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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宋翔》》 · 木林森444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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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金主完颜亮出兵南侵,宋金主力于采石展开大战。而李道也率军在茨湖击退了金兵渡河之师,打了一个小胜仗,也由此功晋升为庆远军节度使。

又过了几年之后,在李道的运作之下,女儿李凤娘也被选为太子赵惇的正妃,而李道随之也被调入临安朝廷,出任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成为杨沂中的副手。

进京之后,李道心里清楚,杨沂中年事以高,在殿前司都指挥使这个位置上不会待太久,因此一心想着几年以后,能够接替杨沂中的位置,执掌殿前司的人马,这样就可以控制整个临安的人马。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是武将出身,并无突出的战功,又是父凭女贵的外戚身份,执掌兵权有违大宋祖制,而且也难免遭人嫉妒,必须在朝中结识几个大臣,以为内援,才能保证自己的官位长久,因此在临安为官其间,李道经过观察、分析,和龙大渊、曾觌、张说等人识交,成为一党,相互呼应。

时间这一晃就过去了近四十年,而在李道努力经营着自己的仕途同时,钟子昂也带领着摩尼教其他的人员在广南隐藏,暗中传教,招收信徒,不断集聚力量,准备适机再度起事。而在这些年中,由于一直没有适当的时机,因此这时李道也没有主动和摩尼教联络,都是钟子昂当李道单线连络,一般一年也只连络一回,只是保持双方的连络畅通,并没有其他事情。而李道的真实身份也只有两个儿子和女儿李凤娘知道。

第七卷 南侵 十六 弑君2

直到乾道三年(1167年)钟子昂见摩尼教势力渐成,又趁着大宋北伐之际,终于决定在广南聚众起事。就在当年,钟欣玉去临府观察朝廷动静,曾夜探皇宫,结果陷入重围之中,险些被擒,幸好是李道在暗中出手相救,才得以脱身。当时杨炎身兼“带御器械”正在皇宫内当值,还曾分别和钟欣玉、李道交过手。只是当时杨炎并不知道那就是李道。

等到朝廷派出待卫步军司都指挥使吴拱领军到南方平乱,李道又在京中也不断向摩尼教提供消息。这也是吴拱屡次出兵,都难以取胜的原因之一。当如果不是当时杨炎正在广南,先死守横山砦,打乱了摩尼教的进军计划,后来帮助吴拱守住了仁修县,又支援广州,屡次击退了摩尼教的进攻,恐怕摩尼教早己完全占领了广南。

后来朝廷决计换将平乱,李道又暗中活动,希望自己能够接替吴拱位置,赴广南平乱,打算到了广南之后,暗中与摩尼教窜通,故意兵败,将广南之地都让于摩尼教,好让摩尼教能够成势。好在赵昚考虑再三,加上虞允文及力推荐,才终于决定启用杨炎而不用李道平定南分,总算是做对了选择,无形之中才使大宋躲过这一场大劫。要不然恐怕摩尼教真要成气候了。

杨炎领军去广南平乱之后,李道依然暗中在临安活动,一边为摩尼教提供消息,一边攻击杨炎,希望能将他撤换掉。杨炎一开始使用骄敌之计,坚守不战,李道使暗中指示人弹亥杨炎胆小怯战,怠慢军心。后来杨炎连战连胜,势如破竹之时,李道又派人在临安造谣,说杨炎有在广南自立为王的野心。极力主张将杨炎调回临安。不过几十年的宦海生涯也使李道精于官场争斗,这些事都是暗中指使别人去做,他本人都没有亲自出面,始终保持着置身事外。

好在当时朝中有虞允文等人极力为杨炎分辩解释,加上赵昚的头脑十分清醒,也深知用人不疑的道理,因此始终没有干涉过杨炎的进兵行动,才使杨炎终于能够平乱成功。并且在海南一战中杀死了钟子昂。平定了这一次摩尼教的叛乱。

钟子昂死后,钟欣玉接任了教主的位置,率领摩尼教的残余人员转入暗中,赴海外活动,因此有很长一段时间并未连络李道了。正好这时金军南侵,临安失守,赵昚殉国等一系列事情,使大宋自顾不暇,也放松了对摩尼教的追查,钟欣玉暗中领人返回大宋,同时也连络上李道,要他设法除掉杨炎。

对于李道来说,除掉杨炎也正是扳倒杨沂中,自己持掌殿前司的突破口,因此也积极行动。不过这一回他仍然采用躲在背后,唆使别人出头的做法。只有暗中使劲,让史浩、龙大渊这一伙人去当这个出头鸟,甚至是怂恿皇帝赵惇亲自出面。而李道始终都躲在暗处,并不露面。

结果几经反复周折下来,事情也一步一步如李道所愿的方面展,赵惇终于说动了赵月如。由赵月如亲自动手,暗算了杨炎,终于把杨炎抓获。

但令李道始料未及的是,赵月如虽然出面抓住了杨炎,但始终不肯把杨炎交给别人处置,连赵惇出面也不行。李道见来文的不成,就不惜从幕后跳出来,亲自出面用武力硬抢,但不想赵月如武功超绰,还在李道之上,而且手下的几个女兵也都不是弱者。动用武力李道也丝毫占不了便宜。

而就在同时,赵倩如为了救杨炎,竟然采用了最极端的做法,发动了兵变,率军包围了皇宫。在这样的情况下,李道也无力阻止赵月如放了杨炎,使得这一次几乎将要成功的除掉杨炎的计划最终还是功成垂败。而且这时李道以经走到前台,不可能再像以往那样,躲在幕后行事了。同时又但心自己的身份暴露,又怕杨炎报复,因此李道才决定挟持皇帝逃出天临府去,先躲开杨炎再说。

因为赵草所说的很多之前发生事情都能对得上号,因此杨炎和赵倩如听完赵草的呈述完这段经过之后,到以经信了大半。杨炎想了一想,才道:“赖先生,多谢你及时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不过事关重大,不能轻易决定,你先带赵先生和其他人下去休息吧,我们还要再商议一下,再看下一步该怎么办。”

赖文政听了,立刻像杨炎告辞,带着赵草等人下去。他们走了以后,杨炎立刻又请来杨沂中、万显声、谷正扬、乙休等人,将刚才从赵草那里得知的这一切告诉他们。杨沂中听了之后,也有些惊疑不定,从赵草所说的看来,这事到确实不像是假的,不过整个事情实在太诡异,太离奇,而且涉及到皇室后宫,关系也太大了,是真是假,他也不能轻易就下结论。

这时万显声道:“我看赵草说的不会是假,因为昨天晚上我和李道交过手,当时就觉得他的武功很古怪,不过那时只想着尽快救炎儿出来,也没有仔细去想,现在听这么一说,才想起来,他用应该就是摩尼教的最高心法,‘乾坤大挪移’。”

杨炎一怔,连忙向万显声询问当时交手的详细情况。他和李道、钟子昂都交过手,对“乾坤大挪移”并不陌生,听万显声说完,也就立刻能确认,李道使用的正是“乾坤大挪移”的武功。这样一来,几乎就可以确认赵草所说的不假,李道的确就是摩尼教的人,就是摩尼教派在大宋内部的奸细。

赵倩如吁了一口气,道:“好可怕呀,想不到李道这一隐藏就是四十多年,真是没有想到。不过他们会到那里去呢?”

杨炎道:“听赵草所说,现在摩尼教所残部现在都聚集在赣州,他们会不会……”忽然想起来,李道一行正是向南方而去,那正是赣州的方向。

杨沂中却变色道:“不好,现在皇上就在李道手里,他们要把皇上挟持到那里去?”

杨炎霍然起身,道:“我们立刻去找陈相公和韩枢密,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再做定决。” 心里想的却是,赵月如也是跟着皇帝一行离开了天临府,那么她现在的处境岂不也是很危险吗?

太阳以经快落到山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龙大渊催马赶到走在最前面的李道身边,道:“李节度,天色以经不早了,我看我们还是快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明天再赶路吧!我看走到这里,以经离天临府很远了,杨炎大概不会再追上来了吧。”

李道看了看天色,长长出了一口气,道:“这里是到了什么地方了?”

李进远在一边道:“爹,我们以经到了吉州地界,前面不到十里就是龙泉县了。”

他们一行离开了天临府之后,就一路向南而行,这以经是第五天了。龙泉县离赣州只有七十余里路,今天休息一夜,明天再赶一天的路就可以到达赣州。于是李道点点头,道:“龙相公,我们还走一程,到前面的龙泉县休息吧。”

龙大渊一听,也觉得有理,这几天一直都是在野外露营,条件十分简陋,龙大渊以前可从没吃过这种苦。而龙泉虽然只是一个县城,但也有房屋可住,总也要比在野外露营要舒服,因此龙大渊也点点头,道:“好,我这就回复皇上去。”

龙大渊打马去后,人马继续向龙泉前进。又走了一会儿,李道隐约可以看到龙泉县城的轮廓了。这时身后又传来一阵马蹄声,李道回头一看,是赵月如带着几个女兵赶了上来。

赵月如手下还有三百多女兵,因此在一路上,李道都不敢小瞧她们。不过从天临府中出来以后,一路上赵月如都沉默寡言,只是陪伴在赵惇的车驾左右,跟着李道一行前进,也不问去那里。

见赵月如从后面上来,李道勒住坐马,道:“公主,有什么事吗?”

赵月如道:“李节度,我们一路南行,以经走了好几天了,你这是打算把我们带去那里?”

李道举起手中的马鞭,一指南方,道:“公主,离这里不远就是赣州,我打算先把大家带到赣州安定,然后再做打算。”

赵月如有些不解道:“为什么要带着我们一路向南到赣州呢?如果我们离开天临府的时候向北到襄阳,或是向西进四川不是更好一些吗?”

李道道:“公主,你能这样想,杨炎同样也能想到,万一他派兵守住西、北两方,阻挡我们前进的道路,我们就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因此只有向南走才会出乎杨炎的意料之外。等我们到了赣州以后,再发诏书到各地,让各地官员到赣州勤王。”顿了一顿,李道又道:“而且现在的局面,不用我说公主也该清楚,赣州靠近海边,万一到了时不可解的时候,我们还可以逃到海边,乘船于海上避难,当年太上皇不就是一路这样走来的吗?”

第七卷 南侵 十六 弑君3

赵月如沉默了片刻,才点点头,道:“那好吧,就按你说的,就先到赣洲再说吧。” 然后又拔马转回到赵惇的车边。

赵惇本来身上有病,虽然这几天以经大见好转,但毕竟还没有全愈,而被赵倩如兵困皇宫这一惊吓,加上一路上的颠簸,病体又有加重的趋势。这时只能躺在车中,身上还盖着厚厚的棉被。好在这时段燕珠的伤势以经好了许多,沿路上都是她在尽心服侍赵惇的起居饮食。李皇后只是每天来看望几次而己。以前的内内待省事,内客省使曹锦曹公公以经告老退休,现在接替他的是曹安,带着十几个宦官,一路上也寸步不离在赵惇身边伺候。

不多时人马到了龙泉县,这才各自安排休息。晚上,李进远和李进重兄弟来到李道的房中,李进重道:“爹,我始终想不通,咱们干嘛非要到赣州去,摩尼教现在还剩几个人了,跟本就成不了什么气候,咱们现在为什么还是听命于钟振先那个小子。”

李道“哼”了一声,道:“你懂什么,你以为我想这样事事都听命于他们吗?但我能怎么办,以前我的那些案底全在摩尼教手中握着,而且这些年我帮着摩尼教也做了不少事情,只要我有什么动静,他们就会把我的这些底子全都抖出去,真要到了那时,可就是抄家灭门的大罪,就是你妹子也保不我们全家的性命。反而还会被打入冷宫,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原来在起初,李道确实是真心为摩尼教在大宋内部卧底,自己努力经营,加官进爵也都是为了日后能帮摩尼教成大事。但随着这些年来李道的地位不断提升,现在女儿也是当今皇后,母仪天下,自己是当朝国丈,可谓荣耀一时。李道心里也渐渐发生了变化,如今自已在大宋以算位极人臣,就算摩尼教真能夺取天下,自已的地位也不过如此了。何况现在谁都看得出来,摩尼教以经微弱之极,如今能够苟延残喘下去就不错了,还说什么夺取天下,成就大业的话,只能贻笑大方。因此在李道心中,想彻底摆脱摩尼教,安心在大宋朝中为官的念头也越来越大。

但李道心里也明白,虽然现在摩尼教以经势微,但却牢牢抓着自已的证据,一但自己这些证据被抖露出去,无论如何,自已也难以在大宋朝廷立足了。因此这几年来,尽管李道心里不愿意,但一直仍在暗中帮着摩尼教做了不少事情,对摩尼教的任务和要求也从来不敢怠慢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不过李道自然更不甘心一辈子被摩尼教控制,而是一直都在等待着一个彻底摆脱摩尼教的时会。

因此当陈子明找到李道,请他支持钟振先夺取教主之位的时候,李道立刻就意识到,自己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摆脱摩尼教最好的方法莫过亍彻底消灭掉摩尼教,这样就不会再有人知道李道的过去了。现在摩尼教早已元气大伤,如果内部在发生一场火拼,无论谁赢,都只会让摩尼教更加衰弱下去。一步一步走白灭亡。所以李道立刻就答应了陈子明,并且亲自出手,帮助钟振先伏击钟欣玉等人。

这一次李道借逃出天临府之机,就是想先到赣州,将摩尼教的残余势力全部消灭干净,然后在做打算。现在摩尼教虽然盘距在赣州,但李道知道摩尼教的势力以经十分衰弱了,首脑人物只剩下区区数人,而教众只有三四百人。而李道这回带了近五千人马,其实力足以完全消灭摩尼教的残余势力。

李道把自已的打算告诉两个儿子。李进远和李进重这才恍然大悟。心里都佩服自己的老爹,果然是老谋深算。

李进重道:“爹,明天我们就可以到赣州了,我让士兵们做好准备,一到赣州,就立刻杀进城去,把摩尼教那帮人全部杀光。”

李道摇摇头,道:“不行,明天还不能动手。”

李进重一怔,道:“为什么明天不能动手。”

李道道:“我们这一次一定要把摩尼教的残余势力一网打尽,一个也不留消灭得越干净越好。不过明天等我们赶到赣州的时候,只怕天色也以经快黑了,而且人马都走了一天的路,一定都很疲劳了。如果冒然动手,难免会被人趁乱逃走。所以明天到了赣州以后,我先进城稳住钟振先,你们两人在城外扎营,把四门都堵住,然后好好休息一夜,等到第二天,听我的信号再动手。”

李进重点点头,道:“爹,还是你想得周到,就按你说办。我绝不会放过一个。”

李进远道:“爹,我们消灭了摩尼教之后,我们下一步又该怎么办?就守在赣州里面吗?赣州地方偏僻,而且地贫人稀,不管是金兵还是杨炎,谁来了我们都抵挡不住啊?”

李道道:“你尽管放心吧,金兵离这里还远,一时半会还打不到这里来。而杨炎那一边,只要现在皇帝还在我们手中,杨炎就不敢乱来。而且我们也不必死守在赣州城里,只要消灭了摩尼教之后,我们就可以离开赣州,去襄阳,进四川,只要有皇帝在,那里都可以去。所以现在首先要对付的是摩尼教。”

李进远听了,这才安心,道:“爹,你放心吧,就交给我们吧。”

正当李道父子在商议如何对付摩尼教的时候,却不知道,这时在赣州城内,钟振先和陈子明这师徒两人也正在谈论李道的事情。

原来在伏杀了钟欣玉之后,钟振先夺取了教主的位置,趁机占领了赣州城作为立足之地,然后招集旧部。希望能重振旗鼓。但很快钟振先就发现,原来现在的摩尼教以经真的衰弱到了极点。

由于杀死了钟欣玉,使得教徒们进一步离心离德,不少人都对摩尼教失望透顶,自寻出路去了。现在首领人物只剩下陈子明、青龙、玄武等几个人,真正的摩尼教徒也只剩不到二百人,即使加上一部士兵,现在钟振先手下能调动的兵力也不足一千。

而就在这时,钟振先和陈子明得知,李道带着宋朝的皇帝,以经马上就要到达赣州了。

钟振先道:“师父,现在我们圣教正在困难的时候,你看右使会不会背叛我们,改投宋朝。”

陈子明想了一想,道:“教主,依我看来,暂时右使还不会背叛我们,否则这一次他也不会带着宋朝的皇帝来投靠我们,而且这些年以来,右使为我们圣教做事也一直都算是尽心尽力,不过我们圣教的力量确实大不如从前了,时间久了,右使难免会有别的想法,因此到也不能不防。”

钟振先道:“师父,你说得对,不过我们应该怎样防备右使才对呢?”

陈子明微微一笑,道:“教主,我到是有一计,可以让右使从此以后死心塌地的跟随你。”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情吗?杨炎,你说的是真的吗?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证据?”陈俊卿听完了杨炎的讲述之后,也大为镇惊,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他身边的韩彦直同样也是一脸惊疑不定的神色

原来杨炎知道,不管赵惇为君如何,他现在都是大宋各方势力都能承认效忠的君主,特别是在现在金国大军压境的形式下,一但赵惇有什么闪失,大宋将彻底陷入群龙无首一团混乱的状态中。因此杨炎在确定赵草所说的属实之后,立刻派人请来了陈俊卿和韩彦直两人,将一切事情都告诉他们。

见两人听完之后似乎并不相信,杨炎又耐心解释道:“相公、枢密,我并没有别的证据,而且刚听说的时候,也是不相信。但仔细一想,才发现李道的许多做为和摩尼教的行动都对得上号,另外还有一点,我外公曾经和李道交过手,发现他会使用摩尼教所武功。这么多的事情如果都用巧合来解释,那么也未免太牵强了。”

陈俊卿虽然不懂武功,但韩彦直却是出身将门,对江湖中的事情略知一二,因此能够理解杨炎的意思,又向陈俊卿做了一些简单的解释。

陈俊卿听了,也陷入了沉思中。杨炎的话乍听起来确实有些荒谬,但仔细一想,却不无道理,特别是这一次急急忙忙带着皇帝逃离天临府的事情来看,李道的表现确实有些反常,但是毕竟是口说无凭,杨炎并没有实证,李道可不是一般的大臣,他可是当朝的国丈,万一这些事情都不是真的,那可怎么办。不过陈俊卿转念一想,如果杨炎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呢?李道万一真是摩尼教的奸细,现在皇帝可是在他的掌握之中。不用杨炎说,陈俊卿心里也清楚,万一赵惇真有什么意外,对于如今的大宋来说,那几乎就是万劫不复了。

第七卷 南侵 靖边 十六 弑君4

因此陈俊卿也陷入了难以决断之中,又过了好久,陈俊卿才道:“杨炎,依你之见,我们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杨炎道:“李道的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当务之急是立刻就去追赶皇,把皇重新接回天临府来。李道的事情以后还可以慢慢详查,但无论如何,也要把皇重新接回天临府来。只有这个才能保正皇是安全的。”

陈俊卿起身,在屋中走了几步,才道:“如果皇执意不肯回天临府来怎么办呢?”

杨炎淡淡道:“皇如果不愿回天临府来,那一定是因为我在这里的缘故,现在我以经收捡好了一切,马就可以离开天临府,绝不留一兵一卒,只要我离开,皇自然就会回来。再请两位相公中有一位跟我一起前去劝说皇回心转意,请皇回来。”

陈俊卿霍然站住,转眼看着杨炎,道:“子昊,想不到你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够顾全大局,我现在可以确信,这一次确实是皇错怪了你,只要这回把皇重新请回天临府,我一定会在皇面前为你分解,希望你乃要以大局为重,继续扶保大宋,不过请你稍等一下,我们还要去和其他大臣商议一下,然后就马动身。”

韩彦直也起身道:“子昊,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替你在皇面前保奏的。”

陈俊卿和韩彦直走后,杨炎立刻叫来曹勋,让他传令下去,让人马马准备出发。其实东西都以经收齐备,随时都可以出发。

曹勋走后,屋中只剩下杨炎和赵倩如两人,赵倩如道:“炎郎,你这次决定把皇重新接回天临府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杨炎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因为以你的性格,对官家的安危,绝不会这么在乎。现在你这么着急要赶去赣州,只有能一个理由,那就是因为姐姐现在的处境也很危险,你不放心了,我说得对吗?所以你的心里其实以经不怪姐姐了。”

杨炎怔了一怔,这才仔细思索赵倩如的话来。在确信了赵草所说的话之后,杨炎的笫一反应就赵月如的处境太危险了,必须要马去救她。只不过这个理由不可能和陈俊卿、韩彦直他们去说,只能说是为了救皇帝。其实就在那一刻,赵月如对自已做的事情,对自己的伤害,杨炎以经全都忘记了。就好像之前,自己在去支援崇德的途中,得知湖州失守之后,明知自己再去崇德也挽回不了大局,但就是因为赵月如还在崇德,因此自己还是要不顾一切的赶到崇德去,一定要先找到赵月如再说。

现在被赵倩如说破,杨炎忽然发现,自己心里对赵月如确实是怎么也恨不起来。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说的对,不知怎么,只要一听说她有危险,我的心里就不能保持平静,一定要去救她,其他的什么事都忘了。”

赵倩如道:“看来在你心里,还是喜欢姐姐多一些,她那样对你,但一有危险,你还是要赶去救她。”

杨炎一怔,现在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对赵月如和赵倩如姐妹到底对谁爱得更多一些。苦笑了一声,道:“也不是那样,如果换了是你,我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赵倩如听了,不禁想起两人成亲的那一天,杨炎在洞房中也是为了保护自己,一个人苦苦支援,抵挡钟子昂和青龙这两大高手,才身受重伤,几乎不保。心里纵然有少许不满,也都烟消云散了。嫣然一笑道:“你不用说了,我相信你一定会的。刚才我不过是说说而已。其实你能够不怪姐姐,真的很好。”

两人正说着,只听外面又有人尖道:“老山羊,你在吗?”接着就是“蹬、蹬、蹬、蹬”一阵脚步声传来。

杨炎和赵倩如听了,都怔了一怔,只有赵婉如才会这么叫杨炎,她这是从那来?还没等两人明白过来,只见赵婉如以经一头冲进屋子里。一见赵倩如也在,小姑娘欢呼一声,道:“九娘,你原来你也在这里,真是太好了,这回你一定要让我参回惊燕军哦。”

她本来是跟着赖文政一道来到天临府。到了天临府之后,暂时把她安排在一间客房里休息。只是赖文政见了杨炎之后,才知道天临府里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加又忙着告诉杨炎关于李道的事情,因此一下子把小姑娘忘了。等赵婉如在客房里等着不耐烦了,于是就自已跑出来。

听赵婉如讲完自已这一次冒险的经历,杨炎和赵倩如都是又好气又好笑,杨炎和赵恺的关系一向不对眼,现在赵恺本身的处境十分微妙,而且天临府又发生了这一串事情,这个小姑娘跑到这里来,到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赵倩如伸手拧了拧赵婉如的睑,道:“十二娘,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赵婉如到不怎么怕她,笑嘻嘻拉着赵倩如,道:“九娘,这回你就让我参加惊燕军好不好,我还给你们带来了好几个人呢?那个大个子可有本事了,就看在我给你们找来这几个人的份,你就让我加入惊燕军。”

赵倩如苦笑了一声,现在的事情太多,暂时也腾不出功夫来管这小姑娘。只好道:“我马有事要走,你先和岳璎一起回隆兴府去。等我回来再安排。”

几个人正说着,有从人进来禀报,道:“大人,外面有位僧人,自称法号光衍,要求见大人。”

杨炎微微一怔,光衍又来找自已有什么事情。一次在隆兴府光衍劝杨炎谋反,被杨炎拒绝之后,光衍就只字不提,后来发动隆兴府的各寺院接纳救治宋军伤员,到也帮了杨炎不少忙。不过杨炎再见他时,总觉得有些隔阂,不再像以前那样畅所欲言。不过虽是如此,杨炎还是命人请光衍进来。赵倩如见他有客人,退到内室去了。

第七卷 南侵 靖边 十六 弑君5

不一会儿,光衍进来,双方见礼,杨炎才道:“不知大师是什么时候来天临府的,来见在下不知有向赐教。”

光衍叹了一口气,道:“贫僧是今天清早刚到,想不到竟出了这样的事情,不过听说檀越这次能够平安脱险,贫僧才放心,特来看望檀越。”说着双掌合什,念了一声佛号。

杨炎笑道:“有劳大师牵挂了,大师的消息到是很灵通。”

光衍也微微一笑,道:“实不相瞒檀越,佛门寺庙便及天下,贫僧也算微有薄名,故此所到之处,消息也比普通人灵便一些。”

杨炎听了,心里却是一动,光衍说得不错,佛门寺庙便及天下,而且十分受人尊崇,达官贵族士大夫一般也都喜欢与僧人交往,在金国也是如此,因此佛门的消息十分便通。而杨炎想到的是,如果能够利用寺庙,僧人来打探消息,探听机密,一方面消息渠道更广阔,另一方面又可以利用佛门弟子这一身份做掩护,到是大为可行之策。

杨炎正想着,光衍又道:“不过这次檀越虽然平安脱险,但后患无穷,不知檀越下一步打算如何?”

杨炎心里苦笑了一下,知道光衍又把话绕到劝自已叛反称帝来,道:“在下打算立刻回来隆兴府,从此之后退守广南。”

光衍摇摇头道:“退守广南乃是下策,檀越放皇一行出京己是失策,当务之急是应该立刻发兵,追回皇,方才……”

杨炎一听光衍居然也劝自己去追皇帝回来,忍不住道:“大师莫非也是道李道的事情了吗?”

光衍到有些意外,道:“李道有什么事情吗?”

杨炎一怔,看样子光衍并不知道,于是将李道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光衍听后,也大吃了一惊,道:“原来如此,这么说皇危矣,檀越更应该赶快发兵,去追回皇。”

杨炎点点头,道:“我以经下令,明天就出兵。不过大师先前劝我出兵去追回皇,又是为什么呢?”

光衍叹道:“檀越还不明白吗?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檀越以难善终,退守广南乃下下之策,如今金人大军压境,凭广南一地怎能抵抚,唯有趁机执掌朝政,挟天子以号令天下,全力抗金,才可以击退金军,收复临安。而檀越也可以借机安插亲信,陪养自己的势力,等到根基稳固,党羽丰满之后,再行禅让之事,最多十年,则天下可定。为檀越计,此乃策也。”

杨炎苦笑了一声,这才明白光衍的用意。不过光衍说的前半段到也不无道理,想靠广南一地之地抵抗金军,确实十分困难,如果能够集中目前大宋的全部力量,由自己来调配,杨炎到是自信能够做到。只是这样一来唯有执掌朝政,挟天子以号令天下才行。说白了,就是要自已走曹操的路。

对于曹操的为人,历代都毁誉参半,当年高宗有一次夸赞岳飞时曾以曹操为例,,但岳飞立刻就表示,自己绝不会做曹操。其实从心里说杨炎并不是那种死守君臣礼仪的人,也并不认为曹操的做法有什么大逆不道,毕竟汉朝气数以尽,非人力可以挽回,同时对曹操的雄材大略还十分佩服。

但这并不等于杨炎也会效仿曹操。杨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做皇帝,但现在的形势,真的非这么做不可吗?杨炎摇了摇头,现在还是先把皇帝追回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陈俊卿和韩彦直回去之后,立刻请来梁克家、史浩、洪适、刘珙四为大臣,将事情告诉他们。四人听了也都大为震惊,史浩心里只叫侥幸,李道果然有问题,还好自己听了儿子的劝告,没有跟着李道一起走,不然自己这条老命只怕也难保住。

六个人在一齐商议之后,终于决定由陈俊卿、梁克家、韩彦直、史浩四人,加待卫马军司都指挥使陈敏带着马军司的全部人马,一起跟杨炎一起赶奔赣州,去请回皇帝,洪适、刘珙和杨沂中一齐留在天临府主持大局。

杨炎知道以后,也立刻把自己的人马作了安排。留下吴锡在天临府同时也留下谷正扬、铁成林和谷雪萍,一到协助杨沂中。

这时赖文政才又告诉杨炎,隆兴府的另外两件事情:一件是老信王妃夫人的一行人以经到了隆兴府,现在高震以经把她安置好了,请杨炎放心。另一件是是大理国又发生叛乱,高建铭从交趾率军杀了回来,重新夺回了大理帝位。大理朝廷的残余人员以经逃到大宋境内避难。辛弃疾来信请示杨炎,如何安排他们。

赵倩如的母亲老王妃夫人要来隆兴府和自己一齐过年,杨炎在来天临府之前就收到信了,现在离新年也只有十来天的时间,只是且前这局势杨炎也不能保证自己新年能不能在隆兴府过,只能让老王妃先住在隆兴府。至于大理的事情,现在大宋自已都以经自顾不暇了,那里还有精力去管大理。

杨炎只好要赵倩如写一封信给老王妃夫人,详细说明了在天临府发生的事情。又下令辛弃疾,如果大理朝廷的人要在大宋避难,可以安排他们住下。但大宋目前是没有精力再度出兵,帮助大理复国了。并让赖文政带着赵忱、岳璎、赵婉如一齐返回隆兴府去。

其他人连同归降来的赵草等人都一起随军出发,去赣州。

进入赣州的时候以经是黄昏时分。李道推说因为天色以晚,怕军队进城会引起城中动荡,因此命大队人马驻扎在城外,只带了五百人马进城。对此赵月如到没有什么异议。只是把自己的三百女兵全都带进城里。李道当然也没有意见。

于正是兵荒马乱的时候,进城之后,一时竟找不到赣州的地方官员,李道只好先将赵一行安排在州衙休息,并分出三百士兵来保护。赵月如将守卫的士兵布置一番,又命令女兵们守住州衙内部的各条通道。赵一路劳乏,加身子又有病。连饭也不想吃,刚安顿下来就沉沉睡去了。

段燕珠一直在赵身边伺候,见赵月如不停忙来忙去,更道:“公主,你也累了一天,就去休息去。官家这里有我来守着就行了。”

赵月如又看了一会赵,见他还沉睡不醒,道:“那好,就辛苦段贵妃你了,不过官家下午一直没有吃东西,等一会他醒了,你一定要让他吃一点东西。”

段燕珠道:“公主你就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都放在火热着,只等官家一醒,就给他端来。”

赵月如点点头,见段燕珠都准备得十分周道,也放心了,回自己的房中去休息去了。

回到房中之后,赵月如发现自己的饭菜都以经准备好了,就放在桌子。赵月如现在却毫无食欲,坐在桌子前,解下了佩剑放在一边,忽然赵月如发现自己佩带着的宝剑,竟还是杨炎送给自己的那口“碧血照丹青”。

赵月如的心猛的一颤,又重新拿“碧血照丹青”,缓缓抽了出来,凝视着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的剑锋。忽然想到,这个时候杨炎在那里?他又有做些什么?不知不觉和杨炎在一起逃亡时的一点一滴,又一幕募清晰的在赵月如的头脑中回闪想着想着,忽然赵月如只觉一阵一阵揪心般的难受。忍不住扶住桌子,拼命摇了摇头,仿佛想把这些记忆全部到抛出脑外一样。

过了好久赵月如的情绪才平静下来,轻轻叹了一口气,将“碧血照丹青”又收回剑鞘内,放回在桌。但面对这一桌饭菜,赵月如更是无心举箸。

而明明不想去回忆,但往事却不断清晰而快速的在头脑中浮现。越是想要去忘记,反而记得越清楚:他会想起我吗?我骗了他、害过他,现在他又会怎样看我?他会恨我吗?我们还能再见面吗?再见面的时候,我们又会是怎样的立场呢?一个又一个问题不断在赵月如的心里浮现,而每出现一个问题,赵月如都会觉得自己的心在被撕扯一样。不知不觉中,以经泪流满脸了。

这时洪淑儿进来,见了大吃一惊,道:“师姐,你怎么哭了。”

赵月如一怔,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忙擦了擦眼泪,道:“我没事的,只是刚才……”

洪淑儿轻轻仅了一口气,她也知道赵月如心中的凄苦情绪,只是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才好,怔了一会儿,才注意到桌的饭菜丝毫也没有动过,道:“师姐,你一点饭也没有吃?饭菜都以经凉了,我拿去帮你热一热。”

赵月如免强笑了笑,道:“我今天没胃口,什么也不想吃,你就不用麻烦了。”

第七卷 南侵 十六 弑君6

洪淑儿道:“那怎么行呢,无论如何你也要吃一点才行。我去帮你热一热。”说着不由赵月如分说,就去端饭菜。

赵月如见她这么坚持,知道她是为了自己着想,也不好在拒绝,只好由她去端饭菜。就在这时,忽然外面响起一阵喧哗,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着:“杀呀,冲进去杀了皇帝。”两人都是一怔,只听见喊杀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不少金铁的撞击声和人的惨叫声。

赵月如脸色一变,道:“不好,一定是发生了事情,我们快出去看看。”说着抓起“碧血照丹青”,起身就向屋外走去。洪淑儿也忙放下饭菜,跟着她一起出去。

赣州城外。

李进远和李进重以往按照李道的吩咐,在赣州城的四门都设下了人马守卫。现在就只等着天明,李道发出信号,然后四门齐进,一起杀入城中,将城中的摩尼教残佘势力全都斩杀干净。那么从此之后,世上就在也没有知道李道过去的人了。而李家也就可以从从容容的安享大宋的荣华富贵了。

这时李进远和李进重正在东门外的大营内,因为到了赣州,可以放松一下,正好今天李道住在城里,不管着他们,因此两人叫伙房做了几道好菜,拿了几瓶好酒,在一起对坐饮酒。兄弟两人你一杯我一杯,从傍夜一直喝到了深夜,不觉都有了几分醉意。

李进远抓住了酒瓶,给两人倒上酒,道:“兄弟,我们都喝了不少酒了,这是最后一瓶酒了,喝完之后我们就去睡觉去吧,明天还有事情要办,不要误了爹的事。”

李进重点点头,道:“大哥,我知道了,误不了事的,你说就这一瓶,那就最后一瓶吧。”

两人正说着,忽然一个士兵冲进帐,神色惊慌,道:“两位统制,不好了,不知从那里来了一支人马,正冲这我们大营的方向过来了。请两位统制快出去看看吧。”

两人听了都吃了一惊,有一半的酒都化成了冷汗。急忙走出大帐,来到辕门,向远方看去,只见前方有无数的火把正在向自己的大营方向过来,也不知有多少人马,而且以经离大营不远了,不过借着火光到是可以隐约看清,打着的是大宋的旗号。

不过即使是大宋的人马,现在也不能不小心,李进远急忙下令,把睡了的士兵全都叫起来,其他人员马上做好战斗准备。

而这时对面这人马以经到达了营外三十步左右的地方,全部停住,这时李进远以经看清,在人马的最前列,帅旗底下为首的大将竟然就是杨炎,身边和他并辔而立的正是赵倩如,左右还有陈俊卿、韩彦直、梁克家、史浩等大臣。而且李进远估计,这队人马至少有两三万人,虽然是在深夜,但依然队列整齐,人马籁然无声。不过刀枪剑戟,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凌厉的光芒。对方的实力远远在自己之上,看来今晚的情况不妙啊。

这时杨炎大喝道:“你们营中谁是主将,叫他立刻出来见我,否则我们马上杀进营去。”声音劲气充沛,几乎所有人马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进远和李进重互相看了一眼,这时都不敢轻易从辕门出去和杨炎答话,只是隔着简易的栅墙,李进远喊道:“杨炎,现在皇上的圣驾就在城中,你率领大军到这里来做什么?难道是想图谋不轨,有意要加害皇帝吗?”

这时杨炎也看清是他们弟兄俩个,不过现在懒得和他们争辩,道:“李进远、李进重,你们两个听着,废话我就不和你们多说了,现在立刻把人马让开,让我们进城去迎接皇上,我今天就不和你们计较,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李进远和李进重听了,心里都直打鼓,李进远还想多拖延一下时间,派人进城去通知父亲,道:“杨炎,不是我们不让你们进城,现在夜以经深了,皇上早以经安睡了,你们大军进城,万一惊挠了圣架,岂不是有罪吗?我看你们还是等到天明之后,我们再让你们进城吧。”

杨炎“哼”了一声,道:“我只问你们最后一遍,让路还是不让?”

李进远壮着胆子道:“杨炎,我们也是上支下派,是奉皇上之命在这里守着,如果放你们进去,我们兄弟也没法向皇上交待,你就不要让我们兄弟为难了。我看这样吧,你容我们进城去向皇上通报一声,如果皇上让你们进城,我们绝不阻拦。”

杨炎也不再搭理他们,猛然一挥手臂,大声道:“进攻。”

赣州的州衙并不大,因此赵月如的房间离赵惇的房间并不远。听到动静之后,赵月如立刻先赶到赵惇的房中。

这时外面吵闹喊杀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赵惇早以经被惊醒,正坐在床上,清晰的听到有人在大喊着:“杀是皇帝,杀死昏君。” 的声音,吓得脸色苍白,全身颤抖。到是段燕珠坐在他边,到还能保持正静。不住的安慰他。

一见赵月如进来,赵惇仿佛像拾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颤声道:“六娘,外面这是怎么了,难到真的有人敢弑君吗?现在该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才好?”语气之中,以经带着哭音了。

赵月如忙安慰他道:“官家不必但心,外面不过是少数乱臣罪子作乱。有我和朝廷的士兵在这里,谅他们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赵惇却仿佛没有听见她说话一样,喃喃自语道:“朕真不该离开天临府,如果在天临府中,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来。”

赵月如心中却一颤,一个她从来不愿意去想的念头这时却清晰出现她的头脑中,赵惇为什么要离开天临府?正是因为抓住杨炎才导至赵倩如发动兵变的缘故,如果自已坚持不抓杨炎,也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而且从杨炎并没有阻拦赵惇离开天临府的行为来看,杨炎似乎真的还没有背叛大宋的野心,那么这一次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第七卷 南侵 十六 弑君7

赵惇继续哭着说道:“朕自继位以后,并无过失,现在为何却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难道是天要亡我大宋吗?”

“是天要亡大宋吗?”赵月如猛然清醒过来,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先对付目前的局面再说,立刻道:“官家请放心,我马上出去看,并且立刻通知李节度,让他调兵进城来平定内乱。”

这时曹安带着几个宦官也匆匆赶过来,一见赵惇,曹安哭着跪到在地,道:“皇上,现在怎么办呀。”

赵月如厉声道:“都不要慌,我这就出去看看,你们在这里保护好官家,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段贵妃,你快帮官家更衣。” 说着带着洪淑儿匆匆离开赵惇的房间。

来到外面,赵月如这才发现,州衙的大门以经被攻开,外面的人举着火把,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州衙的大院中,只怕有数百人之多,整个院子都被火把照得通明。守卫州衙的宋兵和自己手下的女兵抵挡不住,在纷纷后退。申若兰,白欣如,纪瑛、周灵云等几个人见赵月如出来,立刻都聚集过来,道:“师姐,现在该怎么办?”

赵月如见了,也不由有些但心,如果李道不能及时赶来救援,凭现在守卫州衙的人手,很难抵抗得住。不过这时也只能强作镇定,道:“大家不要慌乱,李节度马上就会带人马来救援我们,只要大家再坚持一会儿就行了。”

正说着,只见攻进州衙的乱军忽然停下了进攻,人群一分,中间露出三个人来。中间的是一个年轻人,年纪不到三十,手中握着一对短戟,左边是一个老者,使一只长剑,这两人正是钟振先和陈子明,不过赵月如都不认识他们,但右边的那个人却认识,赫然正是李道。

赵月如大吃一惊,不由指着李道道:“李节度,你……”

钟振先哈哈大笑,道:“可笑,可笑,你们都还蒙在鼓里呢,实话告诉你们吧。” 说着,他拍着李道的肩膀道:“这是我们圣教的光明右使,仍是奉我之命,混入你们内部的人,可笑你们还一直把他当作忠臣吧。现在他就要带着我们来杀你们的皇帝了,哈哈哈。”

李道也大笑起来,道:“今天我就要领人杀了那个昏君,为教中死难的弟兄们报仇。”

原来李道进城之后,本打算先稳住钟振先等摩尼教中人,等到第二天调动大军进城,将摩尼教付残余势力一网打尽,那知就在当夜,钟振先和陈子明就带着青龙和玄武两人来找李道,要求李道立刻带着他们杀进州衙,杀死宋朝的皇帝,算是为摩尼教死难的教众报仇。

原来这就是陈子明为钟振先出的主意,即逼李道立刻显身,并陪同他们一起去杀了宋朝的皇帝。这么一来,李道将永远不可能被宋朝所容,只能跟着摩尼教一头走到黑了。只是这么一来,李道在宋朝那边几十年苦心经营的基础都将不复存在了,不过这一点并不在钟振先和陈子明的考虑范围之中。摩尼教沦落到这一步了,也是破罐子破摔,能拖一个下水就是一个了。

李道也是老于世故的人,听钟振先这么一说,立刻就明白了钟振先的用意。自己一直盘算着什么算计摩尼教,却没想到摩尼教也在算计自己。虽然现在自己的人马远远多于摩尼教,但大队人马留在城外,自己身也只有二百余名士兵护卫,这时绝不是摩尼教的对手。而且看钟振先和陈子明的意思,只要自己不答应,就会立刻动手,绝不会给自己拖沿时间的机会。心里不禁也后悔不迭,早知如此,就该多带些人马进城来,城外可驻扎着四千多人马呀。

而且李道心里明白,现在的摩尼教以经是明存实亡,只剩苟延残喘。李道现在可是有家有业的人了,在这个时候,自然是不愿把自已以后的命运和摩尼教捆在一起。但眼前的局势很明显,如果自己不立刻答应,只怕钟振先和陈子明就会立刻翻脸。因此李道在心反复掂量了一下,终于决定还是只能先顾眼前了。于是先带着钟振先等人先去杀了龙大渊等人,然后进攻州衙,去杀赵惇。

赣州州衙的守卫在赵月如的安排下,还是颇为严密的,本来以摩尼教这帮乌合之众,想攻开州衙,到也并不容易。只是守军一见是李道出面,怎么也不会防着他,立刻就打开了大门让他进来,结果被摩尼教的人马一拥而入,杀进了州衙。

但赵月如这时如遭雷击一样,万万没有想到李道竟会是摩尼教的人,心也沉了下去,这一次看来是真的要完了吗?

这时钟振先一声大笑,喊道:“给我上,为死难的教中兄弟们报仇。”摩尼教的士兵一拥而上,又向宋军攻了上来。

钟振先一挥手中的双戟,向赵月如直扑过来。他也怕夜长梦多,万一城外的宋军杀进来,那可就不好对付了。而且早就看出赵月如是这帮人的首领,见她不过是一个女子,因此也没把她放在眼里,心想着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了赵月如,这一仗就赢定了。

一时间双方刀剑并举,展开了混战。

赵月如这时也豁出去了,拨出“碧血照丹青”,卷起一片绿芒,无孔不入的向钟振先急攻过去。

钟振先只觉得眼前尽是点点寒星,令人眼花缭乱。也不禁大惊先色,万没想到赵月如的剑法会如此精妙,急忙挥动双戟,拼命对架。

猛然之间,只听钟振先惨叫一声,身形暴退,左手扔掉的短戟,捂住半边脸颊,鲜血从指缝中不住伺外涌出,显然是伤得不轻。

陈子明和青龙见了,急忙双双抢上,两支长剑攻向赵月如。迫使赵月如不得不回剑自救,这才救下了钟振先一命。

而赵月如面对两人联手,也夷不惧,“碧血照丹青”卷起一道绿色的光幕,如同暴风疾雨一般向两人攻去,完全不理攻向自己的兵器。

面对这样一付两败惧伤的打法,陈子明和青龙两人也不禁胆战心惊,这时明显是摩尼教一方占优势,两人自然不愿去和赵丹如以命换命,当下各自紧守门户,只守不攻,其待赵月如力竭之后,再图反击。

那知赵月如以经达到先天境界,气脉悠长。一阵猛攻,竟丝毫不显力竭。反到是陈子明和青龙两人,因为一再退让,气势受挫,竟渐渐有些不支。这时在一边与宋军激战的玄武见了,连忙舞动一对龙凤环,赶过来助战。以三敌一,这才敌住了赵月如。

这时钟振先以经包好了伤口,原来赵月如一剑在他脸上划了一道三寸多长的伤口,而且正好削中左眼,以然治不好了。钟振先见自己一目已瞎,心中大怒,指挥摩尼教军一面围困住宋军,一面冲进州衙其他地方,见人就杀,逢人便砍。

双方以经陷入一团混战,但宋军毕竟人少,而且又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以经抵挡不住摩尼教的进攻,被摩尼教分割成几小块,各自为战。而洪淑儿,申若兰,白欣如,纪瑛、周灵云等几人也都陷入了苦战中,免强能够自保,但无力阻挡其他摩尼教士兵。

而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大叫道:“教主,抓住宋朝皇帝了,抓住宋朝皇帝了。”

钟振先一听,睁着一只眼,急忙寻声看去,只见一队摩尼教士兵,推耸着几个人从州衙里面出来,带到钟振先面前。当头一人头带金冠,身装黄袍,正是赵惇,后面还有段燕珠和曹安等几个宦官。李道和李凤娘父女两人在这队摩尼教士兵的最后。

钟振先虽然不认识赵惇,但也看出他的衣着明显不同于别人,也猜到他就是皇帝。他一目被毁,正是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立刻一把揪住赵惇的衣襟,狞笑道:“你就是宋朝的皇帝吗?”

赵惇见满院伏尸遍地,血流不止,残肩断肢满地都是,空气中弥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他一向养尊处优,那是见过这种阵式,早己吓脸色苍白,只打哆嗦。再看眼前抓住自己衣襟的人,全身血迹斑斑,一脸凶像,头上缠着白布蒙住左眼,还不停有鲜血浸出,顿时全身抖个不停,嘴唇发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赵月如和洪淑儿、申若兰,白欣如,纪瑛、周灵云等人以经摩尼教军逼到院子一角,身边只剩下三四十人,仍在苦战。见赵惇被抓,赵月如心中大急,想甩开眼前的敌人,来抢救赵惇。但陈子明、青龙、白虎也都是一流的高手,想突出他们的重围,又谈何容易。反而心神大乱,身上连中两剑,血流不止。

钟振先抓着赵惇,厉道:“今天我就要为死去的圣教弟兄们报仇了。”而这时曹安爬到钟振先脚边,拉着钟振先的袍襟,道:“救救你,别杀皇上。低杀了我吧,别杀皇上啊!”

钟振先抬起一脚,一把将曹安踢开。右手的短戟一挥,己经刺入赵惇的小腹。赵惇惨叫一声,四肢抽搐几下,不在动弹了。钟振先将赵惇的尸体一扔,哈哈大笑起来。曹安跌到一边,但看得清清楚楚,惨叫了一声:“皇上啊!”爬到赵惇的身上,大哭起来。

第七卷 南侵 十七 拥立新君1

杀了赵惇之后,钟振先纵声大笑,这才觉得伤目之气发泄了不少,目光一转,看着剩下的段燕珠和曹安等几人,正要下令将他们几人也一起杀了,忽然之间笑声哑然而止,低头一看,只见一支利箭从自己胸前穿膛而出,露出箭尖来。这才感觉到一阵巨痛,转身一看,只见无数的宋兵杀进州衙来。然后钟振先眼前一黑,一头裁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了。

虽然在激战之中,但赵月如对周围发生的情况依旧清清楚楚,见赵惇死在钟振先的戟下,赵月如只觉脑海中轰然巨震,一个念头从心中升起,赵惇死了。大宋的皇帝以经死了。大宋彻底完了。

从此以后,这天下再也不是大宋的天下了。

这个念头在赵月如脑中不住回响,心中一片空白。顿时斗志尽消,“当”的一声,“碧血照丹青”脱手,只觉一掌拍在自己后背上,口中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也被击飞出去。身后响起陈子明阴彻彻的笑声。

就在这时正好一人迎面而来,一把将她抱在怀中。赵月如免力睁眼一看,娇躯一颤,来人竟是自己无时不在想起的杨炎。

“真的是他来了,我是在做梦写?这一次又是他赶到救我?” 赵月如心中悲喜交加,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杨炎一手抱着赵月如,一手挥起“风林火山”,宝刀化成一道蓝芒,直向陈子明冲去。陈子明顿时吓得魂飞天外,朝两也一看,青龙和玄武两人早己经吓得左右逃开了。只好咬咬牙,急忙一挥长剑,全力向杨炎攻去。

只见蓝芒穿露剑影而入,陈子明惨叫一声,胸前的鲜血如泉涌一般喷出,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紧接着宋军一拥而入,杀入了赣州州衙中,形势立刻被扭转过来。摩尼教的人马那里抵挡得住杨炎的人马,又见钟振先和陈子明也已身亡,因此纷纷各自败逃,但这时宋军早己在外面将州衙团团包围,即使杀出州衙也逃不掉。

玄武见势不妙,立刻打算从正门逃走,那知他奋力杀到门口,迎面正好遇见赵草堵住大了丁。只见赵草轮动月牙杖,卷起一道劲风,向玄武当头砸了下来。

玄武一见赵草,立刻就想起了自己伙同钟振先一道伏击钟欣玉的事情,知道不好,但这时也只能拼命。急忙挥动龙凤环,迎向月牙杖。那知情急之下,玄武也是忙中出错,赵草天生神力,一条月牙杖重达八十斤,这么硬碰硬,岂是他一对龙凤环可比。而且玄武以经力战半天,精力早已消耗大半,赵草却是以逸待劳,他那里是对手。

环杖一击之下,玄武顿时觉得如遭锺击,虎口震裂,双环也脱手而飞,整个人也被得向后到飞。赵草不等他落地,疾步赶上前去,又是一杖,正击中了玄武的胸膛,玄武惨叫一声,胸骨尽拆,口喷鲜血,倒地而亡。

这时在另一则,青龙挥剑连续砍倒数名宋兵,杀出宋军的围困。他知道从正门逃走是不可能的,冲出重围之后,一纵身子,打算越墙而走。

那知他还没踏上墙头,墙头忽然窜上来一人,手中的长剑化作点点剑雨,劈头盖脸向青龙当头击下,原来正是凌翔赶上来,在墙头截往了青龙。

青龙也是用剑的高手,只觉对方剑气纵横,劲风凌历,己将自己上升的空间全部挡住。知道对方的剑法绝不在自己之下,但心里也知道,如果自己这时抢不上墙头,被迫落回刭院中,再被宋军包围住,那么只有死路一条,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不顾一切,冲开对手的阻拦,只要能够越过墙去,混入到城里的民宅之中,那么逃生的机会就会大增。

当下青龙一咬牙,手中的长剑也全面展开,向凌翔狂攻过去,招招抢攻,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金铁交击之声如爆竹般响起,转瞬之间,两只长剑以经交击了十余下,青龙终于因为身在半空之中,无外着力,一口气尽之后,不得不向院中落下。

就在青龙从空中下落途中,忽然锐风袭来,三支飞玄镖“呜”的一声,直射向从空中落下的青龙。

青龙知道这是朱雀的独门暗器,但这时他人在空中,无法移位,急忙免强扭身,一挥长剑,将三支飞玄镖击落。

发出飞玄镖的正是朱雀,一见三支飞玄镖被青龙击落,手一扬,又打出三支飞玄镖去。这时青龙刚刚落地,尚未站稳,见暗器又到了,急忙缩颈藏头,身子一弯,又躲了过去。

朱雀双手连发,左手打出三支飞梭,右手打出三块飞蝗石。六枚暗器,虽是同时发出,但有先有后,分从不同的方位,尽向青龙射去。这时青龙以失先机,刚才连番躲避,身法也以用尽,免强再横左移了一尺,躲过了先射到的三支飞梭,那知朱雀后发的三块飞蝗石却是正好算准了青龙躲避飞梭的方向射出,这一下就像是青龙主动迎上来一样,三块飞蝗石顿时全都命中。

青龙惨叫一声,长剑落地,踉跄退后几步,这时朱雀又发出三枚梅花针又己射到。这一回青龙再也无法躲闪,三枚梅花针全都射入胸膛,立刻仰面裁倒于地,气绝身亡。

这时战事以经接近尾声,残余的摩尼教士兵除了及少数之外,大多都是新加入教中的,还有不少完全都是被哄骗进来的,可没有那种殉教的决心,因此一见大势己失,几名首脑人物也都大多毙命,于是纷纷扔下兵器,举手投降了。

而陈俊卿、梁克家、韩彦直、史浩等人也都赶进入州衙,但见赵惇以经身亡,无不大惊失色,立刻都围着赵惇的尸身,伏尸大哭。段燕珠和曹安到是被宋军救出,算是侥幸逃脱了活命,也在一边陪着他们痛哭不止。

现在只有李道和李凤娘父女两人还带着三十多个死心塌地的摩尼教徒拒不投降,正在负隅顽抗。

第七卷 南侵 十七 拥立新君2

现在只有李道和李凤娘父女两人还带着三十多个死心塌地的摩尼教徒拒不投降,正在负隅顽抗。他们退到一个墙脚边,围成一个圆阵,还在竭力抵抗。

这时宋军以经将他们全部包围,前排是一队长枪手,枪尖如密林一般指向摩尼教徒,后排的弓箭手和神臂弓手都上好箭矢,对准他们。

杨炎这时己将昏迷不醒的赵月如交给赵倩如照顾,自己分开人群,来到阵前,道:“李道,到这个时候,你还不投降吗?”

李道看着杨炎,忽然问道:“杨炎,我的两个儿子现在怎么样了?是被你们抓住?还是以经死了。”

杨炎迟疑了一下,还是据实答道:“他们都死在乱军之中,你若不投降,只会落得一个同样的下场。”

李道苦笑了一声,现在投降了又怎么样?所有的事情都以败露,如果赵惇未死,自己投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现在赵惇以经死在摩尼教之手,自己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糸,投降也是死路一条,连李凤娘也保不住性命。如果两个儿子未死,李道也许还会选择投降,一家人团聚之后,再一块受死,但两个儿子以经死了,继续苟延残喘下去也没有意义了。扭头看了看李凤娘,惨笑道:“女儿,你看呢?”

李凤娘也自知这一次是难以幸免,自从她嫁给赵惇之后,虽然也享尽荣华富贵,但一直都但心事情败露的这一天,以至于情绪大起大落,甚至有时候喜怒无常。而且这几年来,她一直迫切希望想给赴惇生个皇子,好等事情败露之时,或许还可以凭皇子的关系保住自己,也保住李家,因此平时才不许赵惇接触其他嫔妃,却没想这一天还是来了,而且还是以这样的方式来到,因此她这时也面如死灰一般,一言不发。

李道叹了一口气,转头对杨炎惨笑道:“杨炎,你们就动手吧。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杨炎见了这样的情景,也知道他们不会投降,于是轻轻一挥手,道:“放箭。”

这时战事都以经结束,士兵们都在清扫战场。赵惇的尸身暂时用绢布包裹,然后再寻找棺椁先成殓,运回天临府去再行安葬。杨炎和陈俊卿、韩彦直等人商议,因为经过急赶路,又是一夜激战,士兵们都十分疲惫了,而且现在这里善后的事情也不少,因此决定在赣州停留一天,等到明天再离开。于是众人也各寻地方,暂时安顿下来。

刚刚安顿好之后,梁克家和史浩都是一夜未眠,都觉得很累,各自去休息去了。陈俊卿和韩彦直两人虽然也疲惫,但心事重重,怎么也却睡不着,索性沏了一壶茶,坐在一起闲谈,尚未开口,陈俊卿却长叹不止。

韩彦直道:“陈相公,陛下以经架崩,再难过也无济于事,还是多想想如何善后的事情吧!”

陈俊卿苦笑了一声,道:“如何善后?子温,说得到是容易,可要真想善后,岂是易事。”

韩彦直也明白陈俊卿的意思,赵惇一共才当了一个多月的皇帝,就驾崩了,现在皇位空悬,但赵惇即无子女,也无兄弟,而且生前又未指定太子,那么何人来继承皇位,确实是一个大问题了。而且也容易造成群臣争夺的局面。特别是现在金国大军压境的情况下,一个处理不好,就会给金国有机可趁了。

陈俊卿接着道:“如果是在平日,到也好办,只需从宗室之中选出一个人继位也就是了,虽然其中会有些争执,但只要我们几个大臣控制得力,相信也不会形成大乱,但现在这时候……唉……”

韩彦直道:“陈相说的也是,我看我们应该立刻赶回天临府,招集各位大臣商议,尽快选出一位宗室子弟,继承皇位,尽早安定大局,一至抗金才是。”

陈俊卿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子温,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我并不是说选出那位宗室子弟继位的问题,而是再说杨炎。”

韩彦直吃了一惊,道:“相公,杨炎怎么了?”

陈俊卿叹了一口气,道:“老夫相信,在此之前杨炎或许并无野心,确实是皇上冤枉了他。但现在这个时候,他会怎样打算,老夫就不敢确定了,毕竟现在皇上驾崩,又未指定太子,这个时候,他正好可以趁虚而入,再来一次黄袍加身,只是如果杨炎真的要自立为帝,你还会不会在他架前称臣呢?”

韩彦直心中一颤,陈俊卿的话确实不无道理。赵惇并没有指定继承人,虽然说选宗室继位是惯例,但那是在平时安定时期。现在金军入侵,而天临府一闹,临时的朝廷也是一团混乱,在短期内恐怕很难选出一个各方面都认可的继承人来。

而杨炎现在手握重兵,实力雄厚,又有杨沂中在背后支持,如果在这时候他执意要自立的话,恐怕以经没有人能够阻拦得住。而且现在也正是一个大好时机,甚至比当年赵匡胤黄袍加身的时机还要好,因为杨炎还不用担负一个反叛的罪名。就算杨炎以前没有这个野心,但时局发展到这一步的时候,任何人难免不会有所心动。毕竟能做皇帝的机会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

执政的大臣之中,只有韩彦直是一向对杨炎有好感,也是最支持杨炎,但并不等于韩彦直也会支持杨炎自立为帝。也许杨炎自立之后会成为一个好皇帝,但多年以来,效忠于大宋,效忠于赵氏朝廷的信念以经深深刻入了韩彦直的骨髓中,要他现在彻底更换一个效忠的对像,这个弯怎么也转不过来。

但韩彦直现在才四十五岁,正是年富力强,而且以经官居枢密使,执掌朝政,正是想大展拳脚,有所作为的时候,如果这个时候让他退隐林下,也心有不甘。因此韩彦直心里也不住在想,如果杨炎真的当上皇帝,自已是否真的会在他架前称臣呢?

第七卷 南侵 十七 拥立新君3

韩彦直忽然反问道:“如果杨炎真的自立,那么相公又如何呢?”

陈俊卿苦笑道:“事到如今这个地步,如果杨炎真的自立,那也无可奈何,只能说大宋气数以尽了。然而冯道能事四朝不倒,也不是谁都做得来的。然而老夫今年七十有一,巳事大宋三代,实在不愿在事奉新朝,真要到了那一步,也只好来个眼不见心不烦。我怕就怕一但杨炎真的自立,其他各地方的官员又不服他,这样一来大宋将彻底四分五裂,如果金军在趁势进攻,只怕大宋江山就要彻底葬送了。”

韩彦直心头一颤,也觉得十分沉重。

赵月如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身上还盖着一床棉被,想着:我这是在那里。她像左右看了看,只听有人道:“姐姐,你终于醒了。”只见赵倩如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微笑道:“姐姐,你觉得怎么样了,好些了没有?”

其实赵月如的伤势并不重,只是当时悲喜交加,才一时昏了过去,这时她的修为以经达到了先天之境,昏迷之后就自动进入了龟息状态,自我调节,醒来的时候,伤势以经好了大半。从床上坐起身来,人以经完全清醒过来,叹了一口气,道:“我昏了多久了?”

赵倩如道:“大概有三个多时辰了,现在以经是下午,姐姐你饿不饿,我以经给你准备好饭菜了,马上给你端上来好吗?”

赵月如摇了摇头,道:“不用管我了。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死了算了?”

赵倩如吓了一跳,赶忙坐到床边,一手搂着赵月如的肩头,道:“姐姐,你在胡说什么?其实炎郎心里并没有怪你,他心里一直都在记着你,这一次一听说你有危险,他想都没想,就立刻下令发兵赶到赣洲来救你。”

赵月如低下头,道:“正因为是这样,所以我更没有脸去见他了。所以只有死了才是对我最好的结果。”

赵倩如晃了晃她的肩头,道:“姐姐,你就不要再多想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我们还可以像从前一样生活。好吗?”

“不”赵月如猛的一弯腰,把头埋在棉中:“有些事情是不可能再重来了,就算他不怪我,但也以经不可能和从前一样了,官家以经死了,大宋以经不存在了。”她又坐直起身子,指着自己,凄惨的一笑,道:“而毁灭大宋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赵倩如拉住她的手,道:“姐姐,你别说胡话了,官家是被李道,被摩尼教那一伙贼人害死的,和你无关啊。”

赵月如道:“倩如,你不用安慰我了,虽然官家是死在摩尼教人的手上,其实是被我害死的。一切是我不好,是我不该怀疑他,如果当初我坚持相信他,坚持在官家面前为他辩解,那么所有的事情都就都不会发生,官家也不会被迫离开天临府,逃到赣州来,自然也不会丧命。所以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官家的死全都是我错,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官家,更对不起孝宗皇帝和大宋的历代祖宗,这都是我的错。”

赵倩如知道赵惇的死对赵月如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使她深深陷入了自责之中,现在将所有的过错全部揽到自己身上。只是现在看着赵月如这一付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赵倩如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好,只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道:“姐姐,你不要这样了,事情以经过云了,也不可能再挽回,我们现在应该是想法子尽力来弥补,一味的自责是没有用的。”

赵月如又抬起头来,无力道:“还怎么弥补?官家死了,又没有子嗣,也没有立太子,大宋以经完了。而毁掉大宋的人就是我,就是我啊!是我太傻了,他为大宋立下无数的汗马功劳,还拼着生死不顾,救过我的命,而我却听信了史浩、龙大渊那一帮人的唆使,无端的怀疑他,才弄到现这个地步,就他不怪我,我又怎么还有脸再见他了。”

赵倩如也听得心里酸酸的,几乎快要落泪,道:“姐姐,你冷静一点好不好,发生的事情并不能全怪你呀。”

赵月如的面色以经平静下来,道:“倩如,我还有一件事要对你说,现在大宋以经名存实亡了,大概是天数以尽,但天下不能没有皇帝。只怕他这一次是真的要做皇帝了。”

赵倩如一怔,道:“姐姐,你再说什么?”

赵月如道:“现在我心里很清醒,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赵氏不是天生就是做皇帝的,而且现在以经没有大宋了,他想要做皇帝,这也没什么不对,我想如果他成为新皇帝,以他的为人,也一定能做一个雄材大略,爱民如子的好皇帝,而你同样也能够成为他的好帮手,成为一个母仪天下的好皇后。”

这时她以经完全恢复了平静,语气也与平常一样。但越是平静,赵倩如却听得越是心寒。因为进了赣州之后,就发生了这么样的事性,赵倩如一时还没有静下心来想过这些事情,不过听赵月如这么一说,赵倩如也觉得杨炎完全有可能这么做。虽然她十分了解杨炎的为人,但这个时候也拿不准,杨炎倒底会怎么做,因为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杨炎即使自立为帝,也是无可指责的。不过无论杨炎做出什么决定,她都会主力支持杨炎,只是真要那样了,赵月如又怎么办呢?不禁道:“真要是那样,那么姐姐你呢?你和我们一起……”

赵月如微微一笑,道:“只有你们,没有我。我是大宋的公主,是不可能成为新朝的皇后,而且我也没有脸再和你们在一起。”

赵倩如吓了一跳,道:“姐姐,你可不能这么想,你……”

第七卷 南侵 十七 拥立新君4

赵月如轻声道:“你怕我会自尽吗?放心吧,我是不会自尽的。”顿了一顿,又道:“因为我同样也没有脸到九泉之下去见官家、去见孝宗皇帝、去见大宋的列祖列宗。所以我只是会削发为尼,从此以后傍着孤灯事佛,来赎我的罪过。”

她的声音虽轻,却带出一股不可更改的坚决,赵倩如颤声道:“姐姐,你……”

赵月如道:“你不用再劝我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应该知道,这一次我是绝不会更改了。”她又倒到床上,闭上眼睛,道:“你忙你的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赵倩如知道劝不动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出房间,吩咐洪淑儿她们几人,好好照看赵月如。然后立刻吩咐人去找杨炎来。心里却在想:杨炎能够说得动赵月如吗?

光衍微微一笑,道:“现在不知檀越正在还有什么打算呢?”

杨炎苦笑了一声,这和尚到是执着,从潭州一直追着自己来到了赣州,道:“大师又要劝我谋反大宋,当皇帝吗?”

光衍双掌合什,念了一声佛号,笑道:“怎么能说谋反呢?如今皇上驾崩,既无子嗣,又无兄弟,也未立太子,大宋巳是名存实亡,檀越这时自立称帝,并非反叛,乃是顺应天时。可见是天予檀越,岂能不取之乎?”

杨炎呆了一呆,道:“皇上虽无子嗣兄弟,现在不是还有几位宗室,按照惯例,还可以从宗室之中选一人来继承皇位吗?”

光衍道:“如果从宗室之中选人,朝中大臣必会分成数派,各立一主,争吵不休,内斗不止。若是在太平年间,到还是可行。只是现在金国大军压境,江南之地以是危在旦夕。岂能再容内乱,何况檀越不取,自有心怀野心者必取,倘若被心怀野心者树立昏庸无能之君而取得天下,檀越自身岂不危矣,若是再弄出一个‘儿皇帝’来,那时这大好江山,将全落入金人之手,岂不令人痛心吗?可见天下安危,全在檀越一念之间,贫僧还望檀越三思。”

杨炎沉思了一会儿,道:“大师之言,在下自当记住,不过事关重大,岂是能够轻易做出决定的,还容我思考一下。”

光衍道:“正是事关重大,才不容檀越优柔寡断,还请檀越当机立断,早做决定才是。”

杨炎正要在说什么,这时凌翔以经赶过来,道:“永宁公主有急事,想请大人去一趟。”

杨炎点点头,向光衍一抱拳,道:“大师,在下有事,先行一步,不在相陪大师了。”

光衍再度双掌合什,向杨炎施了一礼,道:“檀越请自便,不过贫僧的话还请檀越仔细考虑,早做决定,千万不要自误。”

杨炎跟着凌翔回去住所。赵倩如正在等他,一见他回来,立刻把他拉到房中,将自己刚才和赵月如的谈话对杨炎说了一遍,然后道:“炎郎,姐姐这个样子,你看怎么办?”

杨炎想了一想,道:“其实我刚才正和光衍大师在一起,凌翔找我的时候,他正在劝我当皇帝。” 说着,把以前光衍劝他谋反的事情也说了一遍,然后道:“但现在该怎么做,我想听一听你的议见?”

赵倩如沉默了半响,才道:“这一次我不能给你任何议见了,怎么选择由你自己决定吧。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那就是我是你的妻子,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杨炎心里也一阵感动,拉住赵倩如的手,道:“倩如,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赵倩如脸色微红,道:“夫妻本是一体,还用得着说这些吗?只是姐姐怎么办?你难道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出家为尼,从此永远伴着孤灯事佛吗?”

杨炎微微一笑,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需心药医,走吧,我们这就去找她。”说着拉着她就向赵月如的房间走去。

两人携手来到赵月如的房中,赵月如还躺在床上,双眼看着天花板,呆呆发怔。见杨炎进来,赵月如扭过脸去,道:“你来做什么,我以经没有脸再见你了,就让我一个人待着吧。”

杨炎也不答话,径直来到她的床边,看着她道:“这可是一点也不像以前的你了,你不是答应过先帝,要一直守护着大宋吗?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你还怎么去守护大宋?”

赵月如轻轻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道:“如果你是要来讥讽我,那就尽管说吧!我都会忍受。就算你要打我,骂我,我也不会有怨言。因为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得到的惩罚。”

杨炎还是没有回答她的话,道:“你还记得我曾经答应过你的话吗?你要守护大宋,我一定会帮你分担重托,尽全力帮助你,不仅要守住现在的半壁江山,而且还要收复以前被金人占去的失地,就连当年的燕云十六州也要都收回来。这话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还记得吗?”

赵月如闭合的双眼,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大宋以经不存在了,那里还有大宋可以让我来守护吗?”

杨炎道:“当然有用,大宋没有灭亡,它还可以存在,我们还可以建立一个新的大宋,一个全新的大宋。”他转头看着赵倩如,一字一句道:“你们都听好了,我决定拥立赵忱继承皇位。”

“你说什么?” 两人全都完全没有准备,乍听之下,如遭雷击一般,都惊呆了。

杨炎接着道:“赵忱是太祖皇帝的八世子孙,又是世袭的信王,立他继承皇位,任何人都没有反对的理。现在要速迅稳定局面,只要你们同意,我们就立刻招集陈丞相、韩枢密他们这些人,说服他们同意,只要他们几个人同意了,再说服其他大臣就好办了。然后立刻赶回天临府,请太上皇下诏,赵忱就可以正式继承皇位了。

这时赵月如才从震惊中恢复了正常,颤声道:“你……你说什么,是真的吗?”

杨炎凝视着她,道:“大宋还没有灭亡,还可以继续存在下去,如果你要挽回自己的过失,就不要这么消沉下去,而应该振作起精神来,继续去守卫你所想守卫的大宋。”

赵月如猛然扑倒杨炎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哭得十分畅快,仿佛要把这些天来,内心阴郁的情绪全都发泄出来一样。杨炎轻轻搂着她,抚摸着她的秀发,柔声道:“哭吧,哭吧,哭过了以后,把以前的事情都忘掉,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赵月如从杨炎怀中抬起头来,抽泣道:“炎郎,你真的不怪我了吗?我们真的还能重新开始吗?”

杨炎忽然把双手插入她的腋下,将她从床上抱起来,紧紧搂在自己怀中,然后重重吻在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上,赵月如的俏脸顿时如火烧般满热飞红,娇躯不堪刺激地扭动了几下,一对纤手终于举了起来,紧紧搂住了杨炎的脖子,狂野地反应着。

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解释语言,两人之间的所有误解,不快,隔阂,都在这一刻,完全溶解开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月如忽然用力推开杨炎,但仍然全身无力,全靠杨炎的双手扶着娇躯,才不致倒往地上。娇嫩的脸颊和耳根,全给烈火烧红了,剧烈地喘息着,低如蚊语道:“不……不要了,炎郎,倩如还在这里……”

这时赵倩也走到两人身边,脸上还挂着泪珠,笑道:“太好了,你们终于又和好了,姐姐,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这一回我们在也不要分开了。好吗?”

赵月如回过身来,一把搂住了赵倩如,含泪笑道:“倩如,你真的太好了。这一回我们在也不要分开了。”

杨炎张开双臂,将两人全都揽在怀中,在每人的娇颜上都亲了一下,道:“好了,都不要再哭了,再哭下去,两个大美人可都要变成大花脸了。”

两女都娇嗔了一声,又一起将头埋在杨炎怀中。

陈俊卿双眼炯炯,目光直直的盯着杨炎,希望能够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内心端倪来。但杨炎面对陈俊卿咄咄逼人的目光,却依然是一脸坦然,丝毫也没有一点胆怯和心虚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陈俊卿才道:“子昊,你刚才说的话可是当真吗?”

杨炎淡淡一笑,道:“当着四位相公还有两位公主的面,在下岂能有戏言。现在外有金军入侵,如芒在背,内有皇上架崩,群龙无首,大宋的局势以经到了最危难的时候,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尽早确立新君,才能安稳人心。信王是太祖皇帝的八世子孙,也是孝宗皇帝加封的世袭亲王,虽然稍微年轻了一些,但今年也有十七岁,马上即可成人,而且为人聪颖好学,英毅仁爱,在下认为他是继承皇位的最合适人选,现在就看各位相公的意见了。”

第七卷 南侵 十七 拥立新君5

陈俊卿又注视着杨炎。当他听说杨炎以永安公主的名义招集陈俊卿、梁克家、韩彦直、史浩四人的时候,还以为杨炎是要宣布自己独立为王,但却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种形势下,杨炎会主动提出由信王赵忱继任皇位。

其实此前陈俊卿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在宗室之中挑选,那么邓王赵恺和信王赵忱都是最合适的人选,论条件两人也是各有千秋。赵恺虽然年纪较长,在仕大夫中也颇有才气,但陈俊卿对他却并不以为然,当年徽宗赵吉继承皇位的时候,又何偿没有才气,结果反到把大宋搞得一团糟,有才气的君王未必就是明君。

这两年以来,赵恺和宗天玄十分交好,在临安以经不是密间,但陈俊卿对天机宫并没有什么好印像。因为陈俊卿信奉理学,素来主张‘子不语怪力乱神’之类,他看来,天机宫其实不过就是所谓佛道一类的宗教组织,办演代天传言一类哄人的事情,在大宋开国初期,或许还需要代天传言来帮助稳定大宋的统制,但现在以经不需了。而且对君王而言,过于信奉一项宗教也未必是好事,梁武帝好佛,徽宗皇帝信道,但都没有给自己,给朝廷带来什么好结果。

而更重要的是,在赵惇继位以后,赵恺虽然在名义上也表示听从天临府的临时朝廷,但实际上仍然在建宁府独占一方,自行为政。这一做法,以经足以使陈俊卿对赵恺十分反感了。相比之下,赵忱的年纪虽然小些,却正好可以多加引导,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一位明君。因此虽然这两人之中,无论选那一个继承皇位,陈俊卿都能够认可,但如果真要陈俊卿自己来选择,他到是宁愿选赵忱。

只是杨炎是不是也这样的想法,陈俊卿就不得而知了。因为杨炎和邓王赵恺之间互相都不对眼,还发生过几次冲突,这一点在大臣之中并不是密秘,相反,赵忱是赵倩如的同胞兄弟,也是杨炎的小舅子,有这样一层紧密的亲戚关系在,杨炎如果不自立为帝,而是在宗室之中选择继承人,自然是会选赵忱而不是赵恺了。

同时陈俊卿也马上想到,这会不会又是杨炎的另一种手段呢?先树立一个比较有号招力的傀儡皇帝,以稳定人心,而自己却趁机独览大权,等到局势稳定,自己的羽翼丰满之后,再逼赵忱让位。这种做法,在历史上可也是屡见不鲜的,王莽、曹操、司马昭、杨坚比比皆是。

当然陈俊卿也明白,虽然自己四人现在名义上还是宰相、枢密使,但实际上以经毫无实权了。只有杨炎才是大宋现在最有势力的人,足以决定皇位的归属。别看赵恺现在似乎还有点势力,但陈俊卿很清楚,赵恺那只力量与杨炎相比,跟本不值一提,现在杨炎才是一枚决定皇位的归属最重的法码。

在这一瞬间,陈俊卿想到了很多,不过无论杨炎心里是怎么打算的,但他毕竟是提出了由赵氏的宗氏来继承皇位,至少比他现在就自立为王要能让人接受。而且陈俊卿也想不出一个既能让赵氏宗氏继承皇帝,又能阻挡杨炎可能会有的野心的办法来。按照杨炎提出,立赵忱为帝,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了。至于以后会怎样,现在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只能把大宋的命运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天数上,如果大宋气数未尽,那么自然还能沿续下去,如果气数己尽,那也就不是人力可以挽回的了。因此陈俊卿终于点点头,道:“老夫认为拥立信王可行。”转头看着其他三人,道:“你们三位的意见呢?”

韩彦直一向是对杨炎印像最好的,如果杨炎要自立为帝,他或许还接受不了,但一听杨炎要拥立赵忱为帝,心里就以经赞成了。只是他虽是枢密使,但却是四人之中最年轻,也是资历最浅的人,陈俊卿不表态,他也不便抢先发言,现在听陈俊卿同意,又问起其他人来,便立刻答道:“在下也同意陈相的意见,拥立信王继承皇位。”

然后表态的两人又看着梁克家和史浩,等着他们两人表态。

梁克家和史浩两人也知道目前的局面,自己其实跟本没有选择的余地,而且陈俊卿和韩彦直都以经赞同了,两人稍微想了一下,也都同意了。

杨炎见四人全都同意了,也点点头,道:“既然四位相公都同意了,那么我们就不要多耽搁时间,信王现在就在隆兴府,四位相公请马上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就出发,先到隆兴府去迎请信王,然后一起去天临府举行登基大典。”

陈俊卿点点头,忽然又道:“各位,如今皇上驾崩,新君继位,都是机密大事,为了不至于引起动荡不安,在我们未到天临府之前,皇上驾崩和新君继位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许泄露。子昊,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到了隆兴府,你都要加强戒备,以防不测。”

杨炎也凛然道:“陈相请放心,我以经下令,赣州城内四门紧闭,任何人都不许出入,明天我们启程以后,还将闭城两天,然后再开放,万无一失。”

陈俊卿、梁克家、韩彦直、史浩四人走了以后,杨炎和赵月如、赵倩如才都松了一口气,这四个人都是执政大臣,有他们四人答应了,那么赵忱继位的事情至少有了八成把握。

这时赵月如却道:“你们看要不要先派人回隆兴府去通知十哥一声,也让他好有个准备,万一到时候他不愿意继位怎么办?”

赵倩如摇了摇头,道:“我看还是不用了,那样做太容易走漏消息。明天启程,最多三天我们就可以到达隆兴府了,到了之后我们在尽力劝他吧。不过……”她转头对杨炎道:“是不是靖外公和三爷爷马上赶到天临府去,把这里发生耐事情告诉爷爷,也让他好有个准备,必要时也可以帮爷爷一把。”

杨炎点点头,道:“你说得对,我马上就去安排。”

三人正说着,这时一个从人请来报告,光衍要求见杨炎。

杨炎微微一怔,还没有说话,赵倩如却以经猜道光衍的来意,拉着赵月如道:“我和姐姐回避一下,你去见光衍大师吧。”

第七卷 南侵 十七 拥立新君6

杨炎道:“不用了,你们也在场吧,今天我们就一起和他把话都说清楚。”然后又对那名从人道:“请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光衍进来,见赵月如和赵倩如站在杨炎两边,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还是双手合什,念了一声佛号,恭恭敬敬向三人施了一礼。

还不等他开口,杨炎己道:“大师,我以经决定了,拥立信王继承皇位。”

光衍听了,不禁大吃一惊,他本来是想来问杨炎,考虑得怎么样,如果杨炎还在犹豫之中,自己就在劝一劝他,让杨炎立刻下决心。没想到却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确实大出他的意料之外。当下稳定了一下情绪,道:“檀越如果是这样决定,那就实在是太危险了。”

杨炎面色不改,道:“愿闻大师详言。”

光衍看了赵月如和赵倩如一眼,道:“檀越欲立信王为君,这拥立之功,莫如其大焉,檀越固然可以位列人臣之极,杨氏一家势必也会繁荣昌盛。然物极必反,自古君弱臣强,乃取乱之祸,檀越又岂能幸免,如果檀越尚在时,以檀越的威信,或许还能保全杨家,一但檀越百年之后,檀越的子孙又去依靠何人,为子孙计,贫僧还倩檀越三思。”

赵倩如是听杨炎说过,以前光衍曾经劝过杨炎谋反称帝,因此听了光衍的话到没什么反应,赵月如却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光衍的话越说越刺耳,忍不往想插话,但被赵倩如拦住,只好又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这时杨炎微微笑道:“大师的意思是,只有我当上了皇帝,这样才能保全我杨家的子孙后代吗?”

光衍也微微一笑,道:“不错,只要檀越称帝,一统天下之后,檀越的子孙自然世代为帝,如此才能保全杨氏一族,子子孙孙,全部平安。”

杨炎道:“不过在下还有一件事不明白,想要请教大师?”

光衍道:“檀越请说。”

杨炎道:“这一次算来,以经是大师第三次劝我称帝,却不知大师为何一在要我称帝,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

听了杨炎的问话,光衍的脸色也变了一变,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既然檀越问起,贫僧就据实回答,贫僧俗家姓李,家父名讳若虚。”

杨炎微微一怔,李若虚曾在绍兴年间出任过司农少卿,没想到他竟会是光衍的父亲。“司农少卿”到并不是什么高官,杨炎知道李若虚这个人,是因为他的另一个身份——李若虚曾经担任过岳飞的首席幕僚,是岳飞最信任的文官之一。

光衍淡淡一笑,道:“檀越应该明白了吧,岳武穆死后,家父也被朝廷流放,最后郁郁而终。这一切都是大宋朝廷造成的。自从家父死后,贫僧就一直痛恨大宋,希望它灭亡,但贫僧自问,想要推翻大宋,另立新朝是力不能及,唯有依靠他人,借助他人的力量才行。而檀越正是灭亡大宋最好的人选。”

杨炎长出了一口气,这才知道光衍所真实想法,不禁苦笑了一声,道:“原来如此,承蒙大师这么看得起我,只是我只能让大师失望了。”

光衍摇摇头,道:“檀越错了,宋朝以经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王朝了,岳武穆这样的忠臣被枉杀,却只会对金国谄媚求和。檀越以后之功,未必输于岳武穆,只怕也会落得和岳武穆同样的下场。为了檀越自身和杨家所子孙着想,只有取而代之一条路可行。”

杨炎道:“那么在下请问大师,这世上可有永远存在的王朝?”

光衍身子微微一震,答不上来。

杨炎接着道:“就算我能开创新朝,就能够保正我的子孙之中都是贤明之君,不会出现隋炀帝、秦二世之辈、汉灵帝、晋憨帝之流,到了那一天,这个朝代同样也会灭亡,同样也不能保证我的子孙后代平安。所以我的子孙之中,如果有能力自保,则自然会平安无事,如果没有自保之力,也只能听天由命,我不会自以为可以把一百年以后的事全都安排好。”然后对光衍施了一礼,道:“言尽于此,所以在下只能令大师失望了。”

光衍呆了半响,双手合什,向杨炎施了一礼,一言不发回身离去。杨炎看着他的背影,也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对赵月如和赵倩如道:“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今天早些休息,明天出发回隆兴府吧。”

第二天,杨炎立刻率领大队人马启程,沿赣江北上,一路倍道急行,两天之后就到达隆兴府。

一到隆兴府,高震和陈亮两人立刻来见杨炎,他们都从赖文政那里得知了天临府发生的事情,不过对赣州的事情一无所知,因此想来问一问杨炎以后的打算。

杨炎对他们并没有隐瞒,将赣州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说到赳惇死于摩尼教之手的时候,两人都吃惊不小,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赵惇继位才一个多月的时间,竟然就死于非命。

高震道:“大哥忠心耿耿,扶保大宋,皇上却要怀疑你,却偏偏要信任那些奸邪小人,听信他们的谗言,否则又那会落到这一步呢?”

陈亮也点点头,道:“高都统说的也是。识人不明,是非不分,也当有此结果。” 说着,还连连叹息。

当杨炎告诉他们,自己决定拥立赵忱继承皇位,这一次回隆兴府就是要保护赵忱去天临府,举行登基大礼的时候,高震到没有什么太大反应,陈亮却全身一颤,看着杨炎,好久之后,才对杨炎深深一躬,道:“节使忠义,天地可鉴。”

其实他一听皇帝架崩,马上就想到由谁来继承皇位,而第一反应就是杨炎会不会自立为王。虽然他是杨炎的心腹,而且也敬佩杨炎的才能和为人,但毕竟还是认同大宋的统制,并不希望杨炎趁机自立。因此听杨炎说决定立赵忱为帝,也不禁从心里由衷敬佩。

杨炎微微一笑,道:“陈先生过讲了,在下不过是于心无愧而己。”然后又对高震道:“我只能在隆兴府停留一天,明天就要保信王去天临府,这里还要由你多费心了,最近战况怎么样,金军有没有来攻城。”

高震摇摇头,道:“金军只在信州驻扎着,一直都没有来进攻隆兴府,前几天隆兴府附近还出现过金军的小股人马,但最近这几天连小股人马也没看到了。不过据我们的探子回报,现在临安府中,金军似乎正在集结人马,我想他们大概是想集中大批兵力之后,才会来大举进攻隆兴府。”

杨炎点点头,高震说的有道理,虽然金军现在没有进攻,这一定是另有安排,一但攻来,必然会是大军压境,以雷霆之势扑向隆兴府。由其是大宋连续发生这些事情,不可能长期保密,一但被金军知道,完颜长之是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不过现在多想也无益,还是尽早确立新君,安定局面,然后再全力抵抗金军的进攻。又问了一些隆兴府们布防情况,结果都令杨炎十分满意,这才让两人下去休息。

然后杨炎和赵月如、赵倩如姐妹一齐来到后室,去见赵忱。

这时老王妃夫人也到了隆兴府住了好几天了,赵忱回到隆兴府之后,也把在天临府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母亲。老王妃听了,又是吃惊又是庆幸,同时还有些后怕,不知最终会怎样收场,这几天来,母子两人都在为杨炎但心不巳。见杨炎和赵倩如都平安回来,母子两人都心中大定。但见赵月如也跟着他们一起回来,却又觉得有些意外,因为他们也知道,杨炎在天临府被擒,是赵丹如出面设计的。但见三人之间,似乎并无什么隔合,像是没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不过现在当着赵月如的面,也不好多问。以前住在临安府的时候,赵月如到是经常到信王府来,老王妃对她也十分熟悉,赵忱终是少年,对赵月如的表情有些僵硬,但老王妃依旧十分热情,招呼侍女端茶倒水,接待赵月如。

赵倩如道:“母亲,小忱,现在不用客套了,这些都免了。我们有大事要说。” 然后又让所有侍女全都退下,叫洪淑儿她们几人守在门外,以防有人偷听。

等到屋里只剩下他们五人,围着一张圆桌坐在一起。杨炎这才把皇帝以经死在赣州,而自己力主由赵忱继承皇位,并且以经争取到了陈俊卿、梁克家、韩彦直、史浩四人的同意等等经过,都说了一遍。

杨炎说完之后,赵倩如才道:“所以现在我们就是来接小忱去天临府,继承皇位。”说着杨炎、赵月如、赵倩如的目光都集中到赵忱的身上。

而这时赵忱却一下子懵住了。

第七卷 南侵 十七 拥立新君7

而这时赵忱却懵了,自从出生懂事以来,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会做皇帝,但现在这跟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突然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赵忱一下子竟不知道是喜是忧,只觉得头脑中一片空白,什么思想也没有,整个人仿佛成了一付空壳一样。

赵月如见他这样子,也吓了一跳,道:“十哥,你这是怎么了。”

赵倩如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从小是看着赵忱长大,知道赵忱为人虽然聪明,但毕竟还是一个不满十七岁的孩子,这样一件意外的事情突然降临到他的身上,这样的冲击,并不是他这个年龄的孩子所能承受的。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肩头,道:“小忱,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告诉姐姐吧。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赵忱这才回过神来,低下头,道:“姐姐,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的不知道,姐夫为什么要拥立我呢?”

这时刚才一直沉默不语的老王妃忽然开口,道:“小忱,你就答应了,而且你也必须答应。”

老王妃一开口,其他四个人的目光立刻全都集中在她的身上,老王妃却面色平静,缓缓道:“小忱,你也是太祖皇帝的子孙,有责任保卫大宋的江山社稷,不能够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大宋江山就这么白白葬送,你应该承担起这个责任来。而且四位相公都以经同意了,还有你姐姐、姐夫扶持你,你还有什么好但心的。”

赵忱一怔,道:“母亲……”

老王妃接着道:“小忱,现在这屋子里的人,倩如是你亲姐姐,子昊是你姐夫。” 她的目光又落到赵月如身上,“六娘,我不知道你和倩如、子昊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现在看起来,所有的问题也都以经解决了,而且这么多年以来,倩如都把你当作亲姐姐一样,所以我也不当你是外人,我也就直话直说,匹夫无过,怀璧其罪,事情到了这一步,小忱,也由不得你不做这个皇帝了。不仅是你,就连我们这一家想脱身也脱不了。”

杨炎到微微一怔,没想到老王妃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不过细细一想,这话也不错,无论怎样,赵忱都是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假如其他人想要争取皇位,那么首先要对付的就是赵忱。既使是继位之后,也会对赵忱时时防备。因此赵忱一家就算不想卷入这场继承风波之中,也不可摆脱。原来杨炎就觉得自己这个老岳母不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现在看起来,果然是不简单。

赵倩如点点头,道:“小忱,娘说的是,你就不要再犹豫了,赶快决定吧。”

赵忱虽然年幼,但也不是不明事理,刚才听老王妃那么一说,也明白其中的道理,终于点点头,道:“好,我答应,不过姐姐、姐夫,还有六娘,你们都要尽力帮我。”

杨炎点点头,道:“小忱,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帮你。”

这时老王妃突然正色道:“小忱,你要记住,是你姐夫首先拥立你继位的,因此在你继位以后,真正能够绝对信赖的人只有你的姐姐、姐夫还有六娘,即使以后你当上皇帝,也一定不要忘记,更不要听信其他人的挑拨,唆使。要时刻不要忘记,你三哥误信小人之言的结果。”

赵月如听了,不禁低下头去,心中一阵愧疚。赵倩如见了,在桌子下面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以示安慰。

而赵忱心中一颤,恭恭敬敬道:“孩儿记下了。”

老主妃这才恢复了平时和蔼的表情,道:“小忱,其实你为人厚道,并不是刻薄寡恩的人,不过一但做了皇帝,身边难免有小人奉迎,以至进谗献媚,如果一不小心,被他们蒙骗,酿成大错,则悔之晚矣。历朝历代因受小人蒙蔽而亡国的例子,数不胜数。”

这时赵倩如在一边道:“母亲,小忱,即然以经决定了,你们赶快收拾一下,明天就出发去天临府。”

杨炎出来,陈俊卿、梁克家、韩彦直、史浩四人正在等他,一见杨炎,陈俊卿立刻问道:“怎么样,子昊,信王答应没有?”

杨炎道:“以经答应了,明天我们就出发,请几位相公都回去准备一下。”

陈俊卿道:“子昊,即然信王以经答应了,我看还是先派人去天临府通告杨郡王、刘枢密和洪枢密一声,让他们也好有个准备。”

杨炎想了一想,道:“这到是可以,不过只通告过他们三人就可以了,暂时还不宜让其他人知道。”

陈俊卿点头道:“那是自然。不过还要再通告给太上皇才行。”

杨炎也点点头,因为赵忱继位的一个重要手续是由赵构亲自下诏,这样在大名份上才居有正统性。因此也有必要先告诉赵构,道:“不过事关重大,我看必须由四位相公中的一位亲自前住才行,不知由那位去。”

陈俊卿看了看其他三人,道:“那就有劳子温辛苦一趟,今夜连夜出发,先回天临府。”

韩彦直忙道:“彦直责无旁贷。”

就在杨炎等人正在努力谋划让赵忱继承皇位的时候,这时在福建路建宁府,另一位同样具有继承皇位资格的人,邓王赵恺同样也在策划着自己的大计。

自从在建宁府自立为政之后,赵恺一面加紧发展自己的势力,一面也不忘探听天临府这为的动态,派出许多细作到天临府打探消息,杨炎被抓,赵倩如兵困皇宫,赵惇一行逃离天临府等等事情都由细作报到建宁府去。尽管杨炎在赣州极力封锁消息,但毕竟动静太大,不可能完全封锁得住。

虽然赵恺并不完全清楚赣州发主的事情的全部经过,但是有一点却是可以确信的,那就是皇帝以经驾崩了。

赵恺和宗天玄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不禁都欣喜若狂,没想到机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出现了。在赵恺看来,赵惇既无子嗣,又无兄弟,那么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只有自己了。无论是从资历,名声、年龄自己都**,而且现在自己拥有五座州城,军马三万余众,还有宗天玄辅佐,也算是实力雄厚吧!因此无论从那方面看,自己都是下一任皇帝的不二人选。这个时候,赵恺甚致都忘了还有赵忱这么一个人存在。

不过即使是记得,赵恺也不会放在心上,在他眼中,赵忱不过是一个稚气未净的小孩子,放着自己这么一个才学出众,又有好名声,年纪适当的人不选,谁会去选这么一个小毛孩子呢?

赵恺道:“宗先生,现在皇上在赣州架崩,然而并无子嗣,大宋却不可一日无主,本王即然身为宗室,这时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不知先生以为本王应当如何?”

宗天玄微微一笑,知道赵恺是想马上就称帝。虽然宗天玄也认为赵恺是继位的唯一人选,但这时冒然自行称帝,只怕还是不妥,还是由其他人,最好是赵惇手下的大臣们提出来才好,道:“王爷尽管放心,如今除了王爷,放眼大宋还有何人可以继承帝位。如果在下估计不错,此刻在天临府的朝中大臣们大概正在商议如何来迎请王爷吧。最多十日,我想天临府就会派人来这里了。”

赵恺听得眉飞色舞,仿佛自己马上就是皇帝一样,宗天玄又道:“但正因为如此,王爷才可不要急于一时。否则会让天下人以为王爷是贪图帝位的人,还是耐心等待才是。”

赵恺怔了一怔,这才觉得自己确时有些操之过急了,也不禁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才道:“先生说得是,本王岂是贪图帝位,只是不忍见大宋江山就此葬送。不过就在建宁府这么等着恐怕也未免太被动,正所谓夜长梦多,你说是不是呢?”

宗天玄点点头,道:“王爷说的是,如今金国大军压境,危在旦夕,只有王爷早登大位,才能及早安定大宋局势,集全国之力,对抗金军。”

赵恺喜道:“是极,是极,不知宗先生有什么办法,可以早定大事呢?”

宗天玄道:“在下以为,只有在下立刻动身,赶到天临府去说服那些大臣,陈述厉害,让他们立刻派人,来迎接王爷。”

赵恺点点头,道:“如此一来,真是有劳先生了。”

宗天玄微微一笑,道:“王爷说那里话,在下受王爷知遇之恩,岂能不尽力相助,事不迟凝,在下当马上动身。”

赵恺又道:“先生以为,在先生去天临府的同时,我们是不是应该也向各地发送公告,双管齐下呢?”

宗天玄想了一想,道:“此议到是可行,王爷的公告一到,必会从者如云,在下到了天临府,也更有理由说服那些大臣了。”

当下,宗天玄立刻动身,满怀信心到天临府去了。

第八卷 复国 一 双悬日月1

初升的朝日腾跃而起,发射出无数道绮丽的彩霞,将起伏的远山染成一片金黄的颜色,杨炎抬头看着前方,天临府的城墙以经在望,也在朝阳下变得金光灼灼。杨炎轻轻吐出一口气,当初离开这座古城的时候,却没有想到还会有这一天,还以为自己将永远也不可能回来了。

赵月如同样也是心绪起伏,离开天临府不过短短的十余天时间,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自巳从天临府离开的那一天,还以为从此以后再也不可能和杨炎重逢的时候。而且由于自已的错误,不仅使皇帝身死,而且连大宋也几乎从此亡灭,但庆幸的是在杨炎的努力下,终于和陈俊卿、梁克家、朝彦直、史浩等大臣达成一至意见,拥立信王赵忱继承皇位,使大宋能够继续沿续下去,也使自己总算有弥补过失的机会,而且也能和杨炎消除所有的误会,重刻开始。

赵忱、赵倩如、老王妃都坐在车中,只有两人跟在赵忱的车边,并辔而行,四目相对之时,都露出会心的笑容。

渐行渐近,只见韩彦直与杨沂中为首的一干大臣,以及先期赶到天临府的“江湖三奇”带着铁成林和谷雪萍等人都以经在城门口迎候他们。

留在天临府的大臣们在昨天以经得到了韩彦直的通知,见四位执政的大臣都同意,而且又有杨炎这样掌握实权的武将支持,都知道赵忱的继位是不可更改,而且在目前的情况下,赵忱也完全有资格继承皇位,因此众大臣纷纷都表示赞同。就算有几个人心里不同意的,但这时也不敢说出来。

一见赵忱的车架到了,众大臣在韩彦直和杨沂中的带领下,一起迎上去,向赵忱的车架施礼,齐声道:“参见信王千岁。”虽然这一次赵忱进京是继任皇位的,不过现在还不是皇帝,还不能对他行三叩九拜的君臣大礼,但这样的礼仪以经是十分隆重了。

赵忱见了,急忙从车上下来,向众大臣躬身一揖,做为还礼,道:“各位大人,小王年幼,不敢受各位大人大礼。”

韩彦直代表在天临府的官员道:“千岁不必过谦,先请进城,安定之后再说吧。”

于是赵忱重新上车,众大臣拥簇着车仗队伍向城中进发。

一行人将进了城,只见大道上跑来几匹快马,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宦官,有不少大臣都认识,这老宦官是德寿官的内都知事李宗回,德寿宫是临安府中太上皇赵构居住的宫殿,这李宗回也就是伺奉赵构的宦官总管。

他们一行人来到车队前,李宗回立刻翻身下马,跪伏于地,道:“老奴李宗回,见过信王千岁。”

车队停住,赵忱又从车上下来,双手把李宗回扶起来道:“李公公,请起。有事吗?”

李宗回从地上站起来,依旧弯着腰,垂着手,道:“奉太上皇口谕,诏清远军节度使杨炎杨大人进见太上皇。”众人的目光一直子都集中到杨炎的身上,都不明白,赵构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要诏见杨炎。

杨炎也怔了一下,但立刻从马上下来,对李宗回道:“李公公,在下这就跟你一起去见太上皇。” 说着就要跟李宗回一起前去。

赵忱忙道:“等一下。”心里却不由但心起来,因为上一次杨炎就是进宫参见赵惇时,被赵月如骗进宫去,才被抓去的,这一次赵构又诏杨炎进见,难免不会又有什么阴谋,因此赵忱才不放心。

杨炎当然明白赵忱的心里想法,回头对赵忱躬身一揖,道:“信王请放心,太上皇诏微臣前去,必是有大事询问,臣理当前去,不会有事的。” 他虽然不知道赵构要见自己到底有什么事情,但并不但心这里面有什么阴谋。上一次失手被擒其实是因为自已对赵月如完全没有戒心,所以毫无防备才喝了药酒。否则赵月如未必能抓得住他。

但这一次就绝对不会了。就算赵构埋伏下人马抓他,杨炎也不会束手就擒。而且杨炎自信以自已现在的武功,即使没有“风林火山”在手,想逃走应该还是做得到的。而且赵忱继位还需要由赵构下诏,才能显得名正言顺,因此无论如何,自己也应该去见赵构。

这时赵月如也下马,来到杨炎身边,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然后低声道:“相信我,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杨炎点点头,又对赵忱道:“信王请放心,我们这就去了。”

赵忱也知道实在没理由拒绝杨炎去见赵构,只好点点头,道:“驸马请早去早回。”

杨炎又向赵忱施了一礼,转身对李宗回道:“李公公,我们走吧。”同时为了表示对赵构的尊重,杨炎连一个从人都不带,只是和赵月如一起,跟着李宗回去见赵构。

他们走了以后,赵倩如立刻去找万显声、谷正扬、乙休三人,请他们在暗中跟随,如果有事发生,也好接应杨炎。万显声等三人本来就不放心杨炎,听了赵倩如的话,立刻就尾随下去。

见有他们两人跟着去了,赵倩如和赵忱这才放心一些。两人重新上车,一路向皇宫进发。

赵构的行宫仍在橘子州上,听说赵月如陪着杨炎一起前来,赵构也没有表示异议,就让赵月如站在宫门外,同时为了表示自已诏见杨炎并无恶意,赵构特意命人将所有大门全部打开,赵月如站在外面就可以一眼看两人在里面的动作,只不过离得太远,听不清说些什么。

杨炎进到里面,见赵构施礼以毕之后,赵构赐他平身。杨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赵构,只见他中等身材,须发几乎都以花白,大约是平时保养得很好,虽然是年过七旬的老人,脸上的皱纹并不太多。只见两道寿眉低垂,似乎带着无限的忧愁。

这时内侍搬来一个圆凳,赵构赐他座位。杨炎告谢之后,也就坐下。这时赵构挥了挥手,所有内侍全都退了下去,赵构这才开口道:“杨炎,此番皇上在赣州架崩,你拥立信王继位,是有匡扶社稷之功,杨沂中能有孙如此,也该足愿了。”

杨炎在坐位上欠了欠身,道:“太上皇过讲了,微臣愧不敢当。”他当然知道,赵构这次诏见自己,绝不会就是要夸自己这两句话,因此回答完之后,又坐正了身体,听赵构接着向下说。

果然赵构道:“今天这里只有你我两人,你有什么话都不访直言,朕想听一听你的心里话。”

杨炎微微一怔,道:“微臣不知太上皇此言是什么意思。”

赵构自嘲的一笑,道:“难道还要朕把话说明吗?现在大宋的存亡不过就在你一念之间,朕只想知道,你是真心扶保大宋,还是暂时拥立信王为帝,稳定人心,等根基稳定之后,再行废立。如果你真是那样想得,也不必多此一举,朕可以立刻下诏,将皇位让于你坐,从此就改朝换代,大宋就此也彻底不存在了。这江山本是太祖皇帝从周世宗那里夺过来的,现在又被人夺回去,也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只是希望你能够像太祖皇帝善待周世宗子孙那样,善待赵氏的子孙,也就够了。”

杨炎沉默半响,才道:“太上皇想听实话吗?”

赵构点点头,道:“朕自然想听实话,只是看你愿不愿意说罢了。”

杨炎接着道:“太上皇是不是以为,人人都想坐皇帝的位置。”

赵构拍了拍座椅的把手,苦笑道:“又有谁不愿意坐呢?多少人要你争我夺,弄得父子反目,兄弟掘墙,尸骨遍地,不过就是为了得到这个位置吗?”

杨炎目光炯炯,直视着赵构,道:“难道太上皇当年杀岳武穆,也就是为了这个理由吗?”

赵构身子一颤,沉默了半响,道:“朕也知道,当时岳鹏举的冤枉的,而且朕也相信,只要朕当时能够放手让岳鹏举进军汴梁,以岳鹏举的将略才智,是一定能够收复大宋所有失地,重振山河。只是到了那一天,只怕岳鹏举也……就算岳鹏举没有野心,但谁能保证岳鹏举手下的大将没有野心,一但黄袍披到他身上,不做也得做了。而且朕不是太祖皇帝,也没有太祖皇帝的雄材大略。朕当年不过是一个普通皇子,若不是金军入侵,二帝北狩,朕也不会坐到这个位置上。”说着,赵构摇了摇头,又轻轻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可惜人心就是这么不知足,坐到这个位置上,又要想方设计保位这个位置,不仅是为自己,还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都能保住这个位置。”

杨炎点点头,道:“微臣明白了,那么请问太上皇是否相信,是否有些人,即使这个位置放在面前,也不会动心呢?”

第八卷 复国 一 双悬日月2

赵构也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杨炎接着道:“如果太上皇相信,那么也不用微臣多作解释,如果太上皇不信,则微臣再怎么解释也是无用。周公有恐惧流言之日,王莽有礼贤下士之时,微臣多说无益,事非功过,一切都留待后人去评说吧。微臣是如此,太上皇亦是如此。”

赵构猛然一震,喃喃道:“事非功过,一切都留待后人去评说,一切都留待后人去评说。”

杨炎又道:“只是微臣有一事请求太上皇。”

赵构道:“有什么事,你说吧?”

杨炎道:“现在的局势太上皇想必也知道,趟若此次大宋能够侥幸击退金军,还都临安,而微臣也没有行如太上皇所想之举,微臣想请太上皇亲自下诏自责,承认当年太上皇是枉杀了岳武穆,以警大宋后世历代君王,引以为戒。”

原来宋孝宗虽然曾经为岳飞昭雪,只是恢复了岳飞的名誉和生前的官职。但对岳飞的冤案一直都含糊其辞,语焉不详。因为按“子违父过”的礼仪,是不能直说杀岳飞是赵构的过错,因此连代参与岳飞冤案的秦桧、万俟禼等人也都没有任何惩罚。

赵构又沉默了好一会,才道:“好,朕答应你,若是真有那一天,朕当亲自到岳鹏举坟前,磕头认错。”

杨炎听了这才起身对赵构施礼,道:“多谢太上皇。”

赵构从案头拿起一份诏书,有气无力道:“这是立信王为帝的诏书,朕早己写好。”忽然又大叫了一声:“李宗回何在?”

“奴婢在。”李宗回立刻上殿,跪伏于地,道:“太上皇有何分咐。”

赵构把诏书递给李宗回,道:“你再替朕传诏,立刻立信王为君,不要迟误。”

有了赵构的诏书,赵忱继位的事情也就不可改变了,后面的事情也就是选择一个良辰告日,进行蹬基大典。今天己是乾道六年(1170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了,大后天就是正月初一,因此经过众大臣商议决定,就在大后天,进行赵忱的登基大典。

见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赵忱和老王妃当天就在临时皇宫中留宿,赵月如现在还是未出嫁的公主身份,因此也留在皇宫中,还是住她原来的住所。不过在杨炎和赵倩如要告辞回府的时候,赵月如将他们拉到一边,轻声道:“今晚我会到你家里去,像杨老郡王,还有你的外公他们几位老人家请罪,你们看好吗?”

杨炎点点头,觉得赵月如考虑得确实很周道。在赣州决定立赵忱为帝之后,杨炎立刻请万显声和乙休两人返回天临府,和谷正扬汇合,帮助杨沂中稳定天临府的局势,还没来得及何他们解释自己和赵月如之间的事情,杨沂中那边或许还好说话,但“江湖三奇”个个都对赵月如有一肚子气,又都是火爆的脾气,现在杨炎父母双亡,最亲近的就是这几位祖辈的老人,如果不能得到他们的谅解,以后自己和赵月如生活在一起也有诸多不便。

赵倩如道:“这样也好,我们会先向几位老人家说明清楚,相信他们不会怎么难为姐姐的。”

晚饭之后,赵月如先向老王妃夫人说明,又叫洪淑儿她们五人在宫里小心守卫着,然后自己才离开皇宫,向杨沂中府的方向赶去。

到了杨沂中的府里,杨炎和赵倩如早就在等她,一见她来了,立刻开门把赵月如接了进来。

这时杨沂中、万显声、谷正扬、乙休四人都在堂中就座。赵月如一进正堂屋子,立刻跪倒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叩头不至。

杨沂中到吓了一跳,虽然听杨炎说赵月如要来请罪,但没想到她一进屋就行跪拜大礼,忙站起身来,道:“公主,不必如此,千万不必如此。”来到赵月如身前,伸手想要去扶她,但又觉得不妥,只好叫赵倩如道:“倩如,快扶公主起来。”

赵倩如见杨沂中发话,忙一把拉住赵月如道:“姐姐,快起来吧。”

赵月如还是跪在地上,道:“这一次是我造成的大错,不仅险些害了杨炎,也几位老人家若是还不肯原谅我,

杨沂中回头看了看万显声、谷正扬、乙休三人。显然是让他们说话。其实刚才几个人经过了杨炎和赵倩如的解劝之后,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因为杨炎最终还是平安无事,又觉得即然杨炎都不计较了,自己又何必还要不肯原谅她呢!不过心里总是还有个疙瘩,但见赵月如一来是诚心诚意的请罪,三人心里还剩的少许怒气也早没了,万显声起身来到赵月如面前,叹了一口气,道:“即然炎儿肯原谅你,我们也不和你再计较了,过去的事情就不用再了,以后一切都重新开始吧。”说着右手在虚空处轻轻一托,想把赵月如托起来。

赵月如听了之后,又恭恭敬敬给他磕了四个头,道:“多谢前辈。”这才起身。

万显声眼中去显出惊讶的光芒,方才他这一托以经用上了七成的功力,竟还阻止不了赵月如磕头,看来她的武功并不在杨炎之下。一时之间也不觉起了爱材之心,道:“你的武功不错啊。”

赵月如低下头,道:“前辈过讲了,弟子……”

她还没说完,赵倩如就打断她的话头,笑道:“姐姐,这里也没有外人,你怎还叫前辈,应该叫外公才对。”

赵月如面染红霞,还是低低的叫了一声:“外公。”

杨炎和赵月如由孝宗赐婚的事情万显声是知道的,面且也知道赵月如是水镜、水月的弟子,见赵月如生得姿容秀美,清丽绝伦,对这桩婚事是十分满意的。而且刚才又试出她的武功不俗,又对她也有几分喜欢。万显声拈着胡子呵呵大笑起来。

杨沂中见都说好了,忙道:“公主,请坐下说话吧。”

乙休在一边大笑着拍了拍杨沂中的肩膀,道:“杨老头,这就是你不对了,怎么还叫公主,现在这也是你的孙媳妇了。”然后又对赵月如笑道:“丫头,快过来叫一声爷爷。”

第八卷 复国 一 双悬日月3

赵月如又羞红了脸,不过还是走到杨沂中面前,道了一个万福,叫了一声:“爷爷。”

杨沂中脸容满面,心里同样也是十分欣喜,不仅是因为赵月如,而且还因为杨炎的事情能够得到圆满的解决。才使杨沂中终于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心情也欢畅了许多。

一家人又说笑了一会儿,这才都各自休息去了。

杨炎、和赵月如、赵倩如走到院子里,赵月如又道:“还有一件事情,我一定要向你们交侍清楚。不过还是到你们那边去说吧。”

三人又来到杨炎和赵倩如住的院子,在书房里坐下,赵月如从怀中掏出一个圆筒,道:“这是父皇留给我的遗诏,内容你们都知道了。不过我想以后它永远也不会再有用到的时候了,所以……”说着赵月如从圆筒中抽出密旨,放在蜡烛上点燃,烧成灰烬。

三个人六目相对,一时间都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赵月如才道:“该说的我都说了,该做的我也都做了,现在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们早些休息吧。”

赵倩如拉住她道:“姐姐,天以经晚了,今晚你就在这里休息吧。让炎郎今晚陪着你。”

赵月如的脸一下子又烧起来,道:“这怎么好呢,我……”

赵倩如笑道:“这有什么不好的,姐姐和炎郎在隆兴府的时候,不是就以经……”

她还没说完,就被赵月如捂住了嘴,脸红得像晚霞一样,道:“倩如,你不要再说了。”

赵倩如又笑了一笑,把赵月如推到杨炎怀里,道:“炎郎,你今晚好好陪陪姐姐。” 其实她知道杨炎和赵月如之间刚刚合好,需要更多的时间在一起陪养感情,上一次赵月如误会杨炎,很大程度也是因为和杨炎在一起的时间太少,对他并没有完全了解也缘故。但赵月如现在还是未嫁的公主,两人能相处的时候不多,只好尽可能多的给两人留出单独相处的时间,今晚当然是一个难得的时间。

杨炎多少也明白赵倩如的心思,一把搂住赵月如的纤腰,道:“今晚留下来好吗?”

其实赵月如心里何偿又不想留下来,只是自己和杨炎还是未婚的夫妻,而且赵倩如现在也在杨炎身边,就算自己心里再怎么想留下,也说不出口来。但现在见两人都尽力挽留自己,正好也半推半就,靠在杨炎怀里,也不说走,也不说留。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月如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赵倩如以经离开,现在书房里只剩下自己和杨炎两个人了。因为赵倩如不在场,赵月如明显放开了许多,把整个身体都倚在杨炎怀中,轻轻笑道:“便宜你了。” 忽然又梦呓般道:“炎郎,抱紧我吧。”

杨炎一手操在她的腿弯里,将她横抱起来,走出书房。赵月如双于楼住杨炎的脖子,头枕在杨炎肩上,闭着眼睛,任由杨炎抱着自己。好在现在以经是深夜,除了守夜的人之外,其他人都以经休息了,除了打更的声音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动静。穿过几条走廊,杨炎推开一扇房门,走了进去,这才放下赵月如。之后,随手又把门房关好。

赵月如红着脸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睁眼一看,只见屋中热气腾腾,水雾弥漫。竟是到了澡堂。在屋正中是一个很大的水池,早以经注满事热水,在水池的两头各有一个暗炉,炉上各放着一个装满热水的大铜煲,不仅可以随时添加热水,而且还可以保持池水的热度,设计得十分巧妙。

赵月如到有些意外,道:“这里不是澡堂吗?怎么带我到这里来……”忽然一眼看见杨炎不怀好意的笑容,忽然明白过来,顿时飞霞烧面,连耳根都热了起来。道:“你怎么能……我……”

杨炎转门关好屋门,走到她身边,双手接住她的纤腰,道:“不欢喜这样吗?”

赵月如顿了一顿,终于道:“只要是你喜欢,我就……我就……”声音越说越低,到了最后几乎细若蚊语,只觉得身子发软,几乎连站都站不住。

杨炎先轻轻吻了她一下,然后开始为她宽衣解带。在赵月如手足无惜,欲拒还迎的羞态中,不多时身上就只剩下贴身的小衣,粉臂玉股,****纤腰、处处妙相毕露,曼妙动人。

杨炎将赵月如抱起,搂着她坐在池边,让双脚浸在温热的水里,然后从背后环拥着她,使她动人的肉体毫无保留地挨贴在自巳身上。抚上她具有惊人弹性的****,在她耳边道:“让我先待候日如洗个热水澡好吗?”

赵月如扭头看了他一眼,一对秀眸中迸出热烈的情火,娇声道:“犯到你这个坏蛋手里,月如以经认命了,随你怎么侵犯人家都可以。”说着闭上眼睛,主动献上热情无比的香吻。

杨炎一面痛吻着香唇,一面为赵月如清除身上最后的障碍。赵月如那光滑粉嫩,脂白莹润的胴体终于完全暴露在蒸腾的水气中。赵月如秀眸半闭,一双丰盈坚挺的**,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一双手虽然发着抖,但却也坚定后帮杨炎解除着衣衫。直刭杨炎和他看齐之后,两人才一齐跃入池中,将全身浸泡在令人舒服透心的暖水里。

在水中,杨炎立刻对赵月如的身体展开了无所不至的侵犯,只觉得着手处犹如凝脂般的温润滑腻、丰若有余,柔若无骨,到了这时,赵月如那还支撑得住,白璧无瑕的肉体颤栗着,发出可令任何男人心动神摇的娇吟。那种不堪情挑的娇姿美态,对杨炎来说,都有着惊人的诱惑力。

言语变成了多余的事,只剩下最原始狂野的动作和肉体摩擦激起水花溅的声音。杨炎的动作由温柔转为狂猛,还带少许粗暴,开始对赵月如展开正式的进攻和真正的侵犯。在赵月如热烈多情的反应下,两人交缠在一起,终于钳合的天衣无缝,尽情享受男女之间毫无保留的爱恋缠绵。

这时离赵惇蹬基大典才一个半月的时间,在湘水边修建的受命台还没有拆,只需稍稍修饰一下可以就用了。当然也有两个大臣建议赵忱,重新修建新的受命台进行蹬基大典,但被赵忱以当前正值国家危难,一切理当从简而拒绝。不过这一来到是博得不少大臣的好评。

然后就是将赵惇架崩,赵忱登基的公文传发给目前大宋所有的各地方。当然对于赵惇架崩的真实原因和过程是不能完全按实际情况来写的,比如离开天临府,也只能含糊的说成是南巡。同时关于李道的真实身份,由于事关皇室体面,也不能揭露,李凤娘也以皇后的身份,将与赵惇合葬。

到了开年的正月初一,赵忱登坛受命,先拜祭天地,诏告宗庙,然后穿上龙袍,众大臣都跪倒在地,对着台上端坐的赵忱高呼万岁,行三叩九拜大礼,赵忱也就成为大宋的第十三位皇帝。

整个大典结束以后,赵忱在众大臣的拥簇下回到临时皇宫。开始正式升朝议事。在天临府的各级官员都云集在临时皇宫的大殿上,这里可比临安的正式宫殿要小得多,虽然官员人数比在临安时少了近一半,但也将整个大殿挤得满满当当。分为文武分列两厢,各按等级资历站列,等候着新皇帝出来。

这时只听值班的内侍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皇上架到。” 众大臣一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

只听赵忱道:“诸位爰卿,平身。”

众大臣站起身来之后,忽然一片哗然之声,只见赵忱竟未装龙袍,只穿着一身白衣,也不是在正中的龙椅上就坐,只是由内侍搬了一个圆凳,坐在龙椅边,而在正中的龙椅上,却放着一件龙袍。众大臣见了,不禁都有些愕然,不明白这位新皇帝登基的第一天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在场的数十对目光一齐盯着赵忱,显然是在等他解释。

赵忱等众人都安静下来之后,才道:“蒙各位爱卿拥立,朕才得以登基。朕年少轻,又无才无德,实在是愧居此位。然而如今金军南侵,二京俱失,孝宗皇帝殉国,大宋江山岌岌可危,朕虽年少,亦绝不愿苟且偷生,愿与众卿共勉,与金军决一死战,绝不在后退一步。” 说着,赵忱站起身来,慨然道:“朕虽被众卿拥立为君,但不打退金军,收复两京,就绝不会位居正坐。”

说完之后,群臣又是一阵小声议论,没想到这小皇帝在登基的第一天就会有这样的举动。不过表示抗金的坚决态度还是使不少大臣称赞。一向主战的大臣如韩彦直、刘珙、胡铨等人都对赵忱行礼,高:“呼皇上英明。”陈俊卿偷眼看了看站在武臣行列的杨炎,心里暗想,皇上这一番做为莫不是他教的。不过这至少表明这新皇帝主张对金作战的决心,从这一点来说,到也未必不是好事。

第八卷 复国 一 双悬日月4

其实杨炎心里也感到十分意外,因为赵忱的举动到真的不是杨炎教的。看起来赵忱到是与赵惇不一样,想到赵忱年纪还小,如果多加教导,用心辅佐,他或许真的能够成为一代明君。

接下来就是一系列人事调动安排,必竟朝廷是经过了一场动乱,龙大渊、曾觌、张说等人身死之后,留下来的空位也需安另行安排,赵忱当即传旨,洪适由枢密副使晋升为参加政事,接替龙大渊,张栻接替曾觌,为户部尚书,叶衡为签书枢密院事。

一般来说,新君登基之后,对群臣都会晋升一级,但因为离赵惇称帝才过了一个半月,因此不可能再给每个官员都晋升一级,不过赵惇再位时的官员基本都保持不动,即使是参与过陷害杨炎的史浩也仍为参知政事。并没有受到惩处。

因为这以经是新的一年开始,因此大宋的国号改为建兴。并尊母亲周氏为皇太后。赵惇的灵柩停在灵门中,四十九天之后暂时安葬在天临府,等打败了金兵,回到临安之后,再迁回临安。

散朝之后,曹安立刻来到杨炎府上,请杨炎、和赵倩如一起进宫,陪皇上和太后进晚膳。两人进宫以后,赵月如也在坐,五个人这才坐下,一起共进晚膳。

这时赵忱才告诉杨炎,原来朝会之后,枢密使韩彦直就上了一道折奏:认为中书省和枢密院的官员都是文职出身,韩彦直本人虽然掌过军,但也巳脱离军队多年,鉴于目前大宋的形式,仅由中书省和枢密院主持抗金大局远远不够,认为朝廷应该设立都督府,任用专职武将,全面付责管理对金的作战事宜,制订作战计划与方案,然后再呈交给中书省和枢密院审议。

杨炎看完这份折奏,点点头,对赵忱道:“官家,韩枢密说得不错,以文官节制武将虽是大宋祖制,但发展到由文官掌兵却是及为不妥,军旅之事,文官怎样也不及武将熟悉,像当年范文正公、韩忠献公那般文武双全者毕竟百年难得一遇。特别是现在,战事紧急万点大意不得,应该由专职武将来策划对金的战术计划,方才有望击退金军,收复两都。”

都督府到不一个新设的机构,早在绍兴七年,赵构就曾设置过这样一个机构,用来全面主管军事事务,当时是由时任尚书左朴射兼枢密使的张浚出任都督,后来因张浚受淮西兵变的牵连罢职,赵鼎拉替张浚为宰相之后,就取消了都督府这个机构。

不过按韩彦直的意思,新设的都督府并不是一个凌架于中书省和枢密院之上的机构,而还是在中书省和枢密院的治下,但全由武将来出任,来制定抗金的战术计划,和俱体安装实施。而中书省和枢密院不再付责俱体的军事事务,只是审查都督府制定的计划可不可行,并监督计划的进展情况。总体来看也并未违反大宋的祖制。但又能很大程度上发挥武将的参与制定战略作用。

赵忱也点点头道:“朕也认为韩枢密此议可行,不过韩枢密在表中并未推荐担任都督的人选,今天请姐夫过来,就是希望让姐夫出任都督一职。”

杨炎微微一怔,道:“我吗?”

这时赵倩如在一边摇摇头,道:“这样不行。”

赵忱有些愕然,道:“为什么?我觉得只有姐夫才够做这个都督。”

赵月如也有些不解,道:“我也能为现在大宋朝野,只有他最合适当这个都督。为什么不行呢?难到现在大宋还有比他更出色的将材吗?”

赵倩如微微一笑,对赵忱道:“这可不是能力行不行的问题,而且你姐夫还太年轻了,如果他的年纪再长一辈,到是没问题,只是现在还难了一些,怕只怕那些老将未必心甘情愿,听他调派。到时候反而误了大事。”

杨炎也点点头,他当然赞成韩彦直的这个主张,但也知道,都督这个位置的人选并不是完全由能力决定。从一定程度上说,资历甚至比能力甚至更重要一些,自己能够在江南西路这边令行禁止,也是因为现在江南西路的人马都是跟随自己平定南方的老兵,除此之外,新加入的毕再遇、孟宗政等人的年纪也都不大,才能甘心服自己的管束,如果把自己的职权扩大到京西路和荆湖路,像李显忠这样的宿将恐怕很难服自己。

而且从另一方面,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还是更适合在前线指挥作战,必要的时候还要亲自上阵,以鼓励士气,而不是座镇后方发号施令。因此也道:“我也认为现在我并不适合当这个都督。”

赵忱到有些为难,道:“如果姐夫都不行,那么还有谁可以胜任?”

赵倩如笑道:“我觉是觉得让杨老郡王来出任都督任合适一些。”

赵忱一拍额头,道:“对呀,还有杨老郡王,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杨沂中是目前仅存的绍兴时期的名将,几乎绍兴年间的所有大战他都赶上过,真正算得上是身经百战,现在虽然年纪大了,但对金做战的经验十分丰富。而且如果算上赵忱这一朝,他以经是四朝老臣,连韩彦直都是他的晚辈,李显忠也曾经是杨沂中的部将,这份资历在大宋军方无人可及,由他出任都督一职,任谁也不敢违抗他的命令。更重要的是他和杨炎是祖孙,这样一来凡事也更好商量,也能更好的发挥杨炎的能力。

赵忱一拍桌子,兴奋的道:“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朕就下旨,开设都督府,任命杨老郡王为都督。”

赵倩如摇摇头,道:“官家,先不要忙着下旨,我看你明天还是先和中书省、枢密院的几位相公商议一下,等他们都同意之后再作决定。”

周太后也道:“小忱切记,为君者最忌独断专行,一个人再聪明,也不可能做到事事正确。因此无论是什么事情,多和大臣们商议一下,再做决定总是没错的。至少还可以让大臣们知道,皇上是重视他们的意见,只有这样以后他们才会直言朝政,为朝廷除敝兴利。”

第八卷 复国 一 双悬日月5

赵忱听了,恭恭敬敬道:“太后教训的是,儿臣记下了。”然后又对杨炎和赵倩如道:“姐姐,姐夫,如果是在私下,我想你们还是像原来那样,就叫我‘小忱’好了,还有六娘,如果是在私下也是和以前一样叫我,好不好?”

赵倩如微微笑道:“那怎么成,原来是你年纪还小,但你也总有长大的时候,难不成到你老了还要叫你‘小忱’吗?”

周太后也笑了,道:“那就这样,你们就先这么叫着,等到小忱成亲,册立皇后那天,你们再改口吧。”

第二天赵忱立刻招集陈俊卿、梁克家、韩彦直、洪适、史浩、刘珙六位大臣,商议设立都督府的事情。陈俊卿看了之后,立刻就表示了赞同。因为他本身就是文职出身,不懂军事,深知如果让自己来主持抵抗金军的事宜只会误事,而且韩彦直也说得明白,都督府还是在中书省和枢密院的治下,只不过是由武将来制定俱体的作战计划,中书省和枢密院只用来审亥计划和监督计划的实施情况。这样一来分工也明确了,自己的负担的轻了许多。

刘珙到是通晓军事,但也知道,无论如何自巳也不及武将更认解战争。由武将来制定作战计划,肯定以文官更完善,也更合理一些。因此他也同意韩彦直的意见。

而史浩自从回到天临府之后,就收敛了许多,轻易不发表意见,见陈俊卿、刘珙都同意了,也随声付合着表示了赞同。染克家和洪适见六位执政大臣中有四位都赞同了,而且设立都督府也没有侵害到他们自身的利益,因此也没有反对。

见六位执政大臣都同意了,赵忱不觉精神一振,立刻又问道:“那么众卿以为,何人可以出任都督一职呢?”

他刚一问完,史浩立刻道:“微臣以为,清远军节度使,现任江南西路、荆湖南路招抚使杨炎可以出任都督一职。”

赵忱微微一笑,道:“若是论才能,杨驸马到是足以胜任,不过朕到是觉得他还太年轻了一些,恐怕难以服众吧。”【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史浩没想自己的马屁拍到马腿上了,皇上居然直接否定了杨炎,难到说自己又想错了,皇上是有意要压制杨炎一下,怕他功高震主,这到也并不足为怪,只怪自己没有想周道,也没有探探皇上的口风,就冒然推荐杨炎,只怕又惹恼这新皇上了,虽然是正月天气,史浩的额头上也不觉有些冒汗。

当史浩发言之后,陈俊卿也以为皇帝会立刻同意。听到皇帝的话,陈俊卿也不禁大感意外,还以为自已听错了。看来皇帝虽然年轻,到也不是一味任人为亲,拥立赵忱为君,或许还真是一件好事。

这时梁克家问道:“那么皇上以为,何人出任都督合适呢?”

赵忱顿了一下,道:“朕以为任用同安郡王出任都督更合适,诸位卿家以为呢?”

陈俊卿略为迟凝了一下,才道:“皇上明鉴,臣以为可以。”其实他也知道,目前大宋的诸将之中,只有杨沂中,无论是资历、经验、能力都适合出任都督,唯一有一点不合适的地方就是他是杨炎的爷爷。但这个理由却是无法摆在台面上来说。而且陈俊卿也认为如果是因为这个理由,而不启用杨沂中,也未免太荒唐了。

赵忱到沉得住气,并没有急于表态,又问道:“其他各位意见呢?”

这时史浩才放下心来,原来皇上还是看重杨炎的,让杨沂中出任都督,和杨炎出任有什么两样?因此也道:“臣也以为皇上之见可行,同安郡王出任都督确实更合适一些。”

梁克家道:“只是同安郡王的年纪稍大了一些,只怕未必能够胜任。”

韩彦直笑道:“同安郡王年纪虽大,但精力尚在,而且都督府还是在天临府坐镇指挥,又不是让同安郡王领军出征,臣以为到无不可。”

刘珙也道:“臣也以为由同安郡王出任都督可行。”

梁克家和洪适见了,知道反对也没有用,也就赞同了。

统一了众人的意见之后,赵忱立刻下旨,设立都督府,任命杨沂中为都督。并且立刻开始着手制订对金军的作战计划。

偏偏在这时,又有一个好消息传来,隆兴府职方司派遣到临安的探子传回来一个确切的消息,金国皇帝完颜雍病了,因此现在金国的人马才一直按兵不动。而且不止是一条线,从好几条线都传来了同样的信息,再经过隆兴府职方司留守人员分析核对之后,主持职方司的周信终于可以确认,这条消息是准确无疑了。才上报给杨炎。

这个消息立刻使天临府朝廷上下为之一震,敌国的皇帝病了,对于大宋来说当然是好事。杨炎这才明白,金军攻克了信州之后,就为什么一直按兵不动的原因。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数在帮助大宋。

一天以后,镇守襄阳府的李显忠也赶回到天临府,恭贺赵忱继位。

由于只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大宋又进行了一次新君登基的大典,无论如何,这也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江西、湖南、两广都是杨炎的势力范围,当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而李显忠坐镇襄阳,京西路和湖北路都在他的管辖范围,麾下拥有大军八万之众,势力仅次于杨炎。他亲自回天临府朝贺,表示李显忠也认同赵忱的君位了。这对目前天临府的朝廷来说,无疑又是一个好消息。

现在只等四川那边的消息了,如果四川那边也承认了赵忱,那么现在大宋剩余的地方基本也就算统一了。不过四川地处偏远,道路又难行,一去一回一般需要二十天左右的时间,因此还要等待结果。

不过李显忠回到天临府,正好赶上都督府成立,正好可以杨沂中和杨炎聚在一齐商议下一步的进军计划。几个人经过了两天商议之后,终于制定出了一个完整的作战计划,呈交给中书省和枢密院。

第八卷 复国 一 双悬日月6

目前大宋在两湖、江南路范围内大约拥有大军三十万左右,可以动员的后续兵力大约还有十万左右。而金军则投入近四十万兵力,仅渡过长江的兵力就超过二十五万,加上牵制四川的人马,这一次金军南侵动员人马的总数不下五十万。因此在目前看来,与金军硬拼显然是不可取,还是采用之前杨炎提出的,从长江、海上两路水军进攻金军,切断南北交通的方案更为可行一些。因为水军是目前宋军对金的唯一优势。

因此都督府制定了一个三路进军的计划,目前金军的主力集中在江淮一线,在京西一带的守军只有六万多,因此首先宋军由襄阳府出兵,进攻南阳,吸引金军的兵力,如果能够顺利攻取南阳,就顺势进丁爻偃城、许州,直逼汴梁。这一路将出动兵力七至八万,将由李显忠统领。

然后派遣一支人马水陆两路沿长江东进,攻取采石或乌江两地为据点,就可以控制整个建康区域的水路,这一路将出动兵力七万左右,其中有两万是水军,各种战船五百艘。因为这一路是水陆并进,互相配合,主将不仅要能征惯战,而且还要精通水战,因此这一路的主将必须则启用现在正在广南驻军的靖海军节度使李宝。

而另一路则从隆兴府出兵,进攻临安,吸引金军长江以南的兵边,同时也从海上进攻平江府,控制海路和长江出海口到镇江的水路。彻底切断金军的南北连系,使金军陷入无援无济的困境中。由于目前金军的主力都驻守在临安一带,因此这一路需要十五万大军,水军至少需要三万,战船也不能少于五百艘。这一路的主将就是杨炎。

三路人马的进攻安排都由都督府来调控,等到完全控制水路之后,三路人马再合力找机会一举击败金军。

中书省和枢密院接到这个计划之后,经过一番究研之后,终于得到批准备。而且现在正好赶上金国皇帝完颜雍病重,正是出兵的大好机时,因此李显忠也连夜赶回襄阳,准备出战。

但就在这时,福建传来消息,邓王赵恺拒不承认赵忱的皇位,在南宁府自立为帝,并定年号绍熙。

原来宗天玄满怀信心赶到天临府,打算说服众大臣,拥立赵恺为君。那知刚到天临府城外,就得知信王赵忱以经在杨炎等众大臣的拥立下,由太上皇赵构下诏,继承了皇位。

宗天玄听了这个消息之后,知道事情以经不可挽回,自已再进天临府也无济于事,因此当机立断,立刻决定返回建宁府,把事情经过告诉给赵恺。

这时赵恺正在建宁府,本是满怀希望的等着人来迎请他去继承皇位,幻想着自己继承皇位之后,如佝力挽狂澜,打退金兵,然后励精图治,修朝政,整军备,北伐中原,收复失地,中兴大宋,君临天下,万国来朝,成为一代明君。甚至连周围伺候的从人也极力奉承,这几天都改口称他为官家。结果听到宗天玄的回报之后,恰似被一桶冷水当头淋下,浇了个透心凉。不禁又羞又怒。

不过宗天玄这次到也没有完全白去,基本把这一次事情变故的前后经过都打听清楚了,知道赵忱能够继承皇位,几乎完全是杨炎独力拥护的结果。

赵恺耐着性子听宗天玄说完之后,立刻道:“这那里是杨炎拥立信王为君,分明是杨炎自己有不臣之心,只不过怕人心不服,才立一个小孩子为君,好把持朝政,安排党翼,等到他羽翼丰满之时,必会逼信王让位,窜夺大宋江山。我看满朝的文武大臣还有太上皇不是被他骗了,就是拒怕他的势力,才不得不屈从于他。不行,本王绝不能承认信王的皇位。”

其实宗天玄的想法和赵恺也差不多,他也不相信杨炎是真心拥立赵忱为君,道:“王爷所说不错,依在下看,杨炎此举不过是效仿当年的曹操,挟天子以令诸候,真正的目地是图谋大宋江山。因此我们绝不能承认。”

赵恺见宗天玄也这么说,不觉精神大振,拉着宗天玄的手道:“宗先生,本王打算立刻起兵,就由你来领军,本王御架亲征,去讨伐杨炎,清君则、除奸邪,以保大宋宗室。你看怎么样?”

宗天玄吓了一跳,没想到赵恺会这么冲动,现在赵恺不过才拥有五座州府,三四万人马。杨炎却拥有四路之地,水陆人马不下十五万,而且现在还占着大义名份,宗天玄再自以为是,也不敢去进攻杨炎。连忙道:“王爷,万万不可出兵。”

赵恺拂然不悦道:“为什么不可出兵,若是依本王的主张,及早称帝,早就大局以定了,都是你劝本王慎重,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像杨炎这样的乱臣贼子,人人可以诛之,本王兴仁义之帅,以有道伐无道,势必无往而无不利。”他以从来没有过的怒气盯着宗天玄:“莫非你害怕杨炎,不敢领兵与他交战不成。”自从两人相识以来,赵恺一直都对宗天玄待若上宾,还从来没有用这样的口气质问宗天玄,可见现在以经气得有些失去理智了。

被赵恺这么一说,宗天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不过他自然知道,这个时候出兵征讨杨炎是自寻死路,但又不能在赵恺面直说是因为杨炎兵多而不能出兵,心中一动,有了主意,立刻大声道:“王爷,并非在下不敢出兵,而是但心金人。如果我们现在起兵征讨杨炎,金兵乘虚来进攻我们的建宁府,又当如何?或者,我们如果把杨炎逼得走投无路,他在情急之下,率军投奔金国,将大宋江山倒卖于金人之手,那又怎么办?到了那时王爷还有颜面对大宋的列祖列宗吗?”

赵恺被他说得一怔,充满怒火的脑子里终于开始冷静下来,自己刚才也太冲动了一些,也知道自己和杨炎的兵力悬殊太大,现在绝对不能发兵去进攻杨炎。而且这才觉得自己刚才对宗天玄的态度有些过份了。两人对视了好一会,赵恺忽然双手抢,拳一揖到地,道:“方才小王盛怒之下,一时失言,冒犯了先生,还望先生见谅。”

第八卷 复国 一 双悬日月7

宗天玄赶忙还礼,道:“岂敢、岂敢,在下蒙王爷知遇之恩,岂敢有怨言,王爷不必自责。”

赵恺道:“既然不能去讨伐杨炎,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还望宗先主教我。”

宗天玄想了一想,道:“东汉未年董卓专权,各路诸候曾群起而伐之,王爷何不效仿。立刻下诏到各路,招集天下人马,共同征伐杨炎。”

赵恺迟疑了一会儿,才道:“但各路诸候起兵征伐董卓,却是以失败而告终,本王再招集天下人马,能够成功吗?”

宗天玄胸有成竹道:“王爷放心,我们定能成功。当年各路诸候伐董卓失败,乃是因为诸候之间没有共主,结果法令不齐,号令不一,各路诸候也各怀心事,不肯用力,故此才会失败。而如今却不然,王爷可以在建宁府称帝,在大义上就不输于杨炎,然后以天子之名,号招天下各路人马,先伐杨炎,再退金兵,王爷更可成就大业。”

这番话到是说得赵恺十分顺耳,由其是宗天玄劝他现在就称帝,更是正中下怀,刚想装模作样的推辞一下,宗天玄又道:“另外,在下还想在近期内返回师门去一趟。”

赵恺一怔,道:“如今正是万事待兴的时候,先生为何要返回师门,莫不是……莫不是还在怪小王刚才对先生不敬之过吗?”

宗天玄忙摆了摆手,道:“王爷千万不可多心,在下返回师门,也是为了王爷的大业着想。现在的局势,在下的师门绝不能够再袖手傍观了,必会重新出世扶助明主,因此这一次在下想返回师门,说动师门的各位长辈,以天机宫的名义,来扶助王爷统一天下。而且在下也怕叶师姐会先一步回宫,如果她说服各位长辈,支持杨炎,可就不妙了。”

赵恺听得两眼放光,宗天玄虽是天机宫的弟子,但现在只是以个人名义辅佐赵恺。而且赵恺也知道,另一个天机宫的女弟子叶沐雪似乎对杨炎更有好感一些,如果宫天玄真能够说动天机宫全力支持自己,凭借天机宫的声望和影响力,那么离自己的大业成就,可以说是为时不远了。忙又像宗天玄施了一礼,道:“如此说来,在下多谢先生。功成之日,定与先生共享富贵,绝不失言。”

第二天赵恺就立刻在建宁府举行登基大典,正式称帝,并改元绍熙。而且就在当夜,赵恺又挖空心思写了一遍檄文,洋洋洒洒数千言,历数了杨炎十五条罪状,声言自已才是皇位的合法继承人,并且宣称自己将亲统大军征伐天临府,除奸邪、清君侧。同时也号招天下各处,共同征伐杨炎,然后分抄数十份,发送到大宋各处。

就这样,在大宋乾道六年(1170年)之后,第一次出现了两位皇帝并立的局面。

正好杨炎要回到隆兴府去准备进攻临安,因为赵忱刚刚继位,许多事情都需要有人来指寻。因此这一次赵倩如不和杨炎一起回去了,留在天临府帮助赵忱。

这时赵恺发出的檄文也传到了天临府。赵忱立刻招集大臣商议,应该怎么对付赵恺的檄文。众大臣都各说纷云,有主张立刻发兵,去进攻赵恺的,也有主张派一使臣去问责,还有主张不闻不问,静观其变的,甚至还有二个大臣主张罢免杨炎,好使赵恺没有借口出兵的。讨论了一天,也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意见。

赵忱阴沉着脸,回到寝室之后,立刻派人请杨炎夫妻进宫,商议对策。

听完事情的经过之后,赵倩如笑道:“小忱,这一点你不用但心,你的皇位是由太上皇下诏,四位执政相公共同拥立,名正言归,这一点谁也否认不了。邓王才是自立为帝,名不正言不顺,没有人会理他。何况现在我除了四川还没消息之后,京西、两湖、两广、江西诸路都以归服,而邓王不过才立区区四五座州府,如疥癣之疾,并不足为虑。”

赵月如皱了皱眉,道:“话虽如此,但若是放任邓王这样胡闹下去,只怕也会影响人心。既然邓王不过小患,这次,这次你姐夫到了隆兴府之后,索性就先出兵将他灭掉,以绝后患。”

杨炎摇摇头道:“这样也不好,我们当前的大敌是金军,而非邓王。如果发兵去进攻邓王,只怕会让人笑我们兄弟阋墙,外敌未除,先闹内乱。现在刘宝以经驻守在建昌军,我看只再分派一部份人马驻守泉州,牵制住邓王,也就行了。只要我们能够击退金军,收复临安、建康,邓王再怎么折腾也没有用。”

赵忱道:“他不是檄文里说将亲领人马来征伐我们吗?如果他真的带人马打过来了,那该怎么办?”

杨炎笑道:“那不过是邓王说说而己,其实我到是真希望邓王能带人马杀过来,那时就是邓王先挑起战争,怪不得我们。不过现在邓王手下最多就三四万人马,我看他未必敢真打过来。”

赵忱的心情这才好了一些,笑道:“姐天到是看得开,其实邓王主要的矛头可是对你的。今天还有两个大臣进言,说要把份罢免掉,好让邓王没有借口。”

刚才一直闭着眼睛静静听他们说话的周太后忽然睁眼,道:“这是什么人的建议,小忱,记住如果再有人提出这样的建议,不管他是谁,都要立刻把他免职。”

赵忱心中一禀,道:“母亲,这……”

周太后道:“我不过是一个没见识的老妇,朝中大事自有你姐姐、姐夫帮你参详,我本不该干涉。但记住我们来天临府的时候,我对你说过的话,你真正能够绝对信赖的人只有你的姐姐、姐夫。千万不要听信其他人的挑拨。因此无论是谁,如果明天再这样建议,就立刻将他免职,那怕是宰相,也不可以手软。”

赵枕道:“母亲,我明白了,您请放心吧。”

赵倩如道:“不去攻打邓王也可以,不过他那遍檄文却不可以不作应答,否则还会让人以为我们心虚。我看应该找一个才学过人,而且要以文章闻名于当代的人来做应答。”

赵忱道:“上那里去找这样一个人呢?”

赵倩如笑道:“你怎么忘了,在隆兴府的陈亮陈先生,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赵忱一拍额头,也笑道:“对呀,我怎么把他忘了,我还记得他写过一遍文章来骂完颜雍,莫是骂得痛快。这个差事非他莫属。”

赵倩如道:“小忱,现在你身边也需要一个侍讲兼侍制诏,我看陈先生正适合这个职位。到不如就借这个机会,把他诏到朝中来。”

赵忱一笑,道:“那自然是好,只是姐夫那边也需要陈先生帮着外理军务。”

杨炎道:“我那里的军务别人也可以处理得过来,陈先生在我那里做这些事跟本就是大材小用,到不如让他到朝中效力,更能发挥他的才干。而且我还打算辞去广东、广西制置使的职务。这两个差使还是另选别人吧。”

赵忱一怔,道:“姐夫,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没有……”

杨炎笑道:“你听我说,现在我虽然还兼任着两广的制置使,但实际上我现在根本也管不了那里的事情,倒不如另换别人,也能名正言顺的管理地方。”

赵忱道:“现在两广是大宋的支柱,也是隆兴府的后勤保障之地,都是很重要的地方,该启用什么人去做制置使才好呢?”

杨炎道:“广西一直都是辛幼安在代我主持政务,而且做得非常对,我看可以直接启用辛幼安做广西制置使吧。广东那边,广州的知州赵汝愚也是个人材,完全可以担任广东制置使。现在岳商卿出任广南东路转运使,让他再兼任广西的转运使,有他们三人在广南坐镇,应该不会有事了。”

赵忱点点头,道:“这样也好,我明天就让中书省省议两广制置使的人选。”

杨炎又道:“这一次我回了隆兴府之后,还打算抽空到广东去一趟,一来要看看广东那边的水军准备得怎么样了,二来现在我们要做好长期与金国对抗下去的准备,因此钱粮物资等物必需准备齐全,前一段时间广南储备的钱粮以经消耗大半,现在大宋除了四川以外,就属广东最为富有,因此我还想招集广东的商人,让他们供应一些钱粮物资等物。”

赵忱点点头,道:“广南那边的事情,姐夫就看着办吧,只要是对抗击金军有利事情,姐夫尽可以自己做主,不必先来通知我。”

赵倩如道:“我看趁这个机会,把老太太她们也接到天临府来吧,她们在静江府虽然有辛先生照顾,但毕竟是在异地他乡,家里又没有个主事的人,到不如接到天临府来,一家人住在一起,凡事也好有个照应。也免得总是记在心上。”

赵忱道:“姐姐说得对,我看就把姐夫的家人都接到天临府来好一些。”

杨炎点点头,道:“也好,你们就看着安排吧。”

第八卷 复国 二 攻克信州1

“不见,你去告诉他,就说老夫今日身体有恙,一概不见客人。”史浩挥了挥手,对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史弥远说道。

“慢着。”史弥远答应一声,正要转身出去,又被史浩叫住,“以后无论是什么人来拜访老夫,你都如此回答对付便是,不必一一向老天禀报。”

等到史弥远送走来客,又回到史浩的书房中,才道:“父亲大人,高原来拜访您二次,也是一番好意,您为什么不见一见他?”

“好意?什么好意?”史浩背着双手,冷笑一声,在房子里来回踱了两步,道:“高原是谁的人,你不会不知道吧?”

史弥远微微一笑,道:“孩儿自然知道,他是洪适一力举荐起来的人,而洪适现在以经和梁克家结成了一党。”

史浩满意的点点头,又坐回到椅子上,道:“所以高原来找我,绝没百别的事情,不过是想把我拉到梁克家、洪适他们一党中去罢了。”他又拈了拈长须,自嘲笑道:“看来我这把老骨头,居然还有人惦记。”

因为史浩也是之前参与陷害杨炎的当事人之一,在杨炎脱困之后,虽然史浩临阵变挂,没有跟着赵惇一行人去赣州,侥幸逃脱了性命。虽然后来史浩也附合杨炎,拥立赵忱为君,但众大臣都认为在赵忱继位之后,将会第一个拿史浩开刀,至少也会让史浩罢职,只给他一个虚衔,算是保全他的面子。因此也怕受史浩的连累,一时间史浩府前几乎门可罗雀,冷冷清清。

那知赵忱以经继位十余天了,史浩却依然稳稳坐在参知政事的位置上,丝毫也没有要被罢职的迹像。到是令人大出意料。

不过现在史浩的表现也比以前低调了许多,轻易也不发表意见,而且对于赵忱的决议,全都一力赞同,绝不反对。正因为如此,赵忱、赵倩如、赵月如等人才觉得暂时仍然可以留住史浩。因为史浩不同于龙大渊、曾觌、张说这些孝宗的内臣,他原是孝宗做太子时的老师,而且为人在士大夫中也颇有名望,因此继续留史浩在朝,对于稳定人心大有益处。

而其他大臣见状,也对史浩不由重新重视起来。纷纷揣摩,史浩到现在能够还保持不倒,必有特别之处。因此又开始有不少人上门拜访史浩。但史浩除了正常的上朝之外,其他时间都在家中安坐看书,所有来客都一概不见。就连梁克家和洪适一党的人也不列外

史弥远迟疑了一下,才道:“就算是他们来找父亲大人,我看也不是坏事。难到父亲大人就甘心从此这么沉寂下去不成。”

原先的朝中大至分为三党,以陈俊卿和韩彦直为首的主战,而龙大渊、曾觌、张说、史浩等人主和,两派一直针锋相对,互不相让。而梁克家和洪适在两派其中保持中立,即反对武身收复失地,也反对向金国割地纳币求和,而是主张划江而治,以备金军,但不可轻易进军,因此也称为主守。

现在龙大渊、曾觌、张说、史浩等人的主和派几乎以乎全军覆没,因此主战和主守两派之间不存在缓冲,渐渐也有激化的趋势。但且前的形势很明显,皇帝很明显的倾向主战一方,主战派大有抬头之势。对于主守派的梁克家和洪适来说,急需要找到新的盟友,扩大自己后力量。而历经这次风波未倒的史浩无疑是一个直得拉陇的人选。因此主守派的得力干将高原才受梁克家的差派,连续两次来拜访史浩,可惜都吃了闭门羹。

听了史弥远的话,史浩不以为然道:“不想沉寂又如何,现在皇上是杨炎拥立的,又倾向主战,自然会重用杨炎、陈俊卿、韩彦直这批人,留住我不过只是为了安稳人心罢了,如果我还那么不知趣,只怕早就被罢职了。”

史弥远皱了皱眉,道:“我看未必就像父亲说的那样,皇上不是刚刚免去了杨炎广东、广西制置使的职位吗?到像是有意在削减杨炎的权力。”

史浩呵呵笑道:“同叔,这个你就不懂了,此前杨炎兼管四路,这本身就不正常,而且自从临安失守之后,杨炎虽然还兼任着广东、广西制置使的职位,但二广的事情他一直就顾不上管,都是由别人代管,因此这一次被免去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何况接替杨炎位置,出任两广制置使的人:辛弃疾本来就是杨炎在广西的下属,赵汝愚是得杨炎的推荐才做上广州知州,而兼任两广转运使的岳霖的儿女都跟着杨炎。他们都是和杨炎关系很深的人,可见这一次免职并不是皇上对杨炎有什么意见,更不是要削减杨炎的权力,而是有意在试探。”

史弥远道:“在试探什么?”

史浩道:“要知道现在皇上还年轻,皇位也是全靠杨炎,才坐稳得。在这个时候绝不会轻易削减杨炎的权利,如果十年以后嘛,或许还差不多。所以如果我想得不错,皇上是想趁这个机会,试探那些人对杨炎不满,这个时侯,如果谁出头攻击杨炎,必会被皇上重重责罚,用来警示后人。”

史弥远想了一想,才道:“父亲大人说得是,我没有看到这一步。”

史浩淡淡道:“傍观者清,就像你当初劝我留在天临府一样,梁克家和洪适都不是笨人,可惜当局者迷,没有看清这是个陷井响。”

史弥远皱了皱道:“皇上年经轻轻,难到就有这样的城府了吗?”

史浩漫不经心道:“也许就是杨炎教他的吧,管他怎么样呢,现在老夫反正是绝不能再趟这滩浑水了。梁克家和洪适爱怎么闹,就让他们闹下去吧,看会得个什么样的结果?”

果然史浩所料不差,第二天在梁克家和洪适见赵忱免去杨炎两广制置使的职位,以为皇上有以削减杨炎的权力,因此指使待御使刘大用、李智上本弹亥杨炎。赵忱接到弹亥之后,勃然大怒,当殿就将本章撕成两半,然后立刻下旨,将刘大用和李智削职为民,永不录用。

刘大用、李智没想到弹亥杨炎,皇帝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当殿就吓呆了。梁克家赶忙出列,道:“ ‘闻风弹人’ 乃是言官之责,陛下不可以言事而治罪言官。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洪适也急忙出列,道:“言官之责在于查弊纠错,不敢不尽直言。还愿陛下收回成命。”

赵忱冷笑一声,道:“闻风弹人、查弊纠错,难到就可以颠倒黑白,随意污陷大臣吗?现在杨驸马正在隆兴府,为抗拒金军浴血奋战,”一指刘大用和李智:“你们两人不仅不为朝廷出谋划策,如何击败金军,反而望风捉影,信口雌黄,任意诬赖大臣,如此扰乱军心士乞,这样的言官究竟是在为我大宋言事?还是在为金国言事?”

梁克家和洪适听了也不禁愕然失色,因为皇帝这话以经说得十分严历了,几乎不容人分辩,两人也不敢再言。陈俊卿虽然刘大用和李智弹亥杨炎也很不满,但也觉得赵忱一下子就把刘大用和李智削职为民的做法有些过头了,其实把弹亥留中不发也就是了。不过现在就抗金来说,他和杨炎的立场是相同的,果然也出来劝阻赵忱,岂不等于在帮梁克家、洪适说话一样,因此迟疑了一下,也没有说话。

见梁克家都被皇上顶回去了,另一位宰相陈俊卿也没有发言,满朝其大臣也都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再敢吱声了。

杨炎抬起右手,猛的向天空一挥,一直停落在他右臂上的白鹰发出一声嘹亮的鹰啼,猛然展开双翼,朝着朝阳升起的方向,展翼飞翔。

杨炎看着三百步远的信州城墙,高举的右手用力的挥下,大喊道:“进攻。”

由四个一千五百名士兵组成的方阵从宋军的队列中分离出来,排列整齐,向信州城的城墙走去。每个方阵中耸立着五辆高大的塔车和十辆吊斗车,在士兵的推动下,向信州城的城墙靠近,每个方阵其他的士兵还扛着二十架蹬云梯。后面跟着的是一百五十架床弩,三辆冲城车。

车辆移动时发出“隆隆”的响声,刀枪迎着朝阳,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整齐的步伐踏起的惊尘,弥散在新春的晨光中。

这时广南所有的人马都以经集中在隆兴府,现在杨炎部下的军队约有十余万,不过军种杂乱,其中包括步军司前、后、中、左、右五军;马军司选锋军,左、中、右四军;殿前司催锋军;整编的广西厢军民军前、后、中、左、右、游奕、踏白、胜捷八军;还有新编制的杨炎的亲卫部队背嵬军;和摩尼教的降军编组成的左锋军和右锋军。即使不计水军,现在也有二十一个军。每个军的人数也由三千到七千不等,编制十分混乱。

第八卷 复国 二 攻克信州2

杨炎早就想对军队进行重新整编,只是以前一直都没有时间,直到现在才腾出了功夫,因此杨炎回到隆兴府,将首先对军队进行了重新整编。

整编之后,全军共分为十五个军,步军司的五个军乃然全部保留,每个军的编制为七千人,共计三万五千人。马军司四个军也全部保留,人数为选锋军五千人、乃是全骑军编制,其中有两千是俱甲骑兵,共有战马五千八百七十匹;中军一万人,左军、右军各七千五百人,共计三万人。殿前司催锋军保留,人数五千人。每个军原来的原任统制也乃然保留。

而杨炎的亲卫队背嵬军扩大到一万六千人,分为前后左右四个营,分别由凌翔、魏郊、齐大柱、赵草四个人担任指挥。前营四千人是由广西的僮族子弟组成,后营两千人,是全骑军编制,其中有一千是俱甲骑兵,左右两营是步骑混编,各有五千人。这十一个军共计人马八万六千人,组成了隆兴府宋军的主力。

剩下的人马编成游奕、踏白、胜捷、武锋四军,每个军五千到六千人不等,分别由刘天表、蔡文虎、郭世雄和马彪四人担任统制。将做为预备军。

这样一来,分军的数量减少,番号也统一,有利用调派进动。军队的整编完毕之后,杨炎这才正式起军,进攻信州。

信州位于隆兴府以东,正好挡住了隆兴府东进的方向,而且可以直接危胁饶州的侧翼,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如果攻下信州,那么池州、饶州、信州将可以连成一线,互相呼应抵抗金军的进攻。

因此杨炎这一次出兵,是志在必得,一共动用了步军司前、后两军,马军司四个军,殿前司催锋军和背嵬军,游奕、踏白两军,共计八万五千多人。驻守饶州的毕再遇也率领一万人马,参加进攻信州的战斗。驻守池州的孟宗政也出兵进攻徽州,牵制徽州的金军,不让他们支援信州。

信州的金国守将是完颜长之的部将石抹燕山,四员副将是术虎刺罕,斡勒明,乌廷托赤、邵方杰。手下共有人马三万多人。见宋军大举进攻信州,石抹燕山立刻下令,放弃信州城周边的戈阳、铅山、横锋、贵溪等地,集中全力来守卫信州城。

宋军的大军到了信州城下,立刻对信州发动了猛攻。进攻信州,宋军主攻信州西门,在南门和北门分派步军司前军、后军牵制金军的兵力,留出东门不攻,这也是“围城必缺”的道理。而在宋军主攻的西门,打第一阵的就是齐大柱和赵草率领的背嵬军左营和右营。

齐大柱自从参军以来,跟着杨炎这两年的时间里,东征西杀,在战场上表现得十分勇猛,累积了不少功劳和作战经验,逐渐从一名普通的小兵,成长为一名合格的中层将领,这一次才被杨炎委任为背嵬军左营指挥。他的两个妻舅纪成江、纪成河还有原来广西军的王奇,张信,洪亮,尤海,雷铜刚等人现在重新整编之后,都被编到了背嵬军左营。

而赵草则是跟随宋军攻破赣州,杀死了钟振先等人。赵草目睹了摩尼教彻底灭亡之后,也心灰意冷,本打算辞别杨炎,从此隐居深山,隐姓埋名了渡残生。但经过杨炎和赖文政的反复劝说,终于使赵草改变了主意,同意加入宋军,在杨炎麾下听令。而朱雀等摩尼教的残余人员一直唯赵草马首是瞻,也都跟着赵草一起加入了宋军。杨炎可知道赵草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因此这次重新整编人马曰寸就力排众议,委任赵草为背嵬军右营的指挥。而朱雀等摩尼教的残余人员,也都编入了背嵬军右营。

这一次由背嵬军左营和右营责付攻城,齐大柱、赵草两人都亲自上阵,在方阵中指挥攻城。

信州是大宋的境内州城,因此城墙并不高大,只有两丈多高,而且也没有护城河。不过石抹燕山为了加强守卫,在城墙上分为两排,前排的金兵各执刀枪,守住垛口,第二排在垛口后三四步的距离,但比垛口还高出四尺,分列着两千弓箭手,这样一来,即使宋军攻到城垛口边,与守城的金兵展开激战,也不会影响弓箭手射箭。

随着宋军的四个方阵离城墙越来越近,高大的塔车如同一个个正在逼近的巨人,带给金军的压迫憾也在不断的扩大。等到宋军的方阵离城墙只有一百多步的距离时候,石抹燕山大喝一声:“放箭。”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信州城的城墙上一齐开弓放箭。一时间箭矢如同雨点一般向宋军的方阵飞射过来。其中有五百名弓箭手是专门对准塔车,发射火箭。

但宋军也是早有准备,一见金军开始放箭,前排的宋军举起一人高的塔盾,挡在身前,后排的宋军向上斜举起圆盾,遮挡着漫天的箭雨。尽管不时也会有宋兵中箭倒下,但也不会影响整个方阵的齐整和前进步伐,宋军向前推进的速度丝毫也没有减慢下来。

而塔车的前、左、右三面都有档板,也可以遮挡箭矢,而且每一辆塔车上都涂上了防火的药物,火箭对塔车也没有多大作用。士兵在塔车里面躲着,十分安全。在档板上还开有小小的洞口,宋兵可以在塔车向城上放箭还击。同时在吊斗车上的宋军弓箭手也向城上射箭还击,虽然密集度远远小于金军,但宋军也绝非毫无还手之力。

石抹燕山一见弓箭不起作用,立刻接着下令:“投石机准备发射。”

在城墙上安置的二十架投石机立刻一起发射,将重达数十斤的石块抛向空中,又带出呼啸的风声,向宋军当头砸了下来。

宋军的方阵对于从天而落的石块跟本无法躲闪,盾牌也毫无用处。随着石块接二连三的落下,只要是被砸中的宋军,无一不是被砸得血肉横飞,眼看着宋军整齐的方阵中不断的被砸开一个一个口子,连排列整齐的方阵也开始有所松动了。

第八卷 复国 二 攻克信州3

见投石机有了效果,石抹燕山才松了一口气,但宋军依然免强维持着方阵队列,顽强的向城墙边推进。就在这时,从宋军的阵列后面突然飞出一片黑呼呼的影子,向城墙上,向城中落下来。

“这是宋军的什么武器?”还没等石抹燕山想明白,只听“轰、轰、轰”的巨响接连不断的在耳边响起,在爆炸声周围的金兵无不掩面惨叫着到地。石抹燕山大吃一惊,这是宋军的火器。

一般来说,宋军只会在守城的时候使用火器,没想到竟会在攻城的时候也用上了火器。石抹燕山正想着,突然眼前黑影一晃,一个黑呼呼的东西,奔着自己的指挥楼落了下来。石抹燕山心里叫了一声不好,急忙一猫腰,双手抱头,滚到一边。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似乎连城墙都被颤动,木屑、碎石乱飞,夹杂着金军的惨叫不绝于耳。

幸好石抹燕山躲闪得快,身上只有两处擦伤,并没有大碍。而在指挥楼上的其他几十名士兵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被爆炸击射出的铁块射死射伤的达二十多人,其中有一名金兵连半脑袋被击得粉碎,花血脑浆散了一地。看得石抹燕山心里直发毛。

原来在宋军阵列后面那一百五十架床弩在离城墙两百步的距离停住,但并不是用来发射弩枪,而是用来发射火器。而且怕误中前面进攻的宋军,全部都是采用对空抛射的方法发射。随着床弩几轮发射下来,射出了数百颗霹雾弹,火油弹,蒺藜火球等等,宋军的反击力量一下子也加强了不少。

宋军发射的火器大份都落到了城里。但也有不少落到城墙上,由于城墙上的金兵十分密集,有的随着巨大的爆炸轰鸣声不断的响起,无数的金兵被爆炸时激射飞溅而出的铁片所伤,连后排的弓箭手们也伤死了不少,城头上四处都是火光和呛人的浓烟。

而这时宋军的方阵以经接近了信州城的城墙。甚至可以透过塔车上的方孔,看见里面的宋军。而宋军的弩车这时也停止了发射火器,以免误伤自已人。

趁着这个短暂的空闲时间,石抹燕山、术虎刺罕,斡勒明,乌廷托赤、邵方杰在城墙上来回奔走,不断组织以经有些散乱的金兵重新排好阵列,守住城墙,准备对付宋军的塔车。

其实金军也知道宋军的塔车是攻城的利器,对此也做了许多准备,并且也制造出不少对付塔车的利器。其中对付塔车最有效的武器就是撞车。这种武器也做为车形,下有轮两对,可以在城墙上推动,右车上用巨木架成门形,在门的横粱下吊着一支极大的圆形撞木,粗尺许,长三丈许,头包铁椎,上查着无数倒钩锐刺,置于城墙上,当塔车驶近城墙时,由十余名士兵一起用力推动圆木,去撞击塔车,或是攻击塔车上的宋兵,是一种非常厉害的守城武器。不过必须等到塔车靠近城墙五六步距离时才能使用。

这时宋军的阵列仍然还可以保持着大至的整齐,连塔车进行的速度也几乎都保持一致,前后只相差不到十步。离城墙距离最近的塔车只有十余步的距离了,

这时齐大柱以经从方阵中登上了塔城。透过发箭的方孔,以经可以看见,在信州城墙上的金军也都以经做好了准备,每辆撞车周围都有十余名金兵,己将撞木拉起,就等塔车驶近撞木的攻击范围内,就用撞木来攻击塔车。周围其他的金兵也都拿着长矛,盾牌,准备保护使用撞车的士兵,或者配合撞木,一起攻击塔车。

这时一个士兵对齐大柱道:“齐指挥,差不多快到了,可以开始了吧?”

齐大柱点点头,大喊了一声:“点火,发射。”

只听塔车顶上“轰”的一声巨响,连整个塔车也被震得晃了一晃,紧接着立刻浓烟弥漫,迅速遮住了眼前的空间,但在浓烟里只听尖锐的破空之声猛然密集的响起,然后夹杂着一片惨地哀号,肉体倒地的声音。

也就在转瞬间的功夫,浓烟消散了一些,只见对面的城墙上的金军倒下了一大片,使用撞车的金兵或伏或卧,大多身上都插着箭矢,撞木一头重在地上,一头吊在车梁上,来回摇晃。

而且不仅只是齐大柱这一辆塔车,石抹燕山看得清楚,听见一声一声轰然巨响之后,宋军的每一辆塔车的顶层突然喷发出大量烟雾,随着烟雾激射出无数的箭矢,纷纷射向在城墙上正准备攻击塔车的金兵。

这一切过程,在后面指挥的杨炎也看得清清楚楚,转身拍了拍身边的魏昌的肩头,道:“魏监丞,这一次多亏了你想出来这个办法,使我们避免了不少的损失。”

魏昌也喜形于色,微微一欠身,道:“大人过讲了。”

塔车虽然一直都是宋军攻城的利器,但并非无法克制,塔车本身过于高大,而且运转迟缓,弱点也不少,其中撞车就是塔车最大的克星。一但塔车遇到撞车,往往都会损伤惨重,对此杨炎不可能寄希望于对手不会使用撞车,必须要想出一个对付的办法来。而这个任务就交到了精通土木工程的魏昌身上。

魏昌和军器监的工匠们商议之后,终于想出一个办法,将塔车进行了一些改进,在塔车顶上又加了一层,在那一层安置了两个“火龙出水筒”,一开始先用挡板遮挡,等到塔车接近敌方城墙的时候,首先用“火龙出水筒”给敌军第一拔打击,同时也可以为塔车上的宋兵打开缺口,更有利于宋兵能够更顺利突破城墙上的防线。今天一试之下,果然大为见效。

金军对宋军到也不是毫无防备,只是按以往的常规,宋军只会用弓箭攻击,因此在撞车周围都有手执盾牌的金兵在保卫着使用撞车的士兵。但由于现在双方的距离实在太近,而“火龙出水筒”喷射的力量丝亳也不逊色于床弩,即使是金兵用盾牌来遮挡也无济于事,强劲的力道把盾牌都击待粉碎,还有不少箭矢会连续惯穿两三个士兵的身体。

第八卷 复国 二 攻克信州4

但由于现在双方的距离实在太近,而“火龙出水筒”喷射的力量丝亳也不逊色于床弩,即使是金兵用盾牌来遮挡也无济于事,强劲的力道把盾牌都击待粉碎,还有不少箭矢会连续惯穿两三个士兵的身体。每一个 “火龙出水筒”发射之后,城墙上的金兵就会成排的倒下。周围其他的金军也被“火龙出水筒”的巨大威力惊得目瞪口呆,吓得心惊胆寒。

这时塔车以经靠到城墙边,放下了翻板搭在城垛口上,齐大柱手执长把厚背大刀,第一个从塔车里冲出来,踏着翻板,杀上了城墙,刀光一闪,砍翻了两个冲上来堵截的金兵。其他的宋兵也跟着从塔车上鱼贯而出,登上了信州的城墙,与守城的金兵展开白刃战。

其他的塔车也一辆一辆靠近城墙,而其他的宋军也架起云梯,向城墙上攀爬。缺口一个一个被打开,撞车也空放在城墙上无人使用,越来越多的宋军顺着塔车,登上城墙,混战起来。金军的弓箭手这时也不敢轻易放箭,以免误伤自已人,只能靠短兵相接的两军来决定战局了。

石抹燕山没想到自已认为十分严密的城上防线竟然这么快就被宋军突破了。这时也不禁有些手脚失措。不过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只能和宋军硬拼了。石抹燕山立刻下令,命乌廷托赤、邵方杰亲自上阵,带领金军到城墙上去阻击宋军,并让术虎刺罕,斡勒明带领三千骑军,打开城门出去冲杀一阵,希望能够缓解一下城墙上的压力。

那知这时宋军的冲城车也以经冲到城门边,开始撞击着城门。

冲城车是在攻城战中专门用来撞击城门的武器。与撞车的原理大致相同,但更大一些,车身全长可达五丈多,二丈多宽,一丈多高,而且车顶覆盖铁片蒙生牛皮,下面用十数根碗口粗的圆木支撑,可防止城上的弓箭和滚木擂石的攻击,在车正中也悬挂着一根粗达一尺五寸的粗圆撞木,长达四丈多,一头削尖正着城门,并在前端也套上铁锥,推到城门前,由十六个人一起用力,推动撞木不断去冲撞城门,直到当城门撞开为至。而且将信州城的城门堵了个严严实实,使金军根本无法从城门杀出城去。

术虎刺罕,斡勒明见了,也没有办法,只好命令守门的金兵小心看守,一定要守住城门,然后垂头丧气回到城墙上。

这时城墙上的战斗以经到了白热化,金军守城的人数虽多,但城墙上才有多少地方,不可能全部都派上城墙来防守,不少金兵只能在城下等着。而宋军登上城墙的人数以经有近千余人,几乎与金军的人数相当,而双方把狭窄的城墙挤得满满当当,混战在一起,短兵相接,互不相让。

不断的有士兵战死在城墙上,又不断的有新的士兵补充进来,踏着敌人和战友的尸体,继续进行着残酷的战斗,直到自已倒下为此,几乎夺取每一寸地方,都必须付出极大的代价。

齐大柱抡动着大刀,全身浴血,刃口都以经被血肉模糊了,但仍然还在继续砍杀着金兵。忽然一个金将手执长枪,向齐大柱刺过来。

齐大柱赶忙挥刀一挡,架往长枪。那使长枪的金将正是术虎剌罕,他见齐大柱在城头来回冲杀,十分勇猛,仗着自己是会宁寺的第三代弟子,枪法精妙,赶上前来与齐大柱交战。一见自己的长枪被挡出,立刻将手一颤,长枪化出了十几个枪头,向齐大柱刺去。

齐大柱是猎户出身,作战只是凭本身打猎与野兽搏斗的经验和一身力气,对付普通的金兵金将还可以,但面对术虎剌罕,几曾见过这样精妙的枪法,只看得眼花缭乱,也不知那个是真那个是假,更不知从何招架。只好缩身躲避,但脚下一乱,不知被什么拌了一下,摔到在城墙上。

术虎剌罕心中大喜,急忙抖枪向齐大柱刺去,置赵草于死地。就在这时,只听耳轮中劲风骤响,侧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极为高大槐梧的宋将,轮动一条月牙杖,向自己当头砸下来。心中大惊,也顾不得先伤齐大柱,急忙闪身躲开。

来人正是赵草,他一直在城下的方阵中指挥宋军登城,见登城成功,双方在城头激战,也通过塔车,杀上城头,正好来得正及时,救下了齐大柱一命。见术虎剌罕躲过自己这一杖,立刻又轮动月牙杖,向术虎剌罕猛击下去。

术虎剌罕双手握紧长枪,举过头顶招架。只听“卡擦”一声响,硬白腊木制成的枪杆竟被赵草一杖击为两段,术虎剌罕也被震得连退好几步,好在他身后都是金兵,一下子将他保护起来。

这时两个金兵举刀向赵草砍过来,赵草一声怒吼,挥动月牙杖,“呼”的一声,竟将那两名金兵击得飞了出去,又撞向后面的金兵,一下又撞到了五六个人。这才转头问齐大柱道:“齐指挥,你没有事吧。”

这时齐大柱才从地上爬起来,道:“赵指挥,这一条命我老齐记住了,以后一定还给你……”赵草只是一个降将,却一来就但任了背嵬军的指挥,和齐大柱平级,齐大柱虽然不敢对杨炎所任命有异意,但对赵草颇为不满,这时见赵草救了自己的命,而且生得比自己还高,力气比自己还大,心里十分佩服。

正说着,忽听侧后面一声惨叫, 侧头一看,只见一名金兵双眼凸起,咽喉上露出半截镖身,正向后栽倒下去,但还保持着手举长枪欲刺的姿势。显然是要袭击自己。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大红战裙的女子正从垛口跳到城墙上,她看了齐大柱一眼,道:“打仗的时候可不要分神,记住你现在还欠我一条命。”

这女子正是朱雀,她也从塔车登上了城楼,一飞玄镖打死一个准备偷袭齐大柱的金兵,紧接着手一扬,十步以外,又有三名金兵倒地身亡,然后一声轻叱,跟着赵草向金军杀过去。新登上城墙的宋军跟在他们后面,向金兵冲杀过去。

转瞬之间,齐大柱以经两次从鬼门关打了个转,也不禁有些后怕。这时王奇,张信,洪亮,尤海,雷铜刚等人也都杀了过来,围在他身边,因为赵草带领宋军杀上了城墙,他们这时才能喘一口气。

王奇拍着齐大柱的肩,喘着气道:“老齐,怎么了,盯着右营那个小娘们看。”

张信也在一边嘿嘿笑道:“这小娘们长得到是真水灵,和杨帅的那个小师妹到是有得一比,老齐莫不是动心了吗?”

齐大柱也呵呵一笑,抹了一把汗,喘了一口气,道:“我是有婆娘了,也没那么多花花心了。你们几个可都是光棍汉,如果看上那个小娘们,就努力多杀几个金狗,立些特殊的功劳给杨帅看看,说不定杨帅一高兴,就把那个小娘们许给你了。”

雷铜刚在一边嗡声嗡气道:“老子才不管什么小娘们不小娘们,反正咱们左营可不能输给右营。你们要是再歇下去,老子可不管你们,这可就要去杀金狗去了。”

齐大柱一挥大砍刀,大笑道:“说得好,等打退了金兵,立了大功,等将来皇上论功行赏,封官加爵,还怕找不着好婆娘吗?大家再上吧。去多杀金军,多立功劳。”

赵草和朱雀到是没有听到这些议论,不过他们现在都只有一个心思,就是自己都是刚刚投降,就被杨炎委以重任,现在一定要好好的表现,也好让其他人服气。[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赵草本来就是天生神力,杖法也全是走刚猛威劲的一路,最是利于在这种短兵相接的混战场合施展,将下将一条长达九尺,重达八十斤沉的月牙杖运转如风,所到之处,金军就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一般,纷纷倒地。

而朱雀就跟在赵草身边,她肩上背着一个皮囊,里面全是暗器,一对蛾眉刺交在一只手里,另一支手不断从皮囊中掏出暗器,只要手一扬,必会有一名金兵惨叫倒地。她身后还跟着两名宋兵,每个人背着两皮囊暗器,为她作后备用。

个人的勇武虽然改变不了整个大的战局,但在局部的战场上,有时却是至关重要的。宋军本来歇兵两个多月,人人都憋足了力气,这时正是斗志旺盛的时候,加上有这样两人领头,更加士气高涨,金军虽然尽力抵抗,但也被杀得连连后退,不少金兵都以经被赶下城墙去了。城墙上的宋军越来越多了,金兵逐渐减少,眼看着就快支持不住了。

石抹燕山手使一对短戈,正在指挥着金兵拼命抵抗宋军的进攻。忽然一个士兵急匆匆赶上城墙,来到他面前,大声道:“石抹将军,大事不好了,宋军以经撞开了城门,杀进城里来了。”

石抹燕山一听,只觉得的头脑中“嗡”了一声,顿时大了起来。难到信州就这样一天也坚守不住,就被宋军攻下来了吗?要是那样自己还有什么脸去见完颜长之。

第八卷 复国 二 攻克信州5

这时术虎刺罕,斡勒明,乌廷托赤、邵方杰几人也都围陇过来,斡勒明道:“石抹将军,现在怎么办,信州怕是守不住了。”

石抹燕山一咬牙,厉声道:“斡勒明,不许动摇军心,现在城里还有两万多大军,这就说失利,也朱免太早了,你和乌廷托赤立刻下城,去抵挡进城的宋军,一定要把他们赶出城去。其他人跟着我在城墙上守着,绝不能让宋军再前进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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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外观战的宋军见城门以经被攻破,都不禁欢呼起来,现在基本上是大局以定了,离完全占领信州只是时间早晚的事了。

杨炎也松了一口气,其实金军善长的是野外骑战,而防城的能力还是无法与宋军相比。而且信州的守军不少,他最但心的就是金军会信州城外背城列阵和宋军决战,然后再利用骑军在两侧迂回包操,牵制宋军。这样一来进可攻,退可守,而且只用坚守几日,金军的援军就会赶到。宋军想要攻下信州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而一但龟守在城中,金军不仅是弃长用短,而且在战术上也背动得多。宋军在技术上的伏势也能得到充份的发挥。结果宋军一鼓作气,很快就攻上了城头。

杨炎立刻下令,让张师颜率军去支援攻城的宋军,又传令到南北两门的宋军,告诉他们,西门以经被攻开,让他们也立刻抓紧进攻,一口气攻开三门,彻底占领信州。同时又命令刘复武准备带领骑军,去追击金军的败兵。

这时毕再遇在一边道:“杨帅,现在信州以经被攻破,以末将看,应该趁着徽州的金军还不知道信州城破。立刻就发兵帮助孟统制去取徽州,如果一举攻下了徽州,就可以立刻沿长江东下,水陆并进,直取建康。”

杨炎点点头,道:“毕统制说得不错,我看就由你辛苦一趟,现在就立刻领兵出发,去攻取徽州。”

毕再遇领命之后。立刻带领自己本部的一万人马出发去攻取徽州。然后杨炎又下令驻守建昌军的刘宝立刻出兵,去取处州、温州,为将来从海上进攻临安建立一个立足点。

这时张师颜以经率领本部人马从城门杀进了信州城。斡勒明和乌廷托赤也从城墙上下来,本来金军准备好的打算杀出城去冲杀一阵的三千骑军,正在城门口集合。斡勒明和乌廷托赤见了也不顾许多,立刻指挥着骑兵,冲向杀进城的宋军,希望利用骑兵的冲击,来抵抗宋军的进攻。

但两人在情急之下,却犯了大错。因为骑军的冲击力虽强,但必须在广阔平坦的地方才能发挥作用,而在城中狭小的街道上,金军骑兵的优势跟本就发挥不出来。

而张师颜率领宋军杀进城中之后,立刻沿着城墙横行展开。一部份宋兵立刻推进十辆刀车,在城门口前排成一排,迅速布成一条防线,牢牢的守住城门口,保正后面的宋军能够顺利进城。而弓箭手进城之后纷纷爬上屋顶,各自寻找合适的位置,抢占有利地形,掩护步军进城战斗。其他宋兵进城之后,立刻迅速组成十余人为一组的战斗小队,互相配合作战,从各条街道向城里齐头推进。

论步下的白刃战,金军的战斗力并不比宋军强,更何况巷战也不是金军善长的。城中的金兵跟本抵挡不住宋军这样富有层次的立体作战,被杀得节节败退。而金军的骑兵这时却显得笨拙而迟缓,反而因为骑在马上,目标明显,成为累赘,被宋军杀得纷纷落马。而且有一部份宋军以经由城里向城墙上发动进攻,支援进攻城墙的宋军。另一部份分别去支援南门和北门。

石抹燕山一见这样的情况,也知道大势以去,不可挽回,再是要迟疑,就会被宋军包围,不是战死就是被俘。因此也只好下令从东门撤退。

刘复武带领着五千骑也穿城而过,在后面穷追不舍。战斗打到现在,才有他们发挥的机会,人人都攒足了力气,追着金军的后队,枪剌刀砍箭射,追杀着金军,痛打落水狗。一口气追出三十余里路,才收住了脚步。

本来石抹燕山等人逃出信州还有近一万五千人马,但被宋军一阵追杀堵截,只剩四五千残兵败将,投奔到衢州而去。

这时宋军以经彻底占领了信州。杨炎下令人马进城,处理善后事宜。虽然攻克信州算不上什么辉煌的胜利,但是只用了一天就攻破了城池,也是极为难得。而且这一战宋军斩首近万人,俘虏多达四千佘人,还夺取了三千多匹战马,粮食近万石。而宋军的损失还不足三千人,这个胜利可也不算小了。由其这时赵忱继位之后的第一场对金作战的胜利,在政治上其意义更是不可低估。

两天以后,毕再遇派人传来捷报,宋军以经夺取了徽州。紧接着刘宝也从建昌军发兵,攻取了浦城,正在继续进攻处州。

这时赴江州上任江南东路招抚使的李宝正好途经信州,来见杨炎,首先对杨炎这一次出兵的胜利大加赞扬,两人又商议了一下当前的形势,认为现在完全可以施行水陆两路进军的计划,同时又约定了进军的方案,然后李宝才告辞去了江州。

杨炎当即下令,毕再遇守徽州,曹勋守信州。高震去守浦城。分兵牢牢守住各路要地。自己立刻赶去广州,面见赵汝愚和李公佐,商议从海上进军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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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皇宫。

大金皇帝完颜雍居中正坐,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孛撒,白彦敬、完颜长之,苏保衡等主要将领分列左右。众将以经有四五天没有见过皇帝的面了,这一次完颜雍到是病得不轻。不过这时见完颜雍脸色红润,精神也比以前好多了。心里这才都安心了不少。

第八卷 复国 二 攻克信州6

原来这一次金军的南征到目前为此都进行的十分顺利,席卷两淮两浙之地,而且一举攻了了南宋的两座都城,兵势所指,声威远震,以经不亚于太宗皇帝当年的任何一次南征。完颜雍更是踌躇满志,一心想着建立超越太祖太宗皇帝的功业, 在自己这一代实现大金统一天下的丰功伟绩。

但随后由于金军的物资供应不上,加上士兵也需要休整,攻势也暂时停了下来。完颜雍在临安居住,军务方面自有纥石列志宁,孛撒,白彦敬、完颜长之等人料理,又也没有太多政务需要处理,因此生活得到是十分悠闲,再加上心情舒畅,因此完颜雍天天大摆酒宴,开怀畅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