占领的地方隔着一道大别山,金军一时也没有去攻取。
完颜长之道:“攻取三郡之后,那么江淮以北的地区将都被我大金占领,如果纥石列志宁能够攻下池州,那么就可以把宋军的水军压制在长江中游,使宋军的水军没有用武之地。二来从安庆府到黄州,长江沿岸六七百里宋军都必须设重军防守,将被我们牢牢压制在长江南岸。这样我们可以再集中人马,全力攻取襄阳,和长江北岸的其他地方。”
完颜陈和尚这才恍然大悟,道:“长之,你这个计划太高明了。我们就这么进行。”
第二天完颜长之下令,从庐州、光州和庐江各调五千人马,再从舒城调集三千人马,到六安集中,准备分兵两路,进攻江北三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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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福商号,乔掌柜到。”
“大成商铺,李掌柜到。”
“平保堂药铺,刘掌柜到。”
“万盛米庄,周员外到。”
“漱玉珠宝阁,沈生先到。”
…………
杨炎、赵汝愚、岳霖、李公佐四人这时正坐在谢家酒楼三楼上,听着楼下喊门的伙计一声声的唱着门号,每一次新的客人来到,都会引起谢家酒楼呈一阵喧哗,以经到了的客人都会纷纷起身迎接,和刚进来的客人一个一个打着招呼。
因为来的每一位客人都是广东,乃至整个南方的有名大商号所东家、掌柜。谢家酒楼的主人谢元卿忙上忙下,招呼着来的客人。并按照各自的年纪、资历、以及在广东地方上的影响力分派座位。
三天以前,他受杨炎的委托,招集广州的商人在谢家酒楼聚集,商议捐助朝廷抗击金军的哥情。总算谢元卿有整个南方的商界还是有不小的影响力,而且现在杨炎在广州也颇有威名,再加上杨炎也反复强调,这一次到会是否捐助,或是捐助多少,都是由自己自愿,绝不强求,因此有不少人还是响应了谢元卿的号招,前来参加。
赵汝愚露过窗缝,向楼下看了看,以经来了差不多有一百多家商号,店铺,加上随行的人员,将谢家酒楼的二楼摆下了二十四桌席位,几乎都以经坐得满满当当了。
赵汝愚回过头来,道:“人到是来了不少,但有多少人愿意帮助朝廷呢?可就难说了?”
岳霖道:“依下官想,看在杨驸马的面子上,他们未必不会慷慨解囊。”
赵汝愚还是摇摇头,道:“下官昨日仔细想过,说起来杨驸马对那些商人都是有大恩的,只是商人都是重利轻义之辈,未必就会记着驸马对他们的恩情。”
杨炎微微一笑,道:“我们但尽人事,听天命,不可强求,也就是了。”
几个人正说着,这时谢元卿走上楼来,道:“各位大人,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可以开始了。”
杨炎点点头,对赵汝霖、岳霖、李公佐道:“各位大人,我们下去吧。”
几个人跟着谢元卿走下楼梯,来到二楼,在主位的一张圆桌上就坐。相陪的是广东商会的另几位会长,石复、蔡建方、邹绪平和丁奎等人。再坐的所有商人见他们出来,都纷纷站起身来,纷纷给他们行礼,七嘴八舌道:“参见各位大人。”
杨炎起身,道:“各位掌柜、员外、先生,不必多礼,大家都是广东的名绅,这一次能够抽空前来赴会,本官十分感激,大家坐下好讲话。”
众人听了,纷纷谢坐,然后各自坐下。
杨炎这才道:“这一次本官请各位前来,用意大家也许以经清楚了。但本官还是想在重述一遍。如今金人入侵大宋,国家危在旦夕,当今皇上在天临府继位,决意与金人决一死战,保护大宋江山,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也是为了保卫家园亲人。但战事旷日持久,朝廷缺少钱粮,军中缺少粮草,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凡是我大宋子民,理当为国尽力。在坐各位都是广东商户,家中也都颇有些积蓄,只希望各位能够尽已所能,有钱出钱、有粮出粮,有力出力,为大宋、为朝廷尽一份力量。”
第八卷 复国 三 广东之行6
他说完之后,全场静默了一会,这时有一个人站起身来,向杨炎一拱手,道:“在下有一言,想问一问驸马,不知可以吗?”
杨炎看了看这人,大约三十出头年纪,中等身材,净面微须。微微一笑,道:“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谢元卿在一傍道:“驸马,这位是齐玉斋的少东家,王钟。三代人都是是做珠宝生意的。”
杨炎点点头,道:“王少东家,你有什么见教吗?请尽管直言。”
王钟道:“‘见教’可不敢当,在下只想请问驸马一件事情,这一次招集我等前来捐助朝廷,是由我等自愿,还是由朝廷分派,必须有所贡献。”
杨炎道:“这个本官先前曾对谢员外说过,不知谢员外对诸位说明清楚没有。不过现在本官可以再重伸一遍,这一次请各位前来赴会,是否捐助,或是捐助多少,都是由自己自愿,朝廷绝不强求。王少东家,还有各位可都听清楚了吗?”
王钟也点了点头,道:“驸马即然这样说了,在下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我等都是安份守己的商人,虽然家中微有些薄财,但也是我们辛辛苦苦赚来的,也不曾做过作奸犯科,违法乱纪的事情。平日也尊纪守法,应交的税赋摇役也不曾少朝廷一分。而且还有不少孝敬打发钱,实在没有义务再为朝廷尽力,朝廷的安危,也不关我们的事了。”
他这么一说,底下有不少人都频频点头,其实有不少商人都是过来观望。从心里说,他们是不愿意捐钱的,但碍于杨炎的威名,又怕不捐钱会得罪朝廷,因此才不得不来赴会。来了之后也打定主意,先观望一下情况在说,如果大多数人都主张捐钱,那么也就随大流一起捐钱。如果大多数人都反对,也就一起跟着拒绝。见有王钟首先带头反对,虽然一时没有人附和,但都在底下议论纷纷。
赵汝愚和岳霖听了,也都暗自摇头叹气。
谢元卿见情况不对,急忙站起来,道:“王少东家,你这话说得未免有些不对。正所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朝廷的安危,怎么会不关我们的事。如果金人打到广州,大宋灭亡,我等岂不是都成为亡国之人,那里还能够这样平平安安做生意,各位认为呢?”
他这么一说,底下也有不少人点头表示赞同。
王钟却摇摇头,道:“谢员外,在下以为你这话才说得不对。我们不过都是平民百姓之流,又非皇亲国戚、又非朝廷命官,就算金人打到广州,总不能把我们都杀光吧,他们也要人来交税赋摇役。所以管他谁坐朝廷,我们只用照交税赋摇役。我们该过什么日子还过什么日子,该做什么生意还做什么生意。金人又会把我们怎么样?”
他说完之后,又有不少人觉得有道理。底下还有几人都应声道:“是啊,是啊。王少东家说的有理。”
岳霖觉得有些听不下去了,正要发作说话,却被赵汝愚拦住,然后赵汝愚轻轻叹了一口气,对杨炎笑道:“驸马大人,下官可曾说错。商人重利轻义,你当初费尽心思,抚平海盗。再坐的各位都是受过你的恩惠,只是现在还有几个人记得。”说着冷笑不止。
在坐有不少人听了,都低下了头。王钟脸上也红了一红,强辩道:“士农工商,自古以来商人都是四民之末,平时朝廷何尝看得起我们这些商人。海盗横行十佘年,几曾管过。只是到了要钱的时候,才都想起来了。”然后对又谢元卿施了一礼,道:“谢员外,你要抱朝廷的大腿,想求个一官半职,尽可以把家财尽献于朝廷,但不要把我们广东的商人都拉扯进来。在下不想做官,只愿终生做一个商人,也不愿和朝廷拉上半点关系。刚才驸马曾说,一切皆由自愿,不知算不算数。”
原来这王钟虽然出身商家,但他父亲不愿儿子继续做个商人,一心想让他苦读诗书,考中科举做官,因此请了不少老师教他。王钟小时候十分聪明,十佘岁时就颇有才名。加上他家本是广东豪富,不少人为了奉承他们,也刻意夸赞王钟,结果反而助长了王钟的自负心理,自以为自己以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矢要参加料考,就可以一举中地。
谁知他参加过几次科举,都屡考不中。王钟不怪自己学问不高,反而认为是主考官不懂自己文章的精妙或者收了别的考生的贿赂,一怒之下决定弃学经商。结果惹得他父亲大发雷霆,一怒之下与他断决了父子之情。后来尽管父子两又重新和好,王钟也接管了齐玉斋,到是把生意做得十分红火,但因为商人地位不高,总是受人轻视,因此王钟心里非常不平。不过他自然不敢反对朝廷,只是平时发发牢骚,吐吐怨气。这一次听说杨炎想请商人支助朝廷,王钟第一个心里就不愿意,来赴会本来就十分免强。
宋朝对于民间言论的管理相对其他朝代来说较为宽松,加上广东一带民风开放,目前朝廷的约束力也不够,因此广东商人私下里都在议论目前的局势, 抱有王钟这样看法的,也大有人在。而王钟年轻气盛,一时口快,全都说出来了。
杨炎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不过他向来不愿以官势压人,于是点点头,道:“王少东家,请自便。”
王钟点点头,道:“既然是这样,那么在下就先告辞了。”说着起身就走。有不少人见王钟起身离开,都有些跃跃欲试,只看王钟离开没事,也打算跟着离开。
王钟正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只听“登、登、登、登”传来一串上楼梯的声音,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楼梯口,只见上来一个老者,年纪约在七十上下,头戴四楞方口员外帽,身穿团领对花员外氅。拄着一根拐杖,颤巍巍的走上楼来。
第八卷 复国 三 广东之行7
在生的商人见了这老者,都纷纷起身,向那老者拱手施礼,道:“贾老先生,一向可好。”谢元卿早己迎了上去,对那老者一躬到地,道:“岳父大人,您老人家也来了。”
原来这老者是谢元卿的岳父贾济成。他在广南一带经商以有四十余年,在商人中有很高的威望。不过近年来他的产业也分散交给几个儿子去经营,自己在广州郊外购买了一处庄园,安度晚年,很少出头露面了。这一次谢元卿也是怕自己资历不够,说不服其他商人,这才把自己的老岳父请出来。
见自己正撞上贾济成,王钟也不敢马虎,赶忙给贾济成施礼,道:“贾世伯一向可好,侄儿有礼。”
贾济成看了看王钟,道:“王世侄,你这是要到那里去。”
王钟道:“刚才杨驸马说了,是否捐助,或是捐助多少,都是由自己自愿,朝廷绝不强求。侄儿认为我等都是安份守己的商人,应交的税赋摇役也不曾少交一分。如今朝廷有事,自然有那些朝廷命官去管,与我等无关,因此要先走一步。”
贾济成点点头,道:“王世侄,你若要走,老朽自然不敢拦你,不过是否可以听老夫说几句,再走也不迟呢?”
贾济成的面子,王钟可不敢不给,当下道:“世伯既然这样说了,侄儿更洗耳恭听就是了。” 说着转身又回到自已的位置上坐下。
贾济成在谢元卿的搀扶下,先来到杨炎面前,向杨炎施了一礼,道:“草民见过驸马大人。”
杨炎也站起身来,欠了欠身,道:“贾老先生,不必多礼。”
贾济成这才转过身来,面对在场的所有商人,道:“各位,老朽是早以经退隐了的人,今年六十有八,也没几天好盼的了,今天闭上眼睛,还不知道明天睁不睁得开。本来是不该再管事了,但现在的形势,不用我说,大伙儿也应知道,要不是杨驸马在隆兴府挡着金人,让金人打到广州来,咱们还坐在这儿这么逍遥自在的畅谈吗?”
王钟这时又道:“贾世伯,不是侄儿有意反驳您的话,侄儿我也和金人做过几笔生意,从来都是银货两清,也没见他们和宋人有什么两样的。我们不过是平民百姓,管他谁当皇帝,只用照交税赋摇役。照样还做我们的生意,金人又会把我们怎么样?
贾济成摇摇头,道:“王世侄你错了,你现在还能和金人规规矩矩做生意,那是因为大宋还在。如果大宋不在了,金人还会和你老老实实做生意吗?”他扫了扫全场,道:“我想在坐的有不少人都和王世侄的想法差不多吧。但是你们之中,有谁真正经历过靖康、建炎年间的事情。又有谁知道金人是怎么对待我们大宋百姓的吗?”
在场的商人又小声议论了一阵,然后都安静下来,听贾济成的下文。停了一会儿,贾济成缓缓举起左手,只见左手的食指、无名指、小指均以齐根而断。贾济城缓缓道:“这就是在那个时候留下来的。”有些年长的商人和贾济成较为熟悉,知道他的左手只剩两个手指,到并不意外。但年轻的商人大都是第一次看见,在场顿时一阵哗然。
贾济成接着道:“那个时候老朽不过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家住河间府。金人打到了河间府,所到的村庄镇店,百姓皆被其害,杀人如麻,鸡犬都不留,臭闻数百里。到处是惨不忍睹的景象。老朽全家男女老少二十三口,除了老朽一个人之外,其他人都死在金人的手里。老朽躲在死人堆里装死,才侥幸逃过这一劫。” 他闭了闭眼睛,仿佛又在回忆那段时间的经历,缓缓叹了一口气,道:“那段经历实在太可怕了,之后好几年,老朽都会做同样的恶梦。后来老朽不敢再和金人有接触,这才来到南方经商,经过几十年的努力,才挣下了这样一份家业。没有到老朽在半截入土的时候,金人又要打过来了。”
在坐的商人听着都鸦雀无声,连王钟都没有话说了。
贾济成又用眼扫了扫在坐的商人,道:“这些是老朽的亲身经历,各位以为金兵杀到广州的时候,就会转了性吗?”说着贾济成接着指了指窗外,道:“各位如果不信,不访去问问楼下衔边的那几个乞丐,他们本来都是从临安府、绍兴府的百姓,因为金人南侵,才留落到广州,以乞讨为生,这样的乞丐在广州并不算少数,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谢元卿道:“各位,广州以是大宋的最南端,金人杀到这里,各位又能逃到那里去呢?所以我们所做的不仅是帮助朝廷,同时也是在救我们自已啊。”
他这话一说,底下顿时有不少人响应,但大多数人仍然低头不语。
这时贾济成道:“各位,就再听老朽唠叨几句。民分四等,士农工商,自古以来,商人都是四民之末,都说我们商人重利轻义,其实也说不算错,各位于心自问,在经商所过程中是不是做过几件没有良心的事情呢?”
这一番话,说得在场大多数人都低下了头,有一个人站起来道:“贾老先生说的虽是,不过我们都是经商的人,那个又愿意亏本,不愿多赚点钱。所以有时候做一些味着良心的事情也是有的。”
贾济成点点头,道:“说的也是,咱们又不是圣人,有一些私心杂意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人啊,这一辈子总也不能只做味良心的事情,到了必要的时候,还请大伙儿少一点私心,拿出一点良心来才好。其实在坐的各位那一个不是家身过万过十万过百万的人,这辈子也就够了,赚的钱再多也不能带进棺财里去,不如用在一些有用的地方,日后对子女们说起来,也算是为大宋尽过一份力量。老朽就只说这些了,各位好自为之吧。”
说外之后,转身又对杨炎施了一礼,道:“驸马大人,老朽以经说完了,下面就请驸马明示。”
杨炎对贾济成拱了拱手,道:“贾老先生,多谢你了。”然后大声道:“各位,本官还是那句话,这一次请各位前来,是否捐助,或是捐助多少,都是由自己自愿,朝廷绝不强求。该说的都以经说了,现在就看各位的了。”
这时谢元卿首先站起来,道:“在下愿意向朝助捐三十万贯铜钱。”
接着贾济成又开口道:“老朽虽然年迈,也愿意向朝廷捐出三十万贯铜钱,另外再加粮食十万石。”
有了他们翁婿两人带头,加上刚才贾济成那番话也激起了不少商人的义愤之心,当下立刻广东商会的另四位会负石复、蔡建方、邹绪平和丁奎也都纷纷起身,登记捐出的钱粮。石复和蔡建方都捐出了三十万贯钱,粮食五万石。邹绪平和丁奎捐出二十五万贯钱,粮食五万石,绢一万匹。其他商人也纷纷起身,到桌前登记捐助的钱物。
这时王钟忽然起身,一言不发转身下楼去了。有五六个商人见了,也跟着起身,走下楼去。还有十余个商人见了,也有一些跃跃欲试,但左右看了看,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了下来。
杨炎、赵汝愚、岳霖见了,这才都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一次总体上还是成功了。
这样足足忙了一天,总算将赴会的所有商人的捐赠全都登记完毕。这一次一共有一百零三个商家进行捐助,一共收获铜钱一千四百七十三万贯,粮食七十八万五千六百石,绢十二万三千七百匹。收获的总计竟比广东一年的财政收入还要高。
全都完毕之后,杨炎才道:“多谢各位鼎力相助,本官会将今天的情况和各位捐助朝廷的名单如实上报给朝廷,皇上一定不会忘记诸位为大宋所做的贡献。”
散会之后,杨炎、赵汝愚、岳霖等人又将谢元卿、石复、蔡建方、邹绪平、丁奎等五人都请到州衙,提出想委托商人,从海外购买粮食。并且承诺,官府不仅按价购买,而且可以按购买粮食的重量,相应减免关税。
谢元卿等五人一听,可以按购粮重量,减免关税。觉得也算有利可图,因此都表示同意。经过几人商议之后,决定从海外购买回来的粮食,按每石八贯钱的价格买给朝廷。这个价格以经是平常时节,大宋国内粮食价格的十倍了,但对从海外购粮来说,几乎只是略有微利。但现在正是粮草缺乏的时候,也只能这样暂时靠购买海外的粮食维持。
不过总体来看,杨炎这一次广东之行的收获还是不小的。不仅检阅了水军,也为朝廷筹集到大量钱粮,而且至少得到一个供应粮食的途径,也可从继续支持大宋和金国对抗下去。
就在这时,忽然从门外急促促进来一个差人,道:“杨驸马,大事不好,四川发生叛乱,朝廷急招驸马立刻赶回天临府,商议对策。”
第八卷 复国 四 四川惊变1
四川是大宋西北的屏障, 与大理、吐蕃、西夏、金诸国均有接壤。地利位置十分重要。
绍兴初年(1131年)金军曾经举大军进攻四川,名将娄室、宗弼、撒离喝等都悉数参战。在富平一战大败宋军十五万大军。后来吴玠、吴璘兄弟两人挺身而出,率领剩余的宋军死守关隘,在和尚原大败金军,连完颜宗弼也身中二箭、几乎丧命。这才算保住四川。吴玠也因此功被受封镇西军节度使,泾原路马步军都总管。吴璘为泾原路马步军副总管。从此吴氏兄弟就一直驻守在四川。
随后又于绍兴二年在饶凤关、绍兴四年在仙人关二次击败金军的进攻,川人称为“蜀口三战”。吴玠也被受封川、陕宣抚副使。主管四川的军政大权。绍兴九年,吴玠去世,其弟吴璘接任四川宣抚使,依然主持四川的军政大权。
而自“蜀口三战” 之后,金国认为四川地势险要,易守难守,又有吴氏兄弟在川中驻守,虽然还时有战事发生,但金国以经放弃了大规模进攻四川。在后来的完颜亮南侵和这一次南侵中,四川方面也只作为牵制,而不是金国重点进攻的方向。
宋室南渡之后,至绍兴未年,四川包括成都府路、潼川府路、利州路、夔州路四路,地方数千里,共有十一府、四十州、十军,四百一十三万户,一千一百九十四万人。自古以来,四川都号称“天府之国”,沃土千里,人口众多,物产丰富,加上也是大宋少数几个没有经过金军劫略的地区,因此一直保持着富饶稳定。宋室南渡以后,四川一直都是朝廷重要的经济,产粮的支柱地区。完颜亮南侵之时,赵构都曾一度打算迁都到成都府。
目前四川有兴州、兴元府、金州三支御前驻军,共计近十万人马,加上当地的厢军、蕃兵,可以调动二十万大军,而且至少还有能征集十万大军的潜力。对于目前的朝廷,四川不仅能够提供大量的物资,还可以提供至少十万大军支持,有着举足轻重的着用。如果四川一但有闪失,不仅是失去一个后勤保障的基地,而且一但金军由四川顺江而下,与江淮的金军形成南北夹攻之势,那么大宋就真的大势己去了。
因此接到了四川告急报急之后,杨炎不敢怠慢, 连隆兴府都没有回, 就从广州连夜马不停蹄赶到天临府。回到了天临府之后,杨炎连府都顾不上进,就被几个早已守候在城门口的内侍领进了皇宫。
这时皇帝赵忱、陈俊卿、梁克家、韩彦直、洪适、史浩、刘珙、杨沂中等人都在宫中,显然是在商计四川的事情。
杨炎晋见皇帝之后,先向皇上和几位执政的大臣汇报了这一次自已广东之行的经过。并且将这一次支助朝廷的商人名单和每位商人捐助的数目明细,还有众商人表示支持朝廷所写的联名信一并呈上。还有从海外购买粮食,以及用粮食抵充关税的事情。
得知杨炎这一次广东之行,从广东商人那里募来了一千四百多万贯钱和近八十万石粮食,赵忱和几位大臣都露出了欣喜的神情。不仅仅只是因为筹措到了这些钱粮,而且这还表明,赵忱的皇位以经得了广东商人的认可。特别是在这样危急的局势下,不亚与雪中送碳,更是难能可贵的。因此陈俊卿等人都向赵忱表示祝贺。并且也都赞同用粮食抵充关税。
赵忱看完联名信,又看了看名单,对陈俊卿道:“陈老爱卿,虽然说这些商人都是自愿支助朝廷,但朝廷也不能这么白受了他们的支助,你看朝廷应该对他们做些什么嘉奖才对?”
陈俊卿道:“陛下所言及是,对于援助朝廷的人,理当予以嘉奖,一方面可以显示陛下英明仁爱之心,另一方面,也可以诏告天下百姓得知,凡是忠心支持朝廷的人,朝廷亦不会薄待。依臣之见可以将名单交由礼部议处,应该如何嘉奖。”
赵忱点点头,让内待将名单收好,交给礼部审议。然后又道:“杨卿这一次不仅收复了信州、徽州,而且又能从广东募来这么多的钱粮,其功不小啊。”
杨炎道:“这些都是前方将士用力,朝廷荫恩和陛下圣德,还有广东商人的一片爱国之心。臣不敢自居其功。只是不知四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陛下要急招臣回天临府来。”
听他这么一说,刚才几位大臣的欣喜之色全都没有了,又恢复成一片忧愁的样子。赵忱立刻从面前的龙书桌上拿起一封公文,也不及让内待转交,亲手递给杨炎,道:“驸马请看,这是四川发来的紧急行文。”
杨炎接过来一看,原来是四川宣抚使王炎发回的公文,称四川宣抚副使吴曦,收揽兵权,任用亲信,潜蓄异图,似有背宋自立之意,请朝廷早做处决。并且在文中列举了吴曦的种种做为,主要是:四川宣抚使司本在成都府,有三千司兵守卫,吴曦趁王炎去兴州视查时,将三千司兵全部抽去,换上自己的卫队,并且代行宣抚使事,将大安军、利州、隆庆府、阆州、绵州、潼川州等地的地方官员都换上自已的亲信,现在王炎连成都府都回不了,只能在兴州暂住;而兴元府御前驻军以经全是吴曦的心腹,副都统制王大节以经全被架空,毫无实权;而金州御前驻军都统制王彦病故之后,吴曦没有与任何人商议,就任命自己的亲信王喜接任了金州御前驻军都统制等等。
杨炎看完之后,也大吃了一惊,如果文书上所说的都是实情,那么吴曦确实要背宋自立。但这封公文的真实性到底有多少呢?吴曦是名将吴璘的孙子,吴挺的次子,祖父、父亲二代都在四川为将,为大宋守住西北的屏障,可以说对大宋忠心耿耿。杨炎和四川宣抚使王炎并没有打过交道,不知他的为人如何。不过对于吴氏家族,他和吴曦的叔伯伯父吴拱却有过一段时间的共事,对吴拱的为人风范印像还是不错。难道到了吴曦这一代就会变了吗?会不会是王炎有意诬告吴曦呢?
杨炎忽然想起来,自已的大伯杨朝光现在就在四川,担任兴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堂兄杨昌鹏在兴州御前驻军司中但任统制,那么这件事情他知道吗?想到这里,杨炎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杨沂中。
杨沂中明白他的意思,道:“王宣抚现在就在兴州,这份公文是兴州御前驻军司的一名正将送来的。”
杨炎点点头,这就意味着杨朝光是知道这一份公文的内容。表示杨朝光是赞同王炎的意见。这么看来,这份公文的真实性到是大有可能。不过也不能排除是王炎利用自已的职权逼杨朝光同意。
这时梁克家道:“陛下,微臣以为既然有王炎的公文来,此事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当务之急还是快派人进川,捉拿吴曦,以绝后患才是。”
陈俊卿道:“陛下,此事关系太大,何况这里只有王炎一面之辞,未必可以轻信,还需要甚重行事,如果冒然派人入川捉拿吴曦,只怕吴曦本无反意,却也被逼反了。因此臣以为是不是可以先派人去四川打探一下真正的情况,确定此事是真是假,在做定决。以免错误。”
韩彦直在一边皱了皱眉,道:“陈相公说的虽是,但是四川地方偏远,路途不便,这一去一来少则二十天,多则一个月,耗废时日,如果吴曦真有反心,等到探听清楚事情的真像,只怕也晚了。”
众人听了,也都觉得这事情十分为难。这时刘珙出列,道:“陛下,依臣之见,可以从朝中选出一位能臣,任命为钦差大臣寻视四川,对外只说是进川督战,调兵赴江南助战之事。入川之后再暗中调查真像,如果真如王炎所说,吴曦确实有反意,则就在川中设法将他就地拿住,若是吴曦本无反意,而是王炎诬告,则安抚吴曦,治王炎诬告之罪,如此才能做到两不耽误。”
他说完之后,众大臣又是一阵沉默。刘珙说的到是一个好办法,也是目前唯一可行之计。但说得容易做起来实在太难了。这个钦差由谁来担当,谁又有能力来担当呢?如果吴曦真的如王炎公文上所说,有意要背宋自立,那么这钦差进川可就是十分危险了。因为吴氏一门三代,都在四川驻守己有四十余年了,可谓根深蒂固,势力遍及川中。而且按王炎的公文上所说,吴曦己在四川收揽兵权,任用亲信,想在川中将他当地擒拿,又谈何容易,弄不好只怕连命都要扔在四川了。
过了好久,赵忱才道:“那么依刘卿之言,何人可以出任钦差,巡视四川呢?”
第八卷 复国 四 四川惊变2
刘珙迟凝了一下,才道:“微臣以为,只有杨驸马可以担任此事。”
赵忱却也犹豫起来,他虽然年轻,但也知道目前的局势,这一次入川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让杨炎但任钦差入川,也有些担心。
这时韩彦直出列道:“陛下,臣以为刘枢密此言不妥。杨驸马现在但任江南西路招抚使,正在隆兴府抵抗金兵,也是职责重大,临阵换将为军中大忌,如果任用他为钦差进川,那么隆兴府一线的战事又交给谁呢?一但隆兴府有所闪失,同样也是大祸。”
赵忱听了正中下怀,也点点头,道:“韩卿说得极是,刘卿以为除了杨驸马之外,还有何人可以但任钦差?”
刘珙摇摇头,道:“陛下,隆兴府虽是重地,四川亦不可轻视,同样是关系到大宋的兴亡安危,入川钦差不禁要查明真像,一但吴曦反叛成真,还要设法就地将其擒拿,职责重大。不仅要智勇双全,而且随机应变,机警谨慎,非胆大心细,足智多谋之人不能胜任,臣观我大宋目前众臣,唯有杨驸马可但此任,趟若改换傍人,不仅不能平定川中,反而会枉迸性命,于朝廷无益,还请陛人明鉴。”
话说到了这一步,杨炎也该表示自己的态度了也出列,因此还没等赵忱开口,杨炎以经出列,道:“陛下,臣愿请旨,但任钦差大臣,巡视四川,察明真像,抚顺地方,愿陛下准许。”
赵忱一怔,这时韩彦直己道:“子昊,你若入州,那么隆兴府那边的战事又怎么办呢?”
杨炎道:“刘枢密所言不错,四川安危同样事关大宋兴亡,因此我们决不能坐视四川不管。隆兴府那边的情况,臣刚才以经想过,可以暂时由毕再遇、曹勋、高震等人分兵驻守,应该可以无访。现在唯有四川才是大事,决不能小视。请陛下任命臣为钦差大臣,巡视四川。”
赵忱听了,也有些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答应。这时陈俊卿才道:“陛下,臣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必急于今日这一时。驸马今天刚刚回来,我看还是让他休息一夜,大家回去也都好好想想,任命钦差之事,等明天再议吧。”
赵忱想了一想,道:“也好,今天就暂且到这里,明天再议。”
退朝之后,杨炎跟着杨沂中一起回家。路上杨沂中到没提四川的事情,不过却告诉杨炎,杨家的老幼人员都以经从静江府搬到了天临府来了。杨老夫人和杨炎的另两位妻妾流苏、严蕊也都一齐来到了天临府,都在府中安顿下来。
杨炎听了心里自然十分欢喜,而杨沂中的心情以乎也不错,祖孙两人说着笑着,以经到了府中。杨炎先跟杨沂中去拜见杨老夫人。
杨老夫人见了杨炎,自然是喜逐颜开,连忙让杨炎起身,拉着他问长问短。这时杨沂中在一边轻轻咳了两声,杨老夫人这才会过意来,笑道:“子昊,我这里的礼节以经到了,快回去看看你的媳妇吧。只怕她们也等得着急了。”
杨沂中也笑道:“你们小夫妻也好久不见了,快过去吧,不要让她们久等了。”
杨炎虽然觉待他们两老的样子都有些古怪,但毕竟对流苏和严蕊都十分想念,也不顾得多想,告别了杨沂中夫妇,来到自己住的院子。
来到房里,只见赵倩如、流苏、严蕊和林姹紫、林嫣红姐妹俩果然都坐在厅里,正在说笑,一见杨炎回来,赵倩如到还没什么,流苏和严蕊都起身迎了上去。
其实以前他们也是聚少离多,但没有一次是像现在洽逢乱世,这番相聚更有劫后余生的感触。杨炎抢上几步,一把抱起流苏,一连在屋里转了好几个圈。
赵倩如本来坐在椅子上,十分沉稳,见杨炎激动成这样,急忙从站起来,拉住杨炎,道:“快放下流苏妹妹,你这是干什么。”
杨炎放下流苏,严蕊也赶忙过来,把杨炎推开,嗔怪道:“相公,你也太不小心了,伤着夫人怎么办?” 然后扶着流苏,道:“夫人,你没事吧?” 林姹紫、林嫣红也急忙走过来,上下看着流苏,仿佛会弄伤一样。
杨炎也不禁有些不解,流苏虽是女子,但并不是弱不经风的大家闺秀,不过只是把她抱起来而已,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道:“这是怎么了?”
赵倩如推了他一把,嗔道:“你这个人,都是快当爹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毛手手脚的,刚才那样子多危险,万一伤着孩子怎么办?”
杨炎身子一震,张大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目光却看向流苏。
流苏低下头去。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下,面染红晕,嘴角却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杨炎心中一阵狂喜,又走到流苏面前,伸手刚想去抱她,立刻又觉得不妥,改成握住流苏的手,道:“流苏,是真的吗?你真的……”
流苏轻轻“嗯”了一声,又把头低下去了。
严蕊这在一边笑道:“恭喜相公了,二夫人有喜了,以经三个月了。再过几个月,你就要当爹了。”
杨炎赶忙拉着流苏走到椅子前,道:“快坐下,快坐下,不要这么站着。” 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坐在椅子上。然后又问道:“你现在住在那里, 侍候的人手够不够,一定要住最好的房间。还是厨房,一定单独准备……”
赵倩如见他都语无伦次了,笑道:“放心吧,该安排的事情我都以经安排好了。你不用这么操心了。”
一家人正说着,忽然杨全进来,道:“相公,宫里来了一位公公,请相公和公主进宫议事。”
杨炎一听,立刻就知道赵忱一定又是为了四川的事情找自已。这才想起来,在金殿上自己一时激动,主动请缨要去四川,但现在得知流苏以有身孕,杨炎心里不禁犹豫起来,该不该坚持在去四川呢?
第八卷 复国 四 四川惊变3
流苏见杨炎面有难色,不知道他是为四川的事情,还以为他是放不下自己,忙道:“相公,皇上请你和姐姐有事,尽管去吧,我在家里有人照顾,不要挂念我了。”
杨炎点点头,忙又换了衣服,洗漱了一下,才和赵倩如一起动身出发,赶去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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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皇宫之后,只见陈亮正在宫门口等着,一见杨炎来了。陈亮忙迎了上来,道:“子昊,快,皇上正在等着你呢?”
陈亮现在受任焕章阁直学士,侍讲兼侍制诏。侍讲是做为皇帝咨询典故,察纳古今的顾问,而侍制诏则是为皇帝起草诏书,制词。官职并不是很高,但却是在皇帝身边工作,时时都可以接触皇帝,因此是十分重要的位置,而且一般都是由公认的学识渊博之士但任。
陈亮虽然年轻,但才气超迈,在士大夫之中颇有名望,而且向来主张收复失地,因此赵忱任命他为侍讲兼侍制诏时,陈俊卿和韩彦直都没有反对。
进到赵忱的书房,赵忱和赵月如正在等着他们。
陈亮告退,众人坐下之后,赵忱才道:“姐夫真的打算亲自去四川吗?”
杨炎在来皇宫的路上就和赵倩如商议过了,赵倩如也认为,现在也只有采用刘珙的办法,因为四川对现在的朝廷来说实在太重要,绝对不能出意外。而目前朝中能够胜任钦差的人,也只有杨炎一人。因此虽然现在荆湖、江南一带的军情也十分紧张,而且流苏也有孕在身,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杨炎亲自去一趟四川了。
杨炎这才道:“小忱,现在只要靠四川的财力、物力、人力支持,大宋才有可能击退金军,收复两都。如果四川一失,则大宋必亡,所以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四川出意外,必须我去四川,见机行事,才能设法稳定住四川的局面。”
赵忱道:“现在江南、江北的仗都打了胜仗,局势得很好,难道就不能一鼓作气,击底击败金军吗?而且姐夫这一次不是从广东募集到大量的钱粮,而且还能从海外购买粮食,难道就不能支应了吗?”
杨炎知道他是但心自己的安全, 但还是摇摇头,道:“小忱,现在我们虽然打了几个胜仗,但局势绝对还称不上好。现在金军深入江南内地,有近三十万人马,而且第二批军用物资也以经到位,短期之内,我们是无法取得决定性的胜利,恐怕会和金军长期拉距下去。战事少说会持续一年,多侧数年,广东虽富,但并不产粮,这一次虽然募集到近八十万石粮食,但都是商人数年集累的结果,不可能再有了。而从海外购粮耗支巨大,只能做为权宜之计,不能当作倚仗。因此必须有四川来支持供求,我们才能坚持下去,只到战胜金军。”
他顿了一顿,接着又道:“ 而且现在金国也勾结了西夏,一齐出尖进攻四川,如果吴曦真有反意,难保他不会结盟金人,万一真的吴曦十、和金国联手,从四川进攻,我们将陷入两面夹攻的地步。我们是不可能打赢这场战争。”
其实当初杨炎正受封江南西洛招抚使的时才是最好的反攻金军的时机,那时金军渡江还不足二十万,立足尚未稳,而且又因为连日作战,兵力都十分疲惫,军用物资等物也都十分缺乏,如果那个时候宋军能够按杨炎所说,集中全力,分水陆两路展开反击,有很大的希望一举打退金军。只可惜那时赵惇当政,朝廷内耗不止,杨炎经过罢官复职几起几落,结果把最好的时机耽误了。只是这些话现在说了也没有用,因此杨炎才没说。
赵忱听了,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可是这一次姐夫去四川太危险了,如果吴曦真的有意谋反,姐夫岂不是会身陷重围吗?现在流苏姐姐以经怀了身孕,万一姐夫有什么意外,我……”
赵倩如听了,苦笑了一下,道:“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想过了,而且说实在的,我们也不想让你姐夫去,但实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除了你姐夫之外,还有谁能够但任这个重任了。”
杨炎正色道:“小忱,当初是我拥立你登基为君。大宋现在以经到了紧要关头,无伦怎样,我都会尽力保全大宋,这一次我去四川,虽然危险,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就算吴曦真有反意,但还有王宣抚在四川,还有兴州御前驻军司在,要是计划得当,未必不能成功。因此现在不能再犹豫了。”
赵忱听了心里一阵感动,道:“姐夫为了我,为了大宋的江山真是不计生死,尽心尽力。我……”
这时一次没有说话的赵月如忽然开口道:“好吧,如果你坚持要去, 那么这一次我和你一起去四川!”
赵忱、赵倩如、杨炎听了,都怔了一怔,赵忱道:“六娘,你……”
赵月如淡淡道:“刚才你们都说了,现在四川安危以经关系到了大宋江山,无论是谁,都不能做视不管,我也该尽一分力才对。而且……”她又转向杨炎,道:“你能够不惧危险,亲身赴四川,我是大宋的公主,为什么不能和你一起去,何况我想如果我和你一起去了四川,还是能够帮得上忙的。”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话里带着一股十分坚决的语气。
杨炎听了,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好在说什么。赵忱也一付不知所谓的样子,看着赵倩如,希望她能拿个主意。
赵倩如当然知道赵月如的心意,知道她是想陪杨炎一起去冒险,心里一时冲动,道:“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四川。”
赵月如微微笑道:“倩如,这一次你就不用去了,我们都去了,十哥在天临府怎么办,总要留一个人在他身边帮他出主意、想办法,出了事情也有个可以商量的人。你留下来,正好可以发挥你的长处。而这一次去四川可能会危险重重,万一吴曦真要反了,也许还会大战一场,上阵杀敌可不是你的善长。何况我们两个人的武功,就算战败了他们未必困得住,也许还能杀出重围逃回来。如果带着你,只会成为拖累。”
听了她的话之后,赵倩如也不说话了,她刚才不过是头脑一时发热,才冲口说出要跟他们一齐去四川,现在冷静下来一想,赵月如说得不错,自己虽然也跟着杨炎征战了几年,但都是帮杨炎处理政务,几乎没有真正上过战场,去了四川作用也不是很大,相反还很容易成为杨炎和赵月如的拖累。反到是留在天临府帮赵忱更好一些。
赵月如见他们都不再作声,才转头对杨炎道:“你们都不用再说了,我是不会改变主意,什幺时候动身,我听你的安排。我看你与其花心思劝我改变主意,还不如多去想一想入川的计划安排才是。”
杨炎点点头,道:“好吧,那就这么定了,不过现在还有些四川的事情我还需要了解清楚,然后才能想去计划。”
赵忱道:“姐夫想了解一些什么情况?”
杨炎道:“首先我需要了解四川的兵力分布,人员安排,最好能所有官员、将校的名单。另外这一次的当事人吴曦和王炎,这两个人的情况,资历出身,晋升途径。还有这一次公文来的四川使者,我也要见他一面,有些事情我还需要当面问他。”
赵忱道:“好,明天我就吩咐中书省,让他们全力支持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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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炎和赵倩如一起回到府中的时候,以经是黄昏时分。府里己经开饭了。杨沂中夫妇知道他们夫妻刚刚团聚,因此也没有来叫他们。严蕊让厨房里单独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菜,一家人这才坐在一起吃饭。
在席间杨炎才告诉流苏和严蕊,当然没有说这次任务的困难和危险,只说自己马上又要去四川办事。好在他经出外征战,流苏和严蕊也早己习惯了,因此到并不太再意。只是照常咛嘱杨炎走上小心,注意身体之类。
晚饭之后,杨炎又陪着她们说了一会儿话,各自都说了一下从临安分开之后的经过。严蕊又叫来收养的十二个孩子,让他们一起给杨炎见礼。杨炎知道他们都是孤儿,因此也非常同情他们。又问他们在府里住得习不习惯,吃得好不好。然后又问严蕊道:“他们现在府里做些什么?”
严蕊道:“他们年纪还小,暂时做不了事,现在跟着妾身。教他们识字认文,等到大一些之后,再安排他们活计。”
杨炎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收养他们,不是为要他们一辈子在杨家当仆人。而是要陪养他们成*人立业。现在他们年纪还小,可不要荒废了时日。不仅要识字认文,最好还能学一些诗词歌赋,经世文章,日后也好各自安家立业。岂不比守在这里一辈子强吗?明天我去找一下陈先生,让他每天抽空来教教这些孩子。”
第八卷 复国 四 四川惊变4
严蕊道:“还是相公为他们想得周道。”又对孩子们道:“你们都听明白了吗?一定要认真念书,不要辜负相公对你们所期望。”
几个年幼的孩子还不太懂杨炎说的话,但杨威和另两个年龄稍长的孩子却明白杨炎的这番用心,都十分感激。有一个叫杨兰瑛小女孩忽然怯生生道:“大人,我想和三夫人学弹琴唱歌,还学跳舞,可以吗?”
杨炎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笑道:“当然可以,不过其他的东西你也要好好学哦。”
小女孩顿时笑了,道:“多谢大人,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这时杨威忽然跪在杨炎面前,道:“大人,我想学武艺,学兵法行吗?”
杨炎把他拉起来,道:“杨威,你为什么要学武艺兵法呢?”
杨威道:“因为我想像大人一样,学好武艺兵法,等以后金兵再打过来,也能够上阵杀敌,保护自己的亲人。”
杨炎点点头,道:“好,我会找人教你,不过即使是武将,也必须是文武双全,否则也当不了名将。所以经书文章也耍认真的学,知道吗?”
这时流苏觉得有点疲惫,想要休息,严蕊立刻带着孩子们离开。杨炎陪着流苏到房中。流苏的房间就安排在赵倩如房间的傍边,如方便赵倩如随时来探望她。又专程拔了四个待女和两个老妈子伺候。
来到房里,流苏脸色微红,道:“哥哥,天也不早了,我不能侍候你了,你还是到赵姐姐或者是严蕊姐姐那边去休息吧。”
杨炎轻轻搂着她还很纤细的腰身,道:“我们也好久没见了,我想看着你睡着以后再去,好吗?”
流苏低下头,心里觉得十分甜蜜,床榻早己有侍女铺好,流苏洗漱之后,上床躺下。杨炎为掖好被子,就坐在床边,轻轻哄她睡觉。两人觉得伤佛又回到十三四岁的小时候,两个人青梅竹马,两小无间一样。
流苏道:“哥哥,这时如果娘还活着,该有多好,她会有多高兴啊?昨天晚上我就梦到娘了。”
听流苏提到了母亲,杨炎心里也一阵伤感,但立刻又道:“如果现在娘知道了,她一定会很高兴的,一定会保佑流苏平平安安生个宝宝出来。”
流苏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缓缓睡去了。
流苏睡下之后,杨炎才转到赵倩如房里。这时赵倩如正半躺在床上看书,见杨炎来了,合上书道:“流苏妹妹睡了吗?”
杨炎在床沿,在她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道:“以经睡下了。”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你去陪陪严蕊姐姐吧,说起来,你们也好久没有同房了。你今晚就在那边休息吧。”
杨炎一手搂着赵倩如,另一手滑入了她襟内,在那丰盈粉嫩的胸肌上,爱不释手地搓捏着。在她耳边道:“我先陪陪你,然后再去陪她好不好?”
赵倩如心中一阵甜蜜,自从知道流苏怀孕之后,她在欢喜之佘,也不禁有些遗憾,说来自己和杨炎成亲以经快两年了,而且这两年她一直陪在杨炎身边,到头来反到是流苏先有身孕。
其实她在杨炎身边的时间虽长,但一直都东征西杀,真正在一起的时候到还未必有流苏多,因此到现在还没有身孕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事不关己,关己则乱,现在流苏有了身孕,赵倩如竟也有些惶惶不安起来。因此杨炎留下来陪她,正是求之不得。何况在杨炎放肆的手下。也渐渐有些动情,娇颤喘息道:“要来就快些,不要让严蕊姐姐等得急了。”
杨炎哈哈一笑,搂着她躺倒榻上,一番施为下。赵倩如也抛开了一切矜持,任他施为,最后全身酥软,带着无限的满足沉沉睡去。
等杨炎来到严蕊房中的时候,严蕊正坐在灯下调弄琴弦。一见杨炎来了,不禁又惊又喜,道:“相公,你不是在夫人房里吗?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杨炎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在她脸上吻了一下,微笑道:“蕊儿,你不喜欢相公来吗?”
严蕊“嘤咛”一声,一双玉臂立刻绕住了杨炎的脖子,娇声道:“怎么会不喜欢呢?” 说主动的奉上灼热的双唇。
她自知自己的身份远比不上赵倩如和流苏,能够做杨炎的妾室就以经心满意足了,平时不敢有半点和她他争宠的表现。但这并不等于严蕊心里不渴望杨炎来疼爱自己。这时杨炎主动来找她,自然是热情似火,恨不能将杨炎溶化。
等到杨炎离开她香唇时,严蕊以如喝醉了酒般满颊艳红,一双秋水双眸半睁半闭。宽松的衣领望下去,丰挺的酥胸若隐若显,随着严蕊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煞是魅惑。杨炎忍不住探手进去,轻轻握住了一掌柔盈,不懈地揉捏把玩。享受着温软的触感。
在杨炎的妻妾中,严蕊的身体最是丰腴成熟。随着手掌的**,原本就峙立丰挺的玉雪双峰更加丰盈挺翘。严蕊娇喘着将手按在杨炎的手上,也不知是要拒绝还是希望杨炎更用力一些,星眸中伤佛蒙上一层雾水,梦呓般道:“相公,快抱妾身到榻上去吧,让蕊儿好好伺候相公”
杨炎微微一笑,将严蕊横抱起来,道:“蕊儿,不要急,今天我们有一整夜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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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州御前驻军前军正将周宏明,参见招抚大人。”
杨炎看了看面前这员将,大约二十五岁左右的年纪,还很年轻,在这个年纪,以经担任正将,除了在广西军这样的异类,在其他地方其实并不多见。杨炎道:“周正将,免礼。”
周宏明道:“多谢大人。”然后起身站好。又道:“不知招抚大人招末将前来要问些什么?”
杨炎道:“周正将,你是什么出身?在兴州御前驻军从军多久了?”
周宏明道:“末将是尚武院乾道元年(1165年)的学生,出院之后就一直在兴州御前驻军效力,因劝累积,在一年前成为正将。”
第八卷 复国 四 四川惊变5
乾道元年的尚武院学生,那不就和自己是同一年的学生吗?杨炎心中忽然一动,笑道:“那一年和我一起参加最后的战场比试的人里有你吗?”
周宏明道:“回禀大人,原来大人还记得当年的事情。末将当时确实在列,不过说来惭愧,第一场就输给了张师颜张统制,后来张师颜又输给了大人。”
杨炎大笑起来,说起来当年的八个人现在都以经成长起来了。于是道:“这么说来我和周正将还是同窗之宜,来人,看座。”
周宏明忙道:“大人,末将不敢。”
杨炎微微笑道:“这有什么,你又不是我的下属,现在又不是在堂上议论军机,只是我私下有点事情问你,不必客套,坐下好说话。”
周宏明坐下之后,杨炎又道:“即然王宣抚派你回来送公文,想必你又现在川中的形势都有所了解吧?我有一些川中的事情需要问你。”
周宏明道:“大人有事尽管询问。王宣抚以经吩咐过末将,大人垂问,自当言无不尽,答复大人。”
杨炎点点头,道:“听说现在金国以经勾结西夏,共同举军来犯川中,不知道现在的战况如何了?他们到底有多少人马?”
周宏明道:“大人所说不错,现在金国、西夏分兵两路,侵犯四川。西夏出动大军五万,由卓罗和南军司进军,分为两路进犯兰州、石州,金军共计三万人马,也分为两路,一路由凤翔府取大散关,进犯凤州,另一路由京兆府走饶风岭、进犯洋州。”
杨炎听了,到松了一口气,看来进攻四川的金军和西夏兵并不多。道:“那么我们是如何驻守的呢?”
周宏明道:“现在我大宋由兴州御前驻军司防守西夏、杨都统分派七千人马驻守石州、八千人马驻守兰州,又调了五千人马守住临潼,三千人马守住洮州的铁成堡,以防金军偷袭侧翼。另由兴元府御前驻军司防守金军。但末将不是兴元府御前驻军司的人,因此不知道兵力是怎么分布调派的。”
杨炎一边听他说着,一边在看地图上标出相应地点,问道:“兴州一线的兵力是不是太单薄了一点,守得住石州和兰州吗?”
周宏明道:“我们以经占据了各路险要的地方,暂时不会有问题。不过以西夏的国力,只出动五万人马,显然并没有尽全力进攻大宋。如果西夏加强了进攻。恐怕石州和兰州就有危险了。”
杨炎沉吟了一会,又问道:“那么金州御前驻军驻军司呢?他们在做什么?他们的防区内应该没有战事发生吧?”
周宏明道:“现在金州御前驻军驻军司的防区内并无战事,但他们按兵不动,仍然驻守原地。”
杨炎点点头,如果按周宏明所说,这里面果然有问题。上午他把四川的驻军资料,以及王炎和吴曦的资历全都翻阅了一遍,而从这两个人的资历上来看,都是四川地区的重要官员。
王炎,字公明,相州安阳人,年轻时游学庐山东林,勤奋有才名。王之道有诗赞扬他:“才业如君真独步,文章政事尽堪传。”乾道元年(1165年),为两浙转运副使。乾道二年五月,知临安府,十一月,以职事修举,除秘阁修撰。乾道三年二月,以试兵部尚书赐同进士出身,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同年五月,除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并接替虞允文为四川宣抚使,可以算是升迁很快了。入川之后,王炎在四川一面兴修水渠,加紧积粟练兵,一面组建了“忠勇军”“义胜军”这样两支地方军队。并且备鞍马器甲,修置营寨,奏褒忠义及边政有功者,为西北抗金大业做过不少卓有成效的实绩。
吴曦的崛起之路和杨炎一样,也是在乾道三年(1167年)的大宋北伐。当时吴曦的父亲兴元府御前驻军都统制,定江军节度使吴挺受四川宣抚使虞允文所差,出兵进攻大散关,吴曦随父出战,作战骁勇,屡立战功,连继攻取秦州、巩州、陇州、凤翔等地,北伐之后,晋升为保信军承宣使。正好这时吴挺因病请辞,由吴曦接任兴元府御前驻军都统制。并且在金军南征开始之后,孝宗为了激励士气,又加封吴曦为利州西路安抚使兼四川宣抚副使。
现在四川三支御前驻军中,以兴元府御前驻军司实力最为雄厚,共有驻军六万人,都统制就是吴曦。兴州御前驻军司有人马二万七千人,都统制是杨朝光。金州御前驻军司有人马一万二千人,都统制本该是王彦。那么现在四川以兵力较弱的兴州御前驻军司去防守兵力多的西夏,而且还要分出一部份人马来防备金军从侧翼袭击。反而用兵力较强的兴元府御前驻军司去防守兵力较少的金国,怎么看也不是一个合理的兵力布置。
虽然这也可以说成是按地域来划分防守区,那么并没有战事压力的金州御前驻军司完全应该抽出一部份人马,去支援兵力不足的兴州御前驻军司。而对金军兵力占绝对优势的兴元府御前驻军司则不应该这么消极的防守,而是应该主动出击,进攻金军才对。而堂堂的四川宣抚使王炎居然不知道兴元府御前驻军司的兵力分布,从这些情况上来看,四川确实有很大的问起。
杨炎想了一想,又问道:“金州御前驻军司的都统制王彦是怎么去世的,而王喜又是怎样当上金州御前驻军司的都统制呢?”
周宏明道:“那是一个多月以前,当时王宣抚正在兴州安排防守西夏的事宜,金州突然发来公文,说王都统己暴病身亡。而在兴元府的吴都制立刻派遣部将王喜带领一万人马去金州,只说先暂时代理都统制,等上报朝廷之后,再由朝廷来做决定。但此前从未听说王都统到底是得的什么病?是怎么死的?我们都不清楚,而且从此之后,也没有金州的消息了。因此王宣抚和杨都统都怀疑,王都统之死与吴都统恐怕有关。”
第八卷 复国 四 四川惊变6
杨炎又问道:“宏明,四川的钱粮军需都存放在那里,三个御前驻军司存放了多少钱粮?”
周宏明道:“三个御前驻军司自然存放了不少钱粮,不过也只是一小部份,四川大部份钱粮军需都聚集在成都府。不过现在成都府以经全在吴曦的控制之中。而且兴元府大部份将士的家属都在成都府。”
杨炎道:“那么你知不知道,吴都统平时一般是住在成都府还是兴元府。成都府的守军又有多少人?”
周宏明道:“回禀大人,据末将所知,吴都统一向都是住在兴元府,但有时也会回成都府居住。不过他不在成都府的时候,是由族弟吴馔驻守,城中有守军一万五千人。”
杨炎又点点头,沉思了一会儿,才道:“宏明,你先去吧,有事情我在叫你。”
周宏明答应一声,立刻起身告辞。
他走了之后,杨炎又陷入了沉思中,从心里说,杨炎虽然十分尊崇岳飞,但对绍兴年间其他几位抗金名将:韩世忠、刘琦和吴氏兄弟等人也都十分敬佩。连带着对他们的后人,如韩彦直、岳霖、吴拱也都比较尊敬,实在不愿意看到抗金名将的后人中,会有人在大宋危难的时候背叛大宋。但从目前自己了解的这些迹像来看,王炎、杨朝光还有周宏明所说的话,并不像是谎言,因为这些事情太容易被揭穿了。那么吴曦有意叛宋的形势以经越来越明显了。
尽管现在还不能完全断定,吴曦有意叛宋,但却也不能不防了。吴氏一门三代都在四川驻守,可以说根深蒂固,势力遍及川中,而且从周宏明所说的看,四川的三支御前驻军中,以经有两支掌握在吴曦手中,一但吴曦真的反叛,势必是准备充份,一呼百应。这一次自己的四川之行必然会充满了危险,稍微不瑾慎,不仅安定不了地方,就连自己恐怕都要葬送在四川。
杨炎当然不会惧怕死亡,但要他这么就死去,也绝对不会甘心。尤其是知道自已即将为人父,杨炎更不愿连自已未出生,还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子都没有见过,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大宋的内乱之中。何况虽然这一次川中之行充满了危险,但绝对不会是没有一点机会。
当年后汉时定远候班超,投笔从戎,为断匈奴右臂,只带着区区三十六骑,就可以深入西域,在诸国之间纵横驰骋达二十余载,取国三十六,号令西域诸国,自日之所入,莫不向化,大小欣欣,贡奉不绝。
这一次自巳川中之行,怎么样也不会比当年班超面对的局面更困难吧。而且大宋毕竟还没有到众叛亲离的地步,反叛仍然是不得人心的事情,如果能够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安排,加上自己临场的随机应变,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的。
杨炎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次入川,不仅要稳定四川的局面,而且自己也一定平安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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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一夜的思考,杨炎终于拟定出一个完整的入川计划。
第二天他便拿着拟定好的计划去见赵忱,由于事关机密,大臣之中也只有陈俊卿、韩彦直、杨沂中三人才知道这个计划,其余的执政大臣一概不知。众人看了杨炎的计划之后,也都认为确实可行,如果按杨炎的计划行动,即使是吴曦真有反叛之心,也大有可能一举平定。然后众人对针对杨炎考虑不周全的地方又提出一些建议,使这个计划更加完善。
赵忱终于也决定下来,下旨任命杨炎为钦差大臣,名义上是巡视四川,督促西北战事,并且调动军马出川助战。然后又暗下一道诏书,命杨炎抚顺地方,可以节制四川四路地方的军、政、财大权;凡是杨炎认为有利之事,都可以自行处置,不必申报朝廷;四川各路三品以下官员,可以由杨炎自行任命免除;又赐给杨炎尚方宝剑一口,可以先斩后奏。同时也让赵月如跟随杨炎一起入川。赵月如的几个同门师妹这一次也都跟随着杨炎的大队人马同行。
杨炎领旨之后,立刻开始着手准备入川的各项事宜。首先下令到隆兴府,从背嵬军中调出六千人马,其中两千骑军、四千步军。骑军中还有一千是俱甲骑军,全由魏郊率领,而且还叫魏郊带上一只白鹰、步军由赵草率领,一起跟随杨炎入川。而进川的道路,则选择从东北部入川,先到金州。
因为必须先确定吴曦是否真有反意,按照杨炎的计划,到了金州,只要查明王彦的死因,就可以断定吴曦是不是真有反意。而金州比邻京西路,御前驻军司只有一万二千人马,是四川三个御前驻军司最弱的一个。以自已和赵月如的武功,找一个机会出奇不意,抓住王喜,就可一举全面控制金州。如果能够确定吴曦真要反叛,就立刻和兴州的王炎、杨朝光联系,两处合力对付吴曦。
同时杨炎又让凌翔、黄明霞和朱雀,还有阿里带领一千僮族士兵,改装成普通百姓、商贩等人,改道从广南暗中潜入四川,并且约好联络的暗号。广西与四川东南部相连,在四川也有相当一部份僮族人定居,也有许多西域胡商来往,由他们改扮之后,不会引人注意。
自从赵忱登基之后 “江湖三奇”也一直留在天临府,想找机会帮助杨炎。这一次正好也用得上,杨炎决定请万显声跟着一齐入川。虽然在两军对战时,个人的勇武着用并不是很大,但杨炎想到万显声武功绝顶,有他在是查看地形、侦查敌人甚至暗中行刺的合适人选。而且他是行走江湖数十年,人脉极广,往往也可以获多许多别人难以获得的信息。不过万显声一伯独来独往惯了,并不跟大军一起行动,而是先期入川,打探消息,一有动影,就立刻通知杨炎。
赵倩如就留在天临府,同时谷正扬、乙休和铁成林、谷雪萍也全都留下。铁成林和谷雪萍但任宫中的守卫,保护赵忱的安全,谷正扬和乙休则住在杨炎家里,保护杨府的上下安全。
这时李宝以经在江川上任,江州的御前驻军都统制牛馔和镇守池州的孟宗政都划归为李宝节制。杨炎又写一封信到隆兴府,在自己离开的期间,隆兴府的军务大权将由毕再遇付责,同时命曹勋、高震两人为副,好好协助毕再遇,防守徽州、信州、处州等各外。
曹勋、高震两人一直长期担任杨炎的副手,但一直都是并列平级,但主将只能由一个人来担任,实在不好委任谁高谁底。而毕再遇虽然是才调入杨炎麾下,时间不长。但杨炎清楚,毕再遇的能力确实远在曹勋、高震两人之上,因此才将隆兴府的军务大权交给毕再遇指挥。
这样一番安排之后,杨炎也觉十分妥当了,只等隆兴府的人马一到,自己可以放心入川。
而就在这时,临安府的暗探发回急报:金国皇帝完颜雍的病以经大见全愈,金军打算分兵江南、江北同时发动进攻。
杨沂中接报之后,立刻招集都督府的人员商议如何对付金军的攻势,杨炎这时因为隆兴府的人马未到,还没有出发,因此也列席参加。
杨沂中道:“这一次金军在临安歇兵近两个月,以经重新养成锐气,而且也得到了国内运来的军用物资的补充,必然来者不善,我们且不可轻敌。应该怎样对付金军的进攻,各位有什么意见尽管直说。”
杨炎立刻发言,道:“金军是如何进军的,现在知道吗?”
杨沂中道:“居探子来报,在江南的金军分兵两路,由纥石列志宁和孛撒两人率领,分兵进攻池州和信州。而江北人马由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统领,现在正驻军在庐州。暂时还不知如何进军。”
陈敏道:“现在信州一带的防守颇为严密,金军应该无机可趁。池州的人马虽然稍显单薄了一些,但可以派江州的李宝立刻发军增援池州,应该也不会有问题。唯有江北防守,现在李显忠正在进攻南阳,恐怕金军从光州进军,取信阳、随州,攻襄阳府的侧翼。因此最好下令李显忠,暂时停至进攻南阳,退且襄阳府防守。”
杨炎仔细看了看地图,摇摇头,道:“现在金军的主力大军都集中在江南,江北的人马最多只有十余万,而南阳金军至少有四五万人,还要分兵守卫其他地方,我看完颜长之在庐州最多只能调动五万人马。而从庐州进攻襄阳府,不仅要绕过大别山,而且还要经过信阳、随州,长途跋涉近千余里,而且尽是河湖巷汊,只有五万人马,这战线也拉得太长了,一但等他的大军过去,我们由黄州出兵,攻取光州,就可以切断他的后路,令他有来无回。我看以完颜长之的能力,他绝不会选择进攻襄阳。”
其他人对他的意见可不敢小视,一边听着他说,一边看着地图。都觉得十分有理。戚方道:“那么依杨节度之见,金军会如何进军呢?”
杨炎指着地图,道:“如果我是完颜长之,一定不会进攻襄阳,或者会派出一支人马,诈作进攻襄阳,然后集中大军从庐州出兵,直接沿长江西进,攻取安庆府。而那一支诈作进攻襄阳的人马到了光州之后,也会立刻调头南下,进攻黄州,这样南北夹攻,一举攻下江北的黄州,蕲州、安庆府三地。”
众人看着地图, 黄州,蕲州、安庆府这三地与金军占领的地区之间,因为由西北至东南隔着大别山这样一道天然的屏障,只有一南一北两头可通,因此守军并不多,如果真按扬炎所说,金军诈作进攻襄阳然后从南北夹击,确实可以一举占领这三地。不过占领这三地,对于金军来说虽然扩大了一些地方,似乎并没有什么决定性的战略意义。
陈敏道:“黄州,蕲州、安庆府三地本来就孤悬江北,就算金军占领了,还是隔着长江,金军也无法南渡,我看就是失了这三地,只要我们守往汉阳军,也不怕金军进攻襄阳。”
杨炎摇摇头,道:“金军在南阳还有五万守军,如果完颜长之留下一部份人马在汉阳军与我军对持,然后与南阳的守军两路夹攻,就算我们守得住襄阳府,德安、随州、鄂州、荆门恐怕都难保全。而且……”杨炎停了一停,在地图上顺着长江一划,道:“这样一来,从长江入海口直到汉阳军一带,数千里江面都是我们与金军隔江对持,这么长的江岸跟本不可能完全守住,只要金军突破长江沿线的任何一点,都可以长驱直入,突破长江防线。而且一但金军再在江南攻破了池州,那么自九江以下的长江两岸的地方都在金军的统制之下,数千里的长江沿岸将没有一个地方可以立足。”
虽然宋军的水军虽然强于金军,但战船不可能永远停在江中,如果在长江沿岸没有立足点,那么水军的覆盖面也是有限。因此一但安庆和池州全都失守,那么宋军想控制长江跟本不可能。不仅杨炎提出的控制长江水道,切断金军的南北交通之计也不可能实现。而且金军可以选择在长江沿岸的任何一点突破宋军的防守,从江北攻入江南。
杨炎接着道:“所以现在看来,唯有守住江北三郡,才有可能守住目前的长江防线。”
杨沂中想了一想,道:“但李显忠现在正远在襄阳,让他立刻回兵守卫江北三郡恐怕是来不及了。”
杨炎道:“江北三郡与金军占领的地方有大别山相隔,只需要守住一头一尾即可。当务之急是立刻抽调江州的人马去守住安庆,与池州隔江相应,互为犄角之势,然后调李显忠回兵,守住信阳军,阻挡金军从光州进军,可保江北三郡的平安。金军如果攻来,再命水军沿长江出击,不断袭击金军在长江沿岸的各地,以牵制金军的人马。另外其他各人马都驻守在原地,不得善自进攻,直到四川的援军到了之后,再大举反攻,就可以一举击退金军了。”
第八卷 复国 四 四川惊变7
杨炎道:“江北三郡与金军占领的地方有大别山相隔,只需要守住一头一尾即可。当务之急是立刻抽调江州的人马去守住安庆,与池州隔江相应,互为犄角之势,然后调李显忠回兵,守住信阳军,阻挡金军从光州进军,可保江北三郡的平安。金军如果攻来,再命水军沿长江出击,不断袭击金军在长江沿岸的各地,以牵制金军的人马。另外其他各人马都驻守在原地,不得善自进攻,直到四川的援军到了之后,再大举反攻,就可以一举击退金军了。”
杨沂中道:“但江州御前驻军大部份是水军,只有一万多人马,未必守得住安庆。而且池州的守军也只有两万多人,如果没有援军,要挡住金军的进攻也很困难。”
杨炎道:“可以从隆兴府分出一部份人马去援助池州,但安庆的防守,能不能先从天临府抽调一部份人马去守卫,等到李显忠回兵之后,再撤回来。”
杨沂中又沉思了一会,才道:“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转头对陈敏道:“陈指挥,现在你的马军司还有一万两千多人马,我看就由你带领全部马军司的人马,先跟李宝去守住安庆。你看可好?”
陈敏道:“也朝廷效力,在下万死不辞。”
杨沂中点点头,又对戚方道:“戚指挥,现在步军司招募了多少人马?”
戚方道:“现在步军司共有四千七百五十六人。”
杨沂中道:“那么就由你率领步军司的人马去守住汉阳军,一定要等到李显忠的大军回来。”
戚方点点头道:“杨郡王放心吧,在下一定守住汉阳军。”
杨沂中又点了点头,道:“那么就这么定了,我立刻就这个决议上报中书省,只要中书省同意,你们就马上出发。”
杨沂中上布防的方案上交给中书省之后, 几位执政大臣商议了一番。对于这样的布防众人都没有意见,但要调动马军司和步军司这两支人马,却都有些异议,因为一但马军司和步军司被调走之后,天临府中驻守的殿前司人马己不足三万,兵力就显得有些单薄了。
几位持政大臣商议了一番,最后还是没有一个统一的意见,只好将计划交给皇上来决定。赵忱对中书省的效率自然十分不满,拿到计划之后,看了一遍,立刻拿起御笔,批了两个字“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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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下后,各路人马纷纷开拔。杨炎抓紧这几天难得的闲暇时间在家里陪着妻妾。赵忱也知通他去四川的任务重大,因此一般的朝政也没有来打挠他。
这一天,杨炎正陪着流苏和赵倩如在花园里听严蕊弹琴,杨全进来禀报,道:“相公,外面在大理的刘仁先求见。”
杨炎一怔,高建铭重新反扑之后,流亡到宋朝的大理众臣都由辛弃疾在广西安置,怎么刘仁先到天临府来了,是为请求大宋再发兵援助大理,想请自己帮忙周旋吗?他应该看得出来,现在大宋跟本没有佘力去管大理的事情了。来求自己也没用。不过他和刘仁先总算还有些交情,不好不见,对杨全道:“请他到书屋去等候,我换了衣服,马上就去见他。”
暂时告别的妻妾之后,杨炎换过正式服装,来到书房,刘仁先正在书屋坐着。一见杨炎来了,忙起身给杨炎施礼。两人重新坐了,寒宣了几句,杨炎才问起大理的情况。
原来宋军离开大理之后,高建铭虽然在南平州避难,但在交趾的支持下,暗地里不断招兵买马,积聚力量,等待翻身的机会。甘华、刘建赫屡次劝告段智兴,留心高建铭一党,但段智兴终日沉湎于酒色,不离朝政,信宠黄琪善、钱之乔、邹平渚及内侍宁继忠等人。反而对甘华、刘建赫这些重臣渐渐疏远。
这时金军南侵,宋朝以经自顾不暇。高建铭立刻认为是反击的机会,暗地与黄琪善、钱之乔、邹平渚勾结,率领五千人马,偷偷潜入大理城中,于一天夜间发动突然袭击,冲入皇宫,杀死段智兴。加上又有黄琪善、钱之乔、邹平渚做内应,立刻一举占领大理城,甘华、刘建赫等重臣都死在城中。只有驻军在外的刘仁先幸免遇难。
这时高建铭在大理各地的党羽也纷纷支持,不到一个月,大理己有半数地方都支持高建铭。刘仁先见高建铭势力太大,只好带领自己手下的五千大理军退入宋境避难,并希望大宋能够再度发兵,援助大理。
杨炎听完刘仁先所说之后,也颇为感慨,当初离开大理的时候,就觉得大理日后必会乱,只是没想到发生得这样快。不过现在杨炎也无法再帮大理,只好道:“刘将军,我对大理的遭遇虽然同情,但现在大宋的情况想必你也清楚,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刘仁先点点头,道:“这个在下也明白,而且现在段氏全部被高建铭杀尽,以经绝脉,说实话我也不在奢望大理能够再次复国了。只是现在大理以经没有我们立足的地方了,只希望大宋能收留我们,让我们长往下去。”
杨炎道:“这个好说,我会向皇上进言,按期拔给你们粮草,让你们在大宋安居下去。”
刘仁先又道:“如果宋朝有什么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杨大人尽管分咐。我手下的五千人马全是大理精兵,现在宋朝的局面,我想我们应该帮得上忙,如果能为大宋做些事情,我们住下去也心安理得一些。”
杨炎心中一动,想了一想,道:“好,如果是这样,我到真有一件事情要你们去做。现在你立刻返回广西,带着你的人马从广西进入四川,然后听我安排行事。”
刘仁先立刻道:“好,我马上就回去。”顿了一顿,他又问道:“大人,还有…还有一件事,秀玉公主她现在还好吗?”
杨炎怔了一怔,这才想起来,刘仁先和段燕珠本是一对爱侣,只是当初为了求大宋出兵,大理才将段燕珠送到大宋,成为赵惇的妃子,把两人拆散了。现在赵惇以死,嫔妃之中只剩段燕珠一人,她年纪轻轻,岂不是要守在宫中,守一辈子寡了。
想到这里,杨炎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刘仁先,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想见她吗?我想可以通过公主,也许能够安排你们见一面。”
刘仁先沉默了一会,才道:“多谢大人,不过还是不用了,见面又能说什么?只能徒加伤心罢了,还是不见为好。在下打挠大人不少时候了,这就告辞,明天我就返回广西去,听候大人差遣。”说罢起身告辞离去。
杨炎把他送走之后,转身回到赵倩如的房里,先把自己安排刘仁先从广西入川的事情对赵倩如说了一遍。
赵倩如点点头,道:“你和姐姐从东北入川,可以吸引吴曦的注意力,刘仁先这五千人马从西南入川,可以做为奇兵,这样一来平定川中,对多了几分把握。”
但当杨炎说了刘仁先问起段燕珠的事情,赵倩如也不禁叹了一口气,道:“说起来也是,段妃为了大理,做出那么大的牺牲,到头来大理还是亡在高建铭手下,一切都白废了,想想也真是可惜。两个人见面又能怎样,真是只能徒加伤心,还真不如不见呢?我看刘仁先想留在大宋,恐怕大半是因为留在大宋仿佛离段妃更近一些吧。”
杨炎皱了皱眉,道:“你看我们能不能帮帮他们,我们虽然不能援助大理,但如果能帮他们两人重新复合,也是做了一件好事。”
赵倩如苦笑道:“我也知道段妃这么年轻,就要守寡终身实在是太可怜了。如果真能成全他们,自然是再好也不过了。只是怎么帮他们?如果先君还在,或许还有一线希望,只要先君做主将段妃赐给刘仁先就可以了,但现在先君以经架崩,而段妃是先君的未亡人,就连小忱和太上皇也没有资格来让段妃改嫁。我们又能做什么?”
杨炎道:“我刚才到想了一个主意,再过七天,就是先君停灵期满,出殡的日子了。可以让段妃在宫里假装自杀殉君,对外宣称将段妃和先君合葬了。然后把段妃暗中接出宫来,改名换姓,私下里嫁给刘仁先不就行了。见过段妃的人本来就不多,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刘仁先在大理的妻子。你看怎样?”
赵倩如想了一想,道:“这到是个好办法,好吧,明天我就进宫去,先和小忱商量一下,不过这件事要好好计划一番,做得要十分隐密才行。你也别急着告诉刘仁先,等你们从四川回来之后,先君入殡也该结束了,如果真能把段妃救出来,再告诉他也不迟。”
三天以后,魏郊和赵草两人隆兴府的人马以经到达天临府,杨炎和赵月如辞别众人,带领人马蹬程出发了。
第八卷 复国 五 半路伏击1
完颜长之从背后抽出长矛,“锉”的一声,两截长矛在手中合二为一,矛尖指向,一股锐不可当的劲气直冲向站在自已面前五丈远的一个灰衣僧人。
在劲风之中,那灰衣僧却是一付从容不迫的样子,一双眼眸之中射出深邃幽远的光芒,仿佛一座高山,巍然屹立,丝毫也不为所动。
完颜长之一声长啸,倏然人矛合一,向那灰衣僧人击射而去。他这几年来一直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武功较之当年,实在是有长足的进展,现在这一矛攻出,凌厉无比,充满了有去无回的惨烈气势,使人仿佛是置身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一样。
灰衣僧依然好整以暇,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一挥,随手一点,仿佛漫不经心一样,却正好点中刺向自己的矛锋。
完颜长之闷哼了一声,触电般的后退了数步。但手中的长矛依旧如急风一般挥出,在身前布下一道千重矛影组成的矛网,以防止灰衣僧的趁势追击。
只见灰衣僧人忽然向前跨出一步,但却不知怎的,竟穿透了千万重矛影,倏地以经来到完颜长之近前。完颜长之刚才挥出的漫天重重矛网,对他竟似毫无阻挡作用一般。只见那灰衣僧透影而入,立刻右手握拳,猛然一拳挥出,直击向完颜之长的胸口。
完颜长之大惊,急忙收胸吸腹,身形暴退。但那灰衣僧却如影随行一般,紧追着不放。拳头始终不离完颜长之胸前两尺。
完颜长之又后退了三丈多远的距离,身法以尽,再也无法后退,急忙收回长矛,横杆在胸前。只听“蓬”一声劲气相击的声音,灰衣僧的拳头正好击中矛杆,完颜长之被震得又连退数步,以长矛杵地,支住了身体,这才站住。
这时在一旁的完颜陈和尚忽然大吼一声,手中的大斧化成一道黑光,带出强劲的劲气,向那灰衣僧当头劈了下来。声势威猛,气势逼人,丝毫也不在那才完颜长之那一矛之下。
他这一出手,灰衣僧也无暇去追击完颜长之,猛然一回身,不知怎么竟然从完颜陈和尚的斧影中穿过,背在身后的左手立掌成刀,“蓬”的一声,正砍在斧杆上。
完颜陈和尚身子一震,如遭电击一般,连退了三步。他的功力稍逊于完颜长之,这时只觉胸口气血翻滚,双手的经脉欲裂,因此无法像完颜长之那样,边退边布防守,防止那灰衣僧的追击。
果然,那灰衣僧又抢上一步,左掌的手刀再度砍向完颜陈和尚。
完颜陈和尚心知不好,灰衣僧的手刀劲气凌厉,丝毫也不逊色于真刀,如果被砍上,一定会筋断骨拆。当下免强双手紧握斧柄两端,横斧招架。
“啪”的一声,灰衣僧的手刀再度砍在斧柄上。完颜陈和尚惨哼了一声,再也握不住大斧,顿时脱手而飞。整个人也连退十余步,形像虽然十分狠狈,但总算是下盘立得很稳,才没有跌到。
就在这时,以经缓过一口气来的完颜长之猛然跃身而起,凌空一矛,向那灰衣僧当头击下。眼中精光凝然,显击出这一击以经是他毕生的功力所聚,矛尖不断的旋转,带出如同龙卷风一样流动的劲气,将灰衣僧完全笼罩在其中。
而身在风暴中心的灰衣僧却仿佛一点也感觉不到逼人的气劲一样,抬头看时,劲气依然旋转流动,但长矛以经化成一道直线,从空中向他直刺下来。
灰衣僧那仿佛恒古不变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笑容,双手高举过头顶,双掌一合,“啪”的一声,竟将完颜长之这一矛牢牢夹住。
完颜长之身悬在半空之中,全凭这一支长矛支持着身体,仿佛被凝固住一样。
只见那灰衣僧双手倏然一分,完颜长之不断没有落下,反而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托起,腾身飞出三丈多远,落地之时以经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到地上。
灰衣僧呵呵笑道:“长之、陈和尚。两年不见,你们的武功都大有进展了。刚才我以经使出了全力,你们居然还能接得往,想不到竟然会进展的这样快。”
这时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两人来到那灰衣僧人面前,双双跪倒在地,恭恭敬敬道:“多谢师祖教诲。”
原来这灰衣僧正是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的师祖,也是大金的前任国师普风。他门下的四大弟子追击杨炎和赵月如,不仅被他们连施巧计,逃脱追击,而且在半途中又杀出个剑魔独孤痴,不仅救下了杨炎和赵月如,而且还打伤了什罗鸠摩。并且要让其他三人在百日之内将什罗鸠摩带回会宁寺,让普风为其治伤,等于是像普风发出了挑战。
多尔甲、布达拉、察海三人护送着什罗鸠摩回到会宁寺,见了普风。而普风一见什罗鸠摩的伤势,也不由又惊又喜。因为从什罗鸠摩的伤势上可以看出,打伤他的人的剑法确实达到出神入化之境,足以做为与自已相匹敌的对手。而听弟子将经过讲述一遍之后,更是欣喜万分。
普风一生习武如痴,当年曾南下会斗中原的江湖高手。十余年间连败中原高手百余人。直到绍兴十年(1140年)终于引出了当时佛、道两派的第一高手,少林寺的主持方丈静修禅师,天师道的祖师鲍叔方来。三人在泰山之颠讲武论经七天七夜,互相之间都有些惺惺相惜,遂罢手不战,然后各自下山闭门自关。
泰山之会以后,普风回到会宁寺,又苦心修炼了二十年,自觉武功以之当年,又进了一层,一心想再找静修和鲍叔方再一较高下。那知得到的却是两人都以经过世的消息,普风也不禁大失所望,自以为从此以后,天下再也没有直得他出手的对手,从此就隐居在会宁寺中,也再不问世事。这时乍逢又有一个可以与自己匹敌的对手,怎么不令普风心喜。当下立刻施功,先治好什罗鸠摩,然后马上启程南下,赶到江南与独孤痴一战。
不过到了宋境之后,却发现独孤痴以经不在先前居往的那个小村了,于是普风就先来探望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两人。顺便指点一下两人的武功。
两人一见数十年从未出寺门的师祖,这一次竟然真的出寺亲自赶到宋境,只是为了想挑战独孤痴,也不禁大为震惊。
听完普风所说的之后,完颜长之道:“师祖,江南这么大,谁知道这时独孤痴会在那里?师祖怎么去找他?”他自然知道,能够被普风视为对手,一定不会是一般人,虽然离开了原来居住的小村,但绝不是怕为害怕,一定是另有原因。
普风微微一笑,抬眼看着天边的浮亏,道:“不用去找他,到时候他自然就会出现在我面前的。就像天空的浮云一样。”
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普风这话高深莫测,不是自已能够理解得了的。因此也不敢接话。
这时普风又道:“长之,宋朝的那个杨炎,还有那个叫赵月如的公主,他们现在都在那里,你可知道吗?”
完颜长之道:“回禀师祖,居探子说,他们两人正一起入川,大概发现四川的吴曦有反叛之意,所以才派他们入川去平消吴曦。”
普风点了点头,道:“既然现在一时找不到独孤痴,那么我先去四川,看一看杨炎和赵月如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完颜长之也吃了一惊,没想到普风这次出寺,不仅要找独孤痴,而且对杨炎和赵月如也产生了兴趣。忍不住道:“师祖,你也想见他们吗?”
普风微微一笑,悠悠道:“这个世上,值得我动心的人以经不多了,独孤痴就是其中一个,不过杨炎和赵月如这两人既然能得到独孤痴的赞扬,只希望他们也不会让我失望。”
四川,兴元府,御前驻军司,内堂。
兴元府御前驻军都统制吴曦勿勿走进内堂,来到正凭窗观看外面院落景色的吴拱身后,拱手施礼,道:“伯父,你是什么时到兴元府来的,也不告诉侄儿一声,我也好去接你。”
吴拱缓缓转过身来,盯着眼前自已这个叔伯侄儿。吴曦今年三十二岁,体型修颀匀称,五官端正,神采奕奕,只是一双眼睛细长,既显示出聪明才智,又显得阴鸷深沉,一身华丽的武士服,腰佩的长刀,确有几分名将的魅力。只是皙白如玉的左颊上有巴掌大的一块烧痕,却又显得有些恐怖吓人。
伯侄两人对视了一会,吴拱缓缓道:“你到底打算要做些什么?”
吴曦一怔,愕然道:“伯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小侄不懂。”
吴拱冷冷一笑,道:“不懂?你少在我面前装糊涂,我来问你,兴州那边要对抗西夏五万大军,还要防备金军从侧后袭击,你为什么不发兵支援。”
第八卷 复国 五 半路伏击2
吴曦道:“金军正在进攻大散关,兴元府这边也要全力守卫,实在抽不出人马来。”
吴拱“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进攻大散关的金兵还不到三万人,而兴元府有七万多人马,而且你也一直在守关,跟本没有打算出关迎战,你怎么还说抽不出人马来?就算兴元府抽不出人马,那么金州那边总可以抽得出人马来吧?”
吴曦底声道:“侄儿只是兴元府的都统制,管不了金州的人马。”
吴拱厉声道:“往口,你还在对我说谎,王喜是你的心腹,你把他安排到金州去接任都统制,还说调动不了金州的人马吗?还有,金州的御前驻军都统制王彦是怎么死的?” 目光如利箭一般盯着吴曦。
吴曦身子一颤,垂下头不敢和吴拱对视,道:“他不是暴病而亡吗?伯父为什么要这么问我?”
吴拱冷笑道:“暴病而亡,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吗?我领军三十多年,还什么不明白?你做的事情以为瞒得过我吗?” 他向前走了两步,双目如电直视着吴曦,厉道:“现在金人南侵,我大宋江山社稷危在旦夕,我们需要的不是内争而是团结,我们只有团结一致,全力对抗金军,方或不致沦为亡国之奴。难道你想把你的祖父、父亲的一世英名,就要葬送到你这一代手中吗?”
吴曦咬了咬牙,抗声道:“伯父,我们吴家三代为他们赵家镇守西北,换来的是什么?只有金兵打过来的时候,朝廷才会想到我们吴家,然后呢?就是猜忌、防备、排挤。论功绩、论忠心,有谁能比得过当年岳鹏举,但岳鹏举又得到了一个什么结果?我是不想我们吴家才重复岳鹏举的惨剧。何况这天下,本来扰是赵匡义从周室那里抢来的,我再抢过去不也是……”
只听”啪”的一声,吴曦还没说完,就被吴拱狠狠打了一个耳光,吴拱一指吴曦,声色俱厉道:“大逆不道的畜生,还敢这样口出不逊,当年你爹就该把你扔在火炉里烧死才对,省得留下来败坏吴家四十年的忠义名节。”
吴曦捂着脸,被吴拱提起了那段陈年旧事,那块烧痕仿佛又在隐隐着痛。愿来在吴曦十岁的时候,一次父亲吴挺问他长大之后的志向,吴曦当时年幼无知,冲口说出长大以后要做皇帝。吴挺当即大怒,一脚踢倒吴曦,正好吴曦倒在一个火炉里,烫伤了脸颊,虽然抢救及时,还是留下了这个烧伤的痕迹。
伯侄两人正怒目相对,吴拱和吴挺虽是叔伯兄弟,但一来他年纪较长,二来两家也走得比较近,吴挺兄弟三人对吴拱都比较敬重。而且吴拱对吴氏子侄管束十分严厉,子侄之中只要犯错,无论是谁,都一定严加管教,因此吴曦从小就对他也一向又敬又惧。虽然这时吴拱只是一个告病退隐的官员,而吴曦以是座镇一方的领军大将,但在吴拱面前,吴曦也丝毫不敢放肆。
这时一个从人进来,道:“禀报都统,现在……”刚说了两句话,这才发现屋中的气氛不对,顿时哑然此声。
因为刚才说的是犯忌的话,因此见有从人来了,伯侄两人也不得不暂时收敛,吴曦扭头吼道:“有什么事?快说。”
从人吓了一跳,忙道:“天临府下来公文,朝廷将派请远军节度使,驸马杨炎为钦差,入川巡视地方,督促战事。以经出发,不日将从金州入川,请川中各官员准备迎接钦差大架。”
吴拱和吴曦听了,都微微一怔,显然是这个消息都出乎两个人的意料。吴曦朝那从人挥摆手,不奈烦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从人下去之后,吴拱冷笑了一声,道:“朝廷以经派出钦差入川了,你自己最好再考虑一下,再做决定。好自为之吧。”说着转身也走了出去。
吴曦盯着吴拱的背影,又摸了摸脸上的烧伤,目光忽然变得如刀锋一般尖利。
吴拱走出御前驻军司衙门,门口是他的一队卫兵正在等候着他。吴拱现在虽不再担任步军司都指挥使,但还有保康军节度使的头衔,并且还挂着提举万寿宫使的虚职,因此还是有资格配备一定数目的为首的卫队。卫队为首的是一对少年男女,都是二十上下岁年纪,少年英气勃勃,少女英姿飒爽,两人都目光精烁,显示出都有很深的功底。而且相貌十分相似,一看就知是一对孪生儿女。
两人一见吴拱出来,立刻都迎了上去。那少女道:“爹,您出来了。”
那少年则道:“爹,您和二哥谈得怎么样?”
吴拱摆了摆手,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去再说。”
原来这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正是吴拱的一对孪生子女,今年正好都是二十岁,男得叫吴旷,因为是先出生,因此是兄长。女儿叫吴晴,是妹妹。吴拱虽然比吴挺要年长,但生子却较晚,直到年过四十才有这一对子女,因此他们比吴曦都要年轻得多。因为是将门之后,这对兄妹也都练了一身好武功,只是年纪尚小,还没有跟吴拱上过战场。
回到吴拱的住所,在书房内只剩父子三人,吴拱这才把自己和吴曦的一番对话告诉吴旷兄妹。
兄妹两人听了,也不禁大为但心,吴旷道:“爹,看来二哥真的是有不臣之心了,这可是操家灭门的大罪,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吴拱哼了一声,道:“现在金军压境,大宋危在旦夕,这个畜生竟然敢趁着这个时候,背宋自立,置江山安危于不顾。想不到我们吴氏一门三代,四十余年的忠义,就全要毁在这个畜生手上。我绝不能由着他胡来,一定要阻止他。现我们立刻离开兴元府,赶去兴州。现在朝廷以经派出杨子昊为钦差,巡视四川,王宣抚正在兴州,我要把这一切事情都告诉王宣抚,请他转告钦差大人,杨子昊足智多谋,一定会有办法制住这个畜生的。旷儿,你现在就去通知士兵吃饭,吃完以后立刻就出发。”
第八卷 复国 五 半路伏击3
兄妹两人都点点头,吴晴道:“爹,天以经晚了,连夜就走是不是太急了,您的身子还没全好,受得住这样连续颠簸吗?我看我们还是在兴元府休息一夜,明天再走吧。”
吴旷也道:“是呀,爹,我想二哥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会伤害我们吧。”
吴拱摇摇头,道:“不行,那个畜生既然都决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可见他以经是丧心病狂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做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夜长梦多。你们两也去收拾一下,晚饭之后,我们连夜就离开兴元府。”
吴旷和吴晴见父亲这样说,也不好再说什么,下去通知卫兵,准备出发。
等到吴拱一行人收拾好行装,开始出发时候,以经入更了。这时大街上几乎不见行人,只见大门一开,走出一队卫兵,布成阵形,走上长街,直向城门走去。
吴拱的卫队一共有二百四十人,其中有四十名骑兵。全军共分为三个阵列,当头是二十四名骑兵,分为四列并行,后面跟着二十名手执长枪的步兵和二十名弓箭兵,组成第一阵列。第二阵列由剩余十六名骑兵分为两列长队,将吴拱父子三人护在其中。在两列骑兵的外侧,各有四十名藤牌兵保护。可以阻挡两侧的袭击。第三阵列由四十名长枪兵,二十名藤牌兵和二十名弓箭兵组成。而且除了头尾各有四个灯笼作照明外,队伍中间的部份没入了黑暗□,教人看不真切。
每个阵列之间相隔了约有二十步,使整个队拉得更长,就算遇上伏击,亦很难将他们完全包围,除非敌人兵力十倍于他们。而且可以立刻互相支援。虽然是一支小小的卫队,但也阵形严整,足见吴拱是精通兵法的大将,而且平日对卫队的训练,是十分有素。
其实吴拱虽然是那样对吴旷、吴晴兄妹说,但在他心里也不太信相吴曦真的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而且兴元府的驻军、诸将,吴拱几乎都认识,即使是吴曦下令,谅他们也不敢来行刺自己。连夜离开兴元府只是以防万一而己。而让卫兵布好阵形,也不过是领军多年的习惯使然,也并非刻意针对吴曦。
天上厚云重重,不见星光月色。蹄声步声踏碎了深夜的宁静。一行人马走了二里多路,眼看前方灯光闪动,还有一里多路,就可以到达城门了。
就在这时,变故立生,只听“嗖、嗖、嗖”声响不绝,从整个卫队的一头一尾的左右屋顶上飞出几十道暗器,直射像卫队而来。
灯笼堕地,喊声响起。猝不及防之下,有十余名卫兵都中暗器倒地。战马的惨嘶声,人的怒喝声,情况混乱。但这队卫兵到底训练有素,立刻镇定下来,藤牌手举起藤牌,护住自己和同伴,弓箭手也弯弓搭箭,寻找屋顶上的敌人。其他人也都握紧武器,随时准备战斗。
受到伏击的是卫队的头尾,中间一段阵列的卫队还没遭到袭击。不过中间阵列的士兵也不敢大意,也都严阵以待,连吴旷和吴晴以都拨出了佩刀。
突然之间,只听“蓬、蓬”几声,从两侧的屋顶上仍下十多个烟花爆竹,一时间火花耀眼,鞭炮轰鸣,猛然将场景照得通明,也使战马吃惊跳跃,整个阵列一下于开始乱了。而卫兵们在黑暗中乍见光明,也都本能的眼前一花,一瞬间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这一瞬间,忽然从左右的屋顶上飞下两条人影,一前一后直取吴拱。
这时吴旷、吴晴兄妹两人的视力刚刚恢复一些,隐隐约约见有人直扑向自己的老父,无不心惊欲裂。名自拔出佩刀,不顾一切速刺向空中的人影。
只见两条人影在空中一晃,竟仿佛有力可借一般,躲过两人速刺过来的刀锋,然后身形又一荡,闪光火石之时,从吴拱的两侧交错而过。
吴旷、吴晴兄妹两人这时视力才完全恢复,借着烟火将熄的光芒,这才看清,原来队伍上空横贯了一条长索,而在两侧的屋顶上各有一人,手执着长索的一端。依稀还有十余条人影。只见那两个身影借着这条长索,一个翻身又跃回屋顶,转身翻下房顶,消失在黑暗中。
只见吴拱嘴一张,喷出一口鲜血,从马背上一头裁倒下来。吴旷、吴晴兄妹两人大惊,急忙冲向父亲。这时烟火以经完全熄灭,整个长街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巳是三更时分,兴元府御前驻军司的内堂依然灯火通明。
吴曦正和一个红衣僧人,在灯前对坐下棋。
那红衣僧人执白,到是悠闲自得,落棋如飞,但吴曦却显得心事重重,时时举棋不定。只见盘面上黑棋稀稀落落,尽是白子的天下了。
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个从人,来到两人面前,道:“都统大人,他们回来了。”
“哦!”吴曦慌忙放下手中的棋子,道:“快,快叫他们进来。”
不多时,那从人领来两个人,一个也是僧人打份,一身黄衣。另一个却是头带金箍,一身缁衣,一付行者样子。进来之后,先给那红衣僧人行礼,道:“师尊,弟子回来了。”
吴曦忙向那从人摆了摆手,让他退下。从人退下之后,吴曦才问道:“怎么样,事情怎么样了?”声音竟然有些发颤。
那黄衣僧人又向吴曦施了一礼,道:“都统大人请放宽心,以经全办好了。”
吴曦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一般,心里暗暗道:伯父,你可不要怪我心狠,这一切都是被你逼的,你连夜离开兴元府,一定是要去给王炎送信,你既不念伯侄之情,那也就怪不了我了。然后转头对那红衣僧人抱拳施礼道:“这一次,真是要多谢国师出手相助了。”
那红衣僧人微微一笑,双掌合什,还了一礼,道:“吴都统,这区区小事,不用客气了,以后你我合作的日子还长着呢?我们大金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依靠都统啊!”
第八卷 复国 五 半路伏击4
这红衣僧人就是金国的现任国师安泽活佛,而那黄衣僧和那行者是他个两个大弟子,降龙尊者泰图和伏虎尊者海兰察。
原来自从金军开始南侵之后,吴曦就有叛宋自立之心。等到金军攻进临安,孝宗殉国之后,吴曦觉得叛宋的时机以到,开始在川中积极准备。不过他也怕自巳势单力孤,于是就想到借助金人的力量。
正好这时金国驻守西北的秦凤路制置使完颜衍谋给吴曦来了一封信,也劝吴曦自立。这封信本是金国所用的分化离间之计,试探一下。但吴曦却正中下怀,立刻差派心腹人姚巨源与完颜衍谋系络,表示自已打算叛宋自立,并愿意向金称臣,献出关外八州,希望得到金国的支持。
其实完颜衍谋将信发出之后,自己都几乎不抱任何希望。谁知吴曦竟真派人回书,而且还表示愿意献地称臣。完颜衍谋接信之后也不禁大喜过望,他自从被贬到西北之后,一心想找个机会立功,重新回到朝中。无奈现在手下只有五六万人马,除去守卫地方之外,能调动的只有三万多人,这样的兵力,想攻进四川,不亚于登天。不想竟从天下掉下来这样一个机会。
于是完颜衍谋一面继和吴曦保持联络,一面打算上报往朝廷。正好这时大金国师安泽从吐蕃布达拉宫朝圣归国,途经秦凤路。因为事情太大,完颜衍谋但心自己一个人做不了主,而安泽是大金国师,也参与国政,因此完颜衍谋将此事先告诉安泽。
安泽听了之后,也不禁十分高兴。这正是自己为建立功业的大好时机。不过他虽是金国的国师,但这样的大事他也不能自己决断,因此立刻亲自赶到临安拜见完颜雍,将这个消息报知给完颜雍。
完颜雍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也不禁欣喜万分。自从在天会八年(1130年)至天会十二年(1134年)这五年期间,金国曾以四川为主要进攻目标,但在宋将吴玠、吴璘兄弟的奋力抵抗下,屡屡失利,遂放弃大规模进攻四川,才改以江淮为突破口。
而金国这一次南征虽然攻占了江淮,突破了长江,但宋军的实力并未受到多大的损伤,仍有佘力在江南,荆湖一带与金军对持,战事一时陷入了胶着状态。如果在这个时候,金国能够从四川打开缺口,然后从长江上游顺流而下,和江淮的金军东西夹攻,则有可能打破目前的僵局,从而一举扫平南宋,统一天下。
因此完颜雍当即下诏,由安泽全面付责接受吴曦的投降事宜,并下旨封吴曦为蜀王,接收关外八郡,四川境内全由吴曦自行管治。并且将临洮路、凤翔路、京兆府路这西南三路的军务都交给安泽调度,配合吴曦的背宋自立行动,凡事均可便易行事。
安译讨得圣旨之后,立刻赶回京兆府,让完颜衍谋调集兵马,准备接收关外八郡。同时又不放心让别人和吴曦联络,因此亲自带着自己的两个大弟子:降龙尊者泰图、伏虎尊者海兰察和其他十八名门徒,一齐赶到兴元府,来见吴曦,好当面商谈吴曦投降的条件。
正好吴拱来到兴元府,痛诉吴曦,并且连夜离开,使吴曦顿生杀心。但吴曦明白自己的家将以及兴元府的人马那一个不认识吴拱,让他们动手只怕会误了自己的事。因此吴曦这才委托安泽出手帮忙。
安泽也是正中下怀,因为现在吴曦的降金活动都是暗中进行,并未公开,这样就还存在许多变数。一但杀了吴拱,那么吴曦就算是彻底和南宋朝廷,和吴家决裂,也就只有一条心反叛到底了。因此遣派泰图和海兰察两人率领其他十八名门徒出手,在长街剌杀了吴拱。
见他们行刺成功,吴曦也大为安心,对安泽道:“国师,现在兰州、临潼府、洮州等五郡都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以内,我可以将凤州、成州、天水军三郡先割让给大金,等到我大事成就,占领整个四川以后,再将那五郡割让给大金。决不食言。”
安泽微微笑道:“老纳对吴都统绝对相信,并且会调集兵力,会集西夏的人马,一齐进攻兰州、临潼府、洮州等地,使他们不能干涉都统起事。只是等都统成事之后,要如约从四川出兵,一起进攻潭州,早日灭亡南宋,待灭宋之后,我大金将与都统平分天下。”
吴曦也哈哈大笑道:“但愿那一天尽早到来,介时在下定与国师把酒言欢。”
安泽又道:“听说潭州朝廷以经听到风声,派出杨炎为钦差大臣,巡视四川,我看用意其实就是针对都统啊。杨炎其人足智多谋,来者不善,还请都统务必万分小心才是。”
吴曦又大笑道:“国师请放心,我以经打听清楚,杨炎是由房州入州,先到金州,所带的不过五六千人马。现在金州以经全在我的掌握之中,有人马一万八千余众。我以经下令金州的王喜,让他在杨炎来金州的路上设伏,半路上就将杨炎一行人马全部消灭,就算杨炎再足智多谋,又能奈我何啊!哈哈…哈哈……”
安泽听了,也大笑道:“如果这一次真能消灭杨炎,那么都统可算是为我大金立下大功一件了。”
夕阳西下,群山环绕,一条河流从两山之间蜿蜒流过,两岸俱是危崖耸峙。只见在崇山峻岭之间,一条人影正在飞掠而过,带出一阵劲风,惊得归剿的宿鸟纷纷展翼飞起。
这身影正是名动天下的“江湖三奇”之首“龙鹰”万显声。因为他独来独往贯了,不习惯跟着大队人马行动,因此在杨炎的大队人马入川之前,万显声就以经先期从房州入川,一路上查看地形,打探消息。并在沿路都留下暗号标记,给杨炎的大队人马指明行进的方向。
由房州出发之后,一连百余里路都平安无事,而就在距离金州三十里远的平利县附近,万显声发现了有人马埋伏在到达金州必经的上封谷山道两侧。如呆杨炎的大队人马冒然经过上封谷,必会遭到伏击,全军覆没。因此万显声也不敢怠慢,立刻转回去通知杨炎。
就在这时,万显声忽然心生警觉,只听一阵衣袂带风的声音,从丛林深处突然钻出一条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自己飞掠过来。
万显声冷哼了一声,忽然收往身形,左手中指食指并陇如戟,向那身影点去。
只听“蓬”的一声,两股气劲撞击在一起。顿时劲风大作,激荡得周围树叶离枝乱飞。两人各自向后倒飞而去。
万显声只觉对方的劲气化作千万股细丝一般,犹如火炙似的透体而入,也禁不住连退七步,才将对方的劲气全都化解。心中不由大为惊讫,这人的武功比竟是自己平生罕见的高手,比钟子昂还要高明,想不到在四川竟会遇到这样的高手。
这时再看对手,原来是一个僧人,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袈裟,身材高瘦,不过刚才的那一下交手他显然也没占得多大便易,也连退了好几步,脸上显出一抹不寻常似艳红,但转瞬又恢复了正常。如同鹰隼一般的双目注视着万显声,不时射出精光。显然万显声的武功之高,也大出这僧人的意料。
两人对视了片刻,那僧人忽然开口道:“龙鹰,万显声。”
他说的虽是汉语,但语气生硬,显然不是中原之中。万显声心中一动,道:“你是大金国师安泽还是普风?”
那僧人微微一笑,双掌合什,道:“老纳安泽,想不到有幸在这里遇到赫赫有名的万显声,‘雷厉风行大法’果然厉害。不枉老纳这次到南宋一行。”
万显声点点头,道:“密宗大手印,到也是名不虚传。老天领教了。”心中却在想,他是金国的国师,如今却潜入大宋境内,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也跟这样四川之变有关吗?想要摆脱他,去给杨炎送信,到是不容易啊。
这时安泽笑道:“不知万先生这是要做什么去?”
万显声冷笑一声,反问道:“国师不在金国安居,潜入我大宋,又是所为何事。”
安泽哈哈大笑,道:“万先生,如果老纳猜得不错,你莫不是想去通知杨炎,在山道两边有伏兵吗?”
万显声心中一凛,这番僧居然能够猜到自己的目地,看来到不能小视。正在这时,又听风声响动,又有两条人影从丛林中钻出,站在安泽左右,对安泽施了一礼,齐声道:“师尊。”正是安泽的两位大弟子,降龙尊者泰图和伏虎尊者海兰察
原来安泽见过吴曦之后,得知他命金州的守将王喜在半路设伏,要袭击杨炎。安泽虽然没有见过杨炎,但也听说过杨炎的事迹,知道现在杨炎就是金国的头号劲敌。
第八卷 复国 五 半路伏击5
如果这一次能在四川将杨炎也一并杀死,岂不又是大功一件?因此带着两个弟子亲自过来看看杨炎是否遭伏击。如果有必要,自巳还可以亲自出手,帮王喜一把。
但就在来平利的途中,忽然发现有人施展轻功,急急赶路,而且轻功十分高明,因此安泽心中起疑,于是亲自赶上,拦截此人。而他的两个弟子功力稍逊,因此晚到了这么一会儿。这时安泽以经拦住了万显声。
金国对于杨炎的来经身世调查得十分清楚,安泽以经知道万显声就是杨炎的外公,立刻就猜出万显声是想给杨炎去送信,以免遭到伏击。因此下决心不惜一切代,也一定要拦住万显声。
万显声心里也暗暗震惊,他自从练成“雷厉风行大法”之后,纵横江湖,少逢敌手,即使如摩尼教教主钟子昂,也要比他逊色一筹,但从刚才的交手看来,安泽的武功绝不在自己之下。如果这是在平时,遇到这样的对手,正是万显声求之不得的事情。但现在却要急着通知杨炎前方有伏兵的事,绝不是比武效量的时候。但想在安泽师徒三人的联手下逃走,又谈和容易。因此万显声一面小心戒备,一面不断想办法,应付目前的局面。
安泽这时到是好整以暇,因为该着急的是万显声才对。而且时间拖得越长,万显声就该越心急,而情急之下,武功自然就会大打折扣,那么自己战胜万显声就多了几分把握。
但就在这时,安泽忽然发现万显声嘴边忽然泛起一丝笑意,心里立刻成生了一股不安的情绪。
猛然间,只见万显声仰气吐声,发出一声长啸。啸声宏量高昂,只震得山谷回声不绝,宿鸟振翅高飞,足以转出十数里远。
安泽心知不好,万显声竟用这个办法通知了杨炎,当下也不敢再犹豫,身形一晃,纵身向前,一掌向万显声击了过来。
万显声早有准备,啸声嘎然而止,身子一纵,拔地而起,十指箕张,犹如一只苍鹰扑兔一般,凌空击下。十指生出强大的气劲,将安泽的全身笼罩在其中。
安泽只觉以自己为中心,方圆数丈之内真气回旋澎湃,狂风大作,雷声乍起。知道万显声以经施出了全力。当下也不敢再有所保留,集聚全身功身,脚尖用力,斜冲迎上,左手虚空握拳,右手拇指弯掘,四指并陇,结成施无畏之印,正是密宗大手印的上乘武功,迎向万显声。
劲气交击之声不住响起。在眨眼的工夫间,两人己在空中交手了十余招。
两人的身影倏然分开,又各自落回到原处,疑神看着对手。刚才交手的时间虽短,但两人都巳是全力出手,各施必杀之技奇招迭出,安泽连换了十佘种手印,而万显声也施展了自己压箱底的绝技,神鹰九击,但仍然是一个平分秋色的局面。虽然是敌对的双方,但两人对于对手的武功都不禁暗暗佩服。
只是看得在一边观战的泰图和海兰察两人心荡神摇,眼花缭乱,既使想上去帮忙,也不知该从那从那里下手。
安泽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一呼一息之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双手的十指如同莲花盛开一般,乍开乍合,做出种种不同的手印来。令人难以测度。泰图和海兰察两人知道,师父这一次将全力施展密宗大手印了,他们也还是第一次看见师父这样全力施为,不禁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密宗本是藏传佛教别称,佛家三密,是为身、口、意。身等于口,口等于意,意等于身,名虽分三,实为一如。而密宗大手印就是将“意”通过各种手势结印加持,再配以声音运气念力,发挥出来。居说内中蕴含天地之秘,达到最高境界的时候,可以通过三密,达致天人合一之境。不过这只是传说,至今还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安泽苦练大手印三十余年,虽然没有达到传说中天人合一的境界,但以经纵横西域,没有对手,这才赴金国向普风讨教,普风也对他的大手印赞不绝口。金国皇帝素来好佛事,遂留安泽在金国建庙传教。后来完颜亮篡位之后,普风封寺不出,才委任安泽接替普风但任大金国师。
万显声虽然不懂佛法,但在他眼里看来,安泽的气势却在不住的增强。这个时候,如果换了旁人,如谷正扬、乙休那怕是强如钟子昂之辈,也必然会上前抢攻,不让安泽再有积累气势的机会。但万显声却依旧神完气足,双手下垂,微微张开,十指成爪,就像一只方欲展翅的雄鹰。但发散的风雷劲气,却如涌浪翻般向安泽卷来。
两人对持了足有一柱香的时间,在气势上还是不分上下。而在一边观战的泰图和海兰察两人却受不了两人强大的气势对持,以经退后了十余步。
就在这时,“吱”的一声,一只受惊飞出的宿鸟突然闯入两人的气场中,当即羽毛飞散,整个身体都被气劲压得四分五裂。
而两人本都是蓄势待发,被飞鸟一激,都一起向前飞纵。
万显声一声长啸,身子一纵,再一次凌空跃起,如同苍鹰扑击一般,凌空击下。双十指化成掌、指、爪多种变化,劲风凌厉,扑面如刀,雷声轰鸣,震耳欲聋。
只见安泽沉声吐气,一字一句念道:“唵——嘛——呢——叭——咪——吽。”这六个字是密宗六字真言,乃一切密法之根本咒语,虽然在狂风炸雷之中,依旧听得清清楚楚。再配合上安泽双手的各种结印施展,急缓无定的迎向漫空洒来的爪影。
万显声在江湖上人称“龙鹰”,这时就如一头灵动莫测的飞鹰,凌空作出各种姿态,或盘旋扑击,或侧飞斜上,似是完全没有重量般,将神鹰九击发挥得淋漓尽致。再配合“雷厉风行大法”的强凝凌厉势道,更是威猛无俦。
第八卷 复国 五 半路伏击6
而安泽亦不多让,双手十指以飞速变化着不同的交印,便像进出于虚无和现实之间,时现时隐,如虚似幻,犹如千手观音一样,变化无方,教人防不胜防。辅以“唵嘛呢叭咪吽”的六字真言,在万显声惊涛骇浪般的攻势下,竟是招招硬封硬架,寸步不让地抵挡着万显声有若暴雨狂风洒下来的凌厉攻势。
气劲交击,夹杂着震耳的炸雷声音,如骤雨声般响起,时则密集,时而零落。两人在眨眼间的高速中,己不知硬拚多少下,双方都是招出如电,全身功力所聚,登时生出一种像千军万马,在沙场交锋对垒,厮杀缠斗得日月无光,森厉惨烈的气氛,震憾着整个山林。激荡无数的残枝碎叶纷纷从枝头飘落,随着不断撞击的气流漫天飞舞,等劲气消散之后,又如雨点般纷纷落下。
“砰”,又一声气劲交击之声响彻远近。两人再度分开。
万显声像断线风筝的斜飞落地,身子一个跄踉,剧烈的摇晃了几下,才又稳立如山。但脸上血色退尽,嘴角亦逸出一道血丝。
安泽则一个盘旋,飞落泰图和海兰察两人身前,连退了四步,才在两人之间站稳脚跟。大红袈裟被撕裂多处,左肩头现出两条血痕,鲜血涌出。
显然刚才一轮交手下来,两人都受了不轻的内伤,这时两人虽然还是毫不相让的对视着,但都不得不抓紧时间回力调息,为下一轮手积聚力量。
不过从目前看来,两人还是一个不相上下的结果。只是现在安泽有两个弟子相随,而万显声却是孤身一人。虽然泰图和海兰察的武功和他们两人相差甚远,在他们的对决中,基本插不上手。但两人要是都拼成两败俱伤,那么这两个人就大有着用了,形势显然是对万显声大为不利。
这时,天色以经暗了下来,只见不知何时山对面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空,将山这边也照亮了。
安泽微微笑道:“万先生,看来杨炎以经上当了,现在大概也陷入了苦战吧。我看只怕是性命难保了。”
万显声明知安泽是在挠乱自己的心绪,但这时心里不禁但心起来,因为山对面正是自己发现伏兵的地方,现在也不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难到杨炎他们真的上当中伏了吗?难到他们就没有听到自巳刚才那声长啸吗?
就在这时,又听衣袂带风的声音,两条人影又出现在众人面前。
安泽凝神细看,来的人都是一身缁衣,一灰一白,却是两个出家的中年尼姑,不知是什么人?
只见这两个尼姑一见万显声,立刻双手合什,道:“万老前辈,一向可好?”
这时万显声以经认出她们,正是灵鹫宫,逍遥派的水月和水镜,不禁心中大定,忙道:“你们来得正好,快帮老夫一把。”一指安泽,道:“那个和尚就是金国的国师安泽。”
原来水月和水镜两人关心自己的弟子,因此一起来到天临府寻找徒弟,知道自己的几个徒弟都跟着杨炎和赵月如一齐去了四川,于是也动身入川。走到这里的时候正好刚才听到万显声的啸声,便过来看个究竟,总算来得及时,解了万显声的困境。一听是金国国师,两人都转过身来,面对安泽,道:“原来是金国国师,失敬,失敬。”
安泽见他们认识,心知不妙,从这两个尼姑刚才施展的轻功身法上看,武功绝不在自己两个弟子之下。虽然对自己口称失敬,但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一点尊敬的意思,这样看来今天在战下去也是讨不了好了。于是当机立断,道:“万先生,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如果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一较高低,你看怎样?”
万显声虽然知道他是临阵退缩,但也心里挂着杨炎的安危,不愿和安泽再纠缠下去,道:“好,就就你所言。”
安泽点点头,双手合什,对三人道:“各位,老纳先告辞,日后有缘,我们再相见吧。”说着带着两个弟子,纵身飞掠,消失在山林中。
他们走了以后,水镜才对万显声道:“万老前辈,这是怎么回事?您怎么和他遇上了?”
万显声道:“这个先等一会再说,赶快跟我来吧!眼前还有大事。”
当下万显声忍着内伤,和水镜、水月两人翻过山,来到山对面。三人站在山梁上,只见两山夹道两侧的树林中浓烟滚滚、大火冲天,连绵数里,而且在大火之中,丛林里冲出无数身着黑衣的士兵,不少人身上还带着火,正在向山谷外狂奔。样子十分狠狈。而在山道尽头,谷中处,正有宋军严阵以待,无数的箭矢射向败军,还不停有人大喊道:“放下武器,投降免死。”
万显声等人且光如注,看得十分清楚,在火光的映照中,只见大旗下,宋军为首的是一员银甲女将,腰悬佩剑,持棍而立,指挥着宋军截杀败军,正是赵月如。
原来杨炎知道,四川山路崎岖,如果吴曦真有叛宋之心,未必会让自己到达金州,说不定就会在入川的路上设下埋伏,袭击自己。因此丝毫也不敢大意,入川之后,虽然有万显声在前面探路,但杨炎还是不能完全放心,又派出十几批探子,分头探路,并且放出飞鹰,在空中巡视。
大队人马一连走了两天,都平安无事。这一天以经走到正午,杨炎下令人马在原地休息,吃饭,然后再上路。
杨炎和赵月如两人也下了马,并且将马的鞍辔解下,让战马也放松一下。杨炎原来乘骑的宝马海东青和赵月如的白马都在逃亡的时候死去。现在两人乘骑的是杨炎在广州买后两匹大食良驹。黑马叫加沙,是杨炎自己乘骑,白马叫戈兰,送给赵月如乘骑。赵月如的盘龙棍也在逃亡时丢失,后来让火工又重新打造了一条新的盘龙棍,尺寸、轻重匀与原来的那一根一样。
两人找了一块青石,坐下休息。只见周宏明来到杨炎面前,道:“禀报,杨大人,公主,现在有金州御前驻军司的人来了, 要求见大人和公主。”
第八卷 复国 五 半路伏击7
杨炎和赵月如互相看了一眼,都在猜测金州御前驻军司的人来做什么,是来迎接自己的吗?杨炎道:“让他们过来吧。”
不多时周宏明领着一个人过来,指着杨炎对那人道:“这就是这次奉旨巡视四川的钦差杨节使,和永安公主。”
那人立刻给两人下拜, 道:“金州御前驻军司前军正将李好义,参见杨节使,参见公主。”
杨炎看了看这丶李好义,还十分年轻,才二十七八岁年纪,道:“李正将,不必多礼,请起。”
李好义却跪在地上不起来,道:“请大人为我们作主,我们王都统是被吴曦害死的。”
杨炎微微一怔,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先站起来回话。”
李好义起身之后,才道:“那是在两个多月以前,吴曦请王都统到兴元府去议事,回来之后,王都统就吐血不止,当天夜里就去世了。据仵作验尸,是中毒而亡。我们将李都统的死迅上报给宣抚使司,吴曦就带着两万人马来到金州,说是奉宣抚使司之命,由王喜代理都统制,然后将金州御前驻军司四个军的统制、统领全都撤换成他带来的人。走的时候,还留下六千人马,说是加强金州防务,其际是帮王喜监视我们金州的人马。后来我们几个人私下商议,将这些事情连糸在一起来想,王都统一定是被吴曦害死的。只是大家都职务低微,又被王喜看得紧,抽不出空向宣抚使司报告。后来听说朝廷派节使为钦差,巡视四川,那王喜昨天夜里调兵遣将,派兵在大人入川路上埋伏,要截杀大人。我们几个人在城中商议,决定由我借巡城为名出城来向节使报信,请节使为我们作主,为王都统报仇。”
赵月如“哼”了一声,道:“他们好大的胆子。” 其他听了,也都变了脸色,没想到真有人孕在前面埋伏,目光都看向杨炎,听他来决定。
杨炎沉思了一会儿,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几乎可以断定,吴曦确实是要反叛了。那么自已也不能再有犹豫,必须决断。道:“李正将,你知不知道,王喜的伏兵有多少人马?在什么地方埋伏?”
李好义道:“回禀节使,王喜现在还不敢完全信任我们金州的人马,伏兵全是兴元府的人,一共有四千余众,就在前面叫上封谷的地方,离这里不足三十里路。”
杨炎拿过地图展开一看,上封谷果然是通往金州官道的必经之路。想了一想,道:“李正将,除了官道之外,还有其他的路可以通过上封谷吗?”
李好义点点头,道:“有的,再向前走七八里,就有一条小岔路可以绕过上封谷,直通金州。不过这条路十分狭窄,只够一人一骑通行,而且要比官道远了十多里路。”
这时周宏明也在一边道:“杨节使,李正将所说的小路末将也知道,确实可以绕过上封谷,直通金州。”
杨炎点点头,转头对赵月如道:“公主,你和魏郊仍然带大队人马,继续从官道前进,到了上封谷埋伏地点之后,先将谷口堵住,然后派人进到谷中放火烧林,逼伏兵显身,然后用弓箭拒守。不过这都是我们大宋的官兵,如果可以,逼伏兵投降就行了,不必赶尽杀绝。”
赵月如道:“那么你呢?”
杨炎道:“我和赵草带少量人马,由周正将和李正将领路,从小路绕到上封谷后面,两面夹击,就可以将伏兵一网打尽,而且这样就不会有人逃回金州去送信,然后我们再合兵一起去取金州。只要抓住王喜,就可以把事情都问明白了。”
这时李好义在一边道:“如果杨节使去取金州,末将可以连络金州的兄弟们,为大人做内应。其实除了王喜自己从兴元府带来的人马以外,金州御前驻军司许多士兵、副将、准备将都不服王喜,只是我们职微权小,又无人带头,节使大人一来,我可以保证大部份兄弟们都会唯大人马首是瞻,听从大人调遣。”
杨炎点点头,道:“好,那么事不迟疑,我们马上行动。”
当下杨炎和赵草带了二百骑兵,六百步兵共计八百人,并且带上魏郊的白鹰,由周宏明和李好义两人领路,出发走小路绕过上封谷,操伏兵的后路。这八百人每人只带一枝长枪,一把单刀,一面圆盾,一张弓,两壶箭,其他辎重都不带,全是轻装上阵。
李好义这一行一共有十二个人,留下一个叫李坤辰的副将和六名士兵, 周宏明的部下也还有十来个人,也全都留下,给赵月如的大队人马领路。
杨炎带人马走了以后,赵月如立刻传令,人马开拔,继续前进,由李坤辰等人领路,向上封谷方向走去。
大军又走了两个多时辰,日头以经偏西。领路的李坤辰来到赵月如马前,道:“公主,我们以经到了,前面就是上封谷,再向前走,转个弯就进入伏军的埋伏了。”
赵月如在马长身向前看去,借着夕阳的余晖可以看清,只见前方山势起伏,一条道路延伸到群山之中,道路虽不算太窄,并排可以走六七匹马,但两侧尽是高山,是一个山谷。如果在两侧高山中设下埋伏,一但走进山谷中,必然会全军覆没。
赵月如计算了一下时间,估计杨炎的人马以经绕到了上封谷的后面。宋军入川以来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一天只走五六十里路。这是因为一面方让其他乔装改扮的人员有足够的时间混进四川,各自就位,另一方面也是迷惑吴曦,一但情况有变,宋军可以加快速度,倍道而行,一天可以把速度提高一倍,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赵月如立刻下令,大队人马全部停下,在谷口列阵驻守。然后调集了六百骑兵,从山道向山谷中飞奔而去。
骑兵分为三骑一排并行,进谷之后,走三四百步的距离,全都进入了谷中,战马也都以经跑开了,一边向前奔驰,一边开始向两侧的丛树中射出火箭。由中间的骑兵点着一个火把,给两边的骑军点着引线。
两侧的伏兵其实早己看见宋军的大队人马到了谷口,正满心欢喜以等着宋军进入包围圈。但见只有数百人马冲进山谷,还以为只是进谷探路的先头部队,因此也没在意,只是继续埋伏,想等大队人马全部进谷之后,再发动进攻,全歼宋军。那知这队人马不但没有继续前进,反而一边奔驰,一边向两侧发射火箭,顿时慌了手脚,那里还顾得上进攻宋军,都七手八脚的忙着扑火。
上封谷并不长,只有十几里路,战马全速奔跑,只只用了一柱香的时间,但就在这段时间里,宋军的每个士兵以经射出了十多轮火箭,左右各有两千多支火箭落到两侧的山坡上,丛林里。每一支火箭都经过特制,不仅火药的燃烧时涧更长,而且箭头亠带有十字到勾,射到那里勾住那里。到也并未伤着几个人,但火苗以经星星点点,满山坡到处都是。
火势虽然还不算大,但立刻蔓延起来,而伏兵跟本没有想到自己反会被宋军用火攻,又没有准备水桶,既使是有水桶,一时之间也无处找水源,那里扑得灭火势。这时正是初春季节,新枝嫩芽,水分颇多,燃烧虽然不快,但迅速产生了大量浓烟,只呛得伏兵七窍生烟,双眼流泪,咳喇不止。无可奈何,只得从丛林中显身出来,纷纷向谷口逃命。
而宋军的大队人马以经迅速在谷口列好阵势,弓箭手各自找高地戒备,只等伏兵被火逼出来。就是一阵乱箭射出,顿时又射倒百余人。其他伏兵见宋军用弓箭堵住了谷口,有些立刻找树后,大石下躲蔽,还有些伏兵只好又冒着浓烟大火,退进谷去,想从另一头逃走。
这时赵月如才命令宋军大喊:“扔下兵器,投降免死。”
伏兵们一见大势以去,也只得纷纷扔下手中的兵器,高举双手,大喊道:“我们投降,不要射箭,不要射箭。”
眼看着一场遭遇伏击,却这样轻松获胜,赵月如十分高兴,只是不知在上封谷那边的杨炎怎么样了。这时只听一声鹰啼,一只白鹰从空中盘旋落下,停在魏郊的手臂上。
魏郊道:“公主,小白回来了,看来杨大人他们也顺利过去了。”
赵月如点点头,这才完全放下心来。从谷中逃出的伏兵以有数百人,还不断有伏兵陆继从谷中逃了出来,都被宋军缴下武器,脱下盔甲,其中找地方看押起来。但这时火势以经大了起来,树林烧得“噼啪”作响,半边天空都被映红了。整个山谷中热浪灼人,看来只能等火势小了以后再通过。
赵月如把收拾残局的事情交给魏郊处理,命令其他士兵支起帐篷,准备休息。
这时洪淑儿跑到赵月如身边,笑道:“师姐,你看谁来了。”赵月如抬头一看,正是万显声和自已的师父、师叔。不禁又惊又喜,赶忙给他们施礼,道:“外公,师父、师叔,你们怎么来了?”
第八卷 复国 六 出奇制胜1
“你们是那里来的人马。”杨炎从队伍中跃众而出,用手中的宝刀指着对面的一支人马喊道。
杨炎率领着八百人马,与入川的大军分开之后,在周宏明和李好义两人的带领下,正打算从小路绕到上封谷后,与赵月如率领的大军前后夹击谷中的伏兵。
这条小路一边倚山,一边靠河,果然十分狭窄,最窄处只能容一人一骑通过,而且高低不平,崎岖难行。许多地方骑兵都必须下马牵行。就连杨炎也和众士兵一样,弃马步行,率领着队伍一路急赶,一口气走出了两个多时辰。终于快要走出这条小路,重新走上官道了。
这时天色以经渐暗,在前方探路的周宏明忽然赶回来报信:在前面发现一支军队,也在这条小路上行走,马上就要和他们撞上了。因为现在光线太暗,看不清是什么人马,有多少人。
杨炎听了也大吃一惊,急忙命令军兵们准备战斗。好在他带出来的人马都是训练有素,身经百战的精兵,虽然这时以经十分疲惫了,但一听遇到敌人,人人又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各自抢占有利的地形,做好准备迎战。杨炎和赵草并肩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因为狭路相逢勇者胜,在这样狭窄的道路上,任何战术策略都起不了多大作用,只能靠士兵的勇猛,因此杨炎才不惜身先士卒,亲自上阵。
不过这条小路也实在太狭窄,即使是八百人,也无法全面展开,最多也只能有五十人可以和敌军接触。当然这样也有好处,那就是敌军的阵势同样也展不开,既使人数在自己之上,也不用但心。
这时对方的人马也走到近前,显然也发现了他们,在离杨炎他们二十多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同样也是严阵以待。只是这时天色己暗,以杨炎的目光锐利,离得这么远,也看不清对方的长像。只是从衣甲上看,还是宋军的装束,人数似乎并不多,只有一二百人的样子。于是杨炎拔出宝刀,上前两步,向对方发出了质问。
对面沉默了片刻,有人答道:“你们又是何处的人马?要到那里去?”
杨炎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但想到既然以经遇上了,终于决定还是俱实回答。扬声道:“我们是奉旨巡视四川的钦差人马?你们又是什么人?快快答复。”同时也暗暗做好准备,只要对方一有动静,就立刻冲杀过去。
那知对方阵中忽然有人大声道:“钦差?对面是子昊吗?”
杨炎也微微一怔,对面有人认出了自己吗?心中忽然一动,立刻道:“我就是。对面是鹏哥吗?”
对方阵中立刻冲出一人,向杨炎冲了过来,惊喜的喊道:“子昊,果然是你,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走了上封谷了。”
他走得近了,杨炎也看清楚,来人正是自己的堂兄杨昌鹏。赶忙收起宝刀,迎了上去,四支手紧握在一齐。杨昌鹏随父亲杨朝光入川,现在担任兴州御前驻军中军统制,兼书写机宜文字。他们兄弟以有两年多没有相见了,却不想在这里碰面,不禁都欣喜万分。
杨炎道:“鹏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杨昌鹏道:“王宣抚和我爹知道朝廷任命你做了钦差,巡视四川,都但心吴曦会暗中加害你们。所以派我带了六百人马在路上接应你们。我们绕过金州时发现金州出动人马,在上封谷设伏,想要在半路袭击你们,于是我把人马都扎在西城,只带了一百人,打算从这条小路绕过上封谷,去拦截你们,想不到你们竟然没有走上封谷,真是太好了。不过你们怎么会走这条路呢?”
杨炎看了看天色,估计这时候赵月如也差不多到了上封谷口了,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赶快走出去,俱体情况我在慢慢跟你细说。”
杨昌鹏点点头,立刻下令自己的人马调头,按原路返回,两军一前一后,继续前进。不多时就走出了这条小路,统到了上封谷后面的出口前。
一到谷口,杨炎立刻命令士兵分头去砍柴劈薪,将上封谷的出口堵住。然后才向杨昌鹏说明了自己的经过。周宏明和李好义这时也过来给杨昌鹏见礼。杨昌鹏听完之后,才恍然大悟。对李好义的行为夸赞了一番。同时也对杨炎随机应变,把本来是遭遇伏击,一下子扭转成伏击对手十分赞佩。
几个人正说着,忽然从杨昌鹏的队伍中冲出两个人,跪倒在杨炎面前,齐声道:“钦差大人,请为我们作主。”说着都放声大哭起来。
杨炎微微一怔,跪在自己面前的是一男一女,只是都低着头,看不清相貌,不过听声音到是十分年轻,道:“有什么事情,先站起来说话。”
这时杨昌鹏在一边道:“吴旷、吴晴,你们起来向钦差说清楚吧,他一定会为你们报仇雪恨。”又转向杨炎道:“他们是吴节使的子女,一个叫吴旷、一个叫吴晴。”
杨炎也吃了一惊,吴拱的子女来找自己有什么事情,由其是刚才听杨昌鹏说“为他们报仇雪恨”难道是吴拱出事了。忙道:“你们快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吴旷和吴晴兄妹两人这才起身,将吴拱去兴元府斥责吴曦,当夜离开兴元府时,被吴曦派人刺杀于大街之上的经过都说了一遍。原来吴拱遇刺之后,他们兄妹们连夜逃出兴元府,立刻赶到兴州,向王炎报告这件事情的经过,然后就留在兴州。后来杨昌鹏要来接应杨炎,两人也就跟着一起来了。
杨炎听完之后,胸中也不禁怒火燃烧,他和吴拱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共事,对吴拱的印像还不错,想不到吴曦竟然心狠到这个地步。这样看来以经可以完全确定,吴曦这回是真要造反了。那么这一次入川,自己绝不能饶恕吴曦。想到这里,杨炎对他们兄妹道:“吴公子,吴姑娘,你们放心吧!我这次入川,绝对不会放过吴曦,一定要将他抓住,为吴节使报仇。”
兄妹两人都大喜,又拜谢道:“多谢大人。”
吴旷又道:“请大人让我们兄妹两人留在大人军中效力,为大宋尽力。”
杨炎也看出这兄妹两人都是习武之人,而且吴家在川中名望很大,把这两兄妹留在自己军中,对要铲除吴曦之后,安定川中人心,还是有很大作用的。因此点点头,道:“你们有这样的心很好,那就先暂时随军听用吧!日后我会给你们安排适合的差使。”
这时谷中马蹄声渐响,在上封谷另一头出发的宋军骑军以经穿过了上封谷,从这边谷口出来。谷中隐隐以经看见火起,杨炎立刻下令士兵点火,封住谷口,然后又命令弓箭手准备,绝对不许一个伏兵从这边谷囗出来。
安排好了这一切之后,杨炎才问杨昌鹏道:“鹏哥,现在从这里离金州城还有多远?”
杨昌鹏道:“大约有二十里路,你要做什么?”
杨炎道:“现在我这里以经有七百骑军,二十里路半个时辰就可以走完。而刚才你说你还有五百人扎在西城。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西城离金州城不足三里。再加上你却五百人马,我们完全可以立刻就连夜去袭击金州城,打王喜一个措手不及,先拿下整个金州。这样一来,可以切断吴曦的一条臂膀。”
杨昌鹏听了,也吓了一跳,没想到杨炎不仅会前后夹击上封谷的伏兵,还能想出这么大胆的计划,不过这一招到也确实有很大的成功机会,王喜一定不会想到今夜杨炎就会率领人马奇袭金州。
这时李好义在一边道:“王喜从兴元府带来的六千人马大多都派到了上封谷埋伏,留在金州的只有一千。金州御前驻军司的人马都对王喜不满,他们绝不会为王喜卖命,如果大人今夜就去奇袭金州,末将到是可以帮大人叫开城门。只要大人抓住王喜,他们一定会对大人倒戈相投,听从大人调遣。”
杨炎点点头,道:“好,那么事不迟疑,我们马上进动。”
于是杨炎立刻下令,让赵草带四百人继续守住上封谷口,并且在这里等候赵月如的大军到来。自己和杨昌鹏带着周宏明、李好义,吴旷、吴晴,七百骑军,另选了两百步兵再加上杨昌鹏的两百步兵,并且让步兵和骑军共乘一马,一共集中了一千人马,一起出发赶向金州城。
到了金州城下,杨昌鹏调来了自己另外的五百人,由李好义到城下叫开了城门,大军一拥而入,杀进了金州城。
进城之后,杨昌鹏和周宏明带领五百骑兵和五百步兵,由李好义手下的两名士兵带领,先去抢占兵营,招降金州御前驻军司的士兵。杨炎和李好义带着吴旷、吴晴和剩下的二百骑兵,三百步兵立刻赶去御前驻军司衙门,去抓王喜。
第八卷 复国 六 出奇制胜2
而王喜做梦也想不到杨炎的人马会在今天夜里杀到金州,因为跟据杨炎人马的进行速度计算,最早也要到后天,朝廷派遣的钦差人马才会到达金州,而且自己还在上封谷埋伏了五千人马,只要钦差人马从谷中一过,就会遭到伏击,全军覆没。
他自觉这番安排万无一失,因此也毫无防备。这时正在衙门里做元龙高卧,猛然外面人声吵杂,杀声四起。王喜也被喊杀声惊醒,立刻翻身坐了起来,揉着睡眼问身边的人道:“外面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样乱?”
手下人也不知是杨炎率军杀入了金州,道:“大概是金州御前驻军司的人在闹事吧?”
王喜点点头,他到觉得很可能,因为王喜也知道,金州御前驻军司的士兵一直都不服自己,只是碍于无人领头,而自已又有从兴元府带来的六千人马,才不得不忽气吞声,听从自己调派。大概是金州御前驻军司的士兵发现自己从兴元府带来的大部份人马都离开了金州,才发动兵变做乱。恨恨道:“马上集合人马,待我更衣,亲自去收拾他们。”
其实王喜到并不怎么紧张,他是吴曦的心腹,也是一名很有能力的大将,不然吴曦也不会派他来接收金州御前驻军司,现在金州城内御前驻马司的士兵并不多,只有两千多人,而自己手下也有一千人马,而且都是兴元府御前驻军的精锐人马,因此王喜自信,只要自己集合齐了队伍,亲自出马,一定能够马到成功,镇压下这一场兵变。而且可以趁这个机会,杀他几个带头的人立威,震摄一下金州御前驻军司的士兵,让他们不敢再闹事。
御前驻军司衙门里常驻有两百名士兵守卫,王喜穿戴整齐之后,衙门里的士兵们在院子里也都以经集合齐备。王喜正要传令出兵,只听“咚”的一声,院门以经被撞开,无数士兵冲了进来。
为首的有三员战将。王喜不认识杨炎,却认识李好义。王喜到金州两个月了,虽然把金州御前驻军司的四名统制和四名统领全都撤换掉了,但基层的正将、副将、准备将这些人是无法一下子全部都换光。因此还以为是李好义主持发动了这场兵变,怒喝道:“李好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煽动兵变,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吧。”
李好义冷笑道:“王喜,你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吗?你们害死了王都统,还想控制金州御前驻军司,以为我们不知道吗?”他一指杨炎,道:“这位就是朝廷派到四川的钦差杨节使,在钦差大臣面前,你不快束手就擒,承认罪过吗?”
王喜一听,如同当头挨了一棍一样,立刻盯着杨炎,一脸难以至信的样子。
杨炎道:“本官杨炎杨子昊,这一次是奉旨来巡视四川,现在擒拿王喜问话,你们都是无辜之人,只要放下兵器投降,匀可赦免无罪。”
王喜的士兵听了,也都有些犹豫,朝廷派出钦差入川,很多人都知道,现在吴曦并没有正试反叛,在名义上还是大宋的臣子。因此士兵们大多都不知内情,一见朝廷派出的钦差大臣来捉拿王喜,都不由自动的产生一丝畏惧。
王喜见势不妙,立刻拔出佩刀,大喊道:“别听他们胡说,他们是假冒钦差,上,给我上,杀了他们。”
士兵们毕竟是一贯听命于王喜,因此听王喜这么说了,虽然还有些迟疑,但还是有不少士兵举起武器,冲了上来。
杨炎一声长啸,拔出“风林火山”迎了上去。他有意要在叛军面前立威,因此示意自已的士兵暂时不要进行,由自己一个人来应付。
“风林火山”划出一道蓝芒,“锵”的一声,击中一名士兵手中的刀,那士兵全身巨震,连退三步,口喷鲜血倒地。杨炎刀势不绝,又一刀砍在另一名士兵的枪杆上,将那士兵砍得倒飞了出去,撞上后面的两名士兵,三名士兵齐声惨叫着倒地。
只见刀光闪烁,杨炎以经冲进叛军阵中,兵器交击之声和人体到地之声不断响起,转眼之间,就有十余名士兵倒在地上,竟无一个能够挡得住杨炎一击,而且没有一人是被刀砍死,而都是在兵器交击时,被杨炎的真气侵入体内,或口喷鲜血,或气脉膨胀,或七窍流血而亡。
其他的士兵见杨炎如此强横,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时间竟无人再敢上前进攻杨炎。连王喜也觉得心惊胆寒,他也经历过不少阵仗,会过许多骁勇善战的猛将,但也从未见过向杨炎这么捍勇过人的猛将。
杨炎双手持刀斜指地面,看着他们,道:“放下武器,投降者可以既往不咎,如若不然,刚才那几个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王喜心里清楚,士兵们投降,或许还有一条生路,而自已是吴曦的心腹,既使投降,只怕也死路一条,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顶住杨炎的进攻,等到城里的其他人马赶来救援自已。因此把心一横,厉声道:“别听他的,上啊,大家一起上,援军马上就来了,我们就有救了。”
这时杨炎同样一挥宝刀,道:“兄弟们,大家上,拿下这个逆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