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部分
《《宋翔》》 · 木林森444 · 2026-07-25
完颜长之,拍了拍他的肩头,大笑道:“张兄这是说那里话,即然你是第一次到中都,那么这一次可以在中都好好游玩一番,中都城里可北京繁华热闹得多,说不定张兄就会在这北京城里乐不思蜀了。”
这时张鹄以经完全恢复了常态,也笑道:“在下是初来乍到,到是候还要请大人多尽地主之宜了。”
其实就在这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张鹄以经成为完颜长之重要的助手。完颜长之刚到北京时,就雷厉风行将大定府的大小官员整治了一顿,吏治稍有成效,但完颜长之也明白,想治理好地方,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仅仅只是依靠雷霆手段是远远不够的,而且完颜长之是行武出生,行军打仗固然是长处,但治理地方,处理行政事务本非其善长,完颜瑞仙虽然聪颖过人,见识独到,但也从来也没如何做地方官,因此也帮不了他多少忙。
偏偏完颜长之又为人好强,一心要把北京路治理好,方才不辜负皇帝对自己的厚望,因此大小事都要亲自认真批阅。但北京路每天要处理的事情有多少,数以百计,而且又千头万绪,往往都要忙到深更半夜才能看完,也搅得他头痛不己。
最初张鹄仅仅只是付责处理有关鞑靼的事务,兼带帮完颜长之处理与中都有关的公文往来,他虽是商旅出身,但文笔极佳,行文简略而又切中要点,一个月下来,连完颜雍都亲自写信给完颜长之,夸赞他的公文大有提高。
后来因为政务实在太多太忙,完颜长之实在迫不得己,只好请张鹄帮着自已处理一些,结果交给张鹄在完颜长之看来,最少需要一天才能处理完的政务,但张鹄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全部处理完毕,交到完颜长之的书案上。
完颜长之大为惊异,打开一看,每一宗政务的处理批示有井井有条,合情合理,有不少意见甚至比自己所想的更为合适,其中还有相当一部份张鹄明确告诉完颜长之,应由相关当事官员先行处理,然后交呈留守司审阅即可,因此应全部打回去让相关人员重新处理。
原来北京路各层官员也都是官场的老油条了,时间一长他们就发现完颜长之对地方的行政组织结构并了解得并不很完全,而且繁事都好自己亲力亲为,因此有些人就动开了脑筋,将一些本应由自己处理的公事也全部推到完颜长之那里去了。完颜长之也不知就里,处理公事又极为认真,因此只要是公事拿来就看,结果自己累得日以继夜,底下的各层官员却都乐得消遥自在。
听张鹄说完这些之后,完颜长之也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已能在千军万马中来往自如,却在这北京路栽了个不大不小的跟头。不过经过这一次,他却也发现,张鹄不仅是只识出众,文笔不凡,而且还精通政务,因此索性也就把所有政务一骨脑全都推给张鹄处理。自己只等他处理完之后,看一看批阅盖章即可。
结果这些令完颜长之头大如斗的事情,到了张鹄手上,一下子就变得简单轻松起来,张鹄年龄虽然不大,但经商多年,阅历丰富,不仅熟知底层生态,而且与各级官员都打过交道,对于地方行政的弊病了如指掌,底下官员的各种官场手段都瞒不过他。当然张鹄也熟知官场上的套路,对于有些能放一马的事情绝不揪住不放,但对于那些必须坚持原则的事情也绝不松口,既使是完颜长之的意见,如果是不合理的也毫不犹豫的驳回。
好在完颜长之对他也十分信任,几乎言听计从。结果自从张鹄接手之后,北京路的各层官员一下子发现,自己的顶头上司突然变得聪明起来,不但再也不好糊弄,而且稍有不慎,连官都要混没了。于是只好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一点也不敢马虎。并且感叹,原来完颜大人一开始是在玩扮猪吃老虎。
而这时完颜长之才从繁重的政务中解脱出来,一心一意训须士卒,督造战船,准备伐宋。这一次回京,他也特意把张鹄带回中都,想要向完颜雍表奏张鹄的功劳和才能,让皇帝提用张鹄。
第七卷 南侵 一 下旨南征2
这时队伍车仗继续前行,一行人走到中都的城门口,完颜长之忽然“啊”了一声,急忙翻身下马,向一边速行过去。只见那边一条大汉也迎了上来,两边碰面,四支手紧握在一起,那大汉道:“长之,你总算是回来了。”
完颜长之也道:“陈和尚,你怎么也在中都,我们有一年多的时间没见了吧。”
这大汉正是完颜陈和尚,平定了红袄军之乱以后,他因军功转任天平军节度使,仍为忠孝军提供,就在营州、沂州一带驻守,是在一个月以前被诏回中都。因为得知完颜长之今天回来,特意到城门口来接他。
他们两人本来就情同手足,自从完颜长之出任北京留守司以后,两人以经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见面了,这一次兄弟再度相见自然都是激动万分。完颜瑞仙也从车上下来,绐完颜陈和尚见礼。术虎剌罕,乌延托赤,高临福,大都臣,以及孙贤禄,萧直等人也都来见过完颜陈和尚。
随后完颜长之又向完颜陈和尚引见张鹄,其实两人虽然未见面,但一直通信不断,因此完颜陈和尚早就知道有张鹄其人,加上完颜陈和尚本好儒学,对读书人十分尊敬,而近年来完颜陈和尚屡立战功,以经成为大金军方新一代中仅次于完颜长之的年轻名将,张鹄自然也早就听说过他的大名,再加上完颜长之射关系,因此两人一见面也互相寒宣一番。
不过这一来也用了不少时间,众人才又重新启程,进城之后,转过了一道弯,通面正好遇见一列队伍,中间拥簇着一乘八人抬大轿,队前的回避牌上清楚的写着“太师张浩”。
完颜长之一见,急忙叫自己的队伍停下来,退到路边去给张浩一行队伍让路,一行人全都下马,立在路边。这不仅因为张浩是当朝首相,官居一品,还是五朝老臣,连皇帝都对他礼让三分,文武众臣,见了张浩,也都要退让一步。而且完颜长之和完颜瑞仙得到皇帝赐婚,张浩从中也起了不小的作用。因此完颜长之对他也十分礼敬。
但这一耽搁,张浩己从轿中看见了他,随即落了轿,揭开轿帘道:“完颜枢密,是你吗?”
完颜长之见张浩叫自己,也来到张浩轿前,一揖到地,道:“老太师,一年多未见,一向可好。在下受皇命,回京入对。”
张浩见果真是完颜长之,也从轿中下来,看了看他道:“不必多礼了,说起来你去北京,也快两年了。”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此。然后又放眼看了看完颜长之的队伍,忽然“咦”了一声,脸上显出惊异的神色来。
完颜长之不禁有些奇怪,道:“太师,怎么了。”说着也回头看了看,但自己的队伍似乎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时张浩的脸色以恢复了正常,呵呵笑道:“这里是大街上,不便说话,而且你岳父想必正在等你,快些回去吧。你这次回京,我们见面还有时候,到时候再说吧。”
完颜长之点点头,退到路边。等张浩的队伍走过之后,才又重新上马,向自己的府邸走去。
完颜陈和尚以前一直和完颜长之在中都住在一所住宅内,不过以前两人大部份时间都在外征战,回中都居住的时间极少。其实两人现在的职位都己不算底,完全可以各自拥有府邸,只是两人原来一直在一起生活惯了,而且现在完颜陈和尚也尚未成亲,还是孤身一人,因此完颜长之和完颜瑞仙成亲之后,换了新居,完颜陈和尚也跟着搬了过去,暂时住在一个独院内。而张鹄也是初到中都,自然没有居室,完颜长之也不想让他住在馆驿,因此也一齐带回府去居住,张鹄也扭不过完颜长之,只好同意了。
进城之后,走不了多久,就回到了府中。刚一进门,就听里面有人哈哈大笑道:“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我都等了好久了。”
完颜长之怔了一怔,还没反应过去,完颜瑞仙早己听出是谁,欢喜道:“爹,是你来了吗?”说着,也不顾完颜长之等人,速步走了进去。
只见完颜福寿从里屋走了出来,一见完颜瑞仙向自已走了过来,马上就要维自己见礼,赶忙快步上前,把她拦住道:“女儿,你慢点走,慢点走,你可是有身孕的人了,凡事可都要小心些才是,这些礼节就免了,可不要动了胎气。”
完颜瑞仙脸色飞晕,道:“这才三个月而已,哪会用什么胎气。”
完颜福寿呵呵笑道:“凡事总要小心些才好,小心些才好。”
这时完颜长之也过来给自己的岳父老泰山见礼,完颜福寿把他扶起来,道:“长之,你们远路回去,一定都很累了,瑞仙现在有了身孕,可千万不能马虎,卧室我都让待女们收捡好了,你先带她回房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陈和尚替你招呼,等开饭了以后再叫你们。”
因为完颜宗弼一族当年被完颜亮杀戳殆尽,只剩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两人,再也没有其他亲属,因此完颜长之的岳父完颜福寿理所当然的成为他们的家长,完颜长之不在中都,他府里事情都是完颜福寿在照看处理,家人也都习惯了。
完颜长之点点头,又向其他人告了便,这才带着完颜瑞仙回到卧室去了。在他们夫妻居住的院子早己有一大帮婆子侍女在等着了,有不少还是完颜福寿从府里带过来的,一见他们夫妇回来,一下子都围了上去,七手八脚帮着他们更换衣服,打水洗脸、漱口。
休息了一会,一个家人过来,道:“老爷,夫人,老太爷请你们过去吃饭了。”
两人这才又起身,来到前厅,酒菜都以经摆下,完颜福寿和完颜陈和尚两人都坐在桌边等着他们。因为这是家宴,因此除了完颜福寿和完颜陈和尚之外,也没有请外人入席。
第七卷 南侵 一 下旨南征3
完颜长之坐下之后,问道:“给张先生安排好住处没有。”
完颜陈和尚笑道:“长之,你放心吧,我以经安排妥当了,绝不会怠慢了他。现在孙贤禄,萧直正信着他吃饭呢。
完颜长之这才放心,又问完颜福寿,道:“岳父,你一直在朝里,应该很清楚,这一次皇上是不是打算南征了。”
完颜福寿道:“皇上却实有意南征,而且以经在着手准备了一些工作,不过现在朝里的大臣还在为是否南征争执不定,且此皇上还并未最后决定,招你回京也许就是想问一问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然后才最后决定吧。”
完颜长之点点头。原来杨炎远征黑阳山,在登州海边被宋军的水军接走之后。却启发了完颜长之,即然宋军可以从海上深入金境接走杨炎的远征军,那么大金同样也可以利用船队,绕过一直难以逾跃的长江天险,直接在南宋境内蹬岸,从海上进攻南宋。
而且随后宋朝水军在“福山岛海战”大胜金国水军,宋朝的水军几乎是全方位领先于大金的水军,这个事实也令完颜长之意识到,建立一支强大的金国水军,对于大金来说,既使是纯粹出致防御目地,也是十分有必要的。因此才向完颜雍提出,花三年时间,建立一支水军,做为奇兵,伺机从海上出发,在南宋的平江府或是嘉兴府一带蹬岸,然后直捣临安的计划。
这样一来可以绕开宋军一直以重兵布防的江淮防线,直捣临安,再配合江淮正面大军的进攻,确实有很大的机会一举灭掉南宋。因此完颜雍一见到完颜长之的这个试划以后,立刻同意,并派完颜长之出任北京留守司,在锦州以建造龙舟,出海求仙为名,实际是在修造战船,训练水军。
同时在平定了红袄军之后,完颜雍又在边境加兵屯粮,一方面也确实是加强边境的防守力量,另一方面也是在虚张生势,给宋朝造成将要南征的样子,吸引南宋的注意力,为从海上进攻制造有利的条件,而一但从海上突破宋军之后,南宋一定会急调江淮人马回防,这样一来,边境的金军就可以乘虚夺取江淮之地,渡过长江,陪合水军,进攻南宋。
不过完颜长之的这个计划十分保密,所知者寥寥无几,大部份群臣都不知道,只以为皇帝又要大举南征,因此有不少人反对。
完颜长之忍不住问道:“岳父,都是什么人反对南征。”
完颜福寿道:“还有什么人,不就是那帮汉人文官,不过其中还有张太师,皇上对他的看法可不敢羟视,所以才犹豫不绝。”
完颜长之点点头,这才明白为什么今天在街上遇见张浩,他对自己一付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时完颜瑞仙笑道:“今天就别再说朝廷大事了,大家就安安心从吃顿团圈饭吧。”
酒过三巡,完颜福寿笑道:“陈和尚,你今年贵庚了?”
完颜陈和尚答道:“在下今年二十有九。”
完颜福寿拈着胡子,笑道:“陈和尚,我只有瑞仙这一个女儿,所以就把长之当作亲生儿子一般,也就把你看作子侄一样。说话也就不客气了,你都二十九了,还没有个妻室,那也太不像话了,长之你这做兄长的也未免太不上心了。”
完颜陈和尚忙道:“王爷说那里话,实在是这几年来征战一直不断,一直没有顾上。”
完颜福寿呵呵笑道:“即是如此,那么你的婚事就包在我身上,我都以经给你安排好了,到时候你可不要推辞。”
“启禀皇上,现在锦州以经造好大型战船二十五艘,中型战船八十艘,其他各种小型战船二百余艘,水战器械若干,调练水军三万多人,现都以画好图形在此,请皇上过目。”说着完颜长之将手中的一卷画轴双手呈上,早有值班的宦官下来,接过画卷,放在完颜雍的案头上。
回到中都之后,第二天完颜雍就诏完颜长之进宫入对,完颜长之先将这一次有功人员的名单,功绩上呈给尚书省,然后进宫亲见完颜雍。不过这一次接见他的地方并不是金殿上,而是完颜雍的御书房里,除了待奉的宦官之外,就只有他们君臣两人。
完颜雍打开画卷,慢慢观看,每一种船型都画得十分详细,同时还附有文字说明,详细解释战船的尺寸,用途。
其中的大型战船,都是金国最新制造出来的大型楼船,每只船长达十八至二十丈、宽六至七丈,甲板高三四丈,分五层:甲板上三层,下二层,六桅九帆,有水车十二部。装备的基本武器有床弩八部,弹弓四部。每条船配备有水手一百五十人,士兵三百五十人。裁重可达一万五千石。最多可装一千人。
这种战船的大小规模,比起以前金国的战船又提升了一截,虽然还比不上宋朝的大型神舟,但基本己经和小型神舟差不多了,北方人的造船之术一向是比不上南方人的,能够造出这样的大船以经很不容易了。
而中型战船就是以前金军水军使用的主力战船,长十三四丈,宽三四丈,高二丈左右。一般配备床弩二部,弹弓二部。每条船有人员二百多人,最多可装载五六百人。
而小型战船的种类很多,用途也各异,一般长度都不超过十丈。另外还有最新制造的床弩、弹弓、火器等水战必备的武器,性能都比以前大有提高,和宋朝相比或许还有一定差距,但也相差得不多了。
完颜雍看罢图纸,心里十分满意,道:“长之,这一次你做的很好。”
完颜长之又道:“另外臣又调集了原有勃海、北京路的水军,共有战船二百八十多艘,这样一来,如果南征,我们可以出动的战船有六百艘以上。”
第七卷 南侵 一 下旨南征4
完颜雍点点头,道:“长之,三年前你向朕提出的这个计划,要说现在确实都以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不过我大金现在刚刚安定下来,才一年多的时间,国力尚未完全恢复,而且各项用度也还不足备,因此朕想南征之举,是否推迟几年再行?”
完颜长之怔了一怔,迟疑道:“臣这一年多的时间都在北京,对于朝中大事不甚了解,因此不敢妄言。”
完颜雍微微一笑,道:“长之,这里又非是正式朝堂,只有卿与朕君臣两人,而且朕也只是想听一听你的意见,你尽管直言无妨。”
完颜长之这才道:“那么恕臣直言,臣以为现在我大金的国力尚未完全恢复,各项用度也不足备不假,但南宋又何尝不是如此,而且至今南宋尚有南方动乱仍未完全平定,只怕是更甚我大金。因此以国力用度之说,而罢行南征,恐怕有些说不过去。”
完颜雍拈须微笑,大金在南宋派有不少暗间,打探各种消息,因此宋朝南方摩尼教作乱,大理动乱还有海盗为患的消息他都是知道的。
完颜长之接着道:“臣以为,两国之争,岂能事事都如愿,我们想等兵精粮足,万事俱备之后再行南征,南宋又何偿不作如此想法,等到南宋平定了南方之乱,局势稳定之后,再想南征只怕就不那么容易了。何况现在正好有一个千戴难逢的大好时机。如果这时不抓住,以后只怕就再也没有了。”
完颜雍道:“是什么机会,你到是说说看。”
完颜长之道:“臣听说南宋宰相虞允文病重不能理事,现在由陈俊卿接任宰相,论能力见识,陈俊卿都比虞允文差了许多,可况更换执政大臣,难免引起动荡,人心不稳,正好给我大金有可乘之机。”
完颜长之的这番话完颜雍也非常赞同,虞允文的能力、见识、才干都属上乘,远比那志大才疏的张浚强,而且也深得赵昚的信任,如果宋朝此人有坐镇调度,确实不好对付,现在他病重不能理事,对大金来说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完颜长之接着道:“其二,现在南宋的南方不稳,臣听说赵昚以杨炎为将,平定南方。杨炎虽然年轻,但精通兵法,善于出奇制胜,此人无论是在江淮,还是在临安,我大金南征只怕都不好对付,好在他这时正在广南,如果这时南征,我们正好少了一个重要的对手。”
完颜雍点点头,由于有远征黑阳山,三渡黄河,纵横山东这一系列胜利,最受大金重视的宋将就是杨炎,远在大宋的其他诸将之上。而且杨炎的行动和情况也是大金派往南宋的暗间重点调查的。这次杨炎奉旨平定南方,所有的行动也都被金国的暗间调查了个七七八八,全都送回中都。而完颜雍在仔细看完之后,也不得不承认,杨炎确定是一个用兵奇才。而且公主下嫁杨炎的事实,说明赵昚对杨炎也十分信任,或者再加以笼络,不大可能再出现赵构杀岳飞那样自毁长城的事情来。
其实完颜长之心里还有一个感党,那就是自己这一招从海上突袭的计策瞒得过别人,但未必瞒得过杨炎,他迟早会察觉到的。好在这个时候杨炎正在南方,只怕也鞭长莫及。不过这纯粹是完颜长之的一种心理直觉,毫无道理可言,因此也无法对完颜雍明说。
完颜长之又道:“这三年以来,我大金虽然在大力发展水军,但论水战实力,仍然不能与南宋相比,更何南宋有李宝父子都是精通水战,有他们率领水军驻守海州,我大金只怕也未泌有胜机,但现在李公佐南下扶佐杨炎平定南方,而且海州的水军也几乎带走一半,这正是一个难得的大好时机,一但错过,只怕以后悔之晚矣。何况时间一长,恐怕被南宋发觉,加强沿海的守卫,那一来,我大金就无机可乘了。”
完颜雍听了,也忍不住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完颜长之说的最后一点才是最关建的,对于金国从海上突袭南宋的计划来说,成功的机会又大大增加了,完颜雍也猛然明白,完颜长之说的没有错,现在确实是一个难逢,一旦错过,以后只怕确实再难以遇到了。
完颜长之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书案前,看着完颜雍来回走动,过了好久,完颜雍才道:“长之,你且先回去休息,你的话朕自然会认真考虑。”
完颜长之从皇宫出来,回到府邸。刚到府门口,现好见到张鹄从府中走出来,完颜长之迎上去,道:“伯逸兄,你要去那里?”
张鹄抬头一看,见完颜长之回来,道:“大人你回来了,在下在府中闲坐无事,因此想出去走走,看看中都的风光。”
完颜长之笑道:“反正现在我也没有事了,即是这样,我陪伯逸兄一起出去吧?可以带伯逸兄去一去中都最热闹的地方。”
张鹄忙道:“那到不必,在下只是想随便走走,而且府上好像又有贵客到了,夫人正在正堂陪客,大人还是进去招呼吧。改天府上无事了,我们再一同出去。”
完颜长之听了,挂念怀孕的妻子,和张鹄告别,进府去了。
张鹄一个人穿过了几条衔道,来到一座府宅的侧门,门口站有两个守门的家人,张鹄从怀中掏出一个环佩,两个家人看过之后,立刻恭敬起来,一个立刻跑了进去,不多一会儿,带出一个年近七旬的老者来。
那老者看了看张鹄,忽然道:“你……你是九少爷?”
张鹄苦笑了一声道:“福伯,就是我了,好几年不见,你也老多了。”
福伯大喜,道:“九少爷,真的是你,你可回来了,快跟我进来吧。”说着拉着张鹄进府。
张鹄微微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跟着他走了进来,道:“祖父大人在家里吗?”
福伯道:“在家,老太爷刚下朝回来,这会儿应该就在书房里,我这带你去见他。”
还没有走进正堂,完颜长之就听见里面女子嬉笑说话的声音传来。莫非来的是女客?完颜长之想着,人以经走进了正堂。只见完颜瑞仙果然在陪着两个年轻女子说话。
一见完颜长之回来,完颜瑞仙起来相迎,道:“相公回来了。”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这是……”
完颜瑞仙笑道:“相公,这两位是我娘家的表妹,我们分开好几年不见面了,这一次二舅舅被调进京做官,她们也跟着一起来了,知道我们回来,所以特意过来看我。”
这时那两个少女也起身,给完颜长之道了个万福。完颜长之一见这两个少女,一个二十左右岁年纪,长得到也端装秀美,只是十分腼腆,和完颜长之目光一对,立刻低下头去。而另一个只有十四五岁年纪,长得也俊俏伶俐,一双乌黑的眼睛,溜溜乱转,到是大大方方叫了一声:“表姐夫。”
完颜长之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低声问妻子道:“是不是昨天岳父说给陈和尚……”
完颜瑞仙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原来完颜瑞仙的母亲纳阑氏也是女真贵族,有两个舅舅,纳阑明台和纳阑明安,只是完颜瑞仙的母亲纳阑氏也故去得较早,而且这两人又是一直在地方上任官,离中都太远,因此两下来往不多。完颜瑞仙和完颜长之成亲的时候两人都没有亲自来,只是派家人送来了贺礼。
不过在半年前纳阑明安被调进中都,出任户部待郎,因为完颜福寿是当朝宰相,而且妻子亡故之后一直没立正室,而纳阑明安也想在朝中找个靠山,因此两家这才又开始走动起来。
纳阑明安有两个女儿,长女名叫纳阑秀云,次女名叫纳阑彩云。纳阑秀云今年二十岁,以经是该出嫁的年龄,纳阑明安也想通过联姻,再找几个可靠的亲戚,因此托完颜福寿为长女找一门好亲事。完颜福寿当即就想到了完颜陈和尚,立刻就对纳阑明安提出来。
纳阑明安一听,自然喜不自禁,大金是以武立国,虽然一直推进汉化,但武将依然十分受重视。而完颜陈和尚是大金军方新一代中与完颜长之齐名所年轻名将,又与完颜长之情同手足,本人也刚刚升任节度使,论品级,还在自己之上,女儿若是真的嫁给他,己属高攀,而且纳阑明安也当然知道,完颜陈和尚和完颜福寿之间的关系,如果这桩婚姻真的能成就,等于又和完颜福孝重新建了紧密关系,而且还加上了完颜长之,因此自然是满口答应。所以在昨天宴间,完颜福寿才对完颜陈和尚提出来。
第七卷 南侵 一 下旨南征5
这时完颜长之才发现,完颜陈和尚居然不在场,不禁问完颜瑞仙道:“陈和尚呢?他到那里去了?”
完颜瑞仙抿着嘴笑道:“一清早我打发他去庄上看看田产,没想到她们今天会来,刚才我以经派人去叫他回来了。”
坐着的纳阑秀云似乎也听到他们的说话,头抵着更下,连耳根都红了。而一边的纳阑彩云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姐姐直乐。
“孙儿见过祖父大人。”张鹄双膝跪倒,恭恭敬敬对着一个凭窗而立的背影磕了四个头,然后站起身来。
那人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来,赫然竟是大金的五朝员老,当朝一品首相,尚书令,太师张浩。
张浩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伯逸,这些年来,你在外面过得还好吗?”
张鹄道:“有劳祖父大人挂记,一切还算顺心。”
张浩不由苦笑了一声,从刚才到现在,张鹄对自己的称呼都是用“祖父大人”而不是通常用的“爷爷”,这说明在张鹄心底,对自己还存在很大的隔合。
原来张鹄确实是张浩的孙子,不过张氏本是渤海大族,而张浩经历五朝,几起几落,始终权势不倒,儿女众多,共有七子二女,十五个孙子,九个孙女。张鹄在张家第三代男孙之中,排列第九。
其实以张浩的地位,子女都是可以因荫思受官,两名嫡出的儿子都因荫出任地方州府官员,不过张鹄的父亲并非长子,也非正室所生,只受了一个正八品的文林郎,而且并无实际官职,因此他们一家在家族中并不受待见。
张鹄幼时就十分聪明,在家族的私塾中念书时,颇受老师的喜爱,曾几次在张浩回乡时,当面前夸赞过张鹄,张浩也考过几次张鹄的功课,张鹄所答也都十分得体,张浩也十分高兴。但后来张浩出任当朝首相,政务繁忙,也就很少回老家。
不过在张鹄十三岁时,父亲就已亡故,只剩母子两人相依为命。而张浩也长期不在老家,管事的人见他们孤儿寡母,也就开始怠慢起他们来,而其他亲戚势利,见他们母子在家族中无甚地位,也都不搭理他们。凡事家族中分配什么,吃亏的往往总是他们母子。好在张鹄的母亲到十分贤惠,也不多做争执,但住在张家,大宅大户,开销颇大,好在张福,也就是领张鹄进府的老家人,当时正在老家当管家,他为人颇为厚道,凡事尽量照顾他们母子,因此到还能免强度日。
但在张鹄十八岁那年,张福也被张浩带去中都,而新任的管家只顾去讨好正房的子孙,那管他们母子。他们母子本来就无多少积蓄,而且还要继续供张鹄读书,尽管省吃简用,但时间一长,渐渐还是有些入不敷出。张鹄无奈之下,暗地里瞒着族人,做一些小生意,结果张鹄到是颇有经商的天份,到也赚了不少钱,可以贴补家用。
不过时间一长,还是被家族的人知道了,这一下竟引起了轩然大波,因为张家一向自诩为勃海望族,书香门第,簪缨之家,又是当朝一品首相的门邸,向来看不起商旅贩客,而在张家的子孙之中竟有人经商,顿时惹得家族中人人侧目,成为众矢之的。
偏偏这时张鹄年纪渐长,也形成了自己的观念,他只喜欢法治王霸之术,不喜做仁义道德文章。因此深受儒教的私塾老师对他也颇多微辞,只是因为他功课尚好,也不好多说。正好张鹄连续两年参加乡试,居然都没有考过。这下连教书的夫子也发火,借题发挥,骂张鹄不务正业,不读圣贤之书,只看傍门左术,一怒之下将他赶出了私塾。一些以前眼红张鹄功课好的张氏子弟都幸灾乐祸,也时常对张鹄冷嘲热讽。使他们母子在张家几乎没有容身之地了。
后来他们母子一商议,决定索性离开张家,自立门户。经过家族写信征得张浩同意之后,又给了他们母子一笔钱,终于让他们母子离开张家。
原来张鹄做小生意时认识几个在北京路经商的朋友,有过几次生意往来,合作的也很成功。因此张鹄决定搬到北京路去居住,反正现在有了些本钱,因此一面经商攒钱赡养母亲,一面继续苦读钻研学问,希望有一天考中科举,能靠自己奋斗出人投地。
结果用了六七年的功夫,张鹄的生意到是越做越大,成为北京有数的几个大商家之一了。不过考了几次科考,结果都名落孙山,因为张鹄所学都是经世励道之术,法势王霸之道,却对于科考常用的仁义道德文章却不曾下功,因此渐渐的也就心淡了,不在有为官之念了。
只是后来机缘巧合,张鹄遇见了完颜长之,成为完颜长之的幕僚,这才有了发挥的空间,也日渐受到重用,这一下还被完颜长之带回中都,向朝廷推荐。
在进中都的路上,当街正好见到了张浩,张鹄虽然隐在人群之中,但不知怎么,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在张鹄心中涌出,第二天就径直到张浩府上来见张浩。不过张浩见了他,到是没有显出太吃惊的样子来。张鹄忍不住道:“祖父大人早知道我来了中都吗?”
张浩微微一笑,道:“完颜长之早就把推荐的名单上报给尚书省,我看了姓名,一查就知道是你了。所以昨天在衔上就认出你来,你和你父亲长得太像了。不过你是怎么和完颜长之认识的?”
张鹄也没有隐瞒,将自已和完颜长之相识的经过说了一遍,张浩听了,拈须道:“这么说,你并没有把你的身世告诉完颜长之?”
张鹄道:“是。这一次我来见祖父大人,也没有告诉他。”
张浩忍不住又苦笑了一声。连在一边的张福也直摇头。
又过了好久,张浩才道:“你不说,我也不会说的。你一到中都,就来看我,我很高兴。”然后又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且回去吧,如果有事要找我,通知阿福就行了。”
张鹄应了一声:“是。”又给张浩磕了四个头,转身离开。
送张鹄出府之后,张福转回书房,见张浩还坐在书房中沉思。张福道:“相爷,当初您为什么要让九少爷他们娘俩离开张家,把他们留在张家多好,凭您的荫恩,九少爷早就可以做官了。”
张浩摇摇头,道:“伯逸小的时候我就发现他资质不凡,前途不可量。但人不经厉磨难,岂能成为大材,如果把他留在家里,或是靠我的荫思为官,只怕就把他耽误了。让他这样在外面磨励几年更好。”
张福也忍不住苦笑了一声,道:“我看九少爷对您好像有些误会,您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些年来,您其实一直都在暗地里关照他。”
张浩微微笑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以后他自然就会明白我的一片苦心了。”
第二天,完颜雍招集尚书令张浩,左丞相仆散忠义,右丞相宗政,平章政事纥石列良弼、完颜福寿,尚书左丞纥石烈志宁、尚书右丞兼枢密使孛撒等人,一齐商议是否南征的事宜。
他们都是知道完颜长之的这个计划,而且完颜长之呈上的水军准备的状况以经放在案头,众大臣也都看过,熟知军务的仆散忠义、纥石烈志宁、孛撒等人都觉得这确实是一个可行的计划,而且现在大金确实以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如果马上施行,确实有很大的胜算。
因此仆散忠义首先开口道:“陛下,臣以为完颜长之说的不错,现在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一但错过这个机会,下次再想遇到,只怕就难了。”
孛撒也道:“陛下,现在我大金国势稳定,叛乱都以经平息,而且北方的鞑子也都臣服我大金,没有后顾之忧,正是出兵南征的大好时机。”
张浩道:“陛下,老臣以为完颜长之的计策虽好,但现在我大金国势虽然安定下来,但红祆贼之乱平定还不到两年,国力尚未恢复,如鸟羽未丰,怎能飞翔。何况兵争之势,岂有必胜之理,万一阵前失利,只怕会动摇大金的江山。因此实在是不宜出兵,还需要在修养生息几年,等国库充足,用度齐备之后,再行南征之事也不迟。”
纥石烈志宁道:“老太师,恕我直言,我大金想要修养生息,只怕南宋未必会如我们所愿,南宋的赵昚久想夺我大金的中原之地,一旦南宋平定了南方,后方稳固,恐怕就会再度兴兵犯我大金,与其等南宋打过来,到不如乘南宋内乱未平,我们先兴兵去攻打南宋,以攻带守,御敌于国门之外,方为上策。”
第七卷 南侵 一 下旨南征6
孛撒也道:“何况现在北方的鞑子虽然臣服,但说不定那一天又反了,万一南宋兴兵进犯的时候,他们又在北方闹事,我大金岂不是要腹备受敌,不如乘着他们现在老实了的时候,先行南征,灭掉南宋之后,再一心对付北方的鞑子。而且还有那些河北、山东的汉人,只要南宋还存在,我看他们也未必是真心臣服我大金,只有灭掉南宋,我大金统一天下,他们才会真心臣服。”
宗政道:“诸位所说的道理都是不错,但张太师刚才所言也不无道理,现在国厍中存钱不足千万贯。如果支应大军用度,大军用度不足,又如何用兵呢?”
他这番话正说到切中,其实刚才张浩反对南征所理由也很充份,其他人也都知道,打仗是极花钱的事情,如果国库不足,又怎么动兵呢?
孛撒皱了皱眉,道:“现在江淮、南阳、川陕沿线的粮草并不缺少,怎么说用度不足呢?”
宗政道:“粮草到是还够用,那是因为前者河北山东缺粮,从高丽买进了大批粮食,因此才不缺粮,后来又因平定红祆贼之乱,都消耗了大量银钱,只是一但南征,不是只有粮草就行了的,马匹、车仗、衣甲、器械、帐蓬等等这些,都是要花钱,何况还有士兵们的军饷,现在国库里只有这么多钱了,那么其他银钱又从那里来呢?难到要增加税吗?”
他这话一说,其他人都沉默了,因为自从完颜雍登基以来,刻意纠正前任皇帝完颜亮穷兵黔武,赋税沉重的施政方式,一直都施行宽政轻税,到真还从来没有过加税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孛撒才道:“陛下,臣以为当事请从急,既使增加税赋,为了统一天下,也无不可。”
完颜雍听了,皱了皱眉,不置可否。
这时仆散忠义道:“陛下,臣以为,我大金可以请西夏出兵,从川陕进攻南宋,并且许若,攻下的地方全为西夏所有,这样一来,我大金就可以减少一路人马,费用自然也大大减少。另外在南阳一线也只用少许人马佯攻,重点只进攻江淮一线,然后再适量增加赋税,相信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
完颜雍听了,也不由心中一动,他心里也清楚,现在自己确实面临着一个十分好的机会,而且也确实有很大的机会一举灭掉南宋,统一天下。但偏偏现在大金自身对这场战争的准备不足,国力也不足以支付一场大规模的战争,但就这样放弃这个机会,也未免太可惜了。而且诚如纥石烈志宁所言,南宋也不会给大金修养生息的机会,一但南宋稳定下来,一定不会放弃收复他们的失地。因此一直犹豫不决。
现在仆散忠戈提出,与西夏联手进攻南宋到是一个好主意,这十几年以来,西夏一直都附庸大金,而且一直都希望得到南宋富饶的川陕之地,相信他们不会放弃这个机会。而且这样一来,也可以为大金分担一部兵力,确实是一个可行之策。
但是提到要加赋税,完颜雍却真的有些难以下决定,他自幼深受汉化,称帝之后一直希望自己能戍为一个勤政爱民的仁义之君,施政宽隔,轻徭减税,陡然要他加税,却下不了决心。
沉思了良久,完颜雍忽然发现,纥石烈良弼和完颜福寿一直都没有说话。这个南征的计划是完颜长之提出来的,完颜福寿做为完颜长之的岳父,因为要僻嫌,因此不发言到是情有可愿,但纥石烈良弼一直不说话,却有些不正常,因为纥石烈良弼为人刚直,一向都是有话直说的。
完颜雍忍不住道:“良弼,你有什么意见,但说无访。”
纥石烈良弼深施了一礼,道:“臣只想问陛下一言,我大金是如何立国的,现在的国势虽然艰难,难到还比当年的太祖皇帝起事之时,还要艰难吗?我大金自立国以来,南征北战,亡辽灭宋,服西夏、臣高丽,擒宋辽之君于囹圄,追赵构小儿于海上,攻无不取,战无不胜。然而三年以前,却被南宋犯境,攻城夺地,又被杨炎无名小辈火烧黑阳山,三渡黄河,纵横河北利东,使竖子成名。实在是我大金建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失败,此恨怎能不消,现在天赐灭宋良机,何况陛下施德政多年,今国家有急需,百姓岂能不从。请陛下匆以迟疑。立刻南征。”
他刚一说完、仆散忠义、纥石烈志宁、孛撒都以跪倒在地,仆散忠义道:“臣愿陛下以太祖、太宗皇帝为效,不可迟疑。立刻南征。”
确实当年大金以武立国,虽然不说是百战百胜,但其间既使是失败,那也是在主动进攻中的失败,从来没有过等着别人进攻过来。三年虽然击退了南宋的北伐,但连失颖、寿、宿、邳、徐、海六州,又被杨炎火烧黑阳山,纵横黄河两岸,可以说是大金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军事失利。
完颜雍也只觉热血上涌,他虽然深受汉化,为人温和,但毕竟还是女真人,女真族的尚武精神,在他心中仍未丧失,大金太祖太宗皇帝的光辉历史,始终都是他所希望成就的业绩。在这一刻,完颜雍猛然又回忆起当年随四太子完颜宗弼出征颖昌时那金戈铁马的场面。
完颜雍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当即道:“朕意以决,即刻准备南征。”
第二天,完颜雍下旨,正式设立都元帅府。任命仆散忠义为都元帅,纥石烈志宁为左元帅,孛撒为右元帅,完颜长之为元帅左监军,白彦敬为元帅右监军。
原来金的制度与宋不同,虽然也设有枢密院,但这只是一个平时管理军事的机构,或是应付一些小规模的战争。一但发动大规模战争,就将枢密院改成都元帅府,成为管理军事行动的机构。因此都元帅府的设立,往往也就意味着大金将要进行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了。
第七卷 南侵 一 下旨南征7
经过几位都元帅府的人员商议,这一次大金将分西、中、东三路,全面进攻宋朝。
在西路,首先以参知政事石琚为使臣,赴西夏,说请西夏皇帝李仁孝,出兵从兰州进攻大宋的临洮府。又命秦凤路制置使完颜谋衍从凤翔府出兵三万,进攻秦州,配合西夏的进攻。金军在秦凤路一带驻军约有近六万人,所出动的人马全是秦凤路的当地守军。主要目地到不是要攻取四州,而是造成浩大的声势。
在中路命孛撒调集六万人马,从南阳出兵,进攻襄阳府,这一路也是佯攻,尽量虚张生势,主要目地就牵扯宋朝在长江中游的四支御前驻军,使他们不能支授江淮。
金军的主力人马则全都集在东路,这一路将集中了二十万大军,由纥石列志守亲自指挥、分成三路,分由杨沃衍、完颜陈和尚、完颜霆三人率领,分头进攻寿州、宿州、海州各地。
这三路人马都尽可能的大造声势,吸引宋朝的注意力,同时也牵扯宋朝的大部份人马,为完颜长之从海上突袭创造有利条件。
而完颜长之和苏保衡、抹然史乞塔则率领大小战船共计八百余艘,水手、士兵六万多人,从海上出兵,经过海州、楚州沿海,设法在嘉兴府一带蹬岸,直取临安。一但完颜长之突袭得手,就由杨沃衍领一军取寿州,豪州然后进攻采石,完颜陈和尚领一军取宿州、盱眙军然后攻取镇江,这两路人马都尽快杀过长江,接应完颜长之的突袭军。而由完颜霆领一军取海州,徐州、泗州等江淮之地。
都元帅仆散忠义坐镇南京,全面指挥这次南征。并且又预备了十五万的后备军,根据战场上变化,随时增援各地的金军。同时完颜雍也决定御架亲征,自己也将亲自到南京督战。令太子完颜允恭为监国,留下张浩、宗政、纥石烈良弼、完颜福寿等人留守中都,并且付备大军的粮草物资等物的调配。
这一次南征,仅大金就动员大军人数将超过五十万,如果再加上西夏的人马,规模丝毫也不下于当年的完颜亮南征。
而这一次南征的关建就在完颜长之所率领的水军,能否打败宋朝驻守海州的水军,成功的从海上取得突破,绕过长江,在嘉兴府一带蹬岸,从而直捣临安府。造成宋朝的全线溃败。
各向计划安排都制定好之后,大金开始逐一实施。而张鹄知道完颜长之这个计划之后,也大为佩服,他本来就喜好兵法,因此并主动要求随船队出战,他虽然不是行武出身,但在外经商多年,多次来往于大金和漠北草原之间,身体健壮,骑术也不错,到也能跟得上行军。完颜长之见他要求坚决,同时也认为张鹄熟读兵书,对自己也大有帮助,因此也答应下来。
这样完颜长之将妻子安顿在家中,托岳父照顾。自己和完颜陈和尚告别,和张鹄一道返回北京,在锦州和苏保衡、抹然史乞塔汇合,带领着以经在锦州集结齐配的五百多艘战船,高扯帆蓬,乘风破浪,一路南下。
金大定十年八月二十八日,船队陆续到达山东东路密州的琅邪山海边,而这肘山东沿海的各类战船三百余艘早己集结在这里待命,双方合军一起,共计有八百余艘战船,可以说这一次是几乎集中了大金所有的水军力量。
完颜长之到达琅邪山之后,立刻招集各水军领将到自己船上来。这一次从海上突袭虽然是以完颜长之为主将,但他毕竟对水战并不精通,战船作战还是主要由苏保衡和抹然史乞塔来指挥,其他水军的主要将领有夹谷速、兀里坦达、向右军、邹桓、唐准、鲁仲雄、毕芮、慕容颜达等人,其中大部份都是汉人,因为在水上作战,汉族人确实比女真人要强。
因为一但在宋境内登岸,就要展开陆地进攻,因此完颜长之身边带郭虾莫当副手,另外还有会宁寺的三代弟子中两名大弟子石抹燕山和蒲阿统,其他弟子八名,术虎刺罕,翰勒明,侈刺合达,邵方杰,乌廷托赤,高临福,大都臣,商景亮。
只到这个时候,完颜长之才向其他各位主要水军将领公布这一次行动的目地。众将听了之后,有的不知所措,有的大惊失色,有的欣喜若狂,也有人惶惶不安,总之各种心态的人都有。因为这个消息实在太突然,而以前水军在大金一直都是属于无足轻重的地位,不但远逊于骑军,就连步军也比不上,这一次陡然承担这样重要的任务,他们一下子都转不过弯来。同时也有人但心,宋朝的水军实力一直都远远强于大金,那么这一次从海上突袭,能成功吗?稍有不慎,就会有全军覆之险。
完颜长之等了一会,让众人消化他刚才所说的作战计划,这才道:“各位将军,我们以经探明,宋朝海州的水军有大半调到南方平乱,并不足为惧,现在我们正好可以利用海州空虚,一举从海上突袭,直捣临安。一但我大金平灭南宋,统一天下,建立千秋功业,各位都将居功至伟,以后都将成为大金一统天下的功臣,封候拜将,名垂青史。”
众将听见海州的守卫空虚,这才放心不少,而且又听见完颜长之后面的话,一个个斗志昂扬,擦拳磨掌,等待出发。
完颜长之当即下令,将全部战船分为两队,自己和苏保衡、抹然史乞塔带领六百多艘战船为前队,主要携带各种水战武器,与宋朝的水军决战,留下兀里坦达和向右军两人,带领二百艘战船为后队,主要运载蹬陆的士兵和马匹,还有其他的物资。一但金军击败宋朝的水军,后队就立刻赶上大队船队,一齐向宋朝境内突袭。
第二天大金皇帝完颜雍也亲自到琅邪山,并且接见各水军的将领,当面加以鼓励,并且备下御宴,为金国的水军送行。这在以往大金的征战中,水军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重视的。水军的士气,一下子提到了最高点。
第七卷 南侵 二 海上突袭1
两天之后,金军船队的先锋以经到达了日照附近海面。
金宋两国海上的边境划分十分模糊,远不像陆地上那么径渭分明。李宝的船队驻扎在海州的东海郡,一般来说,金国的巡逻的船只不会进入东海郡三十里以内的距离,宋国的放哨战船也不会越过日照海面,继续北上。而在东海郡三十里以内到日照海面这一段海域之内则是双方都默认的一个缓冲区,宋金两国的小股巡视船队在这段区域内相遇,一般不会发生争斗,基本都是各行其道,互不相干。遇尔发生冲突,也不会追出这段区域之外。
因此现在金军船队以经到达日照海面,如果继续前进,就将进入宋军哨船的巡视范围,那么随时都有可能与宋军的战船相遇事。
完颜长之虽然知道,驻扎东海的宋军船队被调走近半的船只,但却依然不敢大意,要知道这一次自己所面对是宋朝名将李宝,此人当年就是岳飞的部将,后来又在韩世忠部下听用,在这两位名将手下都曾受到重用,而且李宝本人也精通水战,在八年以前,完颜亮南征时,李宝曾亲率一百二十艘战船,三千弓弩手北上,在陈家岛附近海面大破金国水军,烧毁金军战船五百多艘,俘虏三千多人,居说当时海上大火曾烧了四昼夜不灭。何况现在宋军的战船、水战器械和水战经验也都强于金军,而且在海上屡胜金军,士气和信心也在金军之上,因此虽然宋军船少,但绝不可轻敌。
于是当夜金军的战船停泊在日照海面,完颜长之把苏保衡、抹然史乞塔和张鹄招集到一起,商议对宋军的作战计划。
苏保衡做为水军实际的指挥者,也早就考虑过金军的战术问题,因此首先发言道:“完颜大人,卑职以为,我们战船虽然多,但却不及宋军精锐,而宋军虽精,但战船太少,而且此前宋军曾于海上屡胜我大金水师,难免会有骄纠之心。因此在下认为,可以将战船分为两批,先让一小部份战船佯攻诱敌,遇到宋军之后,稍一接触,立刻败走,而宋军见到我们的战船不多,必然放松警惕,大胆追赶,然后我们再集中主力船队,出其不意,短宋军一个迎头痛击,可以一举击败宋军的水军。”
完颜长之听完之后,点点头,道:“苏统制这个办法不错,我看即然我军船多,不妨可以再分出一部份战船,先大范围迂到左右两翼埋伏。宋军再追击我们诱敌的船队时,一但遇到我们的主力船队,必然怆惶应战,无瑕顾忌其他,这时我们左右两路的船队一齐杀到,从侧后方包超宋军,必然会打宋军一个措手不及,一定能够大获全胜。”
苏保衡点点头,道:“大人说的有理,此计甚好。”
抹然史乞塔却一皱眉,道:“大人之计虽好,但此计若要成功,必须各队之间配合默契,或退防、或进攻、或夹击,万分差池不得。但海上通信不及陆地便利,想到做到调度有法,只怕不易,稍有不慎,尺怕还会弄巧成拙,不但不能击败宋军,反而会被宋军各各击破。”
完颜长之和苏保衡听了,也不得不承认抹然史乞塔说得有道理,在海上通信,确实远不及陆地上便利,虽然有旗语联络,但人的视野,即使是在睛天之中,也只能看出六七里远,如完颜长之这样功力深厚,目光尖锐的人,视野也不可能超过十里远,而用小艇来回传信实在太慢,容易怡误战机。因此这到是一个极为扎手的难题
这时张鹄忽然道:“诸位看如此是否可行,在各队船队之间,每隔一二里距离左右设一艘船只,所有信息就像传递烽火一样,一艘一艘船传递回来,就可以解决了。”
完颜长之哈哈大笑,道:“张先主此计甚好,如足此番战胜宋军,张先主之计当为首功。”
苏保衡和抹然史乞塔也连连点头,认为张鹄的意见确实可行。当下众人立刻详细计议,决定由抹然史乞塔率一百二十艘战船也先锋,引诱宋军的船队出战,遇到宋军的小股船队就将其消灭,如果遇到宋军的大队船队,就佯装溃败,将其引入主力船队近前。并一但遇到宋军主力,就立刻发回消息,由向右军、邹桓两人各带八十艘战船,分从两侧迂回到宋军主力船队的侧后方,围歼宋军。
计划安排就绪之后,众人各自回去准备,只等明天出战。
这一段时间金国在边境不断增兵,同时两国在边境上也冲突不断,俨然又一场大战即将来临。大宋一方也不敢大意,川陕、襄鄂、江淮沿线都紧急动员起来,加紧备战,以防金军南侵。
不过自从宋乾道四年(1168年)宋军北伐之后,虞允文拜相以来,大宋对边境的防守一直都没有放松,一向都设有重兵布防,即使是南方动乱的时候,也没有抽调过守卫边境的士兵。因此虽然知道金军将要南侵,朝中君臣也不太紧张,只是下旨各支御前驻军,要他们小心备战。
海州正是地处宋金两国的边境,金国为了牵扯大宋的兵力,由大将完颜霆率领五万大军,猛攻海州。而海州的守将魏胜也严密分布,连日来双方在也边境上连续发生几次激战,双方的参战的人数都超过千人,各有伤亡。
李宝镇守东海郡,现在停汩在东海郡的仍有大小战船一百八十七艘,其中有两艘大型神舟,九艘小型神舟。
由于金国一直严守机密,而且是以出海寻找仙人的名义在锦州建造战船,大宋对金国海上突袭的计划并没有查觉,但出于小心谨慎,李宝也不敢大意,这几天来都严密注意海面情况,巡逻的船队也比平常多了一倍,以防止金国的水军进攻东海。
第七卷 南侵 二 海上突袭2
果然这一天,哨船回报,在距离东海大约六十里的海面上发现了金军的船队,数量在百艘以上。
李宝接到这个消息之后,也陷入了沉思:金军这是打算干什么呢?论水军的实力,宋军远在金军之上,这一点金军是应该知道的,但金军仍然敢主动来挑畔,其中必有缘故。百余艘战船说少不少,但说多也不算多,是诱敌还是试探,或者两种可能都有。
不过金军即然来了,就不能不应战,李公佐率领船队南下平乱之后,李宝手下还有秦世良和严威两员水军统制,都有很有水战能力的水军大将。秦世良年近六旬,是李宝的老部下,是从小卒一步一步升为水军统制的。
因为秦世良经验老道,又为人持重,而且在军中颇有威望,因此李宝决定派遣他率领战船一百零三艘,出海迎战金国的水军。同时还属咐秦世良,开战之前一定要弄清金军的船只数量,如果数量太多,就不要与金军硬拼,立刻撒退回来,自己亲自领军接应。如果金军败了,追赶的时候也要小心埋伏。
秦世良领命之后,立刻带齐战船,以一艘大型神舟和四艘小型神舟为核心,其他战船还有飞虎船十六艘,海鹘船三十艘,海鳅船二十四艘,走舸船二十八艘。根据以往和金国水军作战的经验,这样的船力配置,即使对付两百艘金国的战船,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李宝亲自把秦世良送上战船,还再三咛嘱道:“老秦,这一次出战一定要小心,一见情况不对,立刻回来,而且随时派人回报战况给我。”
秦世良笑道:“制帅放心吧,我老秦也不是天打仗了,可不是只会呈匹夫之勇的莽夫。这一次一定会见机行事的。”说着蹬上神舟,信心十足的起锚扬帆,出海迎战金军。
李宝看着船队远去,心中的不安却一点也没有消除。
果然,宋军的船队走出三十多里海路,前哨的战船就发回旗语,告诉秦世良,前方己经发现了金国的战船。秦世良登高远眺,果然见前方的海面上隐约有帆蓬的影子,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行得再近一些,就可以看清,金国的战船确实大约只有一百多艘,其中有二艘战船大体与小型神舟相当,属于两千料以上的大型战船,其他千料左右的战船有五十余艘,其他都是千料以下的战船。
秦世良略一估算,自己的船队虽然在数量上略少于对手,但在千料以上大船的数量却多于对手,因此可以断定宋军的一方占有优势,于是一面命人回报李宝金军的数量,一面下令各船,排成攻击阵形,全速前进,迎战敌军。
这支金军船队正是抹然史乞塔率领的前哨船队,一共有大小战船一百二十余艘,这时他正站在一艘大型楼船上,远远望见宋军的船队驶来,大小战船有百艘左右,其中还有一艘大型神舟,和四艘小型神舟,看来宋军真的派遣主力船队出击了,因此抹然史乞塔一面派人打旗语通报后面的主力船队,让他们作好接应准备,一面指令各船也以攻击的恣态,全速开进,设法将宋军船队透到后面完颜长之和苏保衡率领的主力部队的近前去。
这时在后面的完颜长之和苏保衡的大队船队距离前哨船队约有二十里左右的路程,收到了抹然史乞塔传回的旗语之后,知道宋军中计,完颜长之急忙命令向右军、邹桓两人立刻带领战船从左右两侧包超宋军的后方。然后又命金军的主力船队速度赶上去支援前军。
这时在前方战场,双方的战船加起来超过两百艘,各自都一面调整自已的阵型,一面全速相向行驶。在双方相隔约三百的时候,秦世良立刻下令,宋军抢先以弩枪向金军展开攻击,抹然史乞塔也下令金军各船,用弩枪还击。一时间,双方各自发动弩枪,在海面上“呼呼”乱飞,不过金军床弩的数量比宋军要少,再加上的射程也逊稍色宋军一稍,因此双方以床弩对射,宋军大占上风。
片刻之后,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两百步,宋军各船上火箭火炮一齐发射,尽向金军打去。不多时,金军的船队中,已有多艘战船着火。尽管金军也以火箭火炮还击,但无奈射程和密度都小于宋军,因此对宋军威胁不大。
秦世良一见战况对宋军有利,心中也大为安心。正要下令派战船突击金军的船阵,这时只见金军的船只纷纷调头,向北方退去。秦世良见了,还以为金军惧怕宋军的火箭火炮,准备逃跑,不禁哈哈大笑,立刻下令各船,全力追赶金军。
不过秦世良也是精通水战的人,虽然觉得稳操胜卷,但临阵指挥也丝毫不大意,他首先命令两艘小型种舟各带二十条战船分从左右两侧包操,希望绕到金军船队的前方,迎头拦截。自己则率领着剩余的六十三条船在后面追击金军。并且利用金军战船转向的空子,咬住金军船队的尾巴,紧追不放。
就这样宋军的前部和金军的尾部交织在一齐,双方的战船都扯足风帆,船桨水车全都开足,在海面上你追我赶,并且不断互相投射着弩枪、火箭、火炮。两军的船队中都有不少战船起火,一时之间,海面上浓烟滚滚。
不过由于金军是在逃跑,宋军是在追击,因此金军起火的战船要远远多于宋军,而且速度不够的战船纷纷掉队,被宋军的战船追上,结果不是被围攻,就是被靠住,宋军的士兵纷纷蹬上金军的战船,展开了蹬船作战。
秦世良指挥着自已的座船,这时船上的十二座风帆全部扯满,二十四部水车也一齐开动,也一头冲进金军的后队,仗着自己的船只庞大,在金军的后队中横冲直撞,一连撞沉两艘敌船,撞伤三艘。而自己几乎毫无损伤。
秦世良站在船头的眺望台上,哈哈大笑道:“前方、左右都是敌军的战船,我们用不着怎么去瞄准,只管发射火器就行了。”果然船上的床弩、弹弓、弓箭手们一齐发射,将火箭、火炮、檑石、烟球、霹雳弹、轰天雷、蒺藜火球,猛油弹等等,如同冰雹雨点一样向金军的发射过去。结果就是这一艘大型神舟,就将十余艘金军的战船打得燃起了大火。
这时金军以经陷入了完全的被动中,以经不是诱敌而是全面溃败了。各条战船只顾拼命摇桨,希望逃过宋军的追击。
这时金军的战船己被击沉近二十艘,还有十几艘也损伤严重,不过抹然史乞塔身为这支船队的主将,到是始终和另一艘大型楼船坚持留在船队的后面断后,也幸好是这两艘金军最大的战船留在后面断后,承担了宋军相当一部份的攻击力,要不然金军的损失还要大得多。但正因为如此,宋军也盯上了这两艘大船,在后面紧紧追击,绝不放过。
这时抹然史乞塔自己的座船也多处受伤,还断了一根桅杆。两面风帆都被点着。心中十分憔急,怎么完颜长之和苏保衡的接应船队还没有上来。他一面命令士兵们将着火风帆的绳索砍断,扔到大海里去。一面指挥着自巳船上的士兵和附近的十几条战船向宋军还击,保持一定的抵抗力。
而另一艘楼船更惨,被宋军的大型神舟叮往不放,船体被大型神舟撞击了两次,以经有多处出现裂纹,而且不断被从从大型神舟上发出的火箭火炮击中,船体己经有多处起火,桅杆断裂了两根,八片风帆己有五片着火,看看以经坚持不住了。
而这时从两则赶超上去的宋军战船以经追上了金军船队的前部,正在从两侧合拢过来,一但宋军合陇包围成功,这支金军的船队只怕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就在这时,抹然史乞塔忽然身边听见有人大叫道:“抹然大人,你看,船队,我们的船队来了。”
抹然史乞塔举目朝北方望去,果然出现了一片风帆。抹然史乞塔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自己的援军终于赶到了。
这时在大神舟上指挥宋军作战的秦世良也发现了远处的风帆,知道是金军的援军到了。但由于离得太远,一时间也看不出来金军到底有多少船只。秦世良根据现在这支金军船队的数量估计,金军的援军大约也应该在百佘艘左右。
这时秦世良身边的一名副将通:“秦统制,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继续进攻还是撒退呢?”
第七卷 南侵 二 海上突袭3
秦世良想了一想,决定还是继续进攻金军。因为虽然可以看见金军的支援船队,但金军的援军赶到战场上,大约还需要两刻钟的时间。如果现在就收兵,虽然也是一场胜利,但并没有给金军的船队造成重创,令秦世良觉得有些不甘心。而现在宋军的两翼以经追上了金军的前部,眼看就要对这支金军船队形成合陇包围,秦世良完全有信心在金军的援军起到之前,就算不能全歼金军,也给金军以沉重的打击。然后就算金军的援军赶到了战场,自己也能够从容的撒退。
因此秦世良道:“不理金军的援军,继续进攻。”
于是随着命令传下去,宋军两侧的船队终于在金军船队的前方完成了合陇,包围了这支金军。不过金军见有援军赶到,也不慌了,而是奋起抵抗,等待授军赶到。
其实这支金国水军经过了两年多的严格训练,水战的能力比起以前来,以经有了极大的提高。与宋军相比虽然仍有一定的差距,但绝不在像以前那样不堪一击。先前只是为了引诱宋军上当,才故意做出示弱的样子来。
现在被宋军包围之后,金军也自知,如果不再奋力抵抗,只有死路一条。而相反,只有抵抗住宋军的进攻,等待援军赶到,才能得以活命。因此这时才人人奋勇当先,个个出力死战。甚至在局部还向宋军展开反攻。
那艘多处着火的大楼船竞如疯了一般,冲进宋军阵中,先一头狠狠撞在一艘海鹘船所左侧舷,将其撞翻。接着又撞伤一艘飞虎船。最后一头撞上一艘小型神舟,两船大小相差无几,但金军的楼船以经多处受创,而且大火蔓延得全船都是,两船相撞,发出一声巨响,木板飞溅,金军的楼船顿时散了架彻底报废,但宋军那艘小型神舟也被撞得不轻,船体破损,船舷上被撞开了一个大裂口,两根桅杆被撞断,无数宋军士兵都被撞得掉进大海里,而且大火也蔓延到了宋军的船上。
虽然宋军以将金军包围,但在金军的顽强抵抗之下,一时间宋军竟也无法取胜。这一下连秦世良也大惑到意外,以这支金军水军的战斗力,完全和宋军有一战之力,绝不会刚一接触,就被自己打得狼狈逃窜。
而就在这时,金军的支援船队越来越近了,秦世良以经发现,金军的援军的战船数量远远高出自己的估计范围,绝对超过了三百艘。援军居然是出战的队伍二倍多,秦世良也是身经百战的大将,顿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先前那支金军船队只是诱敌的,后面出现的援军才是金国水军的主力。
现在金军战船总数超过四百艘远远超过宋军的实力,如果强行与金军作战,只怕会大败而回。秦世良立刻当机立断,下令各船不与金军作战,调转船头,在金军的援军赶到之后,马上撤退。
宋军的各条战船收到秦世良的命令之后,立刻扔下金军的战船,纷纷调头。秦世良乘座的大型神舟也调过头来,准备撤退。
就在这时,守在船桅上瞭望台的宋军士兵吹晌示警的号角,惶急地指着左右侧后方的远处,大叫道:“秦统制,你看那边,有金国的船队。”
秦世良心中一颤,顺着瞭望台上士兵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宋军船队的后方,左右侧有一支船队,正向自已行驶过来。如果宋军就这么撤退,将会与这两支船队迎头撞上。而这时金军的援军也以经赶到了战场,从后方对他们展开夹击。
秦世良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一次金国的水军是倾巢出动了,目地不仅仅是要击败宋军而且还要包围全歼宋军的船队。“金国鞑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这时身边的副将颤声道:“秦统制,怎么办,我们要被金军包围了。”
秦世良厉声通:“慌什么?不睬用背后的金军船队,所有船队都全速前进,进攻前面拦截的战船,只要力争突破了他们,我们就能平安撒回东海去了。”
于是宋军所有的战船这时都全速前进,向着前方包超的金军船队猛冲了过去。而这时在前方拦截的金军船队也发现了宋军的意图,一面减速,一面布好拦截的阵势。而在后面追击的完颜长之和苏保衡也不断催促船队加速追赶宋军,并且分出两百艘战船,分从左右两翼包围上来。
而这时宋军一面全速前进,一面尽力调整好自己的进攻阵形,秦世良乘座所大型神舟一马当先,十二面风帆全部张开,二十四架水车转动如轮,冲在最前面,两艘小型神舟紧跟在后面,保护大神舟的两侧,形成一个三角形的进攻阵形。而其他的大小战船都紧跟在其后,而其他的一些受伤或受损的船只因此无法全速进船,掉到了后面。有些都以经被金国追上。但这个时候秦世良以经顾忌不了许多了,眼看着离拦载的船队越来越近,秦世良下令,神舟上的宋军准备作战。
应该说秦世良这样做是目前最正确的做法,因为背后是金军的主力,战船数量超过四百艘,宋军是无论如何也拼不过金军的,但在前方拦截宋军的金军船队却只有一百六十多艘,宋军目前的损失并不大,能保持完整战斗力的战船还有近九十艘,而且船队中还有一艘大型神舟支持着全军。如果在正常的情况下,宋军突破金军的拦截还是有相当大的成算。
但秦世良心里清楚,现在宋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士兵们的精力和体力也都消耗了不少,而拦截的金军却正是以逸待劳,而且只用阻挡宋军一段时间,等后面的主力船队赶到即可,从这一点上来说,金军以经立于不败之地了。而刚才的一战,宋军的火箭、擂石、火炮等武器也都消耗了大半,有些小船上的武器以经都用光了。一但双方接手打起来,宋军肯定敌不过金军。如果不是宋军还有一艘大型神舟,几乎是有败无胜了。
第七卷 南侵 二 海上突袭4
因为大型神舟体积庞大,用于攻坚突破有极大的冲击力,而且装载量大,武器弹药等物都不缺乏,因此还能保持完整的战斗力,可以说这也是宋军唯一的希望了。就看这三艘神舟组成的进攻阵形能否突破金军的封锁,为宋军其他战船打开道路。
这时双方的距离只剩不到两百步,双方都开时互相发射弩枪、火箭、火炮、擂石等物。神舟上的宋军到底训练有素,有人向对方发射武器,有人举着盾牌在船舷边遮挡对方射过来的箭石,有的忙着扑灭射到自已船上引起的火苗。各付其责,虽忙面不乱。不过大神舟船体庞大,而占了居高临下的优势,自身虽然挨了不少箭石,但几乎毫无损伤,相反金军阵中己有三条船着起了大火。
这时双方的距离迅速拉近,神舟以经突进了金军的阵中。大神舟的速度以经全速冲丁起来,带着一股巨大的势能一冲撞上一艘金军的中型楼船,只听“咚”的一声巨响,木屑碎飞,桅杆断裂,那艘中型楼船被撞得打了一个侧旋,侧翻在海中。
而宋军的大神舟余势未消,接着又撞上第二艘金军楼船的侧前方,将那艘楼船的前部撞舷侧四散、得甲板断裂,眼着也不行了。不过经过了两次撞击,大神舟的前端也裂开不少裂纹,而且速度也明显减弱了下来。秦世良稍稍松了一口气,金军到底还是不惯水战,如果是自己领军,就绝不会这么静止不动,等着宋军冲撞上来。而是命令全军加速,以硬碰硬。结果这样一静一动,宋军的气势首先就压倒了金军。
而另两艘小型神舟也各自撞开一条敌船。金军其他的战船也震憾于大神舟的巨大威力,一时之间,再也无船敢上前了迎战神舟。挡在前面的战船也纷纷退让。但这时三艘神舟以经深入金军的船阵,前、左、右三方都是金军的战船,顿时火箭、擂石、火炮满天飞蝗似的向三艘神舟而来。这三艘神舟体积虽大,但也经不起这样集中的打击,每艘船体都有多处着火,船上扑火的士兵也扑救不过来了。而且其他各战船也和金军的战船接战起来。
而且由于这时宋军已经突入了金军的船阵,因此整体的速度以经慢了下来,后阵以经被金军追上,后面有不少战船都被金军打得满船着火。秦世良一面指挥宋军还击,一面命令大神舟重新加速,继续突击。
这时海上浓烟滚滚,水面上飘浮的尽是残桅断舷。
三艘神舟重新开驶速度,继续在金军船阵中突击,又撞沉三艘敌船,撞伤五艘,终于在金军的船阵中打开了一个突破口,冲了出去。这时三艘神舟以是伤痕累累了。而其他的宋军战船也陆陆续续从缺口中冲出包围。
秦世良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头看时,这才发现金军的后队以经完全追上了宋军,并且从两翼包超上来,将宋军团团围住,并把宋军的船队分割成了几块,包围截杀,冲出金军包围圈只有十来艘船,而金军又在渐渐合陇缺口,眼看着剩下的宋军战船又要被围了。
秦世良回头看了看战场,这时自已现在马上撤退,虽然可以保证自已平安的回到东海,但以经突出重围的这十几条战船之外,剩下的战船恐怕一条都逃不出来,会被金军全歼,但如果回去救援其他的战船,则自己就有可能会再度陷入金军的包围,这一次再想要冲出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秦世良想了一想,终于还是下令调头返航,去救援其它战船。三艘神舟缓缓转过了船头,秦世良回头看了看东海的方向,心中默默念道:“李宝,如果我就这样扔下士兵们撤退,我也就没有脸回去见你了。只是这一次我们恐怕再也见不了面了,”
三艘神舟在度冲回到金军阵中,刚刚被金军封闭的缺口又重新被宋军冲开,又有好几条宋军战船冲出金军的包围圈,但更多的战船陷入了与金军的混战中。秦世良下令,另外两条小神舟就守住缺口,不让金军再将缺口堵上。自已驾驶大神舟再冲进金军阵中,去救援其他战船。
果然大神舟再度起速,又一次冲进金军的船阵中。这时大神舟的侧舷上以经出现多处断裂而且有三片风帆都起了火但仍然在金军阵中左右冲突,解救着自已的战船,终于使不少宋军的战船摆脱了金军的围困,冲出了金军的包围圈。
完颜长之站在座船的瞭望台上,看着宋军的大神舟在自已的船阵中来回冲突,连续击伤多艘战船,想不到自己在战船占绝对优势的状况,和设下几乎完美的战术安排辅助之下,居然还是不能全歼宋军的船队,最终让宋军突破了包围,而且自己遭受的损失竟然也不小,可见宋军的水战能力依然比金军高明得多,心里不禁有些不寒而栗。如果不是东海的水军被调走近半,这一战的胜负只怕未必可知。
完颜长之立刻下令,放走别的宋军战船可以,但一定不能放过那条大型神舟,必须集中自己的大型楼船,一定要击沉宋军的大型神舟。
这时在战场上,经过大神舟的来回救援,大多数被困的宋军战船都冲出了金军的包围圈,秦世良这才松了一口气,下令士兵也回航突出重围去。
但这时以经迟了,十二艘金军的大楼船以经将宋军的大神舟围住,秦世良指挥大神舟左冲右突,但金军围得极为严密,而大神舟受损也十分严重,十二面风帆只剩七面,二十四部水车只剩十五个,速度大减,再加上连续激战,大神舟上的火炮擂石也几乎全部用尽,因此怎么也冲不出去。
这时金军各船上的火力齐开,火箭火炮尽向大神舟发射过去,大神舟现在以毫无还手之力,在这样集中密集的打击下,大神舟的船舷周围被炸开多处裂口,海水已经灌入船舱内,而且船身四处起火,连秦世良本人也身中两箭,生命垂危。完颜长之这才露出笑脸,虽然未能全歼宋军,但是如果击沉了这艘大神舟,对于金军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胜利。
就在这时,瞭望的士兵吹响了警告的号角,在南方远处出现显一排风帆,正向战场方向驶来。为首又是一艘大型神舟,帅旗飘扬,写着斗大的一个“李”字。
原来这是李宝的接应战船到了,李宝本来对这一次金军突然从海上进攻就颇有疑心,又见秦世良带着船队出战,久不回来,而且到后来连一个送信的人也没有,便觉得不妙,因此自己亲自带领着剩下的所有战船出海来接应秦世良。
完颜长之看了看天色,己经按近黄昏,因此想了一想立刻下令:全军撤退。
苏保衡有些不解,问道:“左监军,即使现在李宝领军赶到战场,宋军也不过只有一百多艘战船而己。我军的战船数量仍然远多于宋军,何况刚才一战也是我军大胜,正是士气正盛之时,正应该乘胜进军,一鼓作气再打败李宝。然后直捣临安。为何反而要撤军呢?”
完颜长之摇摇头,道:“刚才一战我军虽胜,但现在士兵们也以经十分疲惫了,而弓箭火器也消耗了大半,需要补充。而宋军的援军却是以逸待劳,武器充足。而且领军的又是李宝本人,因此也不可轻敌。”顿了一顿,又道:“何况我大金水师一向惧怕宋军,士气低落,现在初战告捷,即可获‘励士’之功,振作军心。实在不宜再贪大功。如果冒然与李宝交战,就算获胜,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万一有所闪失,反而成了画蛇添足,初战之胜也成为无用之功,到不如暂时退军回去,稍做修整,补充军器,等到明天士兵们恢复体力,士气高涨之时再来与李宝决一死战,一举击败李宝。”
苏保衡点点头,道:“大人所见极是。”
李宝见金军这一次竟出动了这么多战船,也不禁大吃一惊。现在见金军撤走,而且天气渐暗,又怕再中埋伏,因此也不敢冒然追赶,只是命令各船搭救落水的宋兵,并且扑灭一些战船上还在燃烧的火焰,但找到火势以经不可收拾的大神舟时,秦世良以经气绝身亡。李宝忍住心中的悲痛,下令收拾残兵,带着秦世良的尸身,退回东海郡。
这一仗双方的战果是:宋军一共损失大小战船六十二艘,其中包括一艘大型神舟和两艘小型神舟,另有一十七艘战船受损,其中有十二艘战船受损严重,阵亡士兵三千余多,水军统制秦世良也阵亡了。而金军损只战船五十六艘,其中也有五艘大楼船,另有四十七艘战船受损,其有有十五艘战船受损严重,但俘虏宋军的战船九艘,阵亡士兵二千五百多人。主要将领到没有什么伤亡。
第七卷 南侵 二 海上突袭5
其实双方损失的差距并不算太大,只能说是金军险胜。但是以往金国的水军在与大宋交战几乎是屡战屡败,未尝一胜,而这一次还是大宋水军在与金军的交战中第一次失败。这一场胜利对于金军的士气、军心来说是致关重要的。经过这一战之后,金军上下对于宋军水军的惧怕心理以经大大降低了,而且对这一次海上突袭,全军上下都充满了信心。而且金国水军这一次是几乎是倾巢出动,数量上远远多于宋军,即使是拼消耗,也耗得过宋军。
第二天,果然修整了一夜的金军重整旗鼓,又来向宋军挑战。李宝见金军势大,船只众多,而且士气正旺,而宋军昨天刚败、现在可用的战船还不足百艘,因此也不敢轻出战,只是命令宋军严守东海郡,不轻易与金军交战。
而完颜长之见宋军不出战,也不敢轻易进攻,因为他们的进攻目标也不是东海郡。因此和后面装载士兵和战马的战船汇合之后,绕过东海郡,南下而去。
二天过去了,李宝见金军未来进攻东海郡,正觉得奇怪,这时探子回报,金军以绕过了东海郡,向南而去了。李宝听了大吃一惊,他也是精通兵法、身经百战的大将,到了这个时候,那里还不明白金军的用意,现在大宋的人马都集中在边境,海州以后沿海的防守十分空虚,留守临安的军队也不多,一但金军真在嘉兴府或平江府一带蹬岸,不益于在大宋腹地一把尖刀,到了那时,临安只怕真得保不住了。
因此李宝急忙连夜赶到海州去见魏胜,将发生的事情对魏胜详细说了一遍,魏胜听了以后,也吃惊不小,问道:“李制帅,那么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立刻上书临安,让朝廷加强沿海防守。以防金军蹬岸。”
李宝苦笑了一声,道:“公文我早就发出去,只是现在就算朝廷收到了公文,我看只怕也无济于事呀。想不到金国之中竟会有这样的人物,使得出这样一招从海上突袭的办法来。”
魏胜听了,也沉默不语,他也清楚,现在临安只有殿前司一军守卫,人马还不足七万,根本不可能守住沿海的地方,而江淮各防线也都被金军牵制住,也很难抽出兵力回防临安。何况金军绕过东海之后,最多只有五六日的海路,就可以到达嘉兴府海边,因此等到通知江淮各军之后,也回防不及了。
这时李宝道:“唯今之计,只有放弃海州,将海州所有的兵力都撤回临安驻守,即使不能阻挡金军蹬岸,但也能够增加守卫临安的兵力,坚持到其他各地的人马赶来救援临安。”
魏胜点点头,道:“制帅,只怕这也是如今唯一可行之计,只是万一金军并非从海上突袭,那么这放弃海州之过,朝廷追究起来,又当如何呢?我看是不是打探清楚在决定。”
李宝摇摇头,苦笑道:“我也想打探清楚再做决定,只是等到探听清楚之后,只怕金军早己在大宋境内蹬岸了。因此事不迟疑,你马上准备人马,放弃海州,赶回临安救援,我立刻带领水军,去追赶金军的船队,尽可能拖延他们一下。如果朝廷要追究放弃海州之过,由我来承担就是了。”
魏胜听了,立刻起身,肃然道:“制帅请放心,我立刻就准备人马,连夜起兵,去救援临安。日后朝廷若是真要追究放弃海州之过,末将愿与大人一齐承担。”
李宝的公文以八百里加急传到了临安立刻引起了满朝的震憾。因为就是在数天以前,杨炎的公文以经传到了临安,向朝廷汇报平定海盗的事宜,其中也提到过金军可能会从海上突击大宋境内,要求朝廷加强沿海防守。
不过当时几乎所有的大臣都不把杨炎的这份公文当一回事,因为“南人驶船,北人乘马”以成为人们心中的定理,金军怎么会从海上突袭大宋境内呢?何况在海州,还有李宝在那里坐镇,金军怎会又过得来呢。龙大渊和史浩甚至要求朝廷下诏,责问杨炎,身为广南制置使,不该多管江淮一带的事情。
陈俊卿和韩彦直虽然为杨炎辨解,说他这么做也是出于一片好意,不该责问,但心里也觉得杨炎未免想得太多了,不过既然海盗平定的差不多了,就应该赶快反回临安,必竟现在金军又要南侵,还有四万多三衙禁军留在广南,实在是太让费了。
赵眘虽然没有下诏责怪杨炎多事,但也觉得杨炎在管不该管的事情,而且也未免太危言耸听,这些年连续和金国打仗,赵眘自翊也是精通兵法了,认为杨炎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不过他也同意陈俊卿的意见,下诏调杨炎回临安。
但这时李宝发回公文到临安之后,群臣这才知道杨炎的预计是正确的,金军真的从海上打过来了,这一下群臣都吓得不轻整个大殿上闹哄哄的,乱成了一片。
龙大渊当即道:“陛下如今临安防守空虚金人从海上入侵我们将如何抵挡臣以为应速与金国议和才能使金人退军保住大宋的江山社稷,否则……”
“住口。”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以被兵部尚书胡铨打断,胡铨怒道:“龙大人,你身为参政,为国解难,为君分忧,先前杨炎发回公文,警惕金人从海上突袭,你却置若罔闻,己是失职,如今金人就要打到临安,却劝陛下与金人议和,亏你还说得出口。”
胡铨一直都是坚定的主战大臣,而且为人刚直,不屈权势,当年秦桧当政,主持与金国议和,胡铨曾冒死上书,乞斩秦桧,言辞激烈,令朝野称快。这份奏折也被广泛传抄、刻印。即使被秦桧弄权,流放海南二十余年,依旧不屈,只到赵眘继位之后才被召回临安先任御史中丞后又改任兵部尚书。
第七卷 南侵 二 海上突袭6
这时龙大渊被他申诉的满面羞愧,无言以对,退到一边一言不发了。就连陈俊卿和韩彦直也十分惭愧,当初并没有重视杨炎的意见,心中后悔不己。
胡铨又转向赵眘道:“陛下明鉴,如今金人南侵,分明是想灭我大宋,这时岂能与金人议和,何况临安城中,尚有数万人马,臣以为现在应当紧急背战,守卫临安以抗金兵,并速招各地人马赶回临安救架。方为上策。”
这时史浩道:“胡大人,如今事以至此,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如果各地人马赶不及到临安救架,又当如何?依我看来,即使不于金人议和,也当请陛下幸驾是潭州,以避金军锋芒。”
洪适道:“我以为还是幸架四川为好,四们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又号称天府之国,可为基础以图……”
胡铨“哼”了一声,道:“陛下幸驾别处,自然可以,但我辈身为大臣,理当留下来死守临安,为国尽忠,史大人,洪大人,你们又意下如何?”
史浩和洪适互相看了一眼,也不敢接胡铨的话。
正在群臣争执不下之际,这时又有一份公文发回临安,原来又是李宝发回来的第二份公文,海州的魏胜以经率领一万人马回援临安,而李宝也率领战船,在海上尽量拖延金军的速度。
看了这份公文之后,赵眘也才松了一口气,一万人马虽然不多,毕竟有兵马回来支援来了,而且对于群臣的心理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安慰。
陈俊卿立离出列,叩首杵地道:“陛下,这次金军突袭临安,全是臣失察之罪,微臣愿以竭尽全力,保住临安,与城共存亡,只请陛下万勿与金人议和。”
韩彦直也出列,道:“臣也愿尽力守卫临安,若临安城破,臣绝不苟且偷生,只怕陛下绝不可轻易与金人议和。”
其实赵眘心里是绝不愿意金国议和的,而且赵眘也清楚,这一次金国花了这样大的心血南侵,就是想一举归平大宋,绝不是割让几座州府,支付几十万银钱所能挽回的。何况如果将江淮或是襄鄂之地割让给金国,大宋将彻底失去缓冲的地带,金国的铁骑随时都可以南下攻宋,其实也离亡国不远了。因此赵眘道:“卿等放心,朕意以决,守住临安,绝不与金人议和。以后也绝不许有人再提与金人议和之事。”
陈俊卿、韩彦直、胡铨等人听了,都跪倒叩头,高呼:“陛下圣明。”
赵眘又道:“陈爱卿、韩爱卿,守卫临安的事宜,胶就全交给你们两位处理了。”
当天,陈俊卿、韩彦直又请来杨沂中和李道,一齐商议守卫临安的事宜。
现在留守临安的三衙禁军只有殿前司一军,殿前司原有十二军,计人马七万三千四百人,但殿前司有水军五千人,战船六十余艘另有崔锋军三千四百人也跟杨炎平定广南去了,留在临安的实际人马不足七万,魏胜的援军只有一万多人,即使赶到,也不过七万多人,按说也不算少数,但临安虽然名为行在,但实际上以经是大宋现在的都城,南渡以后,经营了近四十年,以经形成一个以杭州为核心包括余杭、钱唐、仁和等地区在内的庞大城市群,规模甚至超过了建康,再加上安溪、临平镇、崇德、长安镇、盐官等周边地区,没有十几万大军,跟本守卫不住,七万多人马自然是,捉襟见肘。
杨炎在广南到是还有四万多禁军,想从广南赶回临安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也是远水难解近渴。而现在离临安最近的御前驻军的地方是镇江府,都统制是信阳军节度使刘宝,他原本是韩世忠的部将,驻守人马有近四万多人。因此陈俊卿等人经过商议之后,最终决定,首先命人严密监视海岸,打探金军的动向。然后一面再派人去催促杨炎,让他赶快回兵,另一面急调刘宝率镇江府的御前驻军,回援临安。而临安周边的俱体布防,与兵力调配由杨沂中和李道这两位殿前司的正副都指挥使商议安排。
由于时间太紧,杨沂中和李道还在商议安排临安布防的策化,陈俊卿和韩彦直就赶来见赵眘,把前期的决定告诉赵眘。
赵眘也认为他们目前的安排合理,立刻下诏,以八百里加急速调杨炎和刘宝率军回京。而这时偏偏又有吏部待郎郑丙、兵部待郎林粟、御使陈贾三人上书,要求朝廷立刻派人,向金国割地求和。这一下可激怒了赵眘,当朝就将三人同时贬往外地。
谁知道第二天竟又有七位大臣上书,竟还是要求与金国议和的。赵眘稍稍一想,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奥密,原来这些大臣其实是故意来触怒赵眘,以求贬到外地,目地就是为了离开临安。赵眘心中大怒,但也不动声色,这一次将这七位上书要求与金国议和的大臣贬到建康府、襄阳府等宋金交界的地方。这一下果然在也没有人提与金国议和的事情了。
但朝廷上刚安稳下来紧接着西北又传来坏消息,兴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吴羲上文临安,称:西夏将起大军三十万与金国联军进攻四川。这一下子整个朝廷再度被震惊。赵眘也大惊失色,急忙命令陈俊卿和韩彦直赶快去找杨沂中和李道,商议对策。
回到宫中之后赵眘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陈俊卿和韩彦直虽然都是忠正贤良的大臣,但能力却还不够,而且如果只是对付金国一路人马,赵眘还觉还有把握,但现在是金与西夏两国联手,大宋是否能够抵抗得住,可就难说。赵眘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头绪来。因此一个人闷坐在宫中不停的长吁短叹。只觉得心绪烦乱,茶饭懒思。
这时有内待来报:“官家永安公主要请见官家。”
赵眘点点头,道:“叫她进来吧。”
第七卷 南侵 二 海上突袭7
赵月如进来,给赵眘见礼之后,才道:“官家的气色怎么这样不好,莫非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吗?”
赵眘叹了一口气,道:“现在情形你想必也是知道了,怎不叫朕心烦怩?”
赵月如道:“不是有陈相公,韩枢密他们在策划抵抗金军,官家也不必太着急了。”
赵眘又苦笑了一声,道:“你还不知道,今天刚收到四川的告急,西夏竟也想乘火打劫,出动大军三十万,进攻四川,如此一来我大宋岂不是要两线作战,陈应求,韩子温虽是忠贞不二之臣,无奈才智平平,朕恐怕他们也无能为力了。”
赵月如听了,也大为震惊,不过她一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一时之间也无言以对,过了好一会,赵月如才道:“官家为何不去问一问虞相公,他见识卓著,又精军事,说不定他会有什么应对之法?”
赵眘猛然醒悟,一击掌,道:“对呀,你提醒得好。”立刻传旨,让待从们马上准备车仗,去虞允文府。忽然看见赵月如还站在一边,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这才想到赵月如是来找自己的,因此赵眘又问道:“六娘,你来见朕,有什么事情吗?”
赵月如忽然起身,拜伏于地,道:“现今金军入侵,临安危在旦夕,女儿不才,愿意率军出战,抗击金军,请官家恩准。”
赵眘怔了一怔,想了一想,才道:“朕已知道了,且等朕过去虞彬甫之后再说。”
走出宫门,一阵冷风吹过,乌云以经遮蔽了天空,秋雨以经来临了。
虞允文虽在重病之中,但对于朝中发生的诸项大事都有人报告于他,因此像金军南侵,从海上突袭的事情,虞允文也全都知道。不过听完了赵眘所说西夏也将入侵的事情之后,虞允文微合双眼,靠在床背上,显然是陷入了沉思。
因为虞允文一直病体沉重,卧床不起,也不能起床见架,因此赵眘只是坐在虞允文的病床对面。虽然早就知道虞允文以是积症难返,但当面见到了虞允文的样子,赵眘还是禁不住一阵难过。自从张浚去世以后,赵眘就一直将虞允文视为股肱大臣,将收复中原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但现在连虞允文也将不久于人世,朝中其他人,也都不是辅政之材,日后这恢复大计岂不更难了。
这时虞允文以睁开眼,看到赵眘的样子,微微一笑,道:“生死自有天命,岂是人可强求,陛下不必如此难过。”
赵眘道:“虞卿……”
虞允文又道:“西夏兴兵三十万,依臣看来,不过是虚张生势而己,西夏仍西垂小国,倾国之兵只怕也不足三十万。而且近年西夏一直附庸金国以求安生,如今己有数十年未动刀兵,绍兴三十一年(61年)完颜亮南侵,乾道四年(68年)我大宋北伐之时,西夏都不曾有过举动,可见其君臣己早无进取之心,远非当年李圆昊时候尚武好战可比。这一次不过是应金国所逼,才被迫出兵,最多只会出动数万人马,做个样子而己。而且四川地势险要,易守而难攻,当年完颜宗弼都无功而返,何况区区西夏之兵。因此陛下也不用太过但心。”
赵眘一听虞允文分析得丝丝入理,也不由大为宽心,道:“诚如虞卿所言,西夏不足为惧,那么这一次金人南侵又当如何抵挡呢?”
虞允文喘了一口气,才道:“此番金人入侵,看似来势凶凶,实则不然,其实不过是外强中干,实其不难应对。”
“哦?”赵眘倒没想到虞允文会这么说,忍不住道:“虞卿何出此言?”
虞允文淡淡一笑,道:“乾道四年,我大宋北伐之后,金人国内亦不稳,先是北方鞑靼扰其也境,然后又有红沃军旗卷山东,虽然都被金人平定下来,但亦消耗国力,现在金人国内刚刚稳定不足年余,就冒然南侵,而且还要请西夏出兵协助,可见其也兵力不足。试问列来金人侵宋,何曾有救助于别国的,可见其必不得久矣。”
赵眘听了频频点头,道:“虞卿之言,深慰朕心也。”
这时虞允文一连说了这许多说,也有接不上气来,连连咳嗽,侍女赶忙递上一杯茶水,扶侍虞允文喝下。然后虞允文又躺回到床上,喘息不止。
赵眘见了,也不忍再问下去,道:“虞卿还是先养病要里,朕先回宫,过几天再来看虞卿。”
虞允文赶忙道:“陛下且忙,容臣将话说完。”
其实赵眘又何偿不想听虞允文说完,道:“虞卿不必着急,慢慢说。”
虞允文“呼”了一口气,道:“这一次金人所以敢南侵,不过是乘着海州水军南下平乱,海上守卫空虚,才乘虚而入。虽然是出我不意,深入宋境,但也是孤军深入,绝不会是大军,最多两三万人而己,临安留守人马虽然不多,其实也足以应付,而且金军即无援军,也无粮草。只要我大宋严守边境,不让金军突破边防,然后在嘉兴沿了海壁坚清垒,使金军得不到补充,不出一月,这支孤军将不战而自败,因此且不可被金军所吓,自乱阵角。”
赵眘点点头,脸上也露出了笑意,这一次他才是真正放心了。看来还是虞允文的见识不凡。忽然赵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猛然道:“不好。”
虞允文也一怔,道:“陛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眘苦笑道:“三天以前,朕以下诏,调镇江府御前驻军,回援临安。”
虞允文听了,也脸色大变,猛然又剧烈咳嗽起来,慌得那两名侍女抚胸捶背,赵眘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足无措。
过了一会儿,虞允文才平静了一点,挥手对一名侍女道:“快……快去拿……拿地图来。”
那侍女急忙拿来地图,虞允文一翻身,坐了起来,在床上铺开地图,仔细看着。连赵眘也不敢出言惊挠,心中也后悔不迭,早知是这样,就该早几天来问虞允文。
过了好一会儿,虞允文才放下地图,缓缓出了一口气,道:“陛下,趟若这一次真的不可挽回,陛下当如何置之。”
说着两眼看着赵眘,君臣两人对视了好一会,赵眘才缓缓道:“天子死社稷,趟若天意如此,朕绝不降金,临安城破之时,朕便以身殉国,以慰太祖太宗皇帝在天之灵。”
虞允文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一会,才道:“镇江既失,建康府便不能再失。只要建康不失,长江就仍在我大宋的掌握之中,因此金军攻过长江,那怕就是放弃临安,也不可弃守建康。”
赵眘点点头,道:“如果放弃临安,又当如何?”
虞允文道:“现在杨炎在广南佣兵不下十余万之众,可作倚仗,只是离得太远,远水不解近渴。若是真到实不可解之实,可以放弃临安,退守潭州,那里靠近广南,可以与杨炎合兵,抵抗金军。然后调襄阳水军东下,与建康府合军,控制长江,调广南水军北上,控制海路,这样一来,金人必将被长江所隔首尾不顾,待粮草接济不上时,可以一举破其全军。只是这样一来,其中变数太多,胜负之算,一半靠人谋,一半靠天意。非臣所能知了。”
赵眘听了,也默然不语。虞允文所说的这个计划确实是唯一可行的,而且也有一定的胜算,不过真正实施起来,可就很难说了,在执行的过程中,稍有不慎,就会全盘皆输。而且其中还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更重要的员,以现在朝中大臣,如陈俊卿、韩彦直等人,只怕都不是合适施行这一计划的最佳人选。在赵眘心目中,还真的只有虞允文可以担当,只是现在虞允文的状况,只怕是……
想到这里,赵眘忍不住道:“不知虞卿以为,何人能够担当如此大任?”
虞允文吁出了一口气,道:“臣以为,现在我大宋,唯有杨炎可以担当退金复国大任。”
赵眘一怔,道:“杨炎?”
虞允文道:“正是,杨炎虽然年轻,但臣观他这次在广南用军,无不谋定而后动,确实有大将之材,右此危急时刻,只有他可堪大用,而且任用杨炎,必须授其全权,不得有任何制肘,方可便宜行事。此番事关我大宋存亡,万分不得有所差池,请陛下万勿迟疑。”
赵眘迟疑了一下,才道:“虞卿之言,朕牢记不忘,不过滋事体大,朕当三思而后定。”
虞允文轻轻叹了一口气,也知道赵眘是不可能马上就答应下来,挣扎着在床上坐直了身体,对赵眘躬身一揖,道:“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臣蒙陛下厚恩,授以重任,莫不敢忘,然今以残躯苟延,无以为报。若到金人破城之日,必当自栽,以不负陛下知遇之恩。”
赵眘呆了一呆,这时窗外狂雨大作,铺天的大雨以经下了起来。赵眘忽然生出一股心力交瘁的感觉。
第七卷 南侵 三 临危受命1
“难到局势真的到了如此危机的地步了吗?”赵构也有些茫然的问道。
赵眘道:“都是儿臣无能,才累及大宋遭至大劫。惊动了太上,实在是儿臣之罪也。儿臣纵然万死也难以……”
赵构挥了挥手,道:“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你说,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吧?”
赵眘道:“如今金兵大军己兵临城下,而临安守备空虚,儿臣想请太上暂时幸驾潭州,暂避一时,待他日击败金人之后,再返回临安。”
从虞允文府回宫之后,秋雨还是下个不停,但连绵的秋雨并不能阻挡前方的消息传到临安,赵眘马上又收到两条消息,一是魏胜的援军己经赶到,正驻扎在临安府西北武康县附近。李宝的船队也暂时停泊在金山待命。而另一条则是金军的船队以经在嘉兴府的长江入海口靠岸,金军上岸之后,当天就攻占了江弯县,现在分兵两路,一路取平江府、一路取嘉兴府。同时刘宝也接到了调令开始准备回撤了
赵眘立刻招集陈俊卿、韩彦直,杨沂中、李道等人,先向他们说明了虞允文的抗金策略。陈俊卿、韩彦直等人听了之后也都觉得虞允文的这个策略十分可行,为了阻挡金军,同时也为从临安撤退争取时间,陈俊卿、韩彦直,杨沂中、李道等人也制定出一个以太湖为界,分南北两路防御金军的防御计划。南路以崇德为核心,在石门、皂林、长安镇、乌墩镇等地布防,北路以湖州为核心,在乌程、归安、卞山、长兴等地布防。
赵眘看他们制定的防御计划之后,也立刻批准,当即传令,命魏胜率本部人军暂时驻守湖州,等刘宝的人马撤回之后,便将指挥权移交给由刘宝付责,付责北路的防守而另由赵月如领选锋军、策选锋军,游奕军、神勇军四军,共计两万六千多人。驻守崇德。同时又命李宝率船队南下,与广南的水军汇合。
布置好了防御之后,赵眘亲自到德寿宫,参见太上皇赵构,请赵构尽快离开临安。
赵构听完之吞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难到不能重新在与金人议和吗?”
赵眘摇了摇头道:“事以至此,太上以为金人还会与我大宋重开议和之路吗?”
赵构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自然也知道,即使是议和,也必须是有实力做为资本的。当年绍兴议和能够成功,全赖于在绍兴十年、十一年大宋连续两年挫败金人的南侵,使金国觉得无力消灭南宋才决议与宋议和的而现在的局面,很明显金国是想一举灭掉大宋,现在以经兵临城下在这个情况下去与金国谈议和,只会落得靖康年间二帝被虏国破家亡的下场。
因此赵构点点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临安?”
赵眘道:“儿臣虽然无能,却也知道‘天子死社稷’即为大宋之君,当死守临安,决不退后一步。若是侥幸守住临安,则是大宋气数未尽,太祖太宗皇帝庇护。趟若守不住临安,城破之时,儿臣便以死殉国以告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
赵构一怔,道:“什么?”
赵眘接着道:“只是儿臣死不足惜,但为了延续大宋皇脉,请太上与太子尽快离开临安,幸驾潭州,暂避一时。若时儿臣以身殉国则请太上下旨立太子为君我大宋二百余年一向以仁治天下必当天佑大宋,命不当绝必然还有返回临安的时候。”
赵构一时之间也无言以对。赵眘起身给赵构跪下,道:“儿臣感念太上厚爱,恐怕今生将无以为报,只求来生报达,只请太上早作准备,离开临安。”说着对赵构连拜四拜,然后起身离开了德寿宫。
从德寿宫出来,赵昚发现,一连下了好几天的秋雨不知什么时候以经停了,久违的阳光也从乌云背后露出头来。当回到自已的宫中,韩彦直以经赶来,向赵昚报告,杨炎以经赶回临安了。赵昚一听,心中大喜,急忙下旨,转召杨炎入对。
原来接到临安的调令之后,杨炎把大军留在广南,慢慢准备,自巳带着刘复武和马军司选锋军先行赶回临安,在半路上接到了催他速回的使者,这才知道金军己经从海上突袭,李宝兵败的消息,因此杨炎立刻下令急行,一天一夜,赶路三百五十多里,累死战马二十多匹,终于赶回到临安,但全军早己累得人困马乏疲惫不堪。杨炎刚到临安,刚安顿好人马,连府都没回,就径直被人带到宫中,风尘仆仆去面见赵眘。
见礼己毕之后,赵眘赐杨炎平身。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二十出头年纪的青年人,但现在大宋的命运至少有一半是掌握在他手里,赵眘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自从杨炎成名以来,虽然闹过一回大闹公堂,劫走人犯的事情,但总体来说,对大宋还是十分忠心,尽职尽责,所建立的功绩远远超过他现有的年纪正常的表现。这一次也是他率先预知金军将会从海上突击大宋,而且在大宋最危机的时候,又马不停蹄赶回临安,从他满身泥浆脸上未抹尽的灰尘就可以看出,是多么急切的赶回临安,因此赵眘心里也感觉颇为欣慰。
但正因为这份远远超越正常年纪的能力和功绩,使赵眘心里却总像堵着一块疙瘩,化解不开。如果还是太平盛世到也罢了,但现在偏偏就快到了宋室大乱的时候,乱世往往更容易出枭雄,无论杨炎本心愿不愿意做枭雄,但不可否认,杨炎现在确实有成为枭雄的能力和实力。
赵眘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自己能安排的都以经安排好了,以后的事情,就不是自己所能预料和控制的了,大宋是否还有气数,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赵眘轻轻咳了一声,道:“杨炎,现在的情况你都知道了吧。”
杨炎道:“回禀陛下,以前的情况,传令的使臣都告之微臣,只是不知现在局势又有什么新变化。”
赵眘苦笑了一声,道:“金军己在嘉兴府的长江入海口靠岸,据今天才收到的消息,这支金军是由完颜长之率领,现在以经攻取了平江府和嘉兴府,现在正从嘉兴府进攻崇德,刘宝和魏胜以经率军回援,而海州、楚州、高邮军、扬州、镇江府都以失守,金军己经在镇江渡过长江,一路南下,沿太湖进攻湖州。局势就是这样了。”
杨炎也大吃一惊,没想到才短短几天,局势就变成这样,连镇江府也失守了。他当然不知道镇江府是朝廷故意放弃的,不过现在也不是询问详情的时候,立刻道:“请问陛下,现在朝廷是怎样安排抵挡金军的。”
赵眘道:“朕以命刘宝、魏胜驻军湖州,阻挡从镇江府南下的金军,又命永安公主驻军崇德,抵抗完颜长之。”
杨炎全身一震,“啊”了一声,道:“永安公主?”
赵眘苦笑道:“朝中己无大将,只好让她带兵出战,所以你回来得正好,现在正是缺人之际,你看你现在应当去防守那一方合适呢?”
杨炎不加思索道:“崇德。”
“哦?”赵眘嘴角泛起了一丝晒笑,道:“为什么是崇德,而不是湖州呢?”
杨炎思索了一下,道:“湖州有刘都统和魏统制把守,两人都久经战场的宿将,应无大碍,因此臣应当去崇德驻守才对,何况进攻崇德的是完颜长之,此人的武功兵法过人,只有臣……”说到这里杨炎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再说下去到是有自吹自擂之嫌了。
赵眘微微一笑,道:“就是这些原因吗?难道就再也没有别的原因了?”
杨炎怔了一怔,有些不明白赵眘这是什么意思。赵眘接着道:“你敢说这其中难道就没有六娘的缘吗?”
杨炎身子一颤,道:“陛下,这……”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赵眘见他瞠目结舌的样子,也忍不住大笑起来。杨炎隐隐感到似乎要有什么事情,但却又不敢想下去。其实他早就清楚自己对赵月如的感情,只不过他知道赵月如是皇室公主,婚姻是不由自己作主的,尤其是和赵倩如成亲之后,更是明白两人是注定今世无缘了,因此将这份感觉埋在心里,平时和赵倩如谈及赵月如的事,也尽力差开,不愿多谈。但却不明白现在赵眘为什么要把自己和赵月如扯到一起。
这时赵眘才止住笑声,又叹了一口气,道:“其实在你第二次去广南,九娘进宫辞行的时候,就把你们三个人之间的事情告诉皇后,皇后又转告给朕。希望朕能够成全你们,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说着赵眘又摇了摇头,道:“朕到是没有想到,你们三个之间竟会有这么复杂的事情,也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朕这两个女儿偏偏都对你情有独衷呢?”
杨炎也不是脸皮薄的人,但这时也不禁觉得脸上发烧,连耳根都热了。
第七卷 南侵 三 临危受命2
赵眘道:“朕虽然天子,但也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有一个好的归宿,既然她钟情于你,朕又何不乐得成人之美呢?只是你能够答应朕,以后一定好好待她,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吗?”
杨炎只觉得心跳加速,也不知是喜还是惊,忽然跪倒在地,道:“臣一定不负陛下之言,终身敬爱永安公主。如有违返,必然……”
他还没有说完,就被赵眘打断,道:“发警就不用了,不过朕虽然答应你了,但六娘却还没有答应。当年朕本打算将六娘许嫁给虞公亮,六娘起初也是不愿,后来是虞公亮亲自去见六娘,也打动了她。所以这一次你也一样,自己到崇德去对六娘提吧。”说着拿起书案上的一块玉佩,递给杨炎。
杨炎只好苦笑着接过玉佩,上面刻着的是赵月如的生辰八字,知道刚才赵眘所说的其实只是和自己开个玩笑而已,毕竟公主的婚事,只能由皇帝说了算,自己是做不了主的。零点看书
其实当时赵眘听完谢皇后转述赵倩如的话之后,先是觉得荒唐之极,继而又是啼笑皆非,一个人怎么能娶两个公主呢,真是皇家的体面何在?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但后来静下心一想,又觉得到虽然有些失体面,但也不失为一个笼络杨炎的办法。
因为人生在世,除去一些性情古怪、或自命清高之士外,所好者无非就权、财、色这三样,如果是好权,自然是赵眘所不能容忍的,好在到目前为此,杨炎好像还并没有多大的权力欲望。零点看书至于财色二样,赵眘不但不会制止,反到会欢迎。南渡诸诸之中,吴价好色、张俊好财都是很著名的,而其他诸将,二样多少也都沾一点,唯有岳飞,既不贪财、也不好色,直至被害,始终如一。
只是杨炎也并不像好财的样子,只是保正自巳正常的开支也就行了。有好几次都将朝廷赏赐的财物散发给全军,这一次在广南,抄了程圆州的家,和在大理所获的巨额财富也都如实上报给朝廷,自己也并没多拿一分。
不过女色方面,杨炎到似乎有那么一点意思,当初不是为了一个叫严蕊的风尘女子,弄得削职为民,差一点连驸马都当不上了,而且杨炎不知用什么方法,竟能得到赵倩如的允许,终于将严蕊收为姬妾。不过在赵眘看来,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证明杨炎还是有所欲求的,相反如果杨炎真的无所为欲,反而真正要令人但心了。
如果真能使杨炎始终保持对大宋的忠心,别说是两名公主,就是十名,二十名,赵眘认为也是值得的。也是公主的婚事往往也有笼络大臣的作用,何况现在看来,赵月如也是真的钟情于杨炎,既然是这样,赵眘索性也就顺水推舟,将赵月如也许嫁给杨炎。虽然有点损皇室的面子,但也是再所不惜了。
赵眘道:“一个人娶两个公主,只怕从古至今也没有过,好事都让你一个人占全了。六娘其实早己到了出嫁的年龄,只是听了九娘所说,朕才始终没有给她重选驸马,本来是想等你平定了南方,立下大功回来之后再提,至少朕也有理由挡群臣之口。只可惜现在的局势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早知如此,还不如早给你们办了婚事。”
杨炎道:“陛下放心,臣当竭尽全力,为国效力。零点看书”
赵昚点点头,道:“但愿你日后能如今日所言,尽心竭为扶佐太子,朕也就安心了。”
杨炎大惊,道:“陛下何出此言?”
赵昚道:“这有什么可奇怪的,‘自古天子死社稷’,何况造成现在的局面,当初你上报朝廷,金人会从海上裳击大宋,朕却不以为然,若是早听你之言,局势也不至于此,因此朕亦难辞其咎。临安若破,朕自当以身殉国,绝不苟且偷身。而且太子以经成年,足可担付大任,只希望你能如事朕一般,扶佐太子,赶走金军,光复临安。”
杨炎道:“现在虽说情势危急,但并非无可挽回,臣有一策,可以挽救大宋,因此守城殉国,还请陛下三思。”
赵昚微微一笑,道:“你有何良策,不访说来听听。”
杨炎道:“臣现在广南尚有大军不下十余万之众,只是路程太远,而且人马调配尚须时日,只要能守住临安一个月,那怕只有十天,至少会有一万人马赶到临安,到那时临安之危自然可解。”
赵昚点点头,道:“未料胜,先预败,万一连十天以守不住,那该怎么办?”
杨炎道:“那时不妨先放弃临安与建康,退守江南路,固守隆兴府,待广南大军调齐之后,在与金人决战,则胜负未必可知。零点看书同时还可以调襄阳水军沿长江东下,广南水军北上,控制水路,切断金人的后路,待其粮尽援绝之时,可以一举破其全军。”
赵昚听了不禁大吃一惊,因为杨炎这番话与虞允文所说几乎完全一致,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道:“这话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杨炎道:“正是,臣在回临安的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并且以经留下命令,让曹勋高震两将,在一但临安有失,而广南大军没能及时赶到,则立刻驻军于隆兴府,准备在那里驻守备战,抵御金军。不过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还请陛下圣旨到隆兴府给他们,以显得名正言顺。”
赵昚道:“只是隆兴府城小人稀,而且离广南较远,为何要在那里抵御金军,潭州更靠近广南,而且城池较大,是不是退到潭州要更好一些。”
杨炎道:“隆兴府地处鄱阳湖南,仍是战略要地。江州御前驻军就在鄱阳湖以北,正好可以鄱阳湖为连,成犄角之势,并且还可以保护襄鄂一线御前驻军的则翼,力保长江以中不失,然后东连建昌军,建州至福州一线,可以抵抗金军继续南下。潭州虽然更靠近广南,可做临时行在,但却不是必争之地。如果在潭州驻守,只会给金军留出了足够的空间,让他们从侧后方进攻襄鄂一线御前驻军,彻底控制长江。”
第七卷 南侵 三 临危受命3
赵昚又道:“放弃了临安,为何连建康也要放弃?守住建康不正好也控制了长江吗?”
杨炎苦笑道:“不是臣不想守建康,只是建康、临安形如一体,一失皆失,一守皆守。如临安一但失守,朝廷退守江南路,则建康将陷入腹背受敌之中,想守也守不住。与其那样,不如暂实保存实力,将建康人马退守襄鄂一线,与广南大军配合,再共同对抗金军。”
赵昚点点头,先前虞允文推荐杨炎为抵击金军的总指挥,他还有些不大相信杨炎的能力,但现在看来,虞允文的推荐不是没有道理的,事实上在抵抗金军的策略上,杨炎不仅和虞允文所想完全一致,而且在一些细节上,杨炎甚至比虞允文所想的还要合理,有这样见解的人,除了虞允文之外,大宋确实再找不出第三来。
于是赵昚点点头,道:“朕以经下旨,让李宝率临安的水军南下,与广南水军汇合,建康和隆兴府两处,朕也会马上按你的意思下旨,你远路赶回临安,先回去休息一夜,明天就赶去崇德吧,但切记千万不要呈匹夫之勇,一但不敌金军,还是尽早撤离,按你所言,退守隆兴府吧。”
杨炎心中一颤,虽然他刚才一时冲动,说出要守住临妥,但心里也清楚,目前金军以经突破了长江,想守住临安根本不可能,别说十天,能守住五天以经不错了。自己到了崇德,最多也就是多坚守几天,为临安撤退多争取一些时间罢了。或者在撤退时少损失一些人马。而赵昚看来,是真的打算以身殉国了。
自从杨炎成名以来,赵昚对杨炎总体上看还是比较信任的,尽管有虞允文的竭力推荐,也是杨炎自己确实具备能力,但如果没有赵昚的破格碌用和提拔,杨炎也不可能这么年经轻轻就升至承宣使。虽然赵昚一直对杨炎有些猜忌,但这也是自古以来帝王的通病,并不足为奇。而且赵昚对杨炎的防范,也一直都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以内。这次杨炎率军平定南方,赵昚基本都是【奇】放手让他去做,并没有过【书】多的干涉,可见赵昚对【网】杨炎还是相当信任的。
而更重要的是赵昚对金国的态度,始终都是希望收复失地的,同时也做过不少的努力,更何况现在赵昚还把两位公主都下嫁给自己,真如赵昚所说“一个人娶两个公主,只怕从古至今也没有过”因此杨炎还是十分敬重赵昚,现在知道赵昚决定以死殉国,杨炎也不禁被感动,想着如何尽力挽回这危机的局面,保住临安,好使赵昚改变主意。
杨炎一边想着,不觉以经回到了府邸。
这时家里人也早就接到他回来的消息流苏和严蕊都在等候着他。这一去又差不多有一年时间了,一见杨炎回来,流苏早己忍不住扑到他怀里,道:“哥哥,你可回来了。”一头枕在杨炎的肩上,不觉哭了起来。
杨炎也抑制不住对她的思念,双臂展开,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道:“流苏,我回来。”说着托起她后香腮,也不管其他侍女们都在,在流苏的双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流苏的身子颤动了一下,也热烈地反应着。
这时杨炎感到背后又有一团火热的身体贴了上来,耳边吹来阵阵温热的气息,只听严蕊道:“官人,这些日子以来,我们都很想念你啊!”杨炎转过身来,两手探出,把严蕊动人的身躯搂得紧贴怀内。同时也重重吻在她湿润的红唇上。
好久之后,三个人才分开,苏流和严蕊早己是面红耳赤,娇喘不己。而这时侍女们早已跑得一个也不剩了。
严蕊羞道:“官人,老太爷和老太夫人都在等着你呢?我们先帮你洗脸换衣服,然后过去见他们吧,等到晚上我和流苏妹妹再待候你,好吗?”
听着她说出这样露齿逗人的话,虽然和杨炎己是正式的夫妻,流苏仍然羞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杨炎也心中一荡,忍不住又在严蕊脸上吻了一下,笑道:“这可是你说的,今晚你们谁也不准逃。”
才将她们两人放开,洗漱的水早就以经准备好了,两人侍候着杨炎洗脸漱口,又换过了一身干净衣服,这才陪同杨炎一起去见杨沂中和杨老夫人。
杨炎的大伯杨朝光受任四川路的利州西路金州制置使,金州御前驻军都统制,一家人也全都搬到了金州。二伯杨朝亮刚刚出任京西路德安府知府,也带着一家上任去了,姑姑杨朝瑛随着姑父吕大焕在家里丁忧。现在留在临安的只剩杨沂中夫妇两人。
杨炎夫妻三人过来见杨沂中夫妇的时候以经是中午了,行礼问候之后,杨沂中把杨炎带到书房单独谈论,其他人知道他们祖孙一定有大事商议,也不去打挠他们,流苏和严蕊只是在正堂里陪着杨老夫人说话。
到了书房,杨炎把自己上午面见赵昚的经过说了一遍,把赵昚将永安公主也许结自己的事情也说了,杨沂中听罢之后到也不感到惊奇,现然是事先就以经知道了,过了好一会儿,杨沂中才道:“你去守卫崇德,有多大的把握?”
杨炎苦笑道:“半分也没有,一共只有不到三万的兵力,却要分头守卫六七个地区,如果换上我在广南的人马或者还有几分把握,但现在我对这批人马的情况半点也不了解,统兵的将官也不熟悉,叫我怎么调备。而且我只是守卫崇德,万一湖州那边出了事怎么办,我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所以我去了崇德,也只能拖一天算一天,为临安撤离多争取一点时间。”
杨沂中点点头,道:“局势到了这个地步,那么事不迟疑,虽然我还要留在临安,听候朝廷调遣,但家人要尽早撤走,我都以经安排好了,明天你走了以后,我们家里的其他人也马上撤走。所以午饭之后,你回去收拾一下,做好准备。”
第七卷 南侵 三 临危受命4
杨炎点点头,杨沂中的考虑确实周全,道:“那就先撤到隆兴府去,那里有小曹、小高在驻守,我再给他们去封信,让他们再安排人护送家里去静江府吧,我在那边待的时间比较长,也熟悉一些,而且还有现成的地方可以居住安息。”
杨沂中也点点头,道:“这样也好,不过午饭之后,你还要先去一趟信王府,是不是也跟我们一起撤离临安,两家人一齐上路,互相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杨炎一想也对,信王府那边赵忱年纪还小,理不了事,老王妃夫人又是一介女流,只怕也顾全不了,现在赵倩如不在家,自己这个女婿确实有责任把她们母子俩安排好。
杨炎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道:“皇上曾对我说,如果临安城破,他会以死殉国,爷爷您是不是找个机会,多劝劝皇上,还是尽快撤离临安为好?”
杨沂中也苦笑了一声,道:“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和陈相公,韩子温一起去劝皇上。”又道:“你到了崇德,也要小心些,这一次不同以往,一但情况不对,赶紧撤走,千万不要呈匹夫之勇,和金人死拼。留得青山在,不怕浚柴烧。”
杨炎点头称是。祖孙两人谈完了之后,这才来到正堂,杨沂中吩咐开饭。
一家人一齐吃过了午饭之后,杨炎让流苏和严蕊回去收拾东西,准备撤离临安,自己立刻就要去信王府。其实现在的局势两人多少也知道一些,由其是严蕊,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立刻就明白怎么一回事,这几天也都在着手准备了。因此两人只是咛嘱杨炎早些回来,然后一起回去收拾去了。
杨炎正在街上走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接着就有人叫道:“杨炎,老山羊,你等一下。”
杨炎苦笑了一声,知道麻烦又来了。扭头一看,只见一个十四五年纪的红衣少女,骑一匹红马,正从自巳背后追赶过来,果然是邓王赵恺的同胞妹妹,铜陵县主赵婉如。
杨炎停下脚步,道:“县主,你找我有事吗?”
赵婉如来到杨炎面前,跳下红马,道:“你是不是马上又要去和金人打仗了。”
杨炎点点头,他赶回临安自然就是为了迎战金军的,这一点许多人都是知道的,到没必要隐瞒。因此道:“是,县主有事吗?”
赵婉如又凑上前一步,道:“你这次去打仗,能不能带上我,我可是真的很想学六娘和九娘那样,去参加打仗的。”
杨炎心里也忍不住觉得啼哭皆非,原来自从赵月如、赵倩如姊妹两人参加完远征回来,又组建惊燕军,后来赵倩如又随杨炎南下平乱,这一些行为除了少数理学大儒、卫道人士还是十分佩服的。赵月如、赵倩如姊妹衍然以经成为人们眼中的帼国英雄,由其是临安城中的一些贵族女子,不少人都以加入惊燕军为荣。
赵婉如年纪虽然不大,但生性活泼好动,一十二三岁时就跟着邓王府的待卫学习过一些骑马射箭之术,也练过几下武功靶式,赵恺对她也十分疼爱,一切都由着她的性子来。正好这时赵月如、赵倩如姊妹远征回来,听她们讲起远征的经过,以及如何在战场上与金军战斗,听得赵婉如热血沸滕,恨不能自己也参加进去才好。
这一次赵月如领兵去守崇德,这小丫头就主要请缨,想跟着一齐去,结果被赵月如训斥了一顿,赶回邓王府去了。这一次听说杨炎回来,马上也要出去打仗,于是赵婉如就又来缠上了杨炎。
对此杨炎只好苦笑了一声,道:“这可不行。”
小丫头一厥嘴,道:“为什么不行,当初六娘和九娘都跟你一起去参加远征,为什么我就不行。”
杨炎只觉头大如斗,一时还找不到理由,只好道:“领军出战是要有朝廷的调令也行,没有上谕,我怎么敢私自带你出战呢?”
赵婉如嘻嘻一笑,道:“你就偷偷的带我出去,等立了功以后回来可以将功补过,这不就没事了吗?再说你是九娘的驸马,官家也不会真把你怎么样。”
杨炎却真的是无言答对了,只好一横心,道:“总之就是不行。”说着转头就走。
这一下赵婉如也来了脾气,她任性起来除了惧怕赵月如三分以外,真还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听杨炎这么一说,也把脚一跺,道:“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跟你一起去打仗,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总是跟着你,你到那些我就到那里,看你怎么办?”说着,就在后面跟着杨炎
杨炎这才是彻底服了这小丫头,这下可怎么办,甩也甩不掉了。因此也顾不得惊世骇俗,脚下一点地,整个人腾身而起,飞掠上屋顶,几个起落就消失无影了。
赵婉如气得只跺脚,道:“死老山羊,臭山羊,别以为你现在溜了,我就把你没有办法,我去你家门口等你,来个守株待‘羊’。”
“都是这该死的雨。”赵婉如接过待女递过来的毛巾,一面擦着脸上的雨水,一面不往的咒骂着天气。
只是刚刚放晴了一会,秋雨又开始下了起来,而且还越下越大,使得蹲在杨炎府邸门口,一心一意准备“守株待羊”的赵婉如也只有放弃自己的从军大计,转回了邓王府。不过也幸好她当机立断,才避免被淋成落汤鸡,只是脸上、身上淋湿了一点,到也无大碍。
不过邓王府的侍女、从人、内侍却慌得不得了,生怕赵婉如有个什么闪失,等她擦完脸之后,两个侍奉赵婉如的宫女赶忙又带她去沐浴更衣,以免着凉。赵婉如这才问道:“我哥哥呢?他在那里?”
侍女答道:“王爷正在水纹园里陪宗先生下棋。”
赵婉如这才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别告祈我哥哥,我淋过雨了,要不然又会找一大堆太医来看我,又给我开一大堆又苦又难喝的药了。”
第七卷 南侵 三 临危受命5
这时赵恺果然正在水纹园,和宗天玄正在翼然亭里对座手谈。这时秋雨下起,逐渐加大,雨水击打着翼然亭的飞檐,发出轻重不一的浙沥响音,随着刺骨的秋风,不时还有雨滴飘进亭子里,滴落在棋盘上。棋盘上黑白交错,正是势均力敌的局面。
赵恺忸头看了看窗外的大雨,忍不住道:“沟壑水飞千丈玉,涧泉波涌千万条。真是好雨啊!”
宗天玄道:“王爷,秋凉雨寒,我看我们这一局棋今天就此做罢,还是改日再下吧?”
赵恺回头又落到棋局上,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只可惜现在金人以经打到了临安,明后天我也打算离开临安,到南方去僻一僻,只怕是再没有机会与宗先生下棋了。”
宗天玄冷冷一笑,道:“说起来现在弄成这个样子都是杨炎的过错,如果不是他把海州的水军都调到南方去,金军那有那么容易就攻到临安来。简直就是言过其实,不堪大用。只可惜皇上居然还要任命他去抵挡金军,实在是用人不明,只怕大宋江山就误在他的手里了。”
赵恺道:“现应局面以经到了这一步,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只是不知宗先生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宗天玄看着赵恺,道:“局势虽难危急,但王爷不觉得这正是一个大好机会吗?正所谓时势造英雄,乱世出明主。王爷难道没有什么想法吗?”
赵恺脸色一变,道:“宗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赵恺虽然蠢顿,但也知晓大义,绝不会有任何不臣之心,这一生只求做一个太平王爷,寄性山水之间足矣。”
宗天玄哈哈大笑道:“王爷此言差矣,请问王爷何为大义?”
赵恺肃容道:“在下愿闻先生高见。”
宗天玄道:“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也,德者居之,失德者失之,方为大义。王爷也是太祖后嗣子孙,怎么就不能居有天下。比如太上皇,只是徽宗皇帝九子,这皇位本来怎么样也轮不到他,只是靖康之难,二帝北狩,宗室无人,却偏偏就落到了他的身上,本是应该励精图治,中兴大宋,结果太上皇只顾一味享乐,偎金如虎,弃东京、避海上、杀岳飞自损长城、屈卑颜向金称臣,早己大失人心。而当今皇帝虽然勤政治公,中庸自处,也有恢复之心,无奈识人不明,庸者逐而不去,贤才敬而远之,我看也只能苟延国运而己。至于太子,而不提也罢了。”
赵恺击掌道:“宗先生之言,真是一语中的,掷地有声啊。”
宗天玄又道:“而王爷则不然,素有贤明,知礼守义、谦恭待下,礼贤下士,若是为大宋国君,必能立法教民,兴利除害。中兴大宋,天下信服。国运昌盛,名传千古。”
赵恺道:“先生太过奖了,只是在下虽是太祖后嗣,无奈现在既有皇上,又有太子,岂能如我所愿。”
宗天玄微笑道:“王爷放心,诚如刚才在下所言,‘时势造英雄’,现在金人从海上突袭,宋室必将大乱,王爷不妨暂避到南方,积蓄力量,以王爷的贤名声望,若是登高一呼,必然从者如云,打退金军易如反掌,介时王爷有救世之功,百姓拥待,何愁不能背南背北,登基坐殿。然后王爷在任用贤良、唯才是举、励精图治、治兵甲、选将材、修城池,收复失地,驱逐鞑虏,王爷之名将与太祖太宗并列,流芳百世。这些都是在下的肺腹之言,因此请王爷不必迟疑,速速决断。”
原来宗天玄第二次到了临安之后,发现整个朝廷对他都敬而远之,因为赵昚决定淡化天机宫的影响力,因此别说是皇帝、执政大臣,就连六部九卿,除了一个鸿胪寺正卿张公旦之外,也没一个人理他。连接待规格也此上一次差了许多,还美其名曰:天机宫都是世外高人,不可以俗礼待之。只气得宫天玄根不能马上离开临安。
幸好这时赵恺邀请宫天玄到邓王府去,将他安置在水纹园居住,对他十分礼厚。宗天玄对赵恺本来就印像很好,这一来更加认为赵恺礼贤下士,以诚待人,将是可以扶助的对像,正好这时金军从海上突袭,临安大乱,宗天玄乘机劝赵恺图大事。
赵恺本来就窥视皇位,如此礼待宗天玄,正是认为可以利用天机宫的影响力,为自己造势。因此听了宗天玄刚才那番话,立刻道:“先生见识,果然不凡,在下若是能有先生相佐,则大事功成,指日可待。原先生能够留在本王身边,扶佐本王,成就千秋功业。”
宗天玄长身而起,双手抱拳,一揖到地,道:“如蒙王爷不弃,在下愿意扶佐王爷,成就大事。”
就在赵恺和宗天玄达成协意,同谋大事的时候,杨炎以经从信王府转回到家里。
其实现在局势危急,赵昚下令临安臣民准备撤离之后,老王妃也正在准备离开临安,只是一时不知投奔到那里去好。正好这时杨炎来了,说明了来意。老王妃也十分高兴,在女儿、女婿照顾,自已自然放心,因此立刻答应下来。而赵忱因为以后可以和姐姐、姐夫住在一起,也十分欢喜。好在东西也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启程上路了。
不过杨炎可没有把赵昚许婚的事情告诉岳母,因为这件事情赵昚还没有正式宣布,只说明天自已要出前线守卫,抵挡金军。老王妃和赵忱又咛嘱杨炎,要多加小心。
这样杨炎才告辞岳母,回到自己府里。正好在路上赶上了这一场大雨,回到家里时,以经被淋得全身透湿。
严蕊正在厅堂里忙碌,一见杨炎全身回来,也忍不住笑道:“官人,你快去洗个澡吧,热水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你先去洗澡。”
第七卷 南侵 三 临危受命6
在杨炎和赵倩如不在家的时间里,流苏虽然是二夫人,但她一向不大会理事,其实就是杨炎在府里的时候,也是不怎么管事的。严蕊见识阅历都超出流苏多多,而且现在也是杨炎正式的妻妾,因此现在杨府上下的事务都是严蕊在处理了,而且她也尽心尽责,到是把合府上下治理得井井有条,就是杨炎在家里,也有过而无不及。
杨炎来到浴室里,果然在水池里以经注满大半池热水,另外火炉上还有三个大铜煲的热水,预作添加之需。杨炎脱去湿衣,整个人赤条条的,这一次打完仗之后,我会正式娶你们,那时你们就明正言顺是杨家的人了。”
姊妹两人听了,不禁又羞又喜,欲拒还迎的羞样儿,看得杨炎热血上涌,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自己,在浴室里就把生米煮成熟饭。不过想到明天自己又要离开今晚还有两位夫人等着自己怜爱因此终于还是忍住了只是在两姐妹脸上轻轻拧了一把,笑道:“来,给我搓背吧。”
杨炎神清气爽带着林姹紫和林千红姊妹两人从浴室中出来,这时流苏和严蕊早己将晚饭预备好了,看着两位夫人一脸诡异的笑容看着自己,尚还是未经人事的两姐妹终于忍不住羞溉,借口去给杨炎洗衣服,逃跑似得溜掉了。
严蕊微微一笑,道:“官人,她们两个丫头待候你还满意吗?”
杨炎瞪了她一眼,一把柔住她的纤腰故意恶狠狠道:“就知道一定是你出的鬼主意,等一会儿看我家法待候。”
严蕊也装作害怕的样子,怯生生道:“官人,妾身知错了,还请官人手下留情,就饶了妾身吧。”
流苏见了,在一也掩着嘴偷笑。杨炎一把又拉住流苏,将她也搂在怀中,道:“你也逃不了,待会儿一齐受罚。”
夫妻三人都不禁笑了起来,笑了一阵之后,流苏才道:“哥哥,其实她们姐妹两的身世也很可怜的,我看你就收了她们吧。”
严蕊也道:“她们两姊妹这一次如果不是遇到官人,而是被程元州那狗官送给别人,还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妾身也是同情她的遭遇,才斗胆自作主张的,让她们去侍候官人。”
杨炎轻轻拍了拍两人,道:“其实我也知道,只有我现在以经有了你们三人,以经很满足了,确实不想再多收妻妾。因此才想以后给她们另找良配,所以才一直没有答应她们。不过刚才我以经说了,这一次仗打完之后,就正式应娶她们,也算了了这桩事。”
流苏和严蕊听了之后,都放了心。夫妻三人这才坐下一起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杨炎才告诉她们,明天自己就要去崇德驻守,抵抗金军,家里明天也准备就撤离临安。流苏和严蕊深知杨炎这一次出征的危险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大得多,严蕊道:“官人,这一次自己要小心啊。”
杨炎笑道:“你们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征打仗了,倒是你们,第一次出远门,而且这一次撤离临安我和爷爷都不会跟着,老太太年纪大了,一路上你们要多费心照顾了。”
流苏道:“哥哥,你就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和严蕊姐姐,还有全叔和安伯他们照应,不会有事的,我们每天都会在佛祖面前给你烧香祷告,保佑你平安回来。”
当晚,随着杨炎展开温柔手段,熟悉的娇喘呻吟,又在杨炎耳边仙乐般奏了起来。流苏和严蕊两人久蓄的欲潮爱意,山洪般被引发奔泻。她们都知道,明天又要和杨炎分别,因此也竭尽身心所有力量去逢迎着杨炎,将自己美丽的完全对爱郎开放,享受着杨炎带给自已最狂暴和醉人的冲击,也向杨炎表示着自己的愿意和快乐。
杨炎也最炽烈的动作向对方表示出心中的爱恋,三人以男女所能做到最亲密的形式合为一体。直到欢娱的至境,神魂颠倒中才沉沉睡去。
在临安城东一座偏僻的小庙里,钟欣玉居中而坐,一左一右是明王赵草和灵王萧汀兰。青龙和朱雀两人在院中巡视。
突然一条黑影闪过,跃入院中。青龙手扶剑柄,道:“是什么人?”
来人一身黑衣,亦用黑巾蒙面,手一挥,举起一支黑漆漆的似棒非棒的东西,道:“圣火令在此,请验令。”
青龙按过圣火令,仔细看了看,将圣火令双手奉上,道:“在下青龙使,见过右使。教主就在里面,请右使随我去见教主。”
黑衣人跟着青龙走进大殿,见钟欣玉居中而坐,身子微微一颤,这时赵草己道:“右使,钟老教主以经归天,在临终前指定圣姑继任教主之位,快来见过教主。”
原来摩尼教众自从暗中潜回大宋,本想连络海盗,共同对付宋军。但没想到没过几天就传来杨炎攻破藏龙岛,剿灭了海盗的消息。钟欣玉立刻招集众人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办。赵草认为即然连络海盗不成,那么就该回到麻逸,重新陪养信徒,积聚力量。
但陈子明则认为自从海南兵败之后,摩尼教就和潜伏在临安的光明右使失去了联络。这一次既然返回了大宋,就应该重新连系上光明右使,现在钟子昂己死,教主换了人,也应该让光明右使知道,并且在临安建立一个摩尼教的密秘居点,可以随时知道宋朝的动向,而且还可以听一听光明右使的意见,再决定摩尼教下一步的发展计划。
而钟振先也提出,现在还有一些躲过追捕的摩尼教所信徒散居在广南,这也是一股可观的力量,应该乘这个机会,把他们都聚集起来。
钟欣玉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因此决定留下钟振先、陈子明、巨木旗使李金和玄武在广南,聚集散落的摩尼教信徒。自己和赵草、萧汀兰、青龙、朱雀和洪水旗使单怀义北上到临安,连络光明右使。
了解了这些情况之后,那黑衣人才明白过来,这才给钟欣玉施礼,道:“属下见过教主。老教主之死,属下虽然知道,但设有接到教中的命令,属下也不敢轻举枉动,不知教主这一次来临安,有什么事需要属下去做的。属下为圣教大业,万死不辞。”
第七卷 南侵 三 临危受命7
钟欣玉道:“右使不必多礼,你现在的身份非常重要,暂时还是不要暴露。我们来临安,一方面是通告右使,另一方面也是想问一问右使,你认为圣教下一步应该怎样发展。”
黑衣人想了一想,道:“属下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好的想法,容我考虑考虑,再答复教主。不过还请教主和诸位不要在临安停留,尽早离开临安才好。”
钭欣玉尚未说话,萧汀兰己道:“这又是为什么呢?难到我们的行踪被人识破了吗?”
黑衣人道:“那到不是,只是金国又开始南侵,并且从海上突袭,在嘉兴府登岸,现在兵锋以经直指崇德。临安不日将破,宋朝皇帝赵昚以经下令撤退到潭州躲避金军。属下不日也将撤走,因此教主还是先到潭州,等我们再潭州碰头之后,再决议我圣教的下一步安排。”
钟欣玉点点头,道:“就这么办,我们马上离开临安,到潭州去。”
笫二天一早,杨炎整理行装,准备出发。
选锋军的五千人马经过了一夜的休息,基本也都恢复了疲劳,这时以经在军营里整好了队列,只能杨炎一到,就可以出发了。
杨炎来到军营,集合人马之后命令田楷领一千人马,留在临安,保护杨家和信王府的车仗,人员撤离临安。田楷领命离开之后,杨炎正要宣布出发,这时守营门的士兵匆匆进来,道:“杨大人,太子架到。”
杨炎怔了一怔,不明白太子为突然来到军营,不过还是宣布亮队,迎候太子大架光临。自己领着刘复武,田楷、王筹、林克锋等主要将领出营门,迎接太子。
出了营门,只见太子赵惇以经下了车,在一干待卫、宦官、宫女的蔟拥下,正站在营门前。
杨炎立刻上前,双手抱拳施礼道:“微臣杨炎,参见太子殿下。”
赵惇也前进几步,双手虚扶,道:“杨卿免礼,这次小王是皇上之命,在杨卿将要出征之前,向杨卿送行。同时也传递官家后旨意,杨卿先准备接旨吧。”
杨炎没想到这一次是太子亲自来传旨,忙道:“请殿下进营,臣立刻安排接旨。”
进了军营之后,全军跪伏于地,赵惇打开圣旨,当众宣读,圣旨的内容到也没什么,只是赞扬杨炎平定大理内乱,迫使交趾称臣,剿灭广南海盗的功劳,但在圣旨未尾加封杨炎为清远军节度使,江淮东路招抚使。并且不予辞退。
杨炎听了,也大吃一惊,虽然知道自己回京肯定会升职,但却万万没有想到会一下子晋升到节度使的位置。虽然在宋朝,节度使仅仅只是一个虚街,但却是武将升迁梯级中最重要、最荣耀的虚衔。在宋室南渡之前,一朝之中几乎出不了几名节度使,而南渡之后,因为战事曾多,而且武将的地位有所加重,受封节度使的武将才渐渐多了起来,也出现了一人兼任两镇或三镇节度使的情况,但即使是如此,现任的受封节度使也仅仅只有虞允文、杨沂中、李显忠、韩彦直、李道、李宝、刘宝、吴拱、陈敏九人。只有杨沂中一人身兼两镇节度。
其中杨沂中基本以是半退修状态而韩彦直和虞允文都是文职官员李道是外戚吴拱在四川养病真正领军在笫一线的只有李显忠、李宝、刘宝、陈敏四人,现在杨炎就是第五人了。
而招抚使是不常设的官职,一般只有出任边境,独当一面坐镇一方的地方大将才会被受任招抚使,比起杨炎现在的制置使又高了一级,而杨炎竟以二十三岁的年纪,竟然就以经晋升于大宋顶级大将的行列,几乎可以说员前古人,后无来者了。而且按照礼仪惯例,晋升节度使后,应该请辞两次,直到第三次策封,才正式接受,不过现在情况特殊,不可能三辞三封,因此才在圣旨中特意说明不予辞退。
自己一下子就从承宣使晋升到了节度使,简直就是超升。而且是由太子亲自来传达晋升的指令,自然更是荣耀了。当然这也是赵昚特意这么安排,好让太子和杨炎多有接触的机会。尽管杨炎并不在乎官位大小,但一下子也懵了一会儿。
赵惇道:“杨节使,请谢恩接旌节。”
杨炎这才明白过来,对圣旨叩头谢恩,站直了身体,然后接过了“旌节”。
原来凡封拜节度使,朝廷要授予一套很威风的“旌节”,为其他的文官武将所没有的,特别用以显示节度使的尊威。其中包括龙、虎红缯门旗各一面,画白虎的红缯旌一面,用一束红丝作旄的节一杆,麾枪两枝,用赤黄色麻布做的豹尾两枝。全套旌节共五类八件,都用黑漆木杠,并加以种种装饰,制作精美,节度使执旌节,沿途所至之处,宁可撤关坏屋,也无倒节礼,以示不屈。
杨炎把“旌节”交结从人保管然后又向赵惇道谢,其实杨炎和赵惇平时只有在朝贺或宴会的时候才偶尔虽然见过几面,但并无多少交情,这一次才算是真正和赵惇面对面交谈。见他年纪与自自相仿,大符二十三四岁,面貌与赵昚有六分相似,只是说话语调清和,缺少赵昚那股帝王的精气神,到更像一个文弱书生。这时杨炎才发现陪伴太子而来的的人群里还有来自大理的太子侧妃段燕珠。
赵惇微微一侧身,看着段燕珠,笑道:“杨卿这一次平定了大理之乱,因此段妃一直想当面向杨卿致谢,因此听说小王来为杨卿传旨送行,也跟着一起来了。”
说着向段燕珠招了招手,段燕珠立刻走了过来,道:“杨将军帮助大理复国,驱逐叛臣,与大理有再造之恩,妾身实在感激不尽,实在无以为谢,只请将军受妾身一礼。”说着给杨炎道了一个万福。
杨炎赶忙将身子一侧,表示不敢受段燕珠的礼,道:“微臣平定大理之乱,仍是尽人臣之责,实在不敢受段妃的大礼。只愿大理从此以后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再无刀兵之苦,也愿大宋大理两国永结同盟,世代和睦。”
这时赵惇以命人端上酒来,斟了三杯御酒,亲手递给杨炎,道:“小王敬杨卿三杯御酒,愿杨卿这次出征,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杨炎道:“多谢殿下。”接过酒来,前两杯祭天祭地,将第三杯一饮而尽。
赵惇又对段燕珠道:“段妃,你即随孤前来,也敬杨卿三杯御酒,表示对杨卿帮助大理复国的感谢。
段燕珠也斟了三杯酒,递与杨炎,道:“杨大人,愿你此番出征,能够平安归来。”
杨炎将三杯酒全部饮尽,再次向他们施礼,道:“多谢殿下与娘娘赐酒,时候不早了,臣也要马上启程出发,就此向殿下与娘娘告辞了。”
说着翻身上马,一声令下,四千骑军都催开战马,奔驰而去。
第七卷 南侵 四 全线崩溃1
送走了杨炎之后,太子赵惇打发段燕珠先回到东宫,然后自己立刻进皇宫来见赵昚。
见了赵昚之后,赵惇先讲述了送别杨炎的经过。赵昚听完之后,沉默了半响,才道:“皇儿,你?”
赵惇道:“儿臣以为,杨炎精通兵法,善于治兵,也曾为大宋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又是九娘的驸马,现在金人南侵,正是需要将材的时候,杨炎应该是大宋可用之人。”
赵昚微微点头,道:“你说得到是不错,只不过还没有说全,若是论用兵之道,我大宋恐怕无人能及杨炎,不仅是现在金人南侵,只要日后只要还是南北对持,杨炎都将是可用之人。但他也是你日后必须小心谨防的人。”
赵惇一怔,道:“官家的意思,莫非是杨炎怀有不臣之心吗?”
赵昚摇摇头,道:“那到不是,杨炎若是真有不臣之心,那么这一次他也就不必这么匆匆赶到临安来抵挡金军,而是应该在广南拥兵不动,坐观大宋与金人之战的成败,然后在从中取事。由此可见他对大宋,对朝廷仍是忠心耿耿,要不然朕当初也不会把九娘嫁给他。”
赵惇有些不解,道:“既然杨炎对朝廷仍是忠心,那么刚才官家为何要那样说呢?”
赵昚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因为人总是会随着环境和地位的变化而变化的,有些人并非天生就有反心,而是为情势所激,不反也得反了。比如当年周世宗若是不死,太祖皇帝也许就会安心在周世宗殿前,做大周一个忠心正直的能臣,只可惜周世宗偏偏英年早逝,只剩下幼子为君,当黄袍披到太祖皇帝身上的时候,事情也不由他能掌控了。”
赵惇听了,也沉默不语,宋太祖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故事,每一任大宋皇帝都是耳熟能详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每一任大宋皇帝都会对武将百般防范,生怕武将掌握大权,生出不臣之心,再出现第二个黄袍加身的人来。
赵昚接着道:“所以杨炎也是一样。杨炎本身非但不是奸邪之人,不但精确兵法,善于治军,可以算是能臣,而且他也一直对大宋忠心耿耿,当年为救朕杞县之围,不惜孤军深入,奔袭千里,火烧黑阳山。这次为平定南方之乱,也是尽心竭力,这些功劳,也许有人穷尽一身,也无法建立,不可谓不忠。如果是在正常时候,他也许能成为卫青、李靖、郭子仪那样的名将,成为大宋的忠臣,名垂千古。但若是为情势所激,环境变化,只怕也会成为第二个王莽或是曹操。何况他现在在广南,掌拥大军十余万,举足轻重,完全有条件做他想做的任何事情,因此朕才说,对他也不得不防。”
赵惇迟疑了一下,道:“即然是这样,这一次官家将杨炎诏回临安,为何不索性就解除了他的兵权,将杨炎闲置起来,或者……”
他虽然没有说出来,赵昚却也明白他的意思,摇摇头,道:“此议绝不可行,现在金人南侵,临安危在旦夕,想要击退金人,保住江山社稷,现在大宋国朝之中,唯有杨炎一人有这个能力,因此你不仅不能将他闲置,而且必须受于他全权,凡军中之事,可自行处置,方才有可能打败金军,保住大宋江山。何况就算是打败了金人,只要宋金对持,就难免不再生战端,因此还需要杨炎这样的将材。” 说着又叹了一口气,道:“我朝自开国以来,一直抑制武将,多方制衡。虽说在也没有唐朝武将专权的现像,但也正因为如此,却使将材不得尽用,所以我大宋历来与外族征战,也是败多胜少。便何况前朝岳飞枉死,不仅自毁长城,也大失人心,而且杨炎至今,累有大功于朝廷,又无反叛之意,因此绝不可无故将其处死。”
赵惇低下头,道:“儿臣当谨记官家的教诲。”
走昚点点头,道:“若是朕尚在,或许还能控制得住杨炎。你为人温和有余,刚强却不足,虽然这几年随朕习学过一些处理政事,但还是年轻了一些,如果是在太平时节,到也无大碍,只是现在正值金人入,侵国家纷乱,一但朕不在了,由你主政,只怕就难说。不过朕也为你做了一些安排,相信应该可以帮助你控制住杨炎。” 说着又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一切听凭天意吧。”
赵惇身子一颤,道:“官家何出此言?儿臣……”
赵昚打断他,道:“你不必说了,朕不是早就说过,临安城破,朕将在城中以死殉国。那时太上皇自会下召,立你为新君,那时兴复大宋的重任就全在你身上了。车仗东西都以经准备好了,明天你就离开临安,到潭州去暂免一时。”
赵惇跪倒在地,叩首杵地,道:“儿臣肯请官家收回成命,随儿臣一起离开临安吧。”
赵昚摆了摆手,道:“朕意以定,你就不必再多说了。只是你到了潭州之后,切记一定要任用杨炎,授以兵权主持全面抗击金军,不过一但击退金军之后,宋金两国必会罢兵数年,你可以委任杨炎以高爵厚禄,赐其良田美宅,但一定要解除杨炎一部份的兵权,分散给别人。”
赵惇却有些疑惑,道:“为何是解除他一部份兵权,而不是全部。”
赵昚心中暗叹,太子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其中的微妙关系,耐心解释道:“一但能够击退金军,杨炎自然居功置伟,如果解除杨炎的全部兵权,只会让杨炎心中不满,也会让其他武将寒心。何况金军虽退,难免不在卷土重来,到那时你还需要用杨炎来抵抗金军。因此千万不可解除其全部兵权。”
赵惇道:“儿臣明白了。只是到那时儿臣是该把杨炎留在临安,还是让其驻守边境?”
第七卷 南侵 四 全线崩溃2
赵惇有些疑惑道:“为何是解除他一部份兵权,而不是全部。”
赵惇道:“儿臣明白了。只是到那时儿臣是该把杨炎留在临安,还是让其驻守边境?”
赵昚点点头,十分满意,道:“问得好,到那时你可以将杨炎留在临安,可以受他出任殿前司都指挥使,或是枢密副使均可,这样一来,杨炎乃然可以受朝廷重任,不至生出怨心,而他人在朝中,与军队分开,也便于控制。只是千万不可让他驻守边境,手握重军。”
赵惇道:“多谢官家教诲,儿臣知道了。”
赵昚道:“另外,朕以经决定,将六娘也嫁给杨炎,因此一但两国战事结束,你可以立刻赐婚,准许他们完婚。”
赵惇微微一怔,不解道:“这又是为何?杨炎不是以经和九娘成亲了吗? 为什么又要把六娘许嫁给他,岂不是娶了两位公主?”
赵昚道:“杨炎为人并不贪财物,但年少风流,不访多赐其美女,加以笼络。只是九娘终是藩王之女,并非朕的亲生女儿。而六娘是你的亲妹妹,将她嫁给杨炎,一来可以显示朝廷对杨炎的恩宠,二来有六娘在杨炎身边,也可以时时劝解杨炎,使他保持忠于大宋。虽然将两名公主下嫁一人,有损朝廷尊面,但却可以更显朝廷对杨炎的信任,如果这样能够换来杨炎对大宋永远忠心,那也是值得的。”
赵惇道:“儿臣尊命。”
赵昚又道:“还有,六娘为人聪颖,见识卓著,文材武略都是上佳之选,只可惜是一个女子。不过这样也好,正因为她是女子,才不会对皇位有非份之想,因此你也可以完全信任她,不需要有所顾忌。如果有重大难以决断之事,到不妨多和她商议,听一听她的建议,一定不会有错的。”
赵惇道:“儿臣尊命,以后凡事一定与六娘多商议。”
赵昚道:“还有,朕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李妃,她性子泼野善妒,喜怒无常,而且飞扬跋扈,骄横蛮悍而你为人懦弱,性子温和,将来只怕是管束不住她。宫帷之乱为取祸之根本,仍为历朝所忌,而有六娘在,日后她还可以帮着你管束一下李妃,震慑后宫,让她不至太过于张扬,也不置于生大乱。而且你要记住一但你继承皇位,李妃一定会让你重任李氏族人,但这一点千万不可行,以防外戚传权。”
赵惇道:“儿臣一定牢记官家的教诲。”
赵昚点点头,道:“好吧,我父子今日就言尽于此,日后朕不在你身边了,你当好自为之。”
接着赵昚立刻招集文武大臣,当朝宣布,由陈俊卿、史浩、龙大渊、杨沂中等人保护太上皇赵构及太子赵惇,明天先离开临安,前住潭州躲僻金军。其他的大臣如韩彦直、梁克家、洪适、胡铨等人暂时仍然留在临安驻守,静观其变。
其他众大臣都苦劝赵昚随太子一道离开临安,有不少人甚至叩头碰地,流血不止。韩彦直甚致表示,愿惫代赵昚留守临安,誓死抵抗金军,但赵昚心意以定,持意不从。对于大臣们的苦劝只是一笑了之。其他大臣见皇帝心意以决,知道劝也无用,只得做罢。
秋雨如注,宋军都在冒雨赶路。
杨炎一面催动人马赶路,一面沉思。直到现在他才有时间静静思考,这一次回临安发生的事情。
这一次回临安其实只有一天时间,因此行程匆匆忙忙,以致于在临行前连虞允文用那里也没有去告别,不过回来的时间虽短,但发生的事情却是不少,而最令杨炎意外的莫过于赵昚忽然许婚,将赵月如也嫁给自己。而且还要自己当面去对赵月如说明。
想到这里,杨炎不禁又摸了摸怀中那块刻着赵月如生辰八字的玉佩,忍不住想到,这一次如果和赵月如见面,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自己又该怎么样去对赵月如说明。赵月如无疑是一个好胜的女子,她会不会拿起棍子,又逼自巳和她比武,一定要打赢了她,才肯答应嫁给自已呢?
想到这里,杨炎心里也觉得忍不好有些好笑,但自己与赵月如相识的经历,又一幕一幕在头脑中回想起来。尽管自已与赵倩如成亲以后,就刻意不再去想起,但杨炎却惊异的发现,现在回想的每一幕,竟都那么清晰,就好像昨天才发生过一样。
当然现在杨炎经历的事情多了,不会相信赵昚是真的因为自己喜欢赵月如,或是赵月如喜欢自已的理由,才许下这一桩婚事,将赵月如也嫁给自己。杨炎心里明白,赵月如也好,赵倩如也好,和自己的亲事其实都充满了政治目地。说穿了,也就是赵昚笼络自己的一种手段罢了。而现在大宋的局势卮机,几乎和当年完颜宗弼“搜山检海” 相似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对于大宋的作用,无疑是极为重要的。因此赵昚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不过尽管如此,杨炎心里仍然对赵昚十分感激,毕竟赵昚这样做,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一个人同时娶两位公主,这样的事情可也不是每一个皇帝都能做出的决定。而最主要的,还是赵昚决定以死殉国的决心也使杨炎感动,因为大宋历代的皇帝都缺少这样的血性。
因此杨炎心里也下定决心,将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扶保将来的新君,击退金军,保住大宋。
不过杨炎也清楚,这一次的形势十分危机。虽然自己向赵昚提出了一个可行的计划方案,但能否成功,也未必可知。既使是自己,最多也只有五成的把握,其他五成,就要看老天的意思了。
尽管自已奉命平定广南以来,横扫摩尼教,平定大理,迫降交趾,剿清海盗,似乎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但那对阵不是流寇海贼就是偏邦小国,无论是那一方,论整体实力都无法与大宋相比,自已拥有的各种资源远比对手要多,因此只要战略正确,在战术上没有大的失误,就不难取胜。
而现在自已将面对的,确是一个强大的国家,金国的整体实力不在大宋之下,甚至在有些方面还强过大宋。他们的士兵都是受过严格专业的军事训练,有很高的素质,装备与器械都不比宋军差,还有远比大宋要多得多的骑军,他们的将领都有居有相当丰富的指挥经验和实力能力,远不是摩尼教,大理,交趾那种乌合之众可以相比的。而且大宋一直赖以防御金军的长江天险,也因为金军的海上突袭失去了作用。
而策划和指挥这一次海上突袭作战的完颜长之更是一个罕见的大将之材。杨炎于心自问,这一次自己再次对上完颜长之,是否还有必胜的把握呢?这样想当然并不表示杨炎惧怕完颜长之,而且一种对于一个强大对手的尊敬,在杨炎心里,完颜长之无疑就是这样的一个对手。
杨炎在马上摇了摇头,自已是不是想得太远了,眼下尽力守住崇德,为临安的军民撤走多争取几天时间才是当务之急。以后的事情,等从崇德退到隆兴府去再说吧。
不过,自已还能守住崇德几天,又能不能安全的撤走呢?金军是以骑军见长的,一向善于追击作战。自己这四千骑兵到是好办,但驻守崇德的其他宋军怎么办,他们也都是大宋的精锐士兵,日后对金军作战还能派上大用,一定要想办法让他们都平安撤退。另外还有湖州那边怎么样?那边驻守的是刘宝和魏胜,他们能守住几天,是否又有办法平安撤退呢?不过魏胜也是身经百战,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应该会有办法,而刘宝为人,杨炎并不熟悉,只知道他曾是韩世忠的部将……
杨炎正想着,这时忽然看着前方一阵大乱,只见一队衣甲不整,形像狼狈的宋军出现在前方。
杨炎心中疑惑,催马上来,道:“你们是那里来的人马,主将是谁。”
这时只听败军之中有人大叫道:“杨驸马,你是杨驸马吗?”
杨炎顺声群,冲到杨炎马前。不过这人满身血污,一身泥浆,混合着雨水,也,你们又是从那里来的人马。”
那大汉道:“杨驸马,真的是你,我是魏郊啊。”
第七卷 南侵 四 全线崩溃3
杨炎听了,不禁大吃一惊,立刻就认出来,果然是魏郊,赶忙跳下海东青,一把拉住魏郊道:“魏郊,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原来这魏郊是魏胜的长子,魏昌的兄长。远征之后,魏胜的次子魏昌因为善制工器,在户部为官,杨炎平定南方也将他带去,在南方改进器械,制造利器,也立下不步功劳。而魏郊一直跟着魏胜驻守海州,这一次也随魏胜放弃海州,回救临安,在湖州驻守。而现在看见魏郊这个样子,杨炎心中猛的一惊,莫非湖州危险了吗?
果然魏郊大哭道:“杨驸马,湖州巳经失守,我爹中箭身亡,为国尽忠了。”
原来完颜长之率领水军南下之后,金军为了牵制宋军,分兵三路猛攻江淮各地。其中完颜陈和尚率大军五万余众,进攻宿州。而李显忠派大将毕再遇镇守宿州,毕再遇指挥宋军守卫得十分严密,完颜陈和尚猛攻数日,都无功而返。
这时候魏胜率军回援临安之后,海州只剩下归宋的李全和杨妙真夫妻带领红沃军驻守。金将完颜霆趁机率六万大军进攻海州。李全手下只有五千余人,根本守不住,因此只好放弃海州,退守徐州。
而攻取了海州之后,完颜霆又立刻率军猛攻徐州。徐州也吃紧,李全遂向刘宝求援。但刘宝本来就惧怕金军,不敢与金军交战,以无朝廷调令为由,在楚州按兵不动,不去救援徐州。而完颜陈和尚见况,自已在宿州与毕再遇对持,却派浦察定住率军两万,配合完颜霆进攻徐州,连夺丰县、沛县、安民镇、萧县、邳州等地。
正好这时朝廷的调令下来,调刘宝回援临安,一接到调令之后,刘宝正好趁这个机会,率领大军放弃楚州,回援临安。结果使宋军门户大开,完颜霆派一支人马,兵不血刃,就攻占了楚州,然后从侧后方进攻徐州。这样一来,徐州三面受敌,终于失守,李全和杨妙真只好率红沃军退到盱眙军。
接着完颜霆又和完颜陈和尚从两面夹击宿州。毕再遇也守不住宿州,被迫退守豪州。
金将杨沃衍率军进攻豪州,牵扯毕再遇。完颜陈和尚和完颜霆合兵,趁机南下,一踣连续攻取楚州、高邮军、扬州等地。一直打到了长江边的镇江府。
这时刘宝己退到镇江府,正准备渡江南归,众将苦劝刘宝留下一部份人马守住镇江,不使金军渡过长江。但刘宝以朝廷调令为由,不留一兵一卒,率领全部人马勿忙渡长江。
完颜陈和尚亲自率领五千精锐骑军,急行一日一夜,绕过镇江府,在金山脚下追上准备渡江的刘宝。其时宋军尚有人马四万余众,人马数倍于金军。但正在渡江,人马混乱,毫无准备。一见金军杀到,立刻自乱阵脚,被完颜陈和尚率军几番冲杀,宋军大乱,又自相拥挤贱踏,人马死伤无数,被挤入长江中淹死者众多。刘宝不顾一切,放弃所有辎重粮草,仓惶而逃,渡过长江的宋军不足万人。随后完颜霆亲领金军大队人马杀到,攻占了镇江。
当下完颜陈和尚与完颜霆分兵,由完颜霆率领人马攻占江淮其他各地,为围攻建康府扫清障碍,而完颜陈和尚率军渡过长江,继续南下,配全完颜长之,进攻临安。至此,大宋的江淮防线,除了豪州、庐州、和州、建康府等一带之外,以经全线崩溃。
再说刘宝损兵折将,仓惶败回临安之后,宋室并未怪罪他兵败之罪,继续命他驻守湖州,抵抗金军进攻临安。并将魏胜、李全等均划归刘宝节制。领命之后,刘宝令魏胜率军五千,驻守长兴,令李全带兵五千,驻守四安,而自已率领大军,驻守湖州。
而此时秋雨连下数日不停,完颜陈和尚己率领四万金军,一路冒雨南下,势如破竹一般,连下丹阳、金坛、溧阳、宜兴等地,兵锋直指长兴。魏胜一面请求刘宝发兵支援,一面率军与石定越率领的金军前部展开激战。
两军在雨中大战,魏胜父子手使大刀,身先士卒,亲自上阵与金军撕杀,受伤十余处,血染征袍,犹自力战不己。双方激战半日,不分胜负。这时完颜陈和尚己率大军赶到,金军的人马数倍于宋军。魏胜知道不可力敌,退守长兴城中。
金军将长兴团团围住,展开猛攻,魏胜依士阜为阵,率众鏖战,血流如注,混着雨水将大地都染红一片,一直激战到傍晚时分,宋军己损失过半,但也杀死数千金军,魏胜数次求救于刘宝。但刘宝以雨势太大,不宜出兵为由,始终不发一军相救。
一直守到半夜,宋军只剩不足千人,而且箭矢用尽,救兵仍然不至,魏胜无奈之下,只好下令士军突围撤退。并当场对士兵道:“我若死于此地,你们中有脱逃回临安者,当报于天子,不负我归宋之心。”于是令步军居前,骑军殿后,突出重围。
完颜陈和尚见宋军突围撤退,立刻率金军紧追,宋军则战则退,终于在卞山地界,被金军冲散。魏胜与魏郊父子两人带着百余名宋军被金军五百多骑军包围,魏胜率军四方突击,身中数十枪,终于杀出重围,自己亲自断后,并且连斩十余名金兵,其他金军俱不敢追赶,却不料中箭落马而亡。
金军攻下长兴,马不停蹄继续进攻湖州,刘宝不敢与金军接战,弃城而逃。驻守四安的李全见大势己去,也和妻子杨妙真率军向西逃走。而魏效收陇残军,一路向临安败逃,路上正好遇见了杨炎。
杨炎听魏郯说完之后,知道魏胜阵亡,也伤心不己。北伐的时候,他曾在魏胜部下效力过一段时间,深知魏胜忠义过人,没想到湖州这么快就失守了,而且连魏胜也阵亡,又恨刘宝畏敌。但湖州一失,崇德也难以保全,临安将直接暴露在金军的兵锋下。想不到自己还没有赶到崇德,就大势己去,无可挽回了。
第七卷 南侵 四 全线崩溃4
杨炎正定了一下,对刘复武道:“湖州失守,崇德也难保。现在我们赶去崇德也挽回不了大局。你立刻和魏郊一起率领人马返回临安,告诉韩枢密,湖州、崇德均以失守,请他们早做处置,尽快离开临安,不可自误。然后立刻退到隆兴府,曹都统和高都统正在那里准备抗击金军南下,你们就留在那里帮他们一齐守住隆兴府。”
刘复武点点头,道:“末将尊令。”然后又道:“大人难到不和我们一起返回临安吗?”
杨炎摇摇头,道:“不,我还要赶去崇德。”
秋雨虽然不大,但也一连下了七八天,几乎就没有停过。
赵月如一身银白盔甲,在众将的簇拥中,驻立在崇德县的城墙上,观看着下面的战场。秋风裹夹着雨滴,不住的吹打在赵月如的脸上,身上。顺着银色盔甲滑落形成一道道小水流,又滴落到地上,形成一个个了大小不一的水滩。
今天以经是赵月如出守崇德的第三天了。
自从完颜长之在平江府的宝山县附近蹬岸之后,率先攻下嘉定和江湾两县,然后立刻分兵两路,由郭虾蟆统领一支精锐骑军,经昆山,取平江府,自己亲自率领一另一支精锐骑军,经华亭,取嘉兴府。抹然史乞塔率领大队步军随后跟进。
由于这里是大宋境内,各州城府县都毫无准备,而且守军又少,因此金军所到之处,攻城夺寨,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尽管大雨之中,行路艰难,但金军只用了三天时间,就连续攻克昆山、长州、吴县、平江府、华亭、嘉兴府、平望镇、海盐等地。最终完颜长之、郭虾蟆、抹然史乞塔三人在嘉兴府会师。这时整个太湖以东,直到海边的地方,全都被金军占领。
由于金军的速度太快,宋朝的守军大部份被虏,小部份战死。能够及时逃出的少之又少。而被虏的宋军也有不少投降。而这时金军的人数也不足以控制这么多的地方。完颜长之当即决定,所占领的地方一率交给宋朝的降兵看守,只是由抹然史乞塔率五千步军驻守平江府,保护金军的侧翼。自己和郭虾蟆率领金军的大军,从嘉兴府出兵,进攻崇德。
而就在这时,赵月如也统领宋军赶到崇德驻守,拦住了金军的去路。
金军这次海上突袭一共动用了大小船只八百多艘,其中有两百艘专用来运用士兵、马匹、稂草、辎重等物。一共运载了士兵二万五千多人,战马一万多匹。加上从水军中抽调出的一部份步军,金军的总数超过三万人。不过虽然有一万多匹战马,但骑兵实际只有八千多人,包括二千铁浮图,三千普通骑军,另外三千是完颜长之从大漠招集的鞑靼人,取名为破矢军。而多出来的二千多匹战马都是供铁浮图轮换用的。
而赵月如率领的宋军是殿前司选锋军、策选锋军,游奕军、神勇军四军,共计两万六千多人。但其中骑军只有不到三千。
而双方首先在皂林相遇,展开大战。完颜长之以两千铁浮图做正面突击,三千普通骑军分列两翼,而三千破矢军分成四队,轮番迂回包操宋军的侧后方,发动进攻。
这三千破矢军经过完颜长之一年多训练之后,在保留了大漠时候的骁勇善战之外,也学会了战术配合,与集体协作。加上他们练军以久,这一次又是笫一次随完颜长之出战,士气正旺,而且都想在战场上建立战功,因此一个个精神百倍,无不争先。
宋军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骑军战术,他们绝不直接与宋军交战,只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只以弓箭劲射,不断在宋军侧翼来回突驰,奔走如飞。而且每一个人都能用极快的手法连续发箭,即使是骑在急速奔驰的战马上,但无论是正射,侧射、背射,俯射,对他们来说也根本没有半点影响,整个人几乎就像是生长在马背上一般,将鞑靼人的骑射之术发挥的淋漓尽致。而宋军为了保持阵形,也不敢轻易追击,只能依靠盾牌的掩护,被动挨打。
再加上正面被铁浮图一冲,宋军顿时不敌,只能节节败退。好在这也是大宋的精锐人马,平时训练有素,虽败而不乱,即使是在后退中,也井然有序。两侧竖起盾牌,遮挡箭矢,并且也以弓弩还击。再加上有赵月如亲自断后,率领着宋军苦苦敌挡住铁浮图的冲击,白马长棍,左右冲杀,即使是铁浮图这样强捍的骑军,也敌不住赵月如力道十足的棍势,被赵月如打死多人。宋军而战而退,损失了三千多人马,终于退守到了崇德。
崇德是一个小县城,虽然有城墙,但地方并不大。只守在城里是不可能拦住金军的去路,因此必须在城外驻防才行。好在皂林一战,虽然败了,但也为宋军争取到一些时间,在城外修建了一些简单的防御工事,用来抵抗金军。
赵月如率领宋军退到崇德之后,立刻以崇德县城为依托,左右各扎下三个大寨,各有一万人马驻守,每个寨子彼此相连,战时互相支援。而自己坐镇崇德城中,全面接应各寨人马。
完颜长之一到崇德城下,就立刻开始进攻。
因为这一次他们是轻装突袭,并没有带什么攻城的利器,因此金军并没有进攻崇德县城,而把重点放在扎在城外的六个寨子,只要攻破了这六个寨子,完颜长之就打算留少量人马在这里与崇德的宋军对持,自己领其他人马,绕过崇德,直接奔临安而过。
不过这一回却是宋军最善长的防御战,即使是这样的简易防线,也不易攻破。宋军修建的防线共分两排,前低后高,弓箭手和神臂弓手在后排居尚临下,先以弓弩劲射。
第七卷 南侵 四 全线崩溃5
不过这一回却是宋军最善长的防御战,即使是这样的简易防线,也不易攻破。宋军修建的防线共分两排,前低后高,弓箭手和神臂弓手在后排居尚临下,先以弓弩劲射。而长枪手在前,等金军冲到近前,则以长枪,拒马,盾牌相抗,即可以保护后排的弓孥手,同时也不会挡住他们向金军射箭。再加上一但宋军吃紧,赵月如就会亲自率领人马从崇德县城中杀出来救援,因此既使是铁浮图的冲击力在强,破矢军的骑射在精,面对宋军这样严密而又有层次的防守,想到攻破宋军的防守,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不过完颜长之也清楚,现在必需争分夺秒,越快突破宋军的防线越好,因此不计伤亡代价,命令金军的步军冒着宋军的箭雨强攻,一但接近宋军的寨子,再派骑军突击。这样连续猛攻了两天,金军损失了四千多人,也攻入了四个寨子,但始终还是无法完全突破宋军的防线,还是被宋军挡了出来。不过宋军的伤亡也接近三千。
这时秋雨还在下个不停,在雨水冲刷之下,地面早已化为泥泞,然而金军仍然不退缩,依旧冒然雨继续猛攻着宋军的防线。宋军左右的六个寨子以经没有一个是完好的,有层次的双排防守也零乱不堪,很难组成完整的防线。但尽管如此宋军依旧奋力死战与突进寨子里的金军展开殊死的搏斗。在混战中,骑军,骑射的威力就大打折扣了,任何战术也无效,只能靠士兵们的勇猛和主将前线现场的指挥能力。
这时金军主攻的是右边笫二个寨子,这个寨子早己没有完整的防线,原来修建好的简易防御工事也早被冲得七零八落,宋军金军混在一起,在寨中进行着白仞战。
石抹燕山和蒲阿统两人各率一百名铁浮图,也冲进了混乱的战团中。他们两人都是跟随完颜长之的会宁寺三代弟子,他们两人,再加上浦察定住和石定越,是这批跟随完颜长之的会宁寺三代弟子中最出色四人。平时就是会宁寺三代弟子中的领头。跟随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以来,只是参加过平定红袄军之乱的战斗。这一次金国大举南征,自觉的正是建功立业,搏取功名的大好机会。因此这时仗着自已武功高强,头冲锋,杀入了宋军大寨。
蒲阿统用的是一条通体漆黑的狼牙棒,势大力沉。每一次挥动,必然会带出一蓬血雨。而石抹燕山使一对五尺多长的短戈,可刺、可劈、可啄、可钩,更是厉害,每一击必有宋兵丧命。而他们带领的铁浮图也是训练有素,在这地势较为狭窄营寨中,自动的组成五骑一列或七骑的一列的队形并排冲锋,即使是在这样的混战中,依然能将俱甲骑军的威势发挥到最大。每一次长枪刺穿雨水,带出飞溅的血沫,倒地的必然是宋兵。
有了这两支队伍杀入宋军的大寨,金军立刻士气大振,其他的步军都自觉得跟在每一排铁浮图的侧后和左右,一面保护着铁浮图的侧翼,一面借助铁浮图强大的正面突击能力,不断的攻击宋军。诸军互相配合着扩大战果。尽管宋军竭力的抵抗,但依然被金军杀得节节败退眼看着就要守不住这个寨子了。
就在这时金军的左侧突然一阵骚乱,只是一队宋军也从左侧杀了进来,为首的宋将银甲白马,手使一条度金长棍,舞出凌厉无比的杀着,无论是挑、扫、劈、打,所到之处,即使是强悍的铁浮图,也会连人带武器抛飞倒毙,无人能稍延残喘。转眼之间,就率领宋军冲乱了金军的左翼,杀入寨内。
虽然这员宋将带着一个银色的面俱,看不清她的相貌,但从这一身合体的银甲,蒲阿统仍然可以看出,来的是一个女子。
“是宋朝的公主。”这几天的激战,金军对这个银甲白马的身影并不陌生,完颜长之稍一打探,就知道宋军的主将,就是曾经参加过远征的永安公主。对于参加过远征的人中,完颜长之所来都不敢轻视,对其中每一名将领都尽可能的调查仔细,其中受完颜长之重视程度仅次于杨炎的人,就是赵月如。想不到这次从海上突然,还没有和杨炎对阵,到先碰上了赵月如。
而对于金军来说,对赵月如以经简单的定意成“宋朝的公主”。
蒲阿统一夹战马,举起狼牙棒,迎击了上去。手中的狼牙棒化作一道乌光,向赵月如当胸直捣下去。在马上交锋由于受到战马的限制,远不如在步下那么灵活多变,但冲击力和气势则更强,因此越是简单直接的招式越是有效,胜负生死往往就在一招之间。
赵月如双手执棒,冷静如磐石一般盯着冲向自己的蒲阿统。在两人目光接触的那一刹,蒲阿统猛然发现,在银色的面俱之下,一双明亮深邃如纯净湖水般清澈双眸中,射出锐利逼人的光芒,竟仿佛可以洞穿肺腑,直指人心一般。蒲阿统的心里猛然一颤,只感觉在赵月如的目光下,自己如赤裸一般,藏不住任何秘密。
就在这一刻,“当”的一声,盘龙棍以经点中了狼牙棒的棒头,蒲阿统全身巨烈震颤,只觉护体的真气似轻烟一样被疾风吹散,胸口猛如锤击,狼牙棒脱手,喷出一口鲜血,在马上一翻身子,一头裁倒下地。幸好左右的金兵急忙抢上,将蒲阿统护住,才暂时保住性命。
而赵月如亦被蒲阿统的反震之力冲得在马上晃了两晃也险险翻下马来。蒲阿统也是会宁寺第三代弟子中出色的人物,实力并不在一般的二代弟子之下,岂是好对付的。刚才那一击看似轻松,其实也用尽了赵月如全力,这时也只觉得胸口血气翻涌,有说不出的难受。一时之间也无力再去追击蒲阿统。
这时石抹燕山也飞马杀了过来,他只见蒲阿统被赵月如击下马来,不知生死,又怕赵月如继续追齿,手中的一对短戈化出重重幻影,向赵月如狂攻了过去。
第七卷 南侵 四 全线崩溃6
相隔还有数尺,赵月如以感觉到劲风袭面,也暗暗吃惊,这员金将的武功竟也不在蒲阿统之下,金军之中居然会有这么多高手。当下忍住胸口还在翻滚后气血,一挥盘龙棍,迎击上去。
只见盘龙棍一吞一吐,只听“当、当”两声,准确无误的点中石抹燕山的双戈,两人时身体都是一震,各自在马背上晃了一晃。
就在两马交错而过的时候,赵月如一咬银牙,猛然将盘龙棍直竖起来,在地上一撑,借着棍力支起身体,脱离了马背,在半空中一个回旋转过身来,双腿猛向石抹燕山的背心踢去。
石抹燕山大吃一惊,没想到赵月如竟使出这样一招不合套路的打法来,但这时回身招架躲闪都以经来不及了,当下在马上一伏身,听风辩耳,手腕一转,将双戈背在身后,使了一个“苏秦背剑”的式子,搪住赵月如的飞腿。
“扑、扑”两声,赵月如的两腿一前一后,都蹬在戈杆上,石抹燕山只觉后心一热,也喷出一口鲜血来。也幸好有这搪了一下,受的伤到是此蒲阿统轻得多。于是在马背上一伏,败亡下去。
赵月如双脚落地,单手执盘龙棍,背在身后,面对金军。其实赵月如虽然连胜了两阵,但也耗尽了全力,这时一口血以经到了嘴边,也强忍着不当场喷出来。但连败金军两员大将的威势,就连铁浮图一时也不敢上前迎战。而宋军却是士气大振,一涌而上,与铁浮图展开了激战。
这时赵月如才一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随着蒲阿统和石抹燕山都败回本阵,张鹄微微皱眉,对完颜长之道:“大人,天色以晚,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还是收兵吧!”
完颜长之点点头,他也清楚,现在金军气势以泄,再战下去只会徒增伤亡,与事无益。只好下令收兵。
收兵回营之后,完颜长之将收拾人马的事情交给张鹄和郭虾蟆处理安排,而自己先赶着去看蒲阿统和石抹燕山的伤势。
张鹄和郭虾蟆安排好士兵之后,天色以经暗了下来,但这时雨还是下个不停秋风之中以经带有一丝刺骨的寒冷。郭虾蟆站在大帐口,看着沥沥的秋雨,喃喃道:“南方的雨真多,一下就是好几天,一刻也不停。和北方到真是大不相同。”
张鸹也苦笑了一声,他也没有想到,蹬岸之后,竟会遇到这连日的秋雨,结果大大影响了金军前进的速度,而且也使金军的骑军战斗力降低了不少。要不然,或许金军早就突破了宋军的防守,杀到了临安。而现在却困在这里,前退两难。也不知道其他各路金军的战况如何,是不是也受困于这连绵的秋雨。也忍不住道:“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会停?”
这时完颜长之也走进了大帐。郭虾蟆忙道:“监军,蒲阿统和石抹燕山的伤势怎么样了?”
完颜长之挥了挥手,道:“你们放心吧,他们只是受了内伤,现在都没有事了,蒲阿统伤得较重,但静养十来天也就好了,石抹燕山只是轻伤,明天就没事了。他们到是不用但心,不过你们看明天这仗该怎么打呢?”
张鹄有些苦恼道:“我刚才和郭将军也是在说这个,要是现在雨停了就好。”
完颜长之也苦笑道:“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我什么都计算到了,偏偏没有算到秋雨。不过事以至此,再说别的也没有用了,明天还要继续进攻宋军,一定要突破宋军的防线。”
张鹄刚要说话,这时一个卫兵从帐外进来,道:“监军大人,有您的信到了。”
崇德县内县衙。
木桶中弥漫着蒸腾出来的水气充满了整个房间,使屋内丝毫也感觉不到秋天雨夜中的寒冷。蒙陇之中,隐约可见木桶边上还有一个女性的美妙身姿。
赵月如解下身上的衣衫,搭在木桶边的木椅背上,又将随身的物品也放在木椅上,然后跨入木桶中,将自已整个浸入温暖的热水里,线条美好的秀眉微微蹙起,清澈秀丽的双眸中也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整个人半卧在木桶里上,乌黑秀丽的长发浸入水中,随着水波荡漾着,如同一团墨染似得散开。
感觉水的热力渐渐渗透入娇滑细腻的肌肤,赵月如舒服地叹了口气,闭上双眼。退守到崇德县之后,赵月如才总算有了一个可以安身房屋,也可以每天洗一个热水澡,解除一天征战之后的疲劳。享受在战争中难得的安逸和平静。
白天在战场上,赵月如一人力胜金军两员大将,但自己也受了一点内伤,不过她的小无相功以经练到相当的火候,自行运功了半个多时辰,就以经恢复如初了。
屋外秋雨虽然小了一些,但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击打着屋瓦,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悦耳。赵月如知道,如果不是这一场秋雨,只怕现在早就抵挡不住金军了。今天以经是守住崇德的笫三天了,总算是又挡住了金军的进攻,但先前构筑的防御工事几乎都遭到了破坏,秋雨使金军的骑军威力大减,但同样也给宋军修复工事带来极大的麻烦,那么明天是否还能抵挡得住金军的进势,守住崇德呢?赵月如轻轻摇了摇头,不愿再想下去。
蒸腾的雾气,将烛光下的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桶内热水翻涌,春光乍泄。清水下姣好动人的身躯,尽显女体玲珑浮凸的曲线。晶莹剔透的肌肤,在热水的浸泡下泛起粉红的颜色。
现在临安那边怎么样了?父皇和其他大臣是否以经撤离了临安,还有……还有杨炎。赵月如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闪现出杨炎的身影,我离开的时候,听说他也快赶回临安了,那么他现在在那里?在做些什么?父皇……父皇对他说了没有……
第七卷 南侵 四 全线崩溃7
赵月如轻轻睁开双眸转过头去,目光落到放在木桶也的椅子上放着的一个五寸长,一寸宽,全用黄金制的圆筒。赵月如拿起圆筒,放在眼前,这圆筒虽不大,但刻着两条盘龙,互相交缠,制作精美,手工仔细,栩栩如生。看着这个圆筒,赵月如的思绪不禁又回到自己离开临安前的那个晚上。
“官家,你说什么?”赵月如的脸倏地红了起来。
赵昚微微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都快二十三了,论年纪也早就该出嫁了,只是这几年以来朕一直忙于国事,而且一时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不想委屈了价,才把你的婚事耽误了下来。说起来,这也是朕的不是。你到是说说看,你对杨炎的印像如何?”
“可是,杨炎以经娶了九娘?我怎么……”赵月如的声音越说越小,而且心乱如麻,做梦也没想到,赵昚为自己选的驸马竟会是杨炎。
赵昚轻轻叹了一口气,道:“那又怎么样,只要朕同意,你愿意,不就行了吗?如果你但心九娘那边不好说,那到不用,因为你和杨炎的事情都是九娘告诉朕的,可见她并不介意你也嫁给杨炎,再说你们本来就情如亲生姐妹一样,这样共事一夫,朝夕相处不也很好吗?”说着从案头拿起一封信,递给赵月如,道:“你自己看吧。”
赵月如接过一看,果然是赵倩如的笔迹,所写的果然是自己和杨炎的事情。看过之后,赵月如连耳根都羞红了。只从被赵倩如捅破了心事之后,她虽然打算再也不和杨炎单独见面了,总是不自觉的就会想到杨炎,这一次出动请缨去崇德抵抗金军,大半原因虽是为了大宋,但小半也是因为杨炎快回临安了,不想让自己有机会再见到杨炎。却没想到阴错阳差,自己的婚事竟然还是和杨炎扯到了一起去,难到真是姻缘注定的吗?
赵昚却又笑了,道:“说到底,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呢?”
赵月如咬了咬了,低声道:“女儿的婚事全凭官家做主,决不敢违背。”
赵昚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只笑得赵月如几乎无地自容了,恨不得找个地缝一头钻进去。只好跺了跺脚,道:“官家,你笑什么?”
赵昚这才停住了笑声,道:“虽然有些便宜了杨炎那小子而且朕也有些私心,但你能有个好的归属朕纵使到了九泉之下也能放心了。只可惜朕看不到你嫁给杨炎的样子了。”
赵月如大吃一惊,道:“官家,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
赵昚淡淡道:“自古‘天子死社稷’,何况这一次金人从海上突袭,杨炎本来就上书提醒过朝廷,是朕没有在意,若是早听了他的建议,那里会有今天的局面。我大宋以失半壁江山,偏安一隅,如今朕岂能再逃,因此朕意以决,临安城破,朕将以死殉国,决不苟生。”
赵月如颤声道:“官家,你……”
赵昚却神色自若,道:“只是朕还有一件心事未了,希望你能使朕安心离去。”
赵月如泣声道:“官家还有什么心事?”
赵昚苦笑了一声,道:“自然是太子了。你自幼聪颖过人,又是文武双全,既识大体,又有见识,若是一个男子,朕早就立你为太子了,只可惜你偏偏是女儿之身,岂非是天意。而太子虽说有此学识,但为人懦弱,遇事又优柔寡断,若是太平年间继位,到也罢了,可现在正是非常时期,这时让他继位,叫朕如何放心得下。”
赵月如道:“官家放心,女儿一定谒尽所能,扶保三哥,使大宋江山坚如磐石。而且朝中还有陈相公、韩枢密这样的大臣辅佐三哥,应当无有大碍。”
赵昚叹了一口气道:“陈应求、韩子温确是都是忠正贤良的大臣,只可惜才智不足,做太平宰相或可,但是现在金人入侵,稍有不慎,大宋便有亡国之险。因此我大宋必须倚重像杨炎这样的将材这一次方才能够渡过难关”
赵月如一怔,也听出了赵昚的弦外之声,迟凝道:“官家认为杨炎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赵昚摇摇头道:“不,杨炎虽然年轻,但数次有大功于朝廷,而且直到现在,并无任何有违朝廷禁令的地方,可以说是对大宋忠心不二之臣,否则朕也不会将你嫁给他,只可惜……”
赵月如稍稍放心道:“可是什么?”
赵昚站起身来,走了几步,道:“只是杨炎还太年轻了,人心总难免会变的,何况他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未必是一件好事。这几年来朕虽然有意压制他晋升的速度,无奈大宋这几年实在太多事,而且杨炎也实在有能刀,无论是摩尼教作乱,平定大理还是剿清海盗,都是马到功成,也做得十分出色。现在都以经做到了承宣使,这一次回来,又要因功晋升。朕还在犹豫,要不要升他为节度使呢?”
赵月如惊讫道:“现在要晋升杨炎为节度使吗?”
赵昚苦笑了一声,道:“功赏过罚,仍是为君之道,何况以杨炎的功绩,升任节度使也不算太过份。何况就这次晋升不了,以他的能力,也不会用太短时间。这一次金人入侵,朕都打算委杨炎以重任,让他全面付责抗击金军的事宜。”
赵月如吓了一跳,没想到赵昚会这么看重杨炎,道:“为什么要让杨炎全面付责抗击金军的事宜,他还太年轻了,只怕……”
赵昚又苦笑了一声,道:“这是虞彬甫向朕做的最后推荐,虞彬甫一向知人善任,朕岂能置之不理,而且现在纵观大宋除了杨炎之外,也确实在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了这一次不是只有他预料到金人会从海上入侵大宋吗?只是到了那时他手握大宋兵权,果然能够击退金军,则更是立下不世大功,到了那时,就算他没有非份之想,但其他人难免另有图谋,可知一但黄袍披到杨炎的身上,其他的事情可就不由他作主了。”
第七卷 南侵 四 全线崩溃8
赵月如打了一个寒颤,她虽然喜好武事,但也熟知史实,宋太祖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家”夺取皇位的那段历史,她也是知道得十分清楚,而且现在的形势,与当年何等相像,如果杨炎真能打退金军,的确会功高震主,那时就算杨炎没有不臣之心,其他人又会有什么打算。太祖皇帝当年也未必就想夺取大周的江山,只是被部下所逼,才不得以而为之。赵昚说得没有错,一但黄袍披到杨炎的身上,事情可就不由他作主了。
想到这里,赵月如忍不道:“那么官家为什么要将我……”忽然全身一颤,明白过来,颤声道:“难到是叫我……”
赵昚点了点头苦笑道:“不错,说起来,朕将你嫁给杨炎也有一点私心,就是希望你在杨炎身边,能够随时劝解于他,始终效忠于大宋,但如果真有那一天……”赵昚忽然停了一停又走到桌案边上从案头拿起一个圆筒递给赵月如道:“大宋江山就全在你一念之间了。”
赵月如接过圆筒来,只见这个圆筒高五寸,一寸宽,全用黄金制的。上面刻着两条盘龙,互相交缠拧开筒盖打开一看里面在一张纸笺,赵月如抽出纸笺,展开观看,见上面写着:
“字谕永安公主赵月如:杨炎若有背叛大宋、谋位夺权之举者,当即行擒杀,不得有误。下毒行刺,均无不可,有功无罪。钦此。”
下面注明年月日,以及玉玺大印。
赵月如双手禁不住发起抖来,颤声道:“官家……”
赵昚道:“朕曾说过,杨炎数有大功于朝廷,而且并无任何有违朝廷的地方,也许他本来就是对大宋忠心不二之臣,直到现在朕也这样认为。凭心而论,朕确实是希望这道密诏永远也不会有用到的时候。不过朕即为大宋天子,却不能不为子孙后代着想,以防万一。”说着赵昚起身,对赵月如一躬身,道:“这道密诏只有你一人知道,朕也不会告诉太子,只希望六娘能够不负朕之其望,尽心保全大宋江山,朕纵死也当含笑于九泉。”
赵月如慌忙跪到在地,以头杵地,颤声道:“官家你不要在说了,女儿一定会不负朕其望,尽心保全大宋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