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部分
《《宋翔》》 · 木林森444 · 2026-07-25
杨炎沉思了一下,道:“请问大师,如果陈相执掌朝政,对于广南之事,是否还会一切照虞相旧例来处理。”
光衍也想了一会儿道:“贫僧与陈应求虽然有过数面之识,但并无深交,不过此人虽与虞相有些争执,不过都只是政见不同,非是两人私交有隙,而且此人一向忠诚许国,所以贫僧看来,他应该暂时不会改变虞相的部署,不过贫僧认为檀越也不可再多做拖延,还是应当迅速解决海盗,以防夜长梦多才是。”
杨炎皱了皱眉,道:“按我的计划,在年内就可以彻底肃清海南的海盗之患,难道还嫌太迟了吗?”
光衍摇摇头,道:“要说在年内就可以彻底肃清海南的海盗之患到不算晚,而且贫僧也知道,檀越为肃清海盗,曾做了无数准备,现在正是收网捕鱼之际,不过至少在表面看来,几乎还无任何成效,虞相当政时或许能等,但其他人未必就能等了,而且广南海盗之患环环相扣,复杂千万,非檀越不能胜任,一但檀越离开此任,以前所做的都将白费不说,只怕再难营造出这样一个好的局面了。何况还有北方的事情。”
杨炎一怔,道:“北方又出了什么事情?难道金人又有意南侵不成?”
光衍道:“那到不是,金人是不是有意南侵,贫僧到也不是知道得很清楚,不过现在金人正在边境增兵,到是事实。”
杨炎摇摇头道:“就是金人在边境增兵,这也很平常的事情,未必就是真要南侵,至多不过是在边境发生些争端,现在大宋在边境守卫颇为严密,我看到也不必太在意。”
赵倩如道:“若是虞相继续当政,自然不会太在意,但陈相对军事不甚精通,那就很难说了。”
光衍道:“公主说的是,是以贫僧才以为,檀越应当尽早结束南方的海盗之患为好。恕贫僧直言,海盗之中,若不能速平,不访以招安为上。檀越不是以经这样在做吗?”
第六卷 靖边 十三 鹤蚌相争3
杨炎苦笑了一声,以前赵倩如也劝过自己,有时候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按照自己计划的实行,该妥协的时候就要妥协。道:“大师何以认为在下正在招安海盗。”
光衍微微一笑,道:“前任广州知州程元州在罢职回乡途中被强人所杀,这事情只怕是没有那么巧吧,据贫僧所知,海盗之中的孟兰君本是惠州海丰县人,程元州曾任过海丰知县,以他的为官,在海丰与人结仇也不奇怪。不知贫僧所说,对是不对。”
杨炎到是有些惊讶,道:“大师是佛们弟子,这些事情又是如何知道的?”
光衍淡淡道:“出世即为入世,若是不通世事,又何以普渡众生,当年佛祖释伽摩牟就是为解众主之苦,才不惜弃妻别子,修炼成佛。贫僧虽是佛门弟子,但对天下大事却也略知一二,而且佛门弟子身份特殊,因此能得到的消息也比普通人要多些。”
杨炎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我也不瞒大师了。”于是将孟兰君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又道:“大师认为孟横和徐海会接受朝廷招安吗?”
光衍道:“据贫僧来广州这些时间的听闻看来,徐海或许会接受招安,而孟横则绝对不会,就算被招安了,也绝不会长久。”
杨炎道:“大师为什幺这么认为?”
光衍笑道:“一来两人做海盗的原因不同,孟横原来商人,是被官府逼,才去做了海盗,他对朝廷未必没有戒备之心,因此绝不会真心接受招安。而徐海则不然,他是出海被海盗抓住,为了活命被迫才做的海盗,到是与官府无关。因此徐海对官府的底触要比孟横小得许多。二来,现在孟横以经是南海最大的海盗头子,十几年来他一直纵横海上,我行我素,无人能管,心里一定不甘屈于他人之下,而徐海势力较小,外有孟横压制,就是在内部也有同伴成东林、麻叶制肘,反到易于接受招安。三来孟横以经年过五十,纵然余威犹在,但也必无雄心壮志,只是想保住目前的状况就心安理得了,而徐海才三十岁,正是而立之年,未必甘心做一辈子海盗。所以贫僧才认为,徐海或许会接受招安,而孟横则不会。”
杨炎点点头,道:“大师一番说令在下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光衍微微一笑,道:“檀越又何必过谦,贫僧看檀越心中巳早有定计,只是时计未到而己。不过徐海也是为盗多年,不到万不得已,必然不会轻易接受招安,不被人折服,也不会真心归降,此仍贫僧一点浅见,望檀越自已斟酌处理。”
杨炎道:“大师提醒得是,在下一定记往,时候不早了,也不打扰大师休息,就此告辞了。”
己是七月末八月初的季节,艳阳虽然依旧火热,但毕竟以经接近秋天,不时也有习习凉风拂面而来,并不那么酷热难当了。
虞允文虽然深卧在内堂之中,亦感受到秋天一天一天近了。那么进入秋季之后的大宋,是将迎来百谷收获还是万木凋落呢。
在采石矶的长江边面对六十万金军,自己谈笑自若,力挽狂澜;出镇四川整天厉兵秣马,为了收复关土整装备战;在朝堂上康慨激昂,才使大宋未能与金国议和。所做所为无不是为了国家,然而自己二次拜相以来一直尽己所能,励精图治,现在大宋虽然国势稳定,自保有佘,但终究还是无法收复失地,自巴虽然被称为救时良相,但也无不遗憾。不过世间不如意者,十常,兴衰之替,原是天道之常,非人力可以为也……
虞允文回想平生往事,历历如在眼前。
这时家人来报:“相爷,现在陈相公在外面求见。”
虞允文怔了一怔,自从他回家养病之后,向赵昚推荐陈俊卿接任宰相,赵昚思考再三,终于接受了虞允文的请求,诏陈俊卿回京,接替虞允文,出任尚书左朴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其实虞允文和陈俊卿的交情原本很不错,都力主对金国用兵,恢复失地,陈俊卿比虞允文年长,资历也早一些,在赵昚刚继位时,曾极力向赵昚推荐虞允文,称他可当大任,这才有了虞允文第一次拜相经历。不过两人虽然都是主战,但随着虞允文执掌朝政以来,两人因政见不同,关系反而渐渐疏远,当虞允文发现的时候,以经出任四川宣抚使,却没有机会弥补。
等到虞允文二次拜相之后,正值危险多事之际,虞允文忙于国政,也无瑕顾及其他,等到局势渐定之后,两人又因为对赵昚任用习近之事发生争执,结果陈俊卿主动要求外调,去了建康。而现在虞允文以经恶疾缠身,只能向赵昚推荐陈俊卿接任相位,其他的就无能为力了。
想不到陈俊卿一回到临安,首先就来看自己,虞允文立刻吩咐家人:“快请。”
不多时陈俊卿走进内堂,立在病榻前。
“应求兄,有劳你来看我。”虞允文从床榻上挣扎着欲欠身行礼,偏偏无力抬起身来。
陈俊卿急忙制止道:“彬甫,你还在病中,就不必多礼了。”说着坐在病榻边,这个时候,两个人以经不在是朝中的大臣,也没有改见分岐,而是又回复到从前喜忧相同的知心朋友。
虞允文道:“应求兄,你刚出任宰相,有多少朝政大事要操心劳力,那里还有闲功夫来看我。”
第六卷 靖边 十三 鹤蚌相争4
陈俊卿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若论治国安邦,勤免执政,立法教民,兴利除害我不及你万一,这次蒙天子招我回朝拜相,现在是勉为其难。”
虞允文也叹了一口气,轻轻摆了摆手道:“应求兄,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其实你为人孝友忠敬,清严好礼,这都是好的,而且分别邪正,斥权势而无所避,亦为我所不及。只可惜你对善恶太过分明,然而执于政者,须心胸阔大,能容不堪容者,方可……”说到这里,虞允文停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说着说着,不知觉竟又说到两人的分歧上来了。
陈俊卿也苦笑了一声,道:“林甫,你放心吧,以后我尽量少和龙大渊他们冲突就是了。不过我对军务不甚精通,现在金国现在江淮一线增加军马,又听说金主完颜雍欲往泰山封禅,不知是何用意,还望彬甫教我。”
虞允文心中却想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陈俊卿就算忍得住一时,但时间一久,也会忍不住的,但嘴上终究没有说出来。只是道:“军事方面,有韩子温执掌枢密院,他出身将门,又有带军打仗的经验,凡军伍之事多与他商议,当无大碍。金国虽在江淮一线增加军马,屯积粮草,确实似有南侵之意,金主完颜雍欲泰山封禅,或许只是掩人耳目,却也不可不防,不过现在宋金双方实力大至相当,江淮一线有李显忠坐镇,这两年应求兄出知建康,也做了不少准备工作,我看金人到也未必能够轻易得手。又或者只是希望迫使我大宋割土纳币,拱手称臣也未可知。”
说着,虞允文喘了一口气道:“不过既使战端未开,但一有风吹草动,梁克家、史浩、龙大渊这些人必会劝陛下与金国议和,应求兄当以严辞相距,绝不可与金国议和。”
陈俊卿慨然道:“彬甫,你放心,只要有我陈俊卿在朝,就绝不会与金人议和。”
虞允文又道:“不过若是金人无南侵之意,我大宋也不要轻起战端,应当积草屯粮、训练士卒、修善甲器,整兵备战。待金国有变,再侍机北伐。”
陈俊卿点点头,又道:“我记下了,北方之事就这么办了,那么南方之事,又当如何呢?”
虞允文喘了一口气,道:“广南仍是我大宋的根本,若是广南不定,则毋论北伐,乘着现在宋金无事,应当彻底平定南方,日后无论是防止金人南侵,亦或大宋北伐,都无后顾之忧。”
陈俊卿道:“现在杨炎正在平定南海海盗,他是你推荐的?”
虞允文点点头,道:“我正要说他,杨炎年纪虽轻,却是难得的将材,这次平定摩尼教,恢复大理、迫降交趾,肃清海盗,无不是谋定而后动,调度有方,用兵如神。现在李显忠、吴拱等人都以老矣,日后无论是防止金人南侵,亦或大宋北伐,都不可或缺,虽然说功多实绩,然而年纪轻轻就骤升高位,终究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也难免遭人嫉妒,我大宋将材本不多,日后应求兄应多加周旋,方使人尽其材而用。”
陈俊卿道:“彬甫,你放心吧,我都记下了。还有没有其事情要属咐的?”
虞允文又叹了一口气,苦笑道:“言尽于此,其他事情就非你我所能预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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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五日,临安以张孝祥为钦差,到广州传旨,一方面是向广东的各级官员传达虞允文病重,不能理事,而由陈俊卿接替虞允文出任宰相的人事变动,另一方面,在听取杨炎关于肃清南海海盗之患的下一步安排计划之后,中书决定继续采用杨炎的计划,也算是让杨炎安心。
另外张孝祥也说明,由于现在金国在江淮、鄂襄、川陕边境大量增兵,因为在广南集中了三衙禁军的四万多人马,也是大宋的重要力量,因此也要杨炎作好准备,随时都可能被调回临安,抵抗金军入侵,同时肃清海盗的事宜也应尽快处理,以防北方有所不测。
到了广南之后,等张孝祥宣读完了圣旨之后,杨炎这才知道金国正在向边境上大辐增兵的消息是真的,也有些吃惊,立刻向张孝祥询问详细情况。
张孝祥道:“杨制置,据本官所知,金国以经使用纥石列志宁为南京路宣抚使,南京留守司,知开封府尹,兼南京路兵马都总管,并且在归德、陈州、临颖、方城等地都大量增兵,现在江淮一线的金辛兵力以不下十五万,再加上襄郢、川陕一线,一共集结了大军近三十万,而且粮草、辎重、军需等物也在陆续运送当中。看来像是有意南侵。”
杨炎却皱了皱眉,道:“金国若是有意南侵,那么军马粮草调动,必然会极力隐瞒,以达到出奇不意的效果,怎么会事先就弄得这样沸沸扬扬,人所尽知呢?前一阵不是听说金主完颜雍打算出海求仙吗?”
张孝祥道:“杨制置说的虽是,但几十万人马,百万石粮草的调度,无论怎样掩饰,总会有痕迹露出来,不过那完颜雍到不只是想出海求仙,听说完颜雍夜梦仙人,传授其天书三册,欲将行泰山封禅之礼。”
杨炎到吓了一跳,从出海求仙到泰山封禅,完颜雍到是越弄越大了。不过泰山封禅也确实是每一位帝王所追求的盛世大典,完颜雍只怕也不例外。
陈亮却皱眉道:“我看完颜雍并非妄自尊大之辈,欲行泰山封禅,只怕是其中有诈吧。”
张孝祥点点头道:“同甫所说极是,中书几位相公也认为此仍完颜雍故作虚张生势,掩人耳目之举,而真实目地还是将要南侵。眼看将近金秋,如果金人欲意南侵,正是其时,所以陈相公和韩枢密才要子昊尽早肃清海盗之患,作好准备,以防不测之需。”
杨炎点点头,道:“那是自然,为保大宋江山,抗击金军,在下自当万死不辞。”
岳霖道:“那么现在朝廷可曾来得极准备。”
其实对于大宋的防线,杨炎到并不但心,因为他知道,自从虞允文二度拜相之后,对边境的准备工作就一直没有间断过,陈俊卿也是力主抗金的大臣,因此宋军的防守还是令人放心的。而且秋后马肥,对于以骑军为主力的金军来说,八月未九月初确实是南侵的最佳时候,如果才晚几个月,就进入了冬季。也就是说,自己最多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但杨炎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俱体是那里又说不出来。
果然张孝祥笑道:“商卿尽管放心吧,自乾道四年北伐之后,虞相就一直经营江淮防线,可谓固若金汤,金人想要侵入大宋,只怕也不易。”
杨炎心中一动,忽然道:“张大人,不知完颜长之现在在做什么?”
完颜长之现在己是金国军方的重臣,杨炎问起他来,张孝祥到不感到意外,俱实答道:“完颜长之去年出任北京留守司,知大定府尹,兼北京路兵马都总管,在锦州为完颜雍监造龙船,居说是完颜雍打算泰山封禅之后,乘船东巡,自海上返回中都。”
杨炎听了完颜长之的消息,仍然不得要领,不过光衍所说的没有错,金国确定是有意南侵。看来自己肃清海盗的计划确实要提前了。好在现在摩尼教以经平定,交趾也以向大宋称臣,总算少了两个心腹大患,海盗之患虽然时间更长,但毕竟只是在海上,危害不到南方的稳定。
就在这时,一个差役进来报告,外面有孟记商号的掌柜孟鹏求见。
杨炎一听,急忙让把他带进来。不一会儿,差人把孟鹏带了进来。孟鹏进来以后,先给杨炎施过了大礼,然后递上了一封孟横写给杨炎的书信。
杨炎接过了书信,打开一看,原来是孟横向杨炎求和的书信。在信中,孟横到说得十分直白,不在耍花枪,直接表示:愿意奉上金银财物若干,与杨炎讲和,也同意接受大宋的策封,但仍居于藏龙岛,绝不在大宋境内任职,自己的部下也绝不接受整编,不过保证从此以后绝不在打劫大宋的任何商船,也绝不再进犯大宋的沿海各地。因时也要求杨炎停止对海盗的进攻,从此以后双方互不干涉。当然在信的末尾孟横也表示,如果杨炎不同意讲和,那么孟横就会派战船不断袭击广南沿海各地,甚至是福建,两浙等地,与杨炎对抗到底。
第六卷 靖边 十三 鹤蚌相争5
原来袭击广州惨败之后,孟横这才终于认识到,杨炎确实与前几任广东的官员完全不同,而且自己以前在南海一带呼风唤雨的日子以经不复存在了,以现在以海盗的实力,与宋军硬拼绝对是下策。不过杨炎也有一个最大的弱点,那就是杨炎并不是广东的地方官员,他不可能在广东久待,因此只要耗到杨炎离开广东,那么这里又是自己的天下了。
因此经过孟横和沈云娘、两个儿子的商议之后,决定先委曲求全,与杨炎讲和,反正自己现在也积攒下不少家底,用富可敌国来形容也不过份。就算没有任何进帐,支付个十年八年也不成问题。
应该说,孟横的提议不是没有吸引力的,就从“绝不在打劫大宋的任何商船,也绝不再进犯大宋的沿海各地”这两条来看,讲和的条件也是相当优越的了。当然如果万一杨炎真的不答应讲和,那么孟横也不能示弱,就采用这种搔挠战术,从两浙到广南,确实也防不胜防。不过和杨炎拼个两败俱伤,当然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孟横是不愿走这一步的。相信杨炎也是聪明人,不会冒然拒绝自己的提议,硬要去走两败俱伤的路。
杨炎看完信之后,立刻告诉孟鹏,自己要考虑考虑,先打发他回去,然后立刻招集赵倩如、岳霖、赵汝愚、陈亮、李公佐、高震、连同那位钦差大臣张孝祥一起商议,如何回复孟横这封信。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商议,制定出了一个详细的方案,众人又不断补充,终于渐渐完善起来。张孝祥也十分满意,认为这是尽快肃清广南海盗的最佳途径,带回去回复中书省。同时杨炎又派人通知静江府的曹勋,让他命令步军司和马军司的人马作好准备,随时听候命令开拔北上。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杨炎立刻招见孟鹏,让他带去自己给孟横的信,在信中杨炎表示愿意接受孟横提出的条件讲和,同时也愿意上奏朝廷,在策封孟横的同时也保留孟横现在的势力。但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孟横必须帮官军平定徐海或孟兰君这两伙海盗中的一伙。因为杨炎也明确表示,自己也要对朝廷有个交待,现自己领着几万官军,几百条战船在广东这么长时间,如果一支海盗也没有灭,寸功不立,自己是无法向朝廷交待的,而且也无法说服朝廷,接受孟横的提议。如果朝廷不同意,那么就算自己同意了也是无用的。
孟横接信之后,立刻又和和沈云娘、两个儿子一起商议。
沈云娘道:“杨炎在信里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一支海盗也没有平定下来,他也确实无法向临安的赵官家交待,而且皇帝不点头,就算是他同意了,也无济于事。”
孟济明道:“爹,那么我们还等什么?兰姑是大哥的未婚妻,我们当然是不能去灭兰姑,只有去灭掉徐海了。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乘着这个机会,把徐海灭了,正好一举两得,以后这海上就我们的天下了。爹,你就别犹豫了,赶快下令吧。”
孟惠明摇摇头道:“不妥,二弟,你想过没有人之计呢?让我们先和徐海拼个两败俱伤,等我们灭了徐海之后,他再回头来对付我们,那该怎么办。”
孟济明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孟横点了点头,其实他也早就想到了这一层,不过从表面上看,杨炎在信里提出的要求也合情合理,就这么拒绝了杨炎,难道真的要和杨炎拼个两败俱伤吗?但如果答应杨炎,万一杨炎来个鹤蚌相争渔人得利呢?到是很难决择啊!
沈云娘微笑道:“不知老爷子想过没有,其实灭掉徐海并不难呀!”
孟惠明一怔,道:“云姨这话是怎么说?”
沈云娘淡淡道:“徐海那一伙人并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还有成东林和麻叶两人,现在我们和兰姑己往算一家人了,以我们两家的号招力,集合其他的小海盗自然不成问题,再加上还有官府做后盾,这样一来,我们的势力将远远大于徐海一伙,成东林和麻叶这两人都是墙头草,到了这个时候,绝不会陪着徐海送死,只要我们稍加引诱,他们一定会拱手投降的,没有了成东林和麻叶,只剩下徐海一个人,耍收拾他那就易如反掌了。”
孟横一拍手,站了起来,道:“好主意,官府想借我们的手来除掉徐海,那么我们为什么又不能借官府的力量,收编徐海的队伍,扩大自己的实力呢?只要把徐海的脑袋交给杨炎,他自然就可以向朝廷交待了。而这样一来,就算收拾了徐海之后,杨炎要和我们翻脸,我们也不用害怕了。我这就写信,回复杨炎,答应他的条件。”
沈云娘道:“且慢,老爷子,我们不妨在向杨炎提提条件。”
孟横一怔,道:“还有什么条件?”
杨炎展开书信一看,忍不住也笑了。原来孟横在信中提出,自已人单势孤,而且船只军器不足,因此要求杨炎借给他战船二十艘,士兵们一千人,长弓一千张、箭矢十万只,单刀一千柄,长枪二千只,火药箭二千支,猛油弹一千个,才能去消灭徐海。
杨炎把孟横的书信递给其他人观看,岳霖、赵汝愚、陈亮等人看过之后,也禁不住笑了,孟横到是狮子大开口,真不客气。赵倩如微笑道:“这是孟横在故意试探我们的诚意,如果我们拒绝他的要求,就说明我们并没有诚意与他讲和,如果我们答应,给他这些东西,他也可以乘机增强自己的实力。”
岳霖点点头,道:“杨制置,公主说得不错,但万一孟横拿到了这些东西,却不去进攻徐海那又如何?你看这些东西是给还是不给?”
杨炎不禁笑道:“除了战船和士兵以外,其他的东西可以给他一些,不过也不能现在就给他,必须后,才进行交付,你们看怎么样?”
赵汝愚道:“大人此计甚妙,只要孟横出兵到了明山岛前,那么他和徐海之间就算彻底撕破了脸皮,两人之间再无挽转的佘地了,孟横除了灭掉徐海之外,也就别无他法了。”
杨炎点点头,立刻给孟横回信,除了战船和士兵不给以外,答应给孟横长弓五百张、箭矢三万只,单刀五百柄,长枪五百只,火药箭五百支,猛油弹一百五十个,但必须要孟横集合齐了船队,开到明山岛附近时的海面上,才交付给孟横。
孟横接到了杨炎的回信,虽然杨炎给出的东西比自己要的少了大半,但孟横也十分满意了,因为孟横心里也早有准备,准知道杨炎是绝不会照单全给自己,由其是战船和士兵,孟横不但根本就不作奢望,而且就是杨炎真借给孟横,孟横也不敢收下,一定会另找借口挽言谢绝。
不过杨炎答应给自已这些军需用具,说明杨炎也还有几分诚意和自己讲和,而提出到明山岛附近时的海面上,才交付的要求也合情合理,如果换了是自己,也一定会提出类似的要求来。反正这一次也是要乘机消灭徐海,因此孟横和沈云娘、两个儿子一商议,立刻决定开始集合人马,准备去进攻明山岛。
同时孟横又写信给孟兰君,也不隐瞒,把自己和杨炎议和的目地白孟兰君说了一遍,又约孟兰君一起出兵,去进攻明山岛。孟兰君接信之后,十分赞同孟横与杨炎讲和,并且立刻答应出动三十艘船只,一千五百多人,帮助孟横进攻明山岛。
孟兰君手下原有大小船只五六十艘,在进攻广州的时候损失了近二十艘,这一次能出动三十艘,以经算是十分支持孟横这一次进动。而孟横自己经过袭击广州失利之后,仍然还有一百多艘战船,这一次出动了七十五艘。由于这一次是南海两大海盗集团联手号招,因此几乎南海所有的中小海盗都投到了他们的旗下,又拼凑出五十二艘船来。使得这支联军的船只数量达到一百五十七艘,比上一次孟横袭击广州所带的船还要多。
同时孟横也派人去给成东林和麻叶送信,告诉他们自已以经与杨炎讲和,这一次和孟兰君还有官府联手,准备出动战船三百多艘,二万多人,进攻明山岛,一定要彻底击败徐海,你们两人如果愿意归顺,孟横自然是欢迎,如果不愿意归顺,那么自巳就先进攻上川岛和下川岛,然后再去进攻明山岛。
第六卷 靖边 十三 鹤蚌相争6
进攻广州失利回到了明山岛以后,徐海和成东林、麻叶三人都得知了孟横和孟兰君两路都惨败而回,损失惨重,而自已却毫手未伤,因此都暗自庆幸,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却全然不知,孟横以经认定是他们向宋军告密,出卖自己,早己对他们有了除之而后快之心。
近期孟横与杨炎互相通信讲和的事情,杨炎并没有刻意隐瞒,反而有意四处散布,并且派人传出不少流言,因此他们两人和徐海都是知道的,不过徐海认为孟横绝不会真心投降大宋,既使是与杨炎讲和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因此也并不在意,只顾经营自己在黄岩岛上的密秘基地,不断向黄岩岛转移财物和物资。
不过这件事情徐海虽然及力瞒着成东林、麻叶两人,但必竟是一伙人,时间一长,两人也就知道了,这么重大的事情徐海居然一个人单干,显然是到了关建时候打算扔掉这两人,自己逃走了,两人嘴上虽然不说破,但心里却都对徐海不满。
但现在成东林、麻叶两人一见孟横的这封信,也吓得不轻,原来流言说得并没有错,孟横是真得与杨炎讲和了,这一次是孟横、孟兰君、加上官府三大势力联手来进攻明山岛,他们两人和徐海加起来也不过只有八九十条船,这可怎么抵挡。
两人一商议,立刻决定扔掉徐海向孟横投降。不过两人也怕孟横是在骗自己,因此也多了一个心眼,派人回复孟横,虽然两人愿意投降孟横,但出于江湖义气,不能向徐海动手,因此孟横进攻明山岛时,两人不出兵助战,只是按兵不动。其实是看双方成败再作决定。不过他们却把徐海在黄岩岛修建秘密基地的事情告诉孟横。
孟横接到两人的回信之后,只是“哼”了一声,不作理会。心里却在想,只要这两人不帮着徐海那就行了,等这一次灭掉了徐海之后,回头再来收这两个墙头草。
杨炎和赵倩如并肩站在码头,看着船只一艘一艘的出港,向大海深处驶去。又一轮船队出海了。
尽管孟横己经公开承诺,绝不再打劫任何商船,但广州出海的众商家都不敢轻易相信孟横的承诺,依然请求官府仍然为商船护航,杨炎同样也不敢大意,这一次还是出动了八十艘战船,保护一共一百二十七艘商船出海,这一次带船队的是张渊,而他的这一次出航,另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袭击黄岩岛。
原来孟鹏来到广州,向杨炎带来了孟横的书信,孟横以经答应了杨炎的条件,表示现在聚集人手,将于近日内,就会出兵进攻明山岛。并且还告诉杨炎,徐海正在黄岩岛带立新的居点的消息。黄岩岛在千里长沙的最南端,靠近麻逸,离他们有十几天的船程。但离鼓浪岛只有三四天的船程,因此孟横想请官府出军,去捣毁黄岩岛,侧底断绝徐海的后路。
杨炎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也没想到徐海居然还会留了这么一手,当即下令这一次带队出海的张渊,把商船送到鼓浪岛之后,立刻带领船队去捣毁黄岩岛。
而今天就是船队出发的日子,杨炎也照例来为船队送行。不过由于宋军每一次护送的商船数量有限,因此船队出海之后,会有不少商船跟着宋军的船队一起出法,对此杨炎也无法阻拦,不过对他们的安全是不用考虑的。
而且自从孟横作出了不再打劫任何商船的承诺之后,虽然大宋的商船不敢轻信他的承诺,但也有不少胆大的外藉商船,似乎看准了这个时侯,也结成小股船队,单独出海。因此这一段时间以来,进出广州港口的商船也渐渐增多起来,各个码头也渐渐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热闹气氛。看来离全完恢复到过去的全盛时期,也为时不远了。
就在宋军的船队离岸的同时,又有两艘来自大食的商船到达码头,有一艘船正在下货。杨炎见现在暂时也没事,又难得和赵倩如一起出来,于是就陪着赵倩如在码头上闲走,看来自大食的商船下货。他们的身边只带着铁成林、谷雪萍和七八个待卫。不过自从孟横袭击广州未果之后,杨炎却不敢大意,反正除了水军之外,其他的各军也都闲着无事,因此在各个码头都派重兵把守,以防不测。因此在码头上到是比较安全的。
这里忽然听见有人大喊道:“杨大人,杨大人。”
杨炎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在一艘船上有一个人头缠白巾,耳戴金环,正在向他招着手,正是谢元卿手下的那个绿衣大食人阿里。于是也向他挥了挥手。
这时阿里领着另一个大食人走下商队,来到了杨炎和赵倩如面前,先向杨炎鞠了一躬,道:“杨大人,一向可好。”然后又对赵倩如道:“美丽的公主殿下,再次见到你,深感荣兴。”
赵倩如嫣然一笑,还了一礼。杨炎道:“阿里,你怎么到这条船上来了,谢兄那里没有事吗?”
阿里道:“我和谢东家的合同以经到期了,现在我是自由人了,可以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了。这艘船的船长是我的老乡,以前他就告诉过我,他要来大宋,今天我是特意到码头来迎接他的,用你们的话说,这就是他乡遇故人了。”
然后他指着杨炎,又对身边那个大食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大概是大食语言,大概是向那人介绍杨炎和赵倩如的身份。那人听完,立刻肃然起敬,来到杨炎面前,也鞠了一躬,道:“杨驸马大人阁下,永宁公主殿下,大食人阿卜杜拉,赛义德,亚伯拉罕,候赛因,阿明德里向你们问好。”
这个大食人比阿里稍高,也瘦黑一些,也是凹目凸鼻,颔下虬髯,不过看不出年纪大小。他的的汉语虽然十分生硬,远不及阿里流利,但到也能够听懂,不过杨炎却听得昏头昏脑,大食人的名字怎么都是这么又长又古怪。幸好阿里笑道:“杨大人,我们的名字按你们的习惯来说,是很长的,你就叫他阿明好了。他这是次来到大宋经商,有些关卡手续还请你多多通融。”
杨炎点点头,道:“阿里,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只要不是寻私舞敝的事情,别的事情都好说。”
阿里大喜,他在大宋待了几年,知道外籍商船,由其是新来的外籍商船在海关的手续十分复杂,没有千八百贯钱是绝对通融不了的,而且他也知道,现在杨炎是这里最大的官,如果杨炎的答应帮忙,事情就好办多了。而且这样一来,自己在老乡面前也攒足了面子,这一点宋人也好,大食人也好,都不例外。于是又对阿明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阿明听了,也不禁面露喜色,连声向杨炎说谢谢。
杨炎笑道:“不过阿明这艘船上是些什么货物?”
阿明道:“主要是香料、药物、乳香、沉香等货物。另外还有大食好马二百匹。”
杨炎一怔,别的东西他到并不在意,唯有一听“好马”两个字,立刻来了兴越,因为从唐代以来,大食马都是有名的良马,立刻问道:“都是大食马吗?”
阿明果然是生意人,十分精明,一见杨炎的表情,立刻道:“驸马阁下,这一次我带来的全都是大食的好马,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到船上来看一下?”
杨炎点点头,因为阿明是笫一次到大宋,没有到港手续,因此现在所有的货物都还不能下船,因此要看他的马只能到船上去看。
阿明领着他们上了船,就在他的船甲板下的一层,这一层全是隔成一个一个马厩,而且四周通风,丝毫也不气闷,显然是专为运送马匹而专门设计的,估计可以装下两百多匹马。还有十来个人在给各个马厩里的马匹喂食,刷毛,冲洗。
第六卷 靖边 十三 鹤蚌相争7
杨炎随便走了一圈,粗略的看了看,阿明运来的马匹大都是身架高大,四肢均长,果然都是素质不错,都可以做战马使用。阿明介绍道:“我们大食的马,在所有地方都是最好的,我一直就是做马匹生意,这次是笫一次运马到大宋来,所以装船时只带了两百匹,结果在路上死了三十七匹,现在到了这里一共还剩一百六十三匹。而且这些马的年纪都在二至四岁之间,绝不超过五岁。”
杨炎点点头,他知道马的寿命一般在三四十年左右,而战马一般都是二到四岁时开始接受训练,服役期是十到十五年,如果是不到五岁,做战马到是正好,于是又问道:“阿明,你打算买多少钱一匹?”
阿明道:”至于价格,那看您买的是什么样的马,买多少匹,一匹上等的好马会买到七八百贯,甚至上千贯,而一般的马只要二三百贯就可以买一匹了?另外多买,价格自然会便宜一些。不知驸马阁下要买几匹马呢?”
一般来说在大宋一匹普通的马,价值大约在七十贯到一百贯钱之间,做为战马价值会番上一倍,而上等良马的价值则无法估量,如果遇上识马爱马之人,数千贯,上万贯买一匹马都有可能。阿明的这些马匹的素质在战马之中,也算中上等的,因此这价格也算合理,杨炎道:“我看你的马匹都不错,无论好坏,只要是健康的,牙口不超过五年,那么我就全要了。”
阿明大喜,道:“如果驸马阁下全要,那么就无论好次,全部按一匹三百贯钱的价格,买给您了。”
杨炎点点头,立刻叫来一个待卫,让他去军营里找几个马夫来,检查马匹。另外又叫了一个待卫,陪同阿明的一个从人,去市泊司办理商船到港的手续。
见刚一靠岸就做成了这一笔大生意,而且商船到港的手续也能马上解决,阿明十分高兴,忙把杨炎他们请到甲板上就坐。拿出大食出产的萄萄美酒招待杨炎。然后又命人拿出不少珊瑚、玛瑙、玳瑁、琉璃等大食的特产,赠送给杨炎。
这些东西在大宋来说,都是十分名贵的珍品,但都被杨炎挽言谢绝,弄得阿明自己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最后阿明叫人从马舱里牵上来两匹马,对杨炎道:“驸马阁下,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的礼物,这两匹马一匹送给您,一匹送给公主殿下,请你们一定要收下。”
刚才在甲板下面,杨炎只是简单走了一圈,并没有细看,现在仔细看牵上来的这两匹马,一黑一白,都是骨架高大,毛色光润,龙颈虎躯,四肢修长均匀,蹄大如碗,整个躯干都充满了活力,杨炎虽然不是相马的高手,但在军中也久与战马打交道,因此也算颇识马性,一看便知这是两匹极好的良马,论素质绝不在自己的海东青之下。
杨炎对官位财富到是看得很淡,但却实喜欢良马,在临安的府里就养了五六匹良驹,如果是送别的东西,杨炎绝计是不要的,但见到这样的两匹良马,到确实有些动心,就连赵倩如见了这两匹马也十分喜爱,阿明和阿里都察言观色,极力劝他们收下,几人又推托一番,杨炎夫妻终于把这两匹良马收下了。
阿明见杨炎收下自己送出的良马,十分高兴,他虽然不知道大宋的官制,但也认准,能做驸马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物,公主更不会是一般人,与杨炎夫妻拉好了关糸,对自己以后到大宋经商是大有益处。这时待卫己领来了五名马夫,他们都是识马的人,一见船甲板上的这两匹良马,顿时都两眼放光,有两人人还叫了一声:好马。
杨炎微微一笑,道:“甲板下还有好马,你们现在就下舱去看一看其他的马匹。”
几个马夫领命下去了,阿明还在滔滔不绝的夸自己的马,道:“驸马阁下,这两匹马可是这一次我带来的马匹中最好的两匹,即使是在我们的国家里,比得上这两匹马的也不多,黑色的叫加沙,白色的叫戈兰,都是用我们国家何地方命名的。”
阿里解释道:“杨大人,加沙是我们大食的一座海边的美丽城市,也是大食的重要港口,而戈兰是大食的一座高原的名字,是战略要地,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用这样两个重要地方命名,可见对这两匹马是多么看重。”
赵倩如笑道:“既然是这样,那么这两匹马就不用换名字了,还是叫加沙和戈兰好了。”
阿明听了,也十分高兴,道:“那真是太好了,谢谢公主殿下。”
马夫们检查完事所有的马匹,剩下的一百六十一匹马中,只有七匹马患病,基本以经废了,其他一百五十四匹都是正常健康。而且牙口在两年的有六十七匹,三年的有四十五匹,四年的有三十匹,只有八匹马是五年的牙口,总全来说,马的年岁都十分合适。
这时去办理到港手续的人也回来了,有了杨炎的手令,效率果然就不一样,不到一个时辰所有手续就都办完了,而且一文铜铁也没有花。所有货物都可以下船出售了。杨炎立刻命人回去取钱,当天就把这一百五十六匹马赶回军营,吩咐马夫细心喂养。
三天以后,孟鹏来求见杨炎,孟横以经出兵了,请杨炎将先前答应给孟横的弓箭、刀枪、火器带来明山岛附近交付。
第二天,杨炎便带着孟鹏到码头上,让他亲眼看着弓箭、刀枪、火器等物装上一艘大神舟,然后和赵倩如、李公佐、陈亮、魏昌、谷雪萍、铁成林等人,带着两艘小神舟,七船海鹄船,一共十艘战船向明山岛出发了。同时还带着谷雪萍的两只老虎和魏昌的两只飞鹰。
孟鹏忙命人用怏船送信给孟横,告诉他杨炎以经出发了。
第六卷 靖边 十四 渔人得利1
两艘船缓缓的靠陇,孟横站在船头,向宋军的大船上看去,只见在船舷边上,在十几名宋兵宋将的簇拥着一名年轻的武将。这人中等身材,双目发亮,顶盔贯甲,一身戎装,昴首而立。
这段时间孟横到是花了不少功夫调查杨炎的事情,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杨炎本人,也不禁有些惊异:杨炎竟是这么年轻的一个人,看来最多也不过二十二三岁的样子,到是难以想像他竟一个指挥千军万马,战功赫赫的大将。当下在船头双手抱拳,沉声道:“阁下就是杨制置吗?”
杨炎微微一笑,也在船头抱拳回礼道:“我就是杨炎,阁下就是藏龙岛的孟岛主了吗?”他只是在前年守卫广州时,远远看过孟横一面,不过当时兵慌马乱,只记得一个大概,只到现在才真正看清孟横的面貌,见这纵横南海二十余年的巨匪,大约五十五六岁年纪,两道剑眉之下,有一只眼睛用黑布蒙上,露出的一只眼睛闪烁着精光,狮鼻阔口,颔下一部虬髯,虽然头发和胡须都以经有些花白,但仍然精神烁烁,不怒自威。
孟横也笑道:“在下久闻小杨将军的大名,今日一见,孟某三生有幸。”
杨炎道:“孟岛主过奖了,你要的东西都以经带到,请孟岛主派人过来取吧。”
原来孟横接到孟鹏的来信,知道宋军的船队以经护送商船出海,估计这时留在广州的战船不过四五十艘,如果守卫广南沿岸到是可以,但想到偷袭自己则远远不够,这才率领着早己聚集好了的船队,浩浩荡荡向明山岛驶进。
而杨炎知道孟横以经出发以后,也依旧先前的约定,乘坐一艘大神舟,装载着承诺送给孟横的弓箭、刀枪、火器等物,还带着两艘小神舟,以及七船海鹄船一起向明山岛驶去。
双方的船队在明山岛西北方碰头,孟横见宋军只来了十条船,也放心了不少,立刻带着命令自已的座船迎接上去,杨炎也只开动自己乘座的大神舟出列,双方的座船在海面上靠近,搭上了跳板,从孟横所座船上走过来几十个海盗,从大神舟上将东西全部全搬运过去。
杨炎道:“孟岛主,你要的东西以经全都交给你了,那么下面就看孟岛主来对现你的承诺了。”
孟横道:“大人放心吧,孟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杨炎点点头,道:“那么我就在这里看着孟岛主如何攻克明山岛了。”
于是双条船各自调头,回归自己的船队中。
孟横一回到自己的船队中,立刻把弓箭、刀枪、火器等物分配到自已的五条主力战船上。这五条船分别以“飞熊”、“飞虎”、“飞彪”、“飞蛟”、“飞豹”命名,都是一千料以上的大船,在孟横的船队中是仅次于孟横的座船“飞龙”,性能良好,武器装配都十分齐全。
其中“飞熊”是由孟横的长子孟惠明指挥,“飞虎”由次子孟济明指挥,“飞彪”、“飞蛟”、“飞豹”的指挥者分别是郑四海、许林、王灿三人。他们都是跟随孟横十几年的老弟兄,无论是忠诚还是能力,都是十分可靠的。是孟横最得力的几名部下。
自从这六艘战船建成之后,还从来没有一齐出动过,既使是上一次袭击广州,孟横也只不过出动了其中的四艘。而这一次进攻明山岛,孟横把这六艘战船全部都**来了,一方面是因为徐海是一个劲敌,必需全力以赴对付他,二来也知道杨炎必会来观战,也是想让宋军见识一下自己的实力。
把东西分配完毕之后,孟横立刻下令,全体船队向明山岛进发。
杨炎站在船楼上,看着孟横的船队向明山岛的方向开进,对身边的李公佐道:“李统制,看起来孟横的船队有一百五六十艘,你看这一仗有把握吗?”
李公佐微微一笑,道:“大人放心吧,海盗的船只虽然数量多,但大多数都是六百料以下的小船,绝不能与我们相比,何况这一次我们还有一样秘密的武器,到时候保证叫孟横大吃一惊。”
杨炎点点头,道:“那就好,我们也开船,跟上去吧。”
“呼啦”一下,宋军的战船都扯起风帆,跟着海盗的船队,向明山岛的方向开进过去。在空中一黑一白两只飞鹰围绕着巨舟,盘旋飞扬。
徐海这时也得到了消息,知道孟横真的和官府讲和,这一次联合孟兰君一齐来进攻自己的明山岛。也吃惊不小,虽然他知道孟横早有吞并自已的野心,但做梦也没想到这一次孟兰君竟会和孟横联手来进攻自己,他一直还以为孟兰君是在暗中和自己联合,对付孟横的。当然还不知道,自己早就落进了杨炎精心设计好所圈套中了。
不过早在徐海和成东林、麻叶两人组成连盟之后,徐海心里就知道,孟横是绝不会允许在南海有这样一支和自己相抗衡的力量长期存在下去,自己和孟横之间迟早会有一战。而且徐海心里也清楚,孟横毕竟是在南海称雄多年,实力雄厚,以自己的力量,在短期是难以赶上孟横的,想要与孟横决战,只能智取,绝不能硬拼。因此他平时到没少看兵书战册,研究古代战例。同时也严格训练手下的海盗,打造军器,其望日后在与孟横的决战中,以少胜多,出奇至胜。
明山岛的范围不小,而且地势东底西高,东面地势平坦、海面宽阔,西面却尽是堵峭的山崖,而且暗礁密布,孟横的战船虽多,也无法将明山岛全部围住,如果要进攻明山岛,一定会选择地势平坦的东面,而不会从西面进攻。这样一来,明山岛只用集中力量,守住东面即可。
因此针对明山岛的这个特点,徐海也想出了一个对付孟横的战术,那就是利用明山岛易守难攻的特点,如果孟横攻来,先立足明山岛死守,等孟横久攻不下,损兵折将,兵力疲惫的时候,成东林和麻叶两人再由上川岛和下川岛出兵,抄孟横的后路,自己再从明山岛出战,一起从两面夹击孟横,有望一战而胜。
因此当他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成东林和麻叶也举双手赞成,同时还决定,如果孟横先进攻上川岛和下川岛,那么成东林和麻叶两人也不与孟横硬拼,而是弃岛而走,保存实力,等孟横进攻明山岛的时候,再从背后袭击孟横。
制定了这个计划之后,经过了数年的准备,徐海在明山岛东边的海滩上修建了不少防御工事,也准备了不少弓箭,火油一类海战的用具,同时还照着一些兵书的指点,制造出床弩、投石机、弹弓一类的远程武器,虽然这些武器不能和官府制造相比,但也算很不错了。等这些工事全都建筑好之后,徐海也觉得,现在明山岛是固若金汤了,既使是孟横来进攻自己也不用害怕了。
不过由于后来孟兰君兄妹的意外崛起,使得南海的海盗势力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徐海也积极加强和孟兰君之间后联合,一起对抗孟横。三方势力相互牵扯,反而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局面,谁也不敢轻易挑起战端。因此徐海一直积极准备的和孟横的激战也迟迟未至。但是现在,这个平衡的局面终于被打破,三大海盗之间,终于开始展开了全面战争。
虽然在三足鼎立局面形成之后,徐海也一直没有放松明山岛的守卫,同时他也对明山岛的防守力量有充份的信心,但他以前一直都是以孟横一方势力为假想敌,从未想过孟横会和孟兰君联合来进攻明山岛,而且这一次同时在他们的背后,似乎还有官府的力量,因此这时徐海的信心也开始有些动摇了,毕竟这一次敌人的力量实在太强大。好在他早己在事先选好了黄岩岛当退路,只是没想到当初本来是打算躲避宋军才准备下的一条退路,现在却是用来躲避孟横。
当然不到万不得己的时候,徐海也是不会轻易就放弃明山岛,毕竟明山岛也是他苦心经营了多年的基业。既使是要撒走,也不能就这么白白拱手就让给孟横,想要攻进明山岛,也必须要让孟横付出一些代价才行。
第六卷 靖边 十四 渔人得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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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一得知孟横和孟兰君联合进攻明山岛之后,徐海一面积集备战,把手下还有大小船只五十二艘,海盗两千多人,也全部动援起来,准备应战孟横的联军。又通知上川岛和大川岛的成东林和麻叶两人,要他们按以前制定好的计划行事,一但收到徐海的信号,立刻出兵夹击孟横。另一面徐海又准备了五条快船,停在明山岛的西山后,又命人把金银细软等值钱的东西都搬到船上,以便随时都准备逃离明山岛。
成东林和麻叶两人虽然暗地里投降了孟横,但在表面上还是和徐海联合,接到了徐海的书信之后,都回信给徐海,信誓旦旦,一定接到徐海的信号,一定从背后夹击孟横。因此徐海收到两人的回信之后,从里也安心了不少,决定就在明山岛前和孟横的联军大战一场。自己亲自率领全部战船出战,留下弟弟徐江领人守住东面海岸,以防孟横分兵攻岛,同时也支援船队。
不过看到孟横联军的阵式,船帆招展,桅杆如林,几乎把明山岛东面的海域全都占满了。徐海也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手下有不少海盗的脸色都发白了。对方的战船太多了,足是自己的三倍。
就在这时,孟横的联军阵中船帆晃动,以经率先开始发动了进攻。
联军的第一拔进攻的船队有五十艘战船,分成了三队,正中的是孟横手下的二十艘船,由长子孟惠明驾驶“飞熊”指挥。左边的十五艘是孟兰君的战船,这是由孟兰君本人亲自指挥,右边的十五艘战船都是其他小海盗的战船,是由次子孟济民驾驶“飞虎”指挥。三路船队之间相隔大约五十步,从三个方向,朝明山岛的方面杀了过去。
而徐海手下一共才只有五十二艘船,全都列在明山岛前,一字排开,严阵以待。双方一动一静,形成一个强烈的对比。
宋军的十艘战船也缓缓驶近了双方的战场,杨炎、赵倩如、李公佐、陈亮、魏昌、谷雪萍、铁成林等人都站在船楼上观战。水战与陆战最大的区别就是速度要慢得多。看着双方的距离缓缓的接近,在水战中或许并不算慢,但对于杨炎他们这些习惯了陆战节奏,甚至是骑战的人来说,简直就有度时如年的感觉。由其是谷雪萍,本来就好动不好静,等了好半天也不见双方开战,斑斑和荫荫都躺在甲板上睡觉,她只好忍不住去逗魏昌的那两只老鹰玩。
足足过了一刻多钟的时间,双方的距离才缩短到一百五十步以内,对于以远程武器为主的水战来说,这以经是随时能够发动进攻的距离了。
果然,这时徐海的船队也开始了行动。只见在他的船队前排的十只战船一字排开,每只船的间隔大约有六七丈的距离,突然加速前进,脱离了大队,向着联军的中路迎了上去。而其他的战船分成两批,分别迎上左右的敌船。
杨炎到是有些奇怪,他虽然对水战不甚精通,但也看得出,只让这十艘战船打头,一字排开而且间隔得这么远,非常容易被对手冲断,而且其他的战船分别去迎击左右的敌军,徐海显然是认为这样做可以阻挡作对方的中路船队,这一招实在太怪了。连李公佐也皱起了眉头,显然心里也不明白,徐海的这一举动是有什么用意。
其实不仅仅是他们,就连孟惠明也大惑不解,他的座船“飞熊”正冲在船队的最前方。这个时候以经进入了弓箭的射程范围。孟惠明也来不及细想,立刻下令:“放箭。”
“飞熊”上的弓箭手,连同两侧几条船上的弓箭手立刻对着敌人的战船开弓放箭,而且随着双方距离的还在接近,越来越多的联军战船进入了弓箭的射程,加入了进来,一时之间箭矢如同飞蝗一样,尽向对方的战船射去。
但令孟惠明奇怪的是,对方的战船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击,而且随着双方距离的不断接近,孟惠明发现,对方的船上有不少人都中了箭,但居然都还一动不动,屹立不到,这是怎么回事?孟惠明是一个精细的人,这时也不禁疑惑起来。
这时身边一个小头目道:“大少爷,距离够了,是不是可以扔猛油弹了。”
杨炎虽然给了孟横一百五十个猛油弹,但由于他们没有床弩、投石机一类的远程武器,只能靠人力抛掷,因此只有在五十步以内才有效。孟惠明的船上有三十个猛油弹,现在到是以经进入了人力抛掷的距离,虽然孟惠明心中疑惑不解,但这时也没空去想太多东西,立刻同意道:“可以,先扔五个。”
“呼、呼、呼”五颗猛油弹从“飞熊上扔出,有两颗掉进了海里,但仍有三颗命中。其中一颗击中船外舷,另两个准确的落到了甲板上。大火“呼”的一下燃烧起来。“飞熊”上的海盗们一阵欢呼。
这时孟惠明又下令,向另一艘靠近自己的敌船再扔五颗猛油弹。这一次的命中率更高,有四颗都命中了。那一艘船也着起了大火。连续两次得手,“飞熊”上的海盗们又是一阵欢呼雀跃。
但这时孟惠明却发现不对,眼看着这两艘船的火越烧越大,而且这火势似乎也蔓延得太快了一点。不仅如此,这个时候敌船上的士兵居然还是一动不动,屹立在船头,甚致被火烧着了还是一动不动……不对,那不是真人,是稻草人。孟惠明这时才看清了,只见在船尾有人“扑通”“扑通”跳进了大海里,而燃烧着大火的船只还在一头向自己的船撞了过来。而这时其他几只船上也着起大火来,有些船只其实并没有中了猛油弹。
孟惠明终于明白,从一开始徐海的目地不是迎战,而是准备放弃这十条船使用火改,只等双方接近以后,点着船只来撞击自己的船,这十条船除了驶船的水手以外,根本没有其他的士兵,等船只接近的时候,驶船的水手就立刻跳海逃生。
第六卷 靖边 十四 渔人得利3
这时在远处观战的杨炎他们也明白徐海的用意,不过虽然火攻是水战常用的战术,但孟横的船队并未联船,一艘船着火,其他船只完全可以避开,徐海想用这种方法抵挡孟横的中路进攻只怕是不行时。
这时双方的距离不足三十步,想转头逃走是来不及了,孟惠明咬了咬牙,吩付舵手:从两艘船中间穿过去。两艘着火的船中间间隔只有六七丈,而“飞熊”的最宽度达到三丈,这个间隙刚好够“飞熊”从中穿过。而且这也是唯一的办法,无论如何也只能试一试了。而且一但穿过去,前方就在也没有徐海的战船,既可以直接进攻明山岛,也可以抄徐海左右两翼的后路。
“飞熊”上的舵手们都知道形势危急,听着孟惠明的招呼,紧张的把着舵,不断的调整着“飞熊”前进的方向,手心里全是汗水。好在孟惠明也是熟知船性,而且船上的水手也都是驶船的老手,“飞熊”终干确准无误的了两条火船的间隙。“飞熊”号上的水手都禁不住欢呼了起来,在与火船擦身而过的时候,甚至都能感受到灼热的气浪。
但“飞熊”号上的水手欢呼还未结束,只听“咯噔”一下,“飞熊”号不知被什么东西阻挡了一下,立刻停了下来,船身大幅摇晃起来,有不少水手,战士都站立不稳,摔到在甲扳上。孟惠明大吃一惊,快步跑到船头一看,只见“飞熊”号竟被几条铁索拌住,再也无法前进,而铁索的两端,正是那两艘火船。
而这时两艘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火船从两侧向“飞熊”号亳无阻拦的靠了过来。
原来这十艘船全部都用铁索连着一起,只是铁索都沉在海面以下,如果不碰上是看不出来的。前排的战船撞上了铁索,停了下来,后面的船只却来不极减速,跟着一头撞上前面的战船尾部,有几艘战船见势不妙,急快调头,但这时以经来不及了,十艘连索船中最外侧的两条猛的加快了速度,从一字横排迅速变成“凹”形,从两侧向孟横联军中路的战船包超过去。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形。将孟横联军中路的艘战船包围在其中。
船只与船只相互撞击着,被挤在中间的船动弹不得,但最后还有几条船拼命的转舵,调头,希望能够逃出困境,火焰以经蔓延到孟横联军的战船上,有几艘船也以经燃起了大火,无数人全身着火,惨叫和痛嚎声混在一起,其他的水手,船员、战士们也都乱成一团,纷纷跳水逃命。这时猛然又有人大叫起来:“油,海里都是油。”
原来徐海的这十条船,每条都装载着大量的脂油,一但船只遭到猛烈的撞击,油桶就会翻到,脂油全都倾倒在海面上。海面上顿时燃起了冲天的火焰,连远外观战的杨炎等人也看得咋舌。
李公佐不禁道:“徐海这家伙到是有几下真本事,想不到海盗之中,也有这样的人物。徐海这个人当一个海盗到是有些可惜了。”
杨炎微微一笑,道:“只有这个样子这一战才更有意思。如果徐海这么容易就被干掉,那么也就成不了南海仅次于孟横的第二大势力,而且我们也就不用费这么多苦心了,花这么多心思了。”
一边观看的陈亮也大感兴趣。他虽是一文士,但自幼就好论兵法,虽然给杨炎当了一年多的幕僚,也随杨炎平定摩尼教,出征大理,但都是在后方处理军务,却从未上过战场,像这样亲眼目睹战场的盛况,这到还是第一次,忍不住插嘴问道:“现在看来,徐海更善用兵,而孟横的兵力更多,那么两位以为,这一仗徐海有胜机吗?”
李公佐知道他是杨炎的幕僚,对他也十分客气,道:“陈先生,末将以为,徐海虽然比孟横更善用兵,但两人的兵力差相太过玄殊,除非是成东林和麻叶仍然帮助徐海,共同对付孟横,或者徐海另有奇谋,否则绝对难以战胜孟横。”
陈亮点头道:“但我看方才徐海那一招连船火攻十分高明,而且也绝对出乎孟横的意料之外,难到就不能算奇谋吗?”
李公佐道:“陈先生有所不知,所谓奇谋,并非只是出乎对手的意料之外,而是必须要有制胜之妙,方才徐海那一招连船火攻虽然出奇,但顶多也只是一个小花招罢了,一来只是打了孟横一个措手不及,第二次再想施展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二来虽然烧掉了孟横十几条船,但自己也换失了十条船,丝毫也改变不了双方的实力对比,孟横比徐海要耗得起。因此这只不过是一个成功的小战术而己,并不算是什么奇谋。只有当年杨帅远征黑阳山之战,才能称得上奇谋。”
陈亮转头对杨炎道:“那么如果大人是徐海,这个时候会如何对付孟横呢?”
杨炎微微一笑,道:“如果我是徐海,在这种情况下就绝不会与孟横硬拼,索性就放弃明山岛,乘孟横大军出动,去进攻他的藏龙岛,又或者干脆一走了之,保存实力,孟横的大军久在外,时间一长供济一定接济不上,自会撤兵。不过兵法云:以正合,以奇胜。出奇制胜总是少数,行军打仗还是以正道为主,不可总是寄望于奇谋妙计。喜弄险者终有一天会弄巧成拙的。”
陈亮和李公佐都频频点头,道:“大人说得是。”
杨炎等人在远远的地方看着,谈笑论兵,孟横可就没那么好的心情,在座船上却是暴跳如雷,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刚一开战徐海就会给自已来这么一手,一上来就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
孟横现在当然清楚,徐海用的那十艘船自然都是破船、旧船了,烧了也就烧了,没什么可惜的。而自己的这二十条船却都是性能优良的好船,其中还有一艘主力的“飞熊”号战船,结果只有五艘带着火焰免强逃了出来,看来也损得不轻,能不能修复还是两说,而且船上还有一千多名弟兄,更何况自己的长子孟惠明就在其中,现在他在那里,这一次能不能逃回来。
这时战场中央的海面上以经燃起一片大火,几十艘木船烧得匹啪作响,看来没有几个时辰是烧不干净的。到是还有一些落水的海盗向自己船阵的方向游了回来。
而这时徐海的船队以经于与两翼的孟横联军短兵相接,展开了激战。由于在中路的大获成功,这时徐海方面的海盗们军心大振,而孟横联军的左右翼却是士气底落,而这时徐海又是全力进攻孟横联军的左右翼,无论是战船的数量,还是士气都在联军之上,因此斗志昂扬的杀向两边。
而且左翼的孟兰君早己得到了杨炎的指示,虽然也跟随孟横一起出兵,但跟本不和徐海硬拼,一见中路军失利,徐海的船队主要攻击两翼,双方只是隔着一但距离互相对射,随着徐海战船的逼近,孟兰君指挥船队且战且退,就是不与敌船接战。
孟横联军的右翼本来就是由杂牌军拼凑起来的,和徐海的战船一接触,立刻被打得落花流水,徐海各条船上的水手,战士拼命向敌船发射火箭,扔出火把,孟横联军的右翼立刻就有三艘战船起火,又有两艘船被徐海的战船靠近,搭上了跳板,杀了过去,双方在船上短兵相接,展开了白刃战。
而这时孟横联军的右翼后面的几艘船上的海盗十分机灵,一见大势不妙,更是无心恋战,立刻转舵回航,纷纷败退。孟济明的坐船“飞虎”这时还在苦苦支撑。
这就是联军作战的弱点,顺风时自然是一股作气,士不可挡。但一但遇到逆风,那就立刻作鸟兽散,各自逃跑。但这时孟横也顾不上去指责友军,一面命人去抢救落水的自己弟兄,顺随也是去搜救孟惠明,一面又命郑四海和许林两人,各带二十艘战船,去支援自已的战船。
由于战场中央的海面上这时是一片大火,不能通过,因此郑四海和许林两人只能分从左右两翼杀入,加入了战团。
这时左翼的孟兰君一见有援军赶过来,立刻调转船头,与郑四海的增援船队汇合在一齐,调头向徐海的船队杀了过来。
第六卷 靖边 十四 渔人得利4
而这时在右翼“飞虎”被五艘徐海的战船围住,陷入了苦战之中。。就连徐海也亲自架驶座舟“明山”号,过来参战。孟济民一见敌船己将自己围住,无路可退,而援兵离自己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心里知道这时无论如何地要挺住,支持到援军赶过来。
幸好“飞虎”也是一艘性能优越的战船,船上的水手、战士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兵器装配也十分齐全,孟济明虽然为人急燥,脾气火爆,但打起海仗来,确时是一把好手,一面指挥着战士们,先对着敌船拼命射箭,一面又命其他人都拿好武器,随时准备和蹬船的敌人进行白刃战。
敌船上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但仍然在徐海的指挥下,一边用弓箭回击,一边冒着箭矢向“飞虎”逐渐围陇靠近过来。孟济明一见,立刻抓起一颗猛油弹,朝离自己最近的一艘敌船扔了过去。猛油弹毫无偏差的落到敌船的甲板上,立刻燃起了一团大火。“飞虎”上的其他人一见,立刻又向那艘敌船扔出七八颗猛油弹,除了两颗掉进大海里之外,其他的都全部命中,那艘敌船顿时多处起火,火势蔓延,愈烧愈烈。船上的水手、战士七手八脚的忙着救火,再也顾不得进攻“飞虎”号了。
“飞虎”上的人员见状,不由得都精神一振,忙又对另一艘敌船扔出猛油弹,转眼间那艘船也连中六七颗猛油弹,整条船立刻也是多处着火,看来也无力再战下去。孟济明心里也暗暗吃惊,这种猛油弹果然厉害,威力比火箭要强百倍,可惜自己船上只有二十颗,如果有一百颗,就算是以一敌五也不在话下。但这时“飞虎”上的猛油弹以经全用完了,而且也有多处被对方的火箭射中,不过好在是火势都还不大,暂时不会有事。
就在这时,只听“咚”的一声巨响,“飞虎”的船体巨烈的摇摆起来。孟济明也站立不稳,“仆通”一声,坐到在甲板上。其他的人员也被颠得东倒西歪,倒了一甲板。但孟济明立刻从甲板上又站了起来,仔细一看,原来徐海的座船“明山”瞅了个空子,从叙刺里杀过来,正好一头撞在“飞虎”左侧边的船舷上。
“明山”和“飞虎”两船的体积大小虽然相仿,性能质量也大致相当。但这一次撞击却是“明山”主动,“飞虎”被动,而且是用“明山”的船头撞击“飞虎”的侧舷,由于海盗之间的水战主要还是以,火烧、撞击、蹬船三种为主,因此一般在船头上都会包上铁皮,以增加撞击的威力,因此这一撞之下,“飞虎”立刻受到重创,左侧的船舷被撞开一个深三四尺的大裂口。
这时“明山”上的海盗们各举刀枪,从船头跳到了“飞虎”的甲板上,杀了过来。孟济明“呛”的一声,拨出了背后背着的双刀,大喝道:“弟兄们,上啊。”也带人迎击了上去。
“飞虎”上原来连水手、人员、战士一共有二百多人,经过激战之后,这时还剩一百七八十人。除去操桨,撑舵,打旗等等之外,可以参加战斗的还有一百二三十人,这时也全部举起武器,在孟济明所带领下,迎战敌人。
孟济明等人在苦苦支撑,等到援军赶来,而徐海也希望能赶在对方援军赶来之前,杀死孟济明,毁掉“飞虎”,再给孟横一个重创。一时间杀声震天,所有战斗都集中在“飞虎”左侧的甲板上,刀光剑影,兵来刃往,血肉横飞,凶险至极。
孟济明连声怒吼,他在海盗之中,本来就是以彪悍勇猛著称,这时更是有了用武之地,在甲板上挥舞着双刀,左冲右撞,势如疯虎一般,连续砍死数名敌人,脸上身上尽是鲜血。“飞虎”上的海盗们在他的带领下,个个奋战,只杀得徐海手下的海盗纷纷倒地,剩下的人也连连后退。
但这时,又听“咚”的一声巨响,“飞虎”的船体再度猛烈的摇晃。又有一艘徐海的战船撞上了“飞虎”的另一侧。又有无数的海盗杀上了“飞虎”的甲板,徐海军两路夹击,来的又是生力军,任孟济明再勇,手下的海盗再顽强也无济于事了。被杀得不断后退,一直退到了船尾,而孟济明身边也只剩下五六十人了,仍然在做困兽之斗。
徐海大喜,正要下令让手下的海盗再加一把力,好杀死孟济明,这时只听“嗖、嗖”的破空之声传来,身边连续被射到了几人,还有好几支箭几乎擦着徐海的身体飞过,原来是许林的援军终于赶到了。
徐海这时也有些犹豫,眼看就能够杀死孟济明了,但这时偏偏对方的援军也赶到了,虽然并未完全贴近过来,但也够得上弓箭的射程了,现在是该撤退,还是再继续坚持一会儿,等杀死了孟济明再退?
这时只听“仆”的一声,一颗猛油弹落在“明山”的甲板上,“呼”的一声,燃起了一大团火焰。“明山”上的人员赶忙七手八脚的忙着扑火。徐海也大吃一惊,他刚刚才见过猛油弹的威力,知道这种火器十分厉害,只用几颗就可以让一艘船完全烧起来,虽然“明山”比那两艘战船要大得多,但也抗不住敌人多扔几颗上来。而且徐海也不知道到敌人还有多少颗猛油弹,这个险可不值得冒,因此徐海立刻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明山”一撤退,另一艘撞上“飞虎”的船也想撤退,但这时以经晚了,许林的战船来己靠近过来,十来颗猛油弹扔过去,这艘船立刻被大火吞没。其他徐海手下的战船见势不对,也都调转船头,纷纷撤退。
不过徐海的战船虽然撤退了,但“飞虎”以经连续遭到了两次重击,船上的火势不仅渐渐大了起来,而且船体以经严重受损,海水都以经漫进了舱底,看来是无法再留了,孟济明无奈,只好下令放弃“飞虎”,领着剩余的人员转蹬上许林的“飞蛟”上,然后继续追击徐海。
第六卷 靖边 十四 渔人得利5
徐海把两支船队合成一支,向明山岛的近海退去。而孟横联军的左右翼绕过了中间燃烧的火海,合兵之后,又向徐海的船队杀了过去。
而徐海也重新组织好了船队,回身奋力迎战。这时双方都靠近明山的岛岸边,岸上的箭塔、投石机、弩弓一齐发动,向孟横联军的战船发射,支援徐海,这时孟横联军参战的战船有六十多艘,而徐海这一边不足四十艘,一方仗着船多势众,另一方却依靠岸上的援助,双方一时杀得难分难解。
孟横见自己的联军终于扳回了局面,心里才稍稍有些放心,却又开始但心长子孟惠明的安危。这时忽见一条小船向自己的座船“飞龙”划过来,听见有人大叫道:“老岛主,大少爷找到了。”
孟横心中大喜,连忙跑到船舷边,指挥人把孟惠明抢救上船来。众人手忙脚乱的把孟惠明弄上“飞龙”,这时孟惠明早己双眼紧闭,昏迷不醒,脸色苍白,身上有七八处伤口,鲜血还在不断流出。除了胸口微有起伏,其他与死人无异。
孟横看得眼眶并裂,急忙叫船上的大夫给孟惠明包扎抢救。立刻又叫来王灿,狠狠下令道:“你再带三十条船去进攻,今天我一定要踏平明山岛,把徐海千刀万剐。”
这时海面上油脂己经烧尽,大火渐渐熄灭,只剩下十来艘残船还在继续燃烧,但以经能够通过。王灿领令之后,立刻调集了三十条船只,以自己的座船“飞豹”为首,直接从中央突破,向海面上的战团冲杀了过去。
王灿带着这三十条战船加入了战团之后,使得双方的实力差距更加悬殊。而且还有“飞彪”“飞蛟”“飞豹”这样三艘性能实力出众战船,而徐海一方本来就船少,能与“飞彪”“飞蛟”“飞豹”相抗衡的战船只有他的座船“明山”,因此一下子就陷入了下风,又有三四艘船被敌人的猛油弹击中,整个船都烧了起来。
徐海见状,立刻把手下剩余的船只组织起来,背靠明山岛,结成一个半圆阵,竭力抵抗。孟横联军的战船虽多,但徐海船队收缩得太小,一时之间船队也无法完全展开,又怕被岸上的箭塔、投石机、弩弓攻击,也不敢靠近岸边从两翼侧改,因此只能从正面强攻,因此战事一时之间胶着起来。
“飞彪”“飞蛟”“飞豹”三艘战船都以扔光了猛油弹,这时轮番上阵,不断的攻击,冲撞着徐海的船阵。这时以经有五六条船冲撞到了一齐,彼此都挤成了一团,都动弹不得。船上的战士都各自挥动兵器,展开白刃格斗。而双方其他的船只就在周围,用弓箭互相攻击着。一时之间,以这五六条船为中心,形成了一场混战。
不过徐海虽然在“明山”上指挥战斗,但对目前的局势也相当清楚。现在孟横联军的战船参加战斗的己经达到九十多艘,而且还有三四十艘船的后备力量。而徐海早以经出动了他手下的全部战船,再也没有后备力量。这样一来,就算双方这样互相消耗下去,对徐海也是十分不利。因此虽然目前孟横的联军还有相当的实力,但徐海还是示意岸上,向上川岛和下川岛发出救求信号,希望成东林和麻叶两人率军赶到,在和孟横决一死战。
只见三条粗大的黑烟升上了天空,孟横不由得发出了一丝冷笑:“指望成东林和麻叶来救你吗?徐海你就别作梦了,还是等死吧。”
不过话最然这么说,但孟横可也不敢大意,谁知道成东林和麻叶这两个家伙会不会反复了,必须防着一手。因此现在这三十多条战船可不能再动了,反正凭着现在参战的战船也足以打败徐海了。
但这三道黑烟却提醒了孟济明,现在自己空有多过对方近三倍的船只,却不能全部投入战斗,到不如把多余的战船用来进攻明山岛。因此立刻分出了四十条船,向明山岛发动了猛攻。
明山岛上的箭塔、投石机、弩弓拼命射击,一连又击沉了三四敌船,无奈敌船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这时又放下几十条小舟,每只小舟上只装十佘人,分得太散,也防不胜防。一艘一艘的小舟靠岸,无数敌人趟着海水杀上了明山岛。
在远处观战的李公佐却一皱眉,道:“蠢材,这个时候就应该一鼓作气,先去败徐海的船队再说,分兵去进攻明山岛,岂不是本未倒置吗?”
杨炎也点点头,道:“是呀。”
陈亮不解,在一边问道:“我看现在孟横的兵力足够两线作战,又不能全力进攻徐海的船队,分出一些来进攻明山岛到也是合理的。大人和李统制为什么认为不对?”
杨炎道:“同甫兄,你看一看天色。”
陈亮抬头看了看天色,以是红日沉西沉,原来不知不觉以经看了大半天了。
杨炎笑道:“现在离天黑最多只有半个时辰,在天黑之后,对孟横是不利的,他只能收兵。这么一点时间,是绝对不够攻下明山岛的。因此在这段时间星还不如集中兵力,先消灭徐海的船队,虽然现在孟横的战船无法展开,但也可以分成两批轮流上阵,拖跨徐海。只要把徐海的船队消灭,到了明天,明山岛还不是唾手可得吗?现在孟横分兵去进攻明山岛,再天黑之前既攻不下明山岛,却是给了徐海以喘息之机,实在是不可取。”
陈亮点点头,道:“大人说得是。”
李公佐道:“杨帅,我看徐海能打成这个样子,以经很不错了,这人到也是个人材,若是真得能移归降朝廷,到也是件好事。”
杨炎微徵一笑,道:“降与不降。就在徐海一念之间了。”
负责在明山岛上指挥防守的徐江早己经做好淮备,岛上的老弱妇幼,凡是拿得动刀枪的也全部都调集起来,居然也凑齐了近三千人,一见孟横联军蹬上明山岛的岸边,徐江立刻率人杀出,于是就在岸边又展开了一场混战。
第六卷 靖边 十四 渔人得利6
孟横联军的战士这时都以经厮杀了大半天,这时虽然攻上了明山岛,但也都己彼惫不堪,明山岛的守军虽然大多都是老弱妇幼,但也都是生力军,人数也远比联军要多,而且也都清楚,一但明山岛被攻下,所有人都难以幸免,因此都是同仇敌忾,加上又占据着各处险要地方,又有箭塔的掩护,一下子杀得孟横的联军纷纷倒下。
而这时在海面上与孟横联军船队激战的徐海也终于能够喘一口气了,指挥着船队拼命抵住了敌军。
就在双方的激战之中,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孟横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夜战一定对自己不利,因此不得己下令收兵。心里想着:就让徐海再多活一夜,明天再收拾你。
徐海这边也是筋疲力尽,见孟横以经收兵,也无力去追赶,吩咐船只都靠岸,回到明山岛上休息。
等到船队靠岸之后,徐海查点剩余的战船,出战时是五十三艘船,这时只剩下三十三艘了。其中还有五艘战船损坏十分严重,基本以经失去了战斗力,战死的人数多达八百多人,受伤也有六百多。这一仗可以说是损失惨重了。
回刭议事大厅之后,仆人摆上了酒菜,徐海和妻子纪香琼,弟弟徐江一起商议下一步的情况。
徐江道:“成东林和麻叶这两个小子居然没有来支援我们,我看是不是派人去他们的岛上问一问?”
徐海摇摇头,道:“不用了,如果他们要来支援我们,那么早就该来了。现在看起来,这两个人不是投降了孟横,就是和孟横达成了某种协议。否则的话,这一次孟横也不会不理上川岛和下川岛,直接就来进攻我们的明山岛了,我早该想到这一点才对。”
徐江听了,恨恨道:“成东林、麻叶,等这一次事情完了,我再找你们算帐。”
纪香琼淡淡道:“成东林和麻叶这两个本来就是墙头草,何况对付完我们之后,孟横也不会放过他们的,因此也不用为他们生这么大的气。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明天怎么办,是继续和孟横交战还是撤走。如果继续和孟横交战,仅仅只靠我们现在的力量,明天还能不能支持住。如果撤退,那么今晚就必须连夜动身。不过如果连夜动身,现在剩佘的人怎么办?是扔下不管,还是全部带走,或是只带走一部份?”
徐海点点头,也沉思起来。现在看来,自己是肯定无法抵抗孟横的联军,继续是这样,那到不如极早撤离明山岛为好。岛上的人员肯定是不可能全部带走,但也不能都扔下不管,,一来大多都是对自己忠心耿耿的部下,二来因为现在还有不少老手,以后自己还得吃这碗饭,就还需要这批有经验的老手,因此只能带走一部份精锐人员和战船。
但这样又带来一个问题,那就是有不少人都己经在明山岛上娶妻生子,安家落户,带走他们,势必要连他们的家属也带走,这样一来未免动静太大了,不仅会弄得人心惶惶,也容易走漏风声,被孟横知道了。因此一定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正在徐海沉思的时候,一个小头目进来报告:“大当家,江洪涛回来了,在外面等着要见你。”
徐海一怔,江洪涛是他开在广州的徐记商号的掌柜,杨炎虽然在对付海盗,但对他们开在广州的商号一直没有查封,也不禁止他们的行动。因此他一直向明山岛传递消息,孟横与杨炎讲和的消息就是他传到明山岛上的。但在这个时候他怎么回到明山岛来了。徐海一面想着,一面吩咐道:“叫他进来。”
江洪涛进了议事大厅,立刻递给徐海一封信,道:“大当家,这是杨炎叫我来给你送信的。”
徐海接过了信,打开一看,原来是杨炎在信中指明,徐海现以经是走投无路,继续与孟横争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只有投降大宋才是唯一的出路,并且保证,只要徐海投降大宋,杨炎不仅能够保证他与他的部下的安全,同时杨炎还可以负责击退孟横的联军,保障明山岛的安全。不过为了表示归降的诚意,徐海必须拆毁沿岸布置的箭塔、投石机、弩弓等物。否则杨炎绝不会有任向行动。
徐海看完信之后,沉呤不语,只是把信递给徐江和纪香琼看。徐江看完信之后,立刻一拍桌子,道:“绝对不行,大哥,这一定是个圈套,杨炎己经和孟横联合了,这一定是杨炎想帮着孟横把我们消灭掉,才故意写来这一封信,要我们拆毁沿岸布置的箭塔、投石机、弩弓,这不是明摆着方便明天孟横来进攻我们吗?所以我们绝不能相信这封信,不要理他。”
徐海道:“就算要帮孟横,以杨炎的为人,也不会用出这么拙劣的办法吧?”
这时纪香琼忽然道:“帮助了孟横,对杨炎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徐江一怔,道:“可以把我们消灭,怎么说没有好处。”
纪香琼微微一笑,道:“在海面上是我们的势力大还是孟横的势力大,是我们对杨炎的危胁大,还是孟横对杨炎的危胁大,帮助孟横消灭了我们,对杨炎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吗?”
听她把这话又问了一遍,徐海和徐江又都沉思起来。纪香琼又道:“你们还没有明白过来吗?当初突袭广州的时候,为什么只有我们平安的逃脱了,而孟横和孟兰君都受到了重创?我一直全觉得这里面有事不对,现在我明白了,这些完全都是杨炎故意安排的。”
徐海心中一动,道:“你的意思是杨炎故意这么做,就是要让孟横和孟兰君误以为是我向宋军泄密,才使他们受到宋军的伏击,因此他们才会联手来进攻我们?”
第六卷 靖边 十四 渔人得利7
纪香琼道:“如果换了是我们,恐怕我们也会这么想的。”
徐海也沉默了,现在回想起来,如果那一次偷裘广州,中了宋军埋伏的是自己,而孟横却平安无事,只怕自已也会认为是孟横向宋军出买了自己。道:“所以杨炎才与孟横讲和,甚至为孟横提供猛油弹,让孟横来消灭我们。”
纪香琼摇摇头,道:“不是要让孟横来消灭我们,而是让我们和孟横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只是大概他没有想到成东林和麻叶这两人会临阵到戈,投靠了孟横,这样一来我们不但不会和孟横拼个两败俱伤,而且孟横灭掉我们之后,还会因为收降了成东林和麻叶而实力大增……不过也许这一点也早就被他计算到了,所以在这个时候,他便来信招降我们,因为他算准现在我们以经无路可走了,除了像他投降之外,以经无路可走了。而我们投降之后,他也一定不会放过孟横和孟兰君,把我们这三大海盗逐个击破。”
徐江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这一切都是杨炎在背后搞的鬼,那么现在我们知到了杨炎的用意,难到我们不能去向孟横讲明白,让他退兵吗?这样我们不就相安无事了吗?”
纪香琼苦笑了一声,道:“问题是我们现在和孟横之间还有挽回的佘地吗?孟横也好,孟兰君也好,我们也好,不过都是杨炎手中的提线木偶罢了,完全被他牵着线走。”
徐江听了,心里也禁不住升起了一股寒气:“难道这一切都掌握在他的控制之中吗?这个人太历害了。”
徐海却摇了头,道:“我看不见得,至少我们还有路可退,这一点恐怕杨炎没有料到。”
纪香琼和徐江都明白,徐海是指的黄岩岛的秘密基地。只是当着江洪涛的面,不好明说。
徐海又对江洪涛道:“洪涛,你去告诉杨炎,他的条件我都答应,今晚我就把岸边的箭塔、投石机、弩弓全都烧毁。”
“啪”的一声,孟横一拍桌子,怒道:“杨炎太可恨了。”
孟济明过来,从地上捡起那封信看了一遍,也脸色大变,道:“爹,杨炎也欺人太甚了,这一回我们和他拼了。”
其他人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一个小头目飞快跑进了船舱,道:“老当家,宋军的船队向我们开过来了。”
原来昨天孟惠明虽然被抢救回来,但终于因为伤势过重,当夜就死了。而见儿子惨死,孟横虽是枭雄,但是父子天性,与孟济明抱头大哭不止,恨得咬牙切齿,只盼着天快亮,好去进攻明山岛,抓住徐海,将他碎尸万段,来为儿子报仇。
好不容易敖到了天亮,孟横正要率领船队出发,这时杨炎给他来了一封信,声明徐海昨晚以经归降了大宋,因此孟横必须停止进攻明山岛,否则孟横与杨炎的谈和协议将告作废,大宋水师将向孟横发动进攻。
孟横一下子也明白过来,自己想借助宋军的威势扩大自己的力量,而杨炎同样也在借助自已,逼降徐海,扩大他的力量。看来自己的一切都在杨炎的计算之中。
这时在海面上,迎着东升的朝阳,宋军的船队以经扯帆扬风,向孟横联军方向行驶过来。看来目地很明确,就是要和孟横打一仗。
宋军的船队数量一共大约在五十到六十艘战船之间。以一艘大型神舟和四艘小型神舟为核心组成,其他的战船大至都在八百料至一千五百料之间。排成了一个雁形阵,正在向孟横的联军驶近过来。
昨天与徐海一战,孟横也是损失不小,阵亡一千五百多人,被击毁了各种船只二十九艘,其中就包括两艘主舰“飞虎”和“飞彪”还有五艘损坏严重,基本也失去战斗力,论损失犹在徐海之上,。而且猛油弹也以经全都用完了。不过现在孟横手下依然还有大小战船一百二十多艘,虽然大多数战船都是四百至六百料的中小战船,但无论是船只还是人数,都远在宋军之上。
果然还是在昨天,孟横说不定也会忍下这一口气,退军了事。但现在儿子惨死之后,使横心里憋着一腔悲愤,无处发泄,孟济明更是义愤填膺。其他主要头领知道以后,也都一个个激愤昂然,而且见宋军的船只不多,因此都纷纷叫嚷着要和宋军绝一死战。
于是孟横也一声令下,大小战船一齐开动,向宋军迎击上去。
这时在明山岛岸边的一座瞭望台上,徐海、纪香琼两人相对而坐,江洪涛等主要大小头领全都在列,都在看宋军与孟横的这一战。
昨天晚上徐海按到了杨炎的信之后,立刻同意了杨炎的条件,并且把这件事告诉全岛人员。其他人都知道是走投无路,再加上徐海陈明厉害,因此都同意徐海的决定,向杨炎投降。连夜烧毁了岸边所有的箭塔、投石机、弩弓。
不过徐海心里到没想过要真心投降杨炎,因为他自认为自己还有后路可退,不过是想借这个机会拖一时是一时,而且正好可以从容安排向黄岩岛撤退的事宜。因此一大早他就把主要大小头领全都拉到岸边来,说是看看宋军和孟横之间的一场大战,但又命令徐江领人暗中搬运钱物,组织向黄岩岛撤退。
不过看见宋军不过只有五六十条船,居然也敢向孟横发动进攻,徐海到是十分感兴趣。虽然昨天自乙也是只有五十多条船和孟横对抗,但那毕竟还是背靠着明山岛,有岸上的支援,那么现在看看宋军有什么力量以寡敌众,来对抗孟横。
第六卷 靖边 十五 徐海心服1
双方船队的距离逐渐拉近,只有三百步的距离了,李公佐一声令下,宋军各条战船上的床弩一起发动,射出了第一拔弩枪,拉开了这场海战的序幕。
宋军一共有大小战船五十五艘,除了一艘大型神舟和四艘小神舟之外,其他五十条船分别是七艘飞虎舟,十五艘海鹘舟,十艘海鳅船,十艘小走舸船和还有八艘其他战船。这时宋军的船只都是横向排开,随着一连串绷簧响动,数百支长达五尺的弩枪,**令人生畏的凌厉呼啸,飞掠过三百步距离的海面,射向孟横的船阵。
其中,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弩枪落进了大海里,但剩佘的弩枪有的钉入了船舷,有的**甲板上,也有不少弩枪命中目标,使孟横的阵中发出一声声惨叫。
由于距离实在离的太远,弩枪对孟横的联军造成的打击其实非常有限,一轮下来只是射中了几十个人。但也正因为距离这么远,才对联军心理上带来的打击却是极为沉重:宋军竟然能够从那么远的距离就开始发动进攻,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孟横心中所震憾也不小,但现在自已以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硬拼下去了。因此孟横当即传令,命令所有战船都尽量分散开,呈一个巨大的半弧形,向宋军推进,这样一来可以减少联军的受打击面,二来可以利用船多的优势,包围宋军。孟横的船只数量本来就是宋军的两倍以上,一但分散开以后,更显得阵势庞大,满海面都是联军的战船,仿佛是宋军的五六倍。
李公佐见状,微微一笑,立刻下令,针对联军的变化,宋军也迅速调整船阵,两翼立刻向中间收陇,四艘小神舟分守四方,唯一的一艘大型神舟居中策应,其他的飞虎、海鳅、海鹘船保护在大型神舟周围,其他的走舸穿插在其中,从雁形阵变成了一个圆阵。圆阵本来就利于防守,现在宋军船少,索性就收缩阵,也是合理的布置。
等到双方都调整好自己的阵形之后,双方的距离以经拉近到只有百步之遥,如果这时从空中府视,就会看见,孟横的联军象是一个巨型的月芽,又似一个庞大的口袋,正在逐形向宋军靠陇过去,似乎是要将宋军一口吞并。
“放箭。”双方几乎是同时发出指令,顿时无数的箭矢在空中划过,在双方逐渐缩短的海面上来回飞舞。
孟横联军的人数战船虽多,但弓箭却有限,而且射程也比宋军要近得多,再加上联军的战船都分得散,进入射程的战船并不多。而宋军不仅弓箭多,射程远,而且宋军的战船普遍要比海盗的战船高大,居高临下大占优势,因此双方展开了对射之后,海盗们迅速被宋军的弓箭压制住。只能举着盾牌,遮挡弓箭。但盾牌遮拦普通的弓箭还可以,对床弩射出的弩枪却是形同虚设一般,只要是被直接射中,无不如纸糊一般被穿透,直接命中躲在盾牌后面的人。
盂横只得下令,让各条战船冒着宋军的箭雨继续前进,希望靠近宋军的战船,施行蹬船作战。
这时宋军发射的箭矢之中,还夹杂着大量火箭,而且宋军都并非胡乱射箭,而是以七八艘船为一组,集中对准一艘敌船一起发射火箭,只到那艘船完全起火之后才把目标转移到下一条船。这样一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孟横的船队中以有十几条战船起火。不过通过昨天与徐海的一战之后,孟横部下的船队也长了不少水战的经验,着火的战船仍然向宋军的船阵驶进,高速冲来,企图在焚毁前撞击宋军的战船。
这时宋军各条战船上的弹弓又开始发射石块,一块一块重达数十斤的石块带着呼啸的声音,漫天飞向敌船,这些石块加上冲力,重达千斤,可不是一般的兵刃盾牌所能加招架的,一但被石块击中,小的敌船要么被砸得断开成两截,要么也被砸得不能行动。即使是大的敌船,也被砸得船舷崩断,甲板穿裂。而被石块击中的海盗,更是头破血流,筋断骨拆。在海边上响起了一片连天惨叫。
两军初一接触,孟横联军这边就以经损矢了近二十艘战船。宋军这边的欢呼一阵高过一阵,士气大振。
孟横没有想到,双方的战船还没有接近,宋军就给自己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这个时候心里开始有些后悔,不该一时冲动,选择和宋军决战。不过他也清楚,现在后悔以经迟了,想退兵也退不了了。只能咬着牙,硬挺下去了。
好在通过昨天与徐海的一战,孟横以经发现联军作战只能打顺风仗,不能打逆风仗的问题,因此在昨晚孟横招集了联合的各大小海盗首领,严厉声明,第二天作战所有人都必须全力以赴,如果发现作战不利者,这一仗打完之后,自己一定会和他算帐。当然孟横也明白,对于这些人仅仅靠威吓也是不够的,因此又明确表示,这一仗之后,其他海盗的一切人员、船只的换失全部由孟横来付责,并且标出明码实价,损失一条小船赔偿一千贯,损失一条大船赔偿两千贯,一个人五十贯。
正是这样威逼利诱,因此今天打到现在,海盗联军才没有散架,仍然在尽力与宋军作战,否则一看到宋军有这么厉害估武器,其他的小海盗来就吓得逃跑了。
而在海盗联军阵中的孟兰君部,则又是另外一种情景,在她的部下中,到向孟横的人都在进攻广州时被宋军抓获,因此这一次带来的这三十条船几乎都是忠于她的人。当然由于怕人泄露密秘,自己以经投降杨炎的事情只有几个心腹才知道,但她早就和杨炎商议好了,在自己的每条船上都作出了一个标记,宋军一般不会对着她的船只发动攻击。当然偶尔也会造成一些误伤是在所难免的,不过孟兰君的船队却是损失最小的。只是孟兰君把自已的船队分散到大队船只之中,始终保持一个不前不后的位置,这样一来,也不至于太引人注意。
第六卷 靖边 十五 徐海心服2
由于宋军唯一的一艘大型神舟处于各船的保护之内,刚才的战斗中,只有从这里打击别人的份,本身半点也没有伤着。杨炎知道自己对水战不算精通,而且他对李公佐的水战能力十分放心,因此将指挥权完全交给李公佐处置,自己只是和赵倩如、陈亮、魏昌、铁成林、谷雪萍等人在大型神舟的船楼上一面观战,一面谈笑风声。
这时李公佐以经站在大型神舟的瞭望台上,从战场的最高处俯视海面上的一切,整个战场的局面都了然于心。海盗联军的战术早己在他的意料之中,因此从容不迫的发出了自己的指令。
旗手们将李公佐的指令传到各条船上,就在这时,刚才一直按兵不动,等待海盗联军攻来的宋军也突然发生了变化,整个阵形前后拉伸,变成了纵向排列。在一头部尾分是两艘小神舟打头和断后,唯一的一艘大型神舟居中策应,其他的飞虎、海鳅船、海鹘船保护在大型神舟周围,其他的走舸船穿插在其中,从由圆阵变成前后尖,中间鼓的纺锤形阵。
而且水车飞转,船桨摇动,激起无数的浪花,划破海面,以惊人的速度,向敌军的阵中猛冲了过去。就像是一把锋利的锥子,像包围过来的口袋猛的锥刺过去。
孟横也大吃一惊,昨梦也没有想到,一直摆出一个防守姿态的宋军,居然会主动进攻上来。现在海盗联军虽然以经快要形成包围,但也造成了战船分散,阵线拉得太长,一但被宋军这样集中兵力,对着一个点发动猛攻,极有可能被宋军突破。因此孟横急忙下令两翼收陇,不再追求包围宋军,而且改为攻击宋军的侧翼。
海盗们的个人素质或许并不差,但整体作战能却远远不及宋军,仓促之间变阵,现在那里还来得极,宋军船队中打头的两艘小型神舟以无可阻挡之势,猛得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两艘海盗的战船。
两艘虽然只是小型神舟,但也是少有的大船。而且船头都用尖铁包上,又是全速进驶,船体又重,这一撞何止万斤之力。可怜那两艘海盗船不过都是五六百料的小海船,那里经得起这一冲撞,只听“轰、轰”两声巨响,木屑碎飞,一艘海盗船头被撞,当时就散了架,裂成数十块碎片,而另一艘船则被撞在侧舷上,在海面上打了一个转,立刻翻了个底朝天。船上的人员也全部落海。
而两条小型神舟只是晃了一晃,船体又回复平稳,继续向前冲去。其他的海盗船见了这样的威势,早己吓得肝胆俱裂,虽然有孟横的威逼利诱,仍纷纷躲避,谁还敢上来阻挡。由这两艘小型神舟开道,宋军的船队以经一头杀进了海盗联军的阵中。
而这时海盗联军的两翼才合陇过来,但以经迟了一步,没有追上宋军的侧冀,只能在后面紧紧追赶着宋军,希望能够从背后对宋军展开攻击。
这时宋军各条战船上的床弩、弹弓、弓箭手们都一齐发动,火箭、火炮、檑石、烟球、霹雳弹、轰天雷、蒺藜火球,猛油弹等等,如同冰雹一样向两侧的海盗战船发射过去。
“轰、轰、轰”的响声不绝于耳,火光闪现,杂物横飞,一时漫天都是火药烟屑的气味。在宋军船队两侧的二十多艘海盗的战船都以经全部燃烧起来,陷入火海之中,船上的海盗们纷纷跳水逃命,却成为宋军弓箭手的目标。
其他的战船都乱成一团,都无心恋战,只顾各自逃命。这时宋军的船队前进的速度几乎没有减慢下来,就以经突破了海盗联军的包围圈。而孟横领着海盗联军的两翼,在后面拼命追击,但硬是就只差几十步,没能追上宋军,反而眼看宋军越走越远了。
这一轮交锋,海盗联军的损失至少超过三十艘船,而宋军仅仅只被击沉了两艘小走舸船。
这时在明山岛上观战的徐海等人只看得张口结舌,做梦也没有想到大宋的水军竟有这么强的战斗力,不仅有这么强的火器,而且整个船队的运作,也是指挥如臂一样灵活。每一个人心里都在饶幸,昨天和自已交战的幸好不是宋军。
这时宋军的船队己经调过头,阵形再度发生变化,由纵列排列的纺锤形,再度变成为横形一字排开,正好迎上在后面追赶的海盗联军,又攻了过来。
徐海却看得大惑不解,虽然从刚才交锋的结果看,宋军是占了压到性的优势,船坚器利是一方面原因,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宋军的战术运用合理,针对海盗联军的散点进攻,将全部兵力集中在一点上,突破一点,造成海盗的全局被动。
但尽管开局不利,目前海盗联军在总体上还是多于宋军,按徐海的想法,宋军仍然应该坚持以前的战术,集中兵力,主攻一点才对,只要这样反覆冲击几次,孟横的联军一定会大败而退后。
但现在宋军却将战船一字排开,显然大违用兵之道。因为一般来说横行列阵虽然能够扩大攻击面,都会因为纵深不够,一但有一点被突破,就会造成全线崩溃,除非是在兵力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否则是绝不会采用这种一字排开的横向列阵。难到是因为刚才一轮的胜利使杨炎产生了轻敌的想法吗?
其实李公佐自然清楚横向列阵的弱点,但这一次宋军好不容易找到一次与海盗联军决战的机会,不仅仅只是要击败海盗,还要尽可能给海盗以重创。而这种横向列阵,洽洽就是能将攻击面扩大到最大限度,横扫敌军。而且李公佐心里也清楚,经过第一轮的打击之后,海盗们早就心无斗志了,只要宋军再发动攻击,只会四散而逃,跟本不会努力奋战,既使是被突破几个点,也无关紧要。因此他才敢大胆使用这种横向的列阵,何况李公佐手中还有一张王牌没有使出来。
孟横本来是在后面追击宋军,现在宋军调过头来,现好首当其冲。不过经过刚才宋军的一轮冲击,海盗联军的阵形以经大乱,虽然有孟横许下的重金赔偿,但其他的小海强还是纷纷转舵,准备逃走。毕竟谁都看出,宋军的水师跟本无法战胜,保住命比钱要重要。
这时孟横身边到还聚集了五六十艘船,都是他的部下,而且“飞彪”“飞蛟”“飞豹”这三艘主力战船都还在他的座船周围。现在转头逃跑是来不及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学上一轮宋军的战术,集中兵力,突破一点,这样才能穿过宋军的阵列,逃回藏龙岛去。因此孟横立刻下令,向宋军发动进攻,并让“飞彪”“飞蛟”“飞豹”这三艘主力战船打头,后面跟着十五艘较大的船只,自己的坐船“飞龙”居中,其他的小船殿后,希望依靠这几艘主舰,能够突破宋军的阵列。带领着其他船只突出重围。
就在这时,宋军的船阵又发生了变化,有八艘战船突然加速,从一字排开的船阵中跃众而出,并且迅速调整成一个箭头形,迎上了孟横的船队。
孟横放眼看去,这些战船的形状十分古怪,只是刚才隐藏在宋军的船阵中,没有注意,这时才看清,这八艘船的大小都与自己的座船“飞龙”差不多,但在甲板上另有一层顶盖,将甲板和船楼全都覆盖起来,并且裹上鳞状铁叶,形似龟壳一般。并且在顶盖上和侧舷旁,装着许多尖锐的铁锥和尖刀,形如刺猬一般,与其他船只大为不同。
这就是宋军最新制造出来的铁甲战船,原来在杨炎向魏昌提出在船舷覆铁片,制造铁甲战船的思路以后,魏昌就一直在广州苦心思索,李公佐对他也及于了大力的支持,就在杨炎出征大理期间,魏昌经过反复的试验,终于成功将八艘飞虎船改造成了铁甲船。这一次在海盗的决战中使用。
改造之后的铁甲船,整个船体全都用硬木包裹,在硬木之外,又覆上一层鳞状铁片,可以抵挡任何弓箭,火炮。在顶盖上有四条十字路口可以行走。没有路的地方遍地是锥子和刀,因此不怕敌军蹬上船顶。船头还装了大型铁锥,可以用来冲撞敌军。船的左右舷各有二十四个二尺见方的窗口,可封可开,船头船尾也有四个,可以供船内的士兵发射箭矢,也可以供床弩、弹弓发射。一艘船装有四架床弩,八架弹弓。是一般飞虎船的一倍。每船配有水手五十人,士兵八十人。
由于船体覆盖了铁甲,重量骤然增加,因此为了减轻重量,将能够减少的东西尽量减少,除了必备的武器以外,船上一率不装其他任何东西,就连士兵也不着盔甲。除此以外,在原来每只飞虎船有四部水车、两桅四帆的基础上,又在船每边增加了十二支划桨。经过策试,铁甲船的速度并没有减慢,也十分机动灵活。不过由于粮食和淡水都靠其他船只供应,铁甲船还不能单独出海作战,必须跟着船队一起行动。
第六卷 靖边 十五 徐海心服3
这八艘铁甲船也是这一次李公佐敢以极少战船出战海盗,同时也敢横向列阵的最大原因。
这时双方的打头战船之间的距离不足五十步,孟横的船队中,打头的“飞彪”“飞蛟”“飞豹”三船排成了一个品字形,每艘船的间隔大约在十步左右,三艘船几乎是同时发动弓箭攻击,一时间无数的箭矢,中间还夹杂着不少火箭,尽向宋军的铁甲船射去。
但和以往不同,箭矢射到对方的船上竟纷纷坠入大海中,毫无用处。三艘船上的海盗们都大惊失色,而这时宋军也开始发动攻击。
在海盗船队中,冲在最前面的是许林指挥的“飞豹”。面对着宋军几乎刀枪不如战船,他有点手足无指。就在这时,只听“呜”的一声,一支弩枪**可怕的呼啸声,从许林的左侧飞过,连续穿透了两名海盗的身体,佘势仍然不减,“夺”的一声,钉在船楼的侧板上,犹自还在颤抖不己。
一支弩枪竟有这么大的威力,船上所有的人都不禁一阵心寒,全都下意识的找地方躲僻。
然而就在海盗们余悸未消的时候,又一颗霹霞弹落到了甲板上,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火光闪现,杂物横飞,爆炸周围舟十余人都被激射飞溅出的铁屑、钢片击中,惨叫着倒在甲板上。接着又是“呼,呼”两声,两颗猛油弹又落到甲板上,迅速引起了一片火焰。
这一连串的打击使许林也不知所措起来,也不知是该反击还是该救火。但这时猛然又有人大叫道:“宋军撞过来了。”
“轰!”
两船侧身相撞,都发生剧烈的晃动,宋军的战船前面粗大的铁椎在“飞豹”的右侧上划出了一道两丈多长的大裂口,而“飞豹”船头的尖铁,却只与宋军船身发出一长串尖锐刺耳的金铁摩擦声音,对宋军的战船几乎毫无损伤。
就在两船擦身而过的时候,宋军铁甲船左侧的船舷上突然打开二十多个方口,火箭、火炮、霹雳弹、蒺藜火球,猛油弹等等武器尽向“飞豹”射过来。这时双方近在咫尺,那里还有击中不了的道理,这一轮发出的武器几手全部命中“飞豹”的右舷。“飞豹”的船身上立刻燃起大火,船上的海盗死的死、伤的伤,就连许林也身中两箭,当场毙命。
而几乎就在同时,“飞彪”和“飞蛟”两船也与宋军的铁甲船相遇。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才刚一接触,自己的一艘主力船舰就被宋军彻底击毁了。但现在躲也躲不过了,只好硬着头皮向前冲了。
还未与宋军的战船相接触,“飞彪”身上就以经连中十余火炮、霹雳弹、蒺藜火球,猛油弹等等火器,迸风帆都以经燃烧起来。“轰”的一声,与一艘铁甲船相撞,整个船身都被撞得向右边转了一个弯,横挡在海面上。紧接着又有一艘铁甲船驶过来,猛撞在“飞彪”的左舷上。粗长的铁椎几乎是完全从“飞彪”的左侧刺入,木屑飞溅。
“咯吱吱吱……”一阵木片断裂的声音,“飞彪”的整个左舷都裂开了一个大口子。海水不断灌入“飞彪”的船舱内,看看也将沉没了。
另一艘“飞蛟”则与别两艘的命运不同,指挥者郑四海亲自掌舵,虽然也连挨了几下火器,但猛的一个急旋,躲过了由左方撞上来的一艘铁甲船,速度切入了后面两艘铁甲船之间。
后面的一艘铁甲船急忙转舵,又向“飞蛟”横撞了过来,这时“飞蛟”倏然加速,躲了过船头,但船尾仍被撞上。好在只是一擦而过,并非实实撞击,因此“飞蛟”只是晃了一晃,并借这一撞之力,改变了航线,正好又躲过了后面冲上来的一艘铁甲船。
就这样“飞蛟”虽然又挨了好几下,船身上多处起火,桅杆也断了一根,风帆巳全部燃着,但连闯过三关,终于冲过了铁甲船的阵势。
但郑四海还没来得及高兴,只见眼前又是一排宋军的战船拦住了去路。当头的是一艘小山一般的巨舟,船上的士兵都以拉弦搭箭,对准自己这艘己是伤痕累累的船。只听有人厉声道:“孟横己经扔下你们逃走了,难到你们还要替他买命吗?早年投降,可以免你们一死。”
原来孟横在居中策应,看到“飞豹”被宋军击毁之后,就知道自己根本无法穿透宋军横阵。原因就在于,宋军有这八艘铁甲船打头,足以冲乱海盗的阵势,使自己根本无法集中力量来冲击宋军的横阵。相反宋军的横阵在这八艘铁甲船的配合下,却会像在海上浮着的一极巨大的横木一样,扫过一切。面对着几乎是无法阻挡的铁甲船,连一向悍勇好斗的孟济明这时也禁若寒蝉。
因此孟横立刻当机立断,命令“飞龙”调转船头,像相反的方向逃走。同时为了减轻船只的负荷,将桌椅、板凳、器物、辎重等等,一切能扔的东西全部都扔进大海里。其他船只一见,也纷纷效仿,调转船头,扔掉多余的东西,各自逃命去了。
郑四海回头看着“飞龙”渐渐远去的风帆,知道孟横以经扔下自己独自逃跑了,又见铁甲船如虎如羊群一般,追遂着逃跑的海盗船,不由长长叹了一口气,扭过头来,对着船头道:“我投降。”说着扔掉了手中的刀。
郑四海被宋军带上神舟,来到了杨炎面前,杨炎道:“你们的船只是谁撑舵,能够从铁甲船中冲出来,到是很不错了。”
郑四海道:“就是我。”心中也不禁有些得意,论操舟掌舵之术,他在孟横手下也是稳坐第一。
杨炎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郑四海道:“我姓郑,名四海。”
杨炎对孟横手底下的几员干将也十名熟悉,点点头,道:“郑四海,久闻大名果然名不虚传。”又指着海上的“飞蛟”道:“回去以后,我会让人把这艘船修好,仍然交给你指挥,希望你日后好好为朝廷效力,将功拆罪。”
郑四海心中一颤,跪伏于地,道:“多谢大人。”
第六卷 靖边 十五 徐海心服4
这一役宋军大胜海盗联军,一共击沉海盗的战船五十二艘,杀死海盗三千多人。俘虏战船十三艘,三抓获海盗一千二百多人。海盗联军之中,以孟横的损失最为惨重,出兵的时候一共有大小船只七十五艘,结果两天激战下来,只剩下不到三十艘船,狼狈逃回藏龙岛去了。其他海盗也损失了三十多艘船,就连孟兰君一心想避战,也被损失了六艘船。
而宋军的损失仅仅只有一艘海鳅船一艘海鹘船和三艘走舸。另外还有七艘战船有不同程度的损伤,阵亡的士兵不足百人。
打扫完海面后,以经刭了黄昏时分,宋军的战船又停泊在一个无名小岛边,俘虏的海盗都押上小岛看押。到了晚上有人来报,徐海派人求见杨炎,感谢宋军赶走了孟横的联军,保住了明山岛,并且带来一船的财物,敬献给宋军。
原来仗一打完,徐海就和妻子纪香珠,弟弟徐江聚在一起,商议下一步的计划安排。
这一战对徐海的震慑实在太大了,宋军的水师不但战船高大,火器利犀,而且调度有法,训练有素。由其是第一次见到铁甲船的威力,更是令徐海心惊不己。
现在宋军虽然打败了孟横,但并不一定就说明山岛以经安全了,谁知道宋军下一步会不会来进攻明山岛呢?虽然徐海口头上答应向杨炎投降,但没有了孟横的威胁之后,杨炎对自己的态度会怎么样,又是否还会接纳自己的投降呢?被官府假意招安,诓去之后杀掉的例子可不少,徐海可不愿意上这个当。
当然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什么都不理,反正自已有路可退,于脆带着弟兄们悄悄撤离明山岛,到黄岩岛去躲一段时间,现在孟横以经元气大伤,而且官府一定不会放过孟横,一但孟横被官府剿灭,而自己则乘机重新集聚力量,等杨炎离开广南之后再东山再起,到那时自己完全可能取代孟横,成为南海最大的海盗集团。
但这一仗同时也让徐海得到了另一个启示。那就是朝廷的力量是多么强大,别看以前孟横在南海纵横风光,但那是朝廷跟本没有注意孟横,一但朝廷真的要全力对付海盗,根本不是自己区区几伙海盗能够对抗的了的。就算自己能够取代了孟横又怎么样,只怕还是会落得和孟横一样的下场?
因此在不明白杨炎的真正态度之前,徐海并不愿这么做。自己毕竟以经答应了投降,而且杨炎也依照先前的承诺,打退了孟横的联军。在徐海的潜意识里,如果杨炎是真的想接受自已的投降,他也并不认为投降朝廷有什么不好,强盗借招安成为朝廷命官,甚至做到高官的例子也不少。一但自己一走了之,反而和杨炎彻底撕破了脸,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徐海思索在三,终于决定派弟弟徐江以感谢宋军为名,去求见杨炎,试探一下杨炎的态度。当然徐海也清楚官场的规则,因此也准备了一船的财物,让徐江带去。
徐江见过杨炎之后,道:“承蒙杨大人相助,王师神威,赶走了孟横,才使明山岛得救,我兄长对杨大人十分感激,所以命我前来向大人至谢,并备上薄礼,聊表寸心,还望大人笑纳。” 说着将手中的礼单呈了上去。
杨炎接过礼单,也不观看,随手放在桌子上,道:“徐海不是以经答应归降朝廷吗?既是感谢,徐海为什么不亲自前来。难到是他心里另有打算不成。”
徐江忙道:“杨大人,我们兄弟当初**为贼实在也是迫不得以,这些年一直都念念不忘去恶从善,这一次幸见大人规劝,乃是真心归顺朝廷,绝无二心。只是因为战事刚刚结束,岛上杂事甚多,兄长一时抽不开身,才命我前来。绝无半点异意。”
杨炎点点头,道:“你们兄弟两人为盗多年,危害两广,挠乱地方,论罪万死不足惜。本当将你们与孟横一样,彻底清剿。但本帅念你们尚有效忠朝廷之心,姑且暂饶尔等死罪。不过本帅怎见你们是真心归顺朝廷呢?”
徐江听了,这才有些放心,道:“我们兄弟之心,天地可鉴,小人愿对天发暂,如果……”
杨炎笑道:“发暂就免了,据本帅所知,在上川岛、下川岛的成东林、麻叶两人原本与你们兄弟联合,这一次也投靠了孟横。如果你们能够把成东林和麻叶两人灭掉,本帅就相信你们是真心归顺。”
徐江怔了一怔,不知道杨炎这么做是什么用意,不禁有些犹豫起来。杨炎道:“怎么?你们不愿意吗?”
徐江忙道:“并非我们兄弟不愿意,只是昨天我们与孟横一战,人马船只损失大半,而成东林、麻叶两人亳无损失,冒然出兵,只怕是难以战胜他们。”
杨炎点点头,道:“这也好办,如果你们的人手不够,今天我俘虏了孟横的战船十余艘,部下千余名,都可以拔给你们,加上你们剩佘的人马,对付成东林和麻叶,也该绰绰有余了。”
徐江听了,知道不能再推脱了,道:“大人所言极是,但此事小人不能做主,要报与兄长之后,才能答应大人。”
杨炎道:“既然如此,你把礼物留下,立刻回去告诉徐海,让他早做决定。”
徐江走了以后,李公佐忍不住问道:“大人,你认为徐海会答应吗?”
杨炎道:“他一定会答应,因为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一但他平灭了成东林和麻贵,在海盗之中就彻底孤立了,到了那时,就只有投降一条路可以走了。”
徐江回到明山岛的时候,徐海和纪香琼都还没有睡,在等着他的消息。听了杨炎的要求之后,徐海不禁在屋里来回走动起来。
徐江道:“杨炎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以宋军的实力,于掉成东林和麻叶跟本不成问题,为什么非要我们动手,而且还给我们战船人手?”
纪香琼道:“这是杨炎在逼我们交头名状。现在这个时候我们动兵灭掉成东林和麻叶,在其他海盗的眼里,我们就是真的投降了朝廷,奉朝廷之命才消灭他们的。我们将会在海盗中彻底孤立,只能一心投降了。”
这时徐海停了下来,道:“你看杨炎有几分成心接纳我们归降呢?还是想利用我们和其他海盗火拼。”
纪香琼也沉思了一会儿,摇摇头道:“以现在宋军的实力,无论是我们,成东林、麻叶甚至是孟横都无法抗衡。如果杨炎真的想除掉我们,那么以前借助孟横的力量就可以了。他完全可以等孟横攻陷了明山岛之后,再与孟横决裂开战。实在没有必要搞得这么复杂。而且还愿意把俘虏盂横的船只,人员都拔给我们使用。”
徐海点点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答应杨炎。”
纪香琼道:“成东林和麻叶这两个墙头草,留着他们总是后患,不如乘着这个机会,把成东林和麻叶除掉也好,而且能从杨炎那里接收俘虏盂横的船只,人员,还能增强我们的实力,一但发现情况不对,我们还可以立刻撤向黄岩岛。”
徐海点点头,其实他心里也是这么盘算,只是一时拿不定主意,不过听妻子这么一说,正中自己的么意,就立刻做了决定,答应杨炎的要求。
第二天一早,徐海就立刻派徐江前往宋军临时驻扎的无名小岛,来见杨炎,表示答应杨炎的要求,去消灭成东林和麻叶。杨炎是他答应,也依照昨天的的承诺,将从孟横那里俘掳过来的十三条船中,除了“飞蛟”和另二艘八百料的船以外,其他十艘六百料以下的战船,加上船上应用的常规武器,连同一千名俘虏全部交给徐江带回明山岛。
徐海见徐江带着十条船回来,心里自然十分高兴,虽然带回来的都不是什么大船,但对现在的徐海来说,以经算是大大增强了实力,可况还有一千人。不由对杨炎的信心又增强了几分。现在徐海手中可用所船只大约有四十多艘,人员有二千五百多人。而成东林和麻叶的实力徐海十分清楚,这两个人手下各有船只二十多艘,人员在一千人左右。论实力都远不及现在的徐海,除非是两人先知道消息,联合起来对抗徐海,或许还有一线胜机。
当然徐海是绝对不同给他们这个机会,第二天早立刻带齐了四十艘战船,两千名海盗,先向上川岛的成东林进攻。不过徐海对杨炎仍然不会完全放心,因此这一次把妻子纪香琼也带上,同时也带出一部份财宝,以防止一但发生不测,就立刻放弃明山岛,逃到黄岩岛去躲避。
再说上川岛的成东林,他和麻叶两人都以经在暗中投靠了孟横,因此在孟横进攻明山岛的时候按兵不动,但也在远处偷偷观看。
第六卷 靖边 十五 徐海心服5
再说上川岛的成东林,他和麻叶两人都以经在暗中投靠了孟横,因此在孟横进攻明山岛的时候按兵不动,但也在远处偷偷观看。看到第一天的战事以后,两人都暗自庆幸,这一次总算是押对了宝,不过战事的进程却大出两人的意料,万万没想到宋军会从中**一脚来。而且打得孟横的联军伤亡惨重,狼狈低逃回藏龙岛去了。也不理会两人一声。
这一下徐海那边肯定是回不去了,而孟横那一边看起来似乎也不太可靠,两人反到不知如何是好了,商量了半天也想不出个头绪来,最后自好各回各岛,看看情况再说。
而成东林刚一回到上川岛,就听到徐海要来进攻上川岛的消息。这一下可把成东林吓了个不轻,他毕竟和徐海共事多年,深知徐海有仇必报和不择手段的性格,而旦也知道徐海打仗确实有一套,自己绝不是对手,赶忙找人救求。但想来想来,孟横和孟兰君虽然有实力来救自己,但离得太远,而明山岛到上川岛不过十几里海路,根杰就来不及,而且孟横和孟兰君现在都是新败,也未必愿意立刻出兵来救自己。那么现在能救自己的只有下川岛的麻叶,自己要是完下,下一个自然就会轮到他,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来救自己,因此成东林立刻写信给麻叶,向他求救。
但等徐海的船队到达上川岛海边的时候,成东林发现原来徐海一共只带来了十六条船。于是成东林一下子就精神起来,因为自己手下有大小战船二十三艘,可比徐海的船只要多。成东林心里暗骂自巳,太糊涂了,徐海明明以经被孟横打得损失惨重,还能有多少条船,早知道这样就不请麻叶了,白白送给他一个空头人情。因此成东林立刻带着全部的战船,迎战徐海,希望乘在麻叶未来之前,先打败徐海。
双方一交战,成东林就仗着船多,向徐海的船队发动猛攻,并且连夺了徐海三条船,徐海的船队且战且退,一直退出了七八海里。
但就在成东林正准备收兵的时候,突然从左右各杀出七条战船,冲向成东林的船队。而且被夺的那三条船也突然起火,火势一下子蔓延起来,有五六条成东林的战船都被烧着。成东林的船队立刻大乱起来,徐海的船队也调头杀了回来,三下夹攻,成东林被打得大败,被击沉八艘,俘虏四艘。成东林兵带着剩下的战船狼狈逃回上川岛去。
但回到了上川岛前,成东林才发现又有十条船在岛前拦住了自己的去路。
原来徐海把自己这四十条战船分成两批,自己领三十条战船与成东林交战,先故意只出动了十六船向成东林挑战,把成东林引得远离上川岛之后,另外十四艘船分从左右杀出,三下夹击成东林,顿时将成东林杀得大败。而徐江则乘着成东林出海与徐海决战,上川岛防守空虚的功夫,率领另外十艘战船轻松的占领了上川岛。等成东林败退回来的时候,又在岛前拦截成东林。
而这时徐海的追兵也赶到,成东林本来就被徐海杀败,现在又怎么敌得过对方双面夹击,结果自己的坐船也被徐海包围,徐海部下的海盗纷纷蹬上成东林的坐船,一阵短兵相接的白仞战,终于夺取了成东林的坐船,而成东林本人也死在乱刃之下。而成东林的其他部下一见成东林以死,便纷纷放下武器投降。徐海最终占领了上川岛。
这一战徐海的战船被击沉七艘,伤亡三百多人,但俘虏和投降战船十二艘,七百多人,总体上看,还是赚了。而且成东林的部下本与徐海是以前是一伙,因此徐海对他们的信任度和可靠程度,都比从杨炎手中接收的那批孟横的手下高得多。
而这时麻叶还不知信,正带领着二十艘战船赶来援救成东林。
这时徐海手下以有战船四十五艘,比自己出兵的时候还多。经过了简单的整编之后,徐海立刻带领船队,迎战麻叶。徐海仍然故计从施,命令徐江立刻带十二艘战船火速去偷袭下川岛,自己则率领剩下的三十二艘战船与麻叶交战。
两方在海上相遇,又展开一场大战。但麻叶怎么是徐海的对手,再加上见上川岛己被徐海攻占,成东林只怕性命难保,因此在心理上就输了一筹。而且徐海的战船又远远多于麻叶,一战下来,麻叶也被徐海杀得大败。这时下川岛留守的人又带来坏消息,下川岛己被徐江乘虚攻占了,麻叶无奈,只好带着五条战船落荒败逃,到藏龙岛去投靠孟横去了。
这一战徐海只损失了战船四艘,两百多人。但却得到了麻叶的战船十一艘,投降五百多人。这两战不仅都赢得十分轻松,而且徐海的实力又有了明显增涨,一下子又拥有各式战船五十二艘,依稀又恢复到了自已鼎盛时期的局面。同时还得到了成东林和麻叶两人多年积攒下来的财产物资,虽然两人都只是中等规模的海盗,但跟徐海联合之后,也在海上称雄数年,积蓄也颇为可观。
就在徐海颇为自得的时候,一名喽罗向他报告,宋军已乘虚攻占了明山岛。徐海的头“嗡”了一声,险些昏到在地。脑海里猛然闪出两句话。
“螳螂捕蝉,黄雀再后。”
“在下赖文政,见过徐岛主。”
徐海听了,也忍不住苦笑了一声,明山岛都以经被杨炎攻占了,自己现在还算什么岛主,难到是这座小小的上川岛的岛主吗?杨炎派来两个使者见自己,其中一个是自已认识,原来是孟横手下的郑四海,不过和自己说话的这个三十多岁的文士自己虽然肯定不认识,但赖文政这个名字听起来到是有些耳熟。
第六卷 靖边 十五 徐海心服6
这时纪香琼以道:“赖文政?莫非先生就是当年摩尼教中的那个五散人之首的赖文政赖先生吗?”
赖文政微微一笑,道:“徐夫人真是好记性,正是在下。不过在下现在却是杨制帅手下的一名幕僚,这一次是奉了杨帅之命,请徐岛主回明山岛见制帅。”
徐海还没有开口说话,徐江早己忍不住了,“呛”一声拨出了佩刀,恨恨道:“原来你是杨炎派来的人,杨炎占了我们的明山岛,太可恨了,那就先把你杀了再说。”
赖文政毫无惧色,依然谈笑自若道:“在下若是贪生怕死,这一次也就不会前来面见徐岛主。不过杀了在下到是不难,只可惜你们也是死在旦夕,尚且不知。”
徐海喝止住了徐江,道:“赖文政,杨炎想要杀我,只怕也没有那么容易吧?”
赖文政淡淡一笑道:“在下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徐岛主。那就是黄岩岛早以经被我宋军所占,请徐岛主不要再做指望,相信很快徐岛主就会收到这个消息。”
徐海、纪香琼、徐江三人听了,都如遭重锤一般,惊得说不出话来。只听“当啷”一声,原来徐江手中的单刀落到地上。
这个消息实在太惊人了,黄岩岛一直都是徐海的最后一个退路,而且知道这件事的人,在这里的只有他、纪香琼、徐江三人。但却被赖文政一口说破,对于徐海的心里,不递于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如果这一切都是出去杨炎的安排,那么这个人就实在太可怕了。这个时候,在徐海的心里,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一股巨大的恐惧感。
过了好一会儿,徐海才免强定住神,道:“那么赖先生,我又凭什么相信杨炎,这一次他请我回明山岛不是故意匡我,让我自投罗网呢?”
赖文政淡淡道:“那么事到现在,徐岛主你你还有选择们余地吗?你们基业尽丧,现在又不容于其他海盗,除了归顺杨帅一途,如今还有什么地方可去。杨帅若要杀你,易如反掌,又何必使用这种小计。何况杨帅一向以仁待人,去年平定摩尼教,曾有数次释放俘虏之义举,在下便是感念杨帅仁义,也投效到他帐下听用。”他又指了指身边的郑四海,道:“这位郑兄,徐岛主想必不会陌生,现在也效到杨帅麾下了。”
郑四海也道:“当时我在战场,以被宋军包围,好在杨帅不忍杀我,这才招降了我。现在我在杨帅帐前,依旧还足掌管“飞彪”船,以前的部下,也仍然在我部下听令。”
徐海点点头,他明白杨炎派这两个人来劝自己投降的用意,但又冷笑道:“我早己答应投降,也尊照杨炎的命令,消灭了上川岛的成东林和下川岛的麻叶,是杨炎乘我不备,才袭取了我的明山岛,你叫我现在怎么在相信杨炎。而且如你所说,杨炎要杀我,易如反掌,那么又为何派你们来招降我呢?”
赖文政淡淡道:“杨帅不过见你在与孟横之战时,还有几分才能,当做一个海盗了此一生,未免有些可惜。到不如归顺朝廷,建功立业,那怕战死沙场,也能流芳百世,名垂千古。何况徐岛主上一次投降,难到就是出自真心吗?杨帅攻占明山岛,黄岩岛就是永绝岛主之念,唯有如此,你徐海才能一心一意归降大宋,永不再生异志。”
徐海心头巨震,明白了杨炎的意思,长叹了一声,道:“好吧,赖先生,我随你回明山岛去。”
徐海第一眼看到杨炎的时候也大为惊异,不仅仅是因为杨炎还这么年轻,而且这个人看起来怎么也不也不像一个坐镇一方的封疆大吏,相反,他到是更像一个初出茅庐的,而又没什么城府的底级军官。徐海确实难以想像,这一系例精密计划,巧妙设计的安排,竟是出自这样一个貌不惊人的年轻人的头脑。
只有杨炎的一双眼晴,闪动着锐利的光芒,仿佛能够直接看进人的内心。就在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刹,徐海突然得自己被人当头淋下一桶凉水,沁入五脏六腹一般,只觉得在这样一对目光的注视下,自己仿佛根本藏不住任何秘密一样。
徐海心里想要移开目光,但不知怎么,目光却像被杨炎吸住一般,不禁心中大骇,双腿一软,竟然跪倒在杨炎面前,颤声道:“徐海见过制置大人。”
杨炎厉声道:“你在南海为寇,为祸国家多年,论罪当剐。今日既然归顺朝廷,以后当安分守己,尽忠尽责,切莫再次为恶,否则我定斩你项上人头。”
徐海全身发抖,道:“小人真心归降,绝不敢再反复。”
杨炎道:“好,日后我自会就观你言行,好自为之吧。你则起来。”
徐海这才站起身来,只觉得汗流夹背,全身几乎虚脱一样。
杨炎的军纪极严,除了占领明山岛时杀死了一些守岛的士兵以外,宋军对明山岛上所有居民,包括徐海的私宅,和岛上的府厍都秋毫无犯,现在也全部移交给了徐海。徐海这些年来攒下的财物也不少,足有数百万贯,其中有三成转运到了黄岩岛上。那一部份现在自然被宋军收缴去了。
徐海到是没有想到,杨炎还会把岛上的财物全都还给自己,不仅大为感动。不过他也是明白人,当即表示,将岛上的财物分出一半献给官府,剩下的一半一部份散发给自己的部下,愿意从军的,杨炎也全都收留,不愿从军的,还有其他家属等回到广州以后,再进行安置。
原来属于徐海部下的人员、战船还是仍由徐海统管,这样一来,徐海部下还有大小战船二十四艘,八百多人。其他上川岛、下川岛和全属孟横估人员船只则全部将收受宋军的整编。而获得的上川岛、下川岛的财物徐海也全都交给了杨炎。
第六卷 靖边 十五 徐海心服7
第二天,宋军就要离开明山岛,返回广州。徐海命徐江留在明山岛上,收拾东西,安排人员家眷撒离明利岛,并且留下了二十条船。自己带着妻子纪香琼,连同十几个从人一起,跟随杨炎返回广州。杨炎也留下赖文政和五百士兵,五条船在明山岛,帮助徐江处理事务,然后自己带着大队船队扬帆起描,回广州去了。
这一次获胜的消息早以传回了广州,宋军大胜孟横,收服徐海,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岳霖和赵汝愚带着广州的大小官员,以及广州各界的有名人物,大小商人都在码头恭杨炎。因此宋军的船队一靠岸,岸上立刻响起了海啸一般的喝采声。
由其是徐海的露面,更是引起无数惊呼。因为在广州有不少人都认识徐海,知道他是仅次于孟横的南海第二大势力,现在人们终于相信徐海投降的事实,看来离剿灭海盗真的不远了。
下一步就是进攻藏龙岛,消孟横了。不过以宋军目前的力量,强攻藏龙岛到还不足。必须要等护航的船队回来,再抽调一部份兵力。而且新收的战船,人员也要进行编制,还有不少战船也需要修理。因此杨炎决定,在广州休息几天,等护航的船队回来,再组织兵力,去进攻藏龙岛。
这一次出战的收获十分巨大,徐海积攒的钱财加上上川岛和下川岛搜集的财物,预计还有征剿黄岩岛获得得财物,加在一起只怕有四五百万之多,还有前期程圆州抄家时查封的财产,现在广州竟然以经积累了不下六百万贯的巨资。杨炎将这些钱财全都入库,并且嘱咐赵汝愚,一定要好生看管,并且都详细登记造册,只等着平灭了孟横之后,一起押送回临安,上缴国库。
“连徐海也以经投降了杨炎?”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声音。
“不错,教主,现在徐海投降,孟横惨败,看来我们联合孟横来对付杨炎的计划也难以施行了。”这次说话的是一个身材极为高大魁梧的男子,正是摩尼教的护教法王之一,明王赵草。而与他说话的那个女子,正是摩尼教的新任教主,钟欣玉。
钟欣玉微微一怔,道:“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留在大宋还是再去海外躲避。”
自从钟子昂死后,钟欣玉带领着摩尼教的余党逃出了海南,但宋军的搜查十分严密,因此他们不敢返回大宋,逃到麻逸躲僻了好几个月,不过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活动,只在麻逸建立了秘密的总坛,渐渐又招齐了近百余名弟子。
本来钟欣玉打算按钟子昂所说,就在海外躲避几年,发展壮大之后再返回大宋。但后来听来往的商人传说,宋军正在与南海三大海盗交战。陈子明和钟振先主张,虽然以前摩尼教曾和海盗发生过冲突,但现在杨炎是双方共同的敌人,因此应该返回大宋,与海盗联合起来对抗杨炎。
钟欣玉本来不愿这么快就返回大宋,因为现在摩尼教在麻逸的基础并不稳定。但教中有不少人都同意钟振先和陈子明的主张,钟欣玉又是刚刚出任教主,本身并没有多大威望,因此也只得同意。
现在摩尼教的首领人物也拆损大半,钟欣玉继任了教主之后,为了安抚钟振先,让他出任了光明左使,护教法王中还有赵草、陈子明、萧汀兰三人、五散人中仅剩曹彦一人,五行旗中只剩巨木旗李金、洪水旗单怀义这两旗,天地风云四门中也只剩天门的王叔全和风门卢绮。钟子昂的四个弟子中还有青龙、朱雀、玄武三人。
众人商议决定,留下唯一的五散人曹彦,和天地风云四门中剩下的两门王叔全和卢绮,在麻逸继续暗中开创基础,其他人都跟钟欣玉一起返回大宋,设法与海盗联合,待机再来。而有众弟子中只选出了十八名武功较高的弟子,跟钟欣玉等人随行,其佘的弟子也都留在麻逸。
虽然摩尼教的叛乱以经平定下去,但大宋对于摩尼教徒的搜查还是十分严密,为了不引人注意,因此众人分成三批,分头返回大宋,到了广州以后再聚头。钟欣玉,萧汀兰、赵草、青龙、朱雀、玄武、连同四名弟子为一批,他们一行人刚一到广州,就得知了宋军在海上大败孟横联军,徐海以经投降杨炎的消息。钟欣玉立刻和萧汀兰、赵草商议下一步该怎么般。
萧汀兰道:“教主,既然现在联合海盗以经不行了,现在宋军追查得又十分紧密,我看我们不宜在大宋久留,还是极早回麻逸去为好。”
钟欣玉点点头,又问赵草道:“明王怎么认为呢?”
赵草道:“教主,我看还是等其他两批人聚集齐了之后,再商议决定吧。”
萧汀兰“哼”了一声,道:“等人都到齐了,钟振先和陈子明一定又有别的理由留在大宋,我看他幻分明是不想留在麻逸受苦。”
赵草道:“灵王,我看你对翼王和左使有些误会。”
萧汀兰道:“误会?明王,你应该很清楚,他们的真正想法。我看根本不用管他们,给他们留个暗号,我们先回麻逸。”
赵草沉声道:“灵王,无论他们真正的想法怎样,我们既然来到了广州,就不能把他们扔下,一走了之。现在我教正是危在旦夕,需要教中弟子金诚团结,才能共同渡过目前的难关,我曾在老教主面前发誓,一定要扶佐教主,重兴圣教,虽死不变。”
钟欣玉见两人越说越激烈,忙打断他们道:“师父,明王,你们都不用说了,我看明王说得对,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把其他人扔下不管,也应该等人都聚齐之后,再商议去留的大事。相信他们很快也就到了,等人都到齐再说吧。”
萧汀兰见钟欣玉这样说了,只好道:“是。”
两人退出去之后,钟欣玉轻轻叹了一口气,发现前途一阵迷茫。
第六卷 靖边 十六 扫平海盗1
“大好头颅,谁来砍之。”孟横看着杯中的酒倒映出来的面孔,忽然想起了隋炀帝杨广说过的这两句话来,不禁呆呆发怔。
自从明山岛一战大败,回到了藏龙岛之后,孟横把收拾残局的事情全部交给儿子孟济明处理,而自己则每天都和沈云娘一起饮酒解愁。
这一仗实在败得太惨了,不仅人员、船只损失大半,而且“飞熊”、“飞虎”、“飞彪”、“飞蛟”、“飞豹”这五艘主舰也全都赔了进去,就连自己的长子孟惠明这一次也丧命在海上,这是孟横二十多年以来从未有过的惨败,在这样沉重的打击下,孟横在一夜之间,竟仿佛老了十岁。
孟横看着自己的倒影,脸上的皱纹似乎又加了好几道,两鬓的发际好像又白了一些,整个人也仿佛苍老多了。不由得长长叹了一口气,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忽然发现,最近自已叹气的次数也此以前多了许多。以前常听人说,只有人老的时候,才会变得喜欢叹气,自己难到是真老了吗?
这时沈云娘按住酒壶,道:“老爷子,你以经喝了不少了,酒多伤身,我看今天就够了吧。”
孟横哈哈大笑,把酒杯伸到沈云娘,道:“云娘,乘我现在还能再喝的时候,就让我尽量喝个够吧。死了以后,就再也喝不到了。”
沈云娘颤声道:“老爷子,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你是不会死的。”
孟横又一阵大笑,道:“云娘,你说的是什么傻话,人那有不死的道理,我纵横海上二十多年,喝过最烈的酒,驶过最快的船,吹过最强的台风,经过最高的巨浪。该见的也见过了,该享受的也享受到了,这辈子也够了。所以就算是死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又有什么话是不能说呢?”
沈云娘咬了咬牙,道:“老爷子,您其实也还有退路的,徐海不是以经投降了杨炎吗。你也可以……”
她的话没有说完,孟横“哼”了一声,把酒杯重重向桌子上一顿,厉声道:“你难到也要我向徐海一样,卑颜倔膝的去投降杨炎,从此以后也让我孟横向别人下跪,看那些所谓的朝廷命官的脸色行事,卑屈求生吗?不,我孟横在海上纵横了二十多年,上跪天,下跪地,中跪祖宗先人,除此之外,从来都只有别人在我面前下跪的。更别说是对那些所谓的朝廷命官,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就算是死,我也只会站着死,绝不会向他们跪下。”
沈云娘怔了一怔,低下头,轻声道:“老爷子,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孟横看了她一眼,目光又变得缓和起来,伸手搂住她的腰,道:“其实我心里觉知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你长得美如天仙一样,又是正当妙龄,却跟了我这糟老头子好几年,大好青春都浪费在我这老头子身上了,这实在是太委屈你了。你现在还不到三十,我让人送你回去,再送给你一笔财产,找一个老实本份人的人嫁了,安安份份过完下半辈子吧。”
沈云娘顺势坐在孟横腿上,将身体倚在孟横怀里,道:“当初我就看透了,那些所谓名士也好、官员也好,只要是男人,就围在我身边都像狗一样,只要我给他们一点好脸色,就高兴得不知东南西北了,只有老爷子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才是真正的男人,所以这一切都是我愿意的,所以我那里也不去,就留在岛上陪着老爷子,要死就死在一起。”
孟横也怔了一怔,忽然又大笑起来,笑得十分欢畅,道:“好,好……”
正说着,忽然响起一阵搞门声,孟济明慌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爹,宋军以经杀到了。”
孟横“哼”了一声,喝道:“慌什么?藏龙岛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攻进来的吗?你把人都集合起来,我和云娘马上就来。”
等孟横重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发现,孟横依然还是那么精神烁烁,不怒自威的样子。仿佛没受到任何打击一样。
孟横在正中的虎皮大椅上坐下,环顾众人,道:“现在宋军大军压境,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人打算投降,也有人打算逃跑。那么打算投降和逃跑的人我孟横绝不强留,今天天黑之前,就给我离开藏龙岛。愿意和我一起与宋军决一死战的人,就留在岛上。我看宋军怎样攻进我的藏龙岛。”
整个大厅里顿时沸腾起来,众人异口同声道:“我们都愿意留下来,和宋军决一死战。”
正所谓“知巳知彼,百战不殆”,杨炎知道孟横纵横海上二十多年,其根基之深非是徐海所能比,虽然他在明山岛大败一场,但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因此杨炎也丝毫不敢大意。在出征进攻藏龙岛之前,杨炎曾向徐海和郑四海两人详细了解了藏龙岛的地理与布防情况,好做到心中有底。
原来孟横所在的藏龙岛并非是一个岛屿那么简单,而是在一个大岛周围分布大小三十几个小岛屿,其中大部的小岛上都有孟横的人把守,这些小岛与大岛相互犄角,攻守一体,因此所占地势极广,方圆达到五六十里,就算有战船千艘,也不可能将其完全包围。而且只能逐岛逐岛的攻取,层层推进,才能最终攻到藏龙岛前。
而且这方圆五六十里的海域内暗礁极多,分布错综复杂,前后只有三条水路可以通到藏龙岛,如果初次进入这片海域的船只,不识水路,根本到不了藏龙岛,就会触礁沉没。也正是这易守难攻的特点,孟横才得以称雄海上二十余年而不倒。
徐海没有到过藏龙岛,因此对藏龙岛的海路一无所知,而郑四海也只知道其中两条水路。一大一小,大的水路就是藏龙岛日常进出的主要水路,在平常时候,也只能通过六百料以下的小船。只有在涨潮的时候才能通过一千料以上的大船,但一千五百料以上的大船无论如何也是不能通过的。而小的水路只能通行四百料以下的船只。因此这条大的水路,将是宋军的主要进攻方向。
如孟横部下的“飞龙”、“飞熊”、“飞虎”、“飞彪”、“飞蛟”、“飞豹”六艘主力战船,也只能在涨潮时才从这条水路进出,因此平时一般只有三艘停汨在藏龙岛边,另外三艘都停在岛域外围,以便随时使用。并且郑四海还画了一张藏龙岛的海图,也在图上标明了自己知道的两条水路。
另外还有秘密一条水路可以通到藏龙岛,但这一条水道只有孟横、孟惠明、孟济明父子三人和他们的心腹手下才知道,即使是向郑四海这样,算是孟横的得力部下也不知道。
而在藏龙岛本身,还有三道防线,第一道防线就是藏龙岛的沿岸,分布的数十座弩车,投石机,箭塔等等,同时还有十条可以通到海里的沟道,可以通过这些沟道,将脂油倒入海面,燃烧敌军。笫二道防线是从海岸退后六十步左右的一道环岛的海堤,有一丈多高,即使能够成功蹬岸,攻不开海堤,仍然无法攻破藏龙岛。第三道防线就是藏龙岛中心的藏龙城,城的规模虽然不大,但筑有城墙,孟横和他的一干心腹都住在藏龙城里。只有攻克了藏龙城,才算彻底攻破藏龙岛
根居藏龙岛海域的地理特点来看,神舟肯定是无法通过的,但由于神舟的运载量大,船队的大部份补济与后勤都要靠神舟来装载,因此还是需要的。而飞虎船和铁甲船想藏龙岛海域,看来也十分免强,不过为了防止孟横逃出藏龙岛,因此仍然也要配备一些,守在外围。海鳅船和海鹘船大概也只能在涨潮时,才能通过,只有走舸船可以正常通行。因此这三类船将做为这次进攻藏龙岛的主力战船。
了解事这些情况之后,杨炎和李公佐也不禁概叹,藏龙岛果然是易守难攻,如果不是事先了解这些情况,恐怕很难攻进藏龙岛。两人商议决定,决定出动两艘大型神舟,六艘小型神舟,八艘铁甲船,七艘飞虎舟,二十艘海鹘舟,十六艘海鳅船,二十五艘走舸船。并且一共带了五百多艘小艇。由于这一次会进行蹬岛作战,因此除了各舰上配备的士兵以外,又另外把吴锡的催锋军带上。
一般来说除了走舸船以外,其他战船根据大小,都会配备一些小艇,平时挂在船舷边,到用时才放下。无论是宋军还是海盗的战船,都是如此。这种小艇每条可载十五人左右,无桅无帆,完全要靠人力划桨前进。因为船体小,因此不能远航。但主要用于各大船之间传递消息,或是蹬岸作战和近距离作战。
第六卷 靖边 十六 扫平海盗2
而这次从明山岛新归顺的五十多艘战船,除了徐海的坐船“明山”和郑四海的“飞虎”之外,其他船只都是一千料以下,而且大部份都是四百到六百料的小船,对于这一次进攻藏龙岛到是在合适不过了,因此也全都加入了出战的船队。这样一来,宋军组成一支一百三十多艘的庞大船队,进攻藏龙岛。
风吼涛涌,破浪如飞。这还是自从李公佐率领水师到达广南以后,出动战船数量最多的一次。连谷雪萍站在船头,也赞叹道:“好壮观哦。”
这一次仍然留下岳霖、赵汝愚、高震留守广州。赵倩如,陈亮、吴锡、铁成林、谷雷萍等人仍然随船队一起出征。徐海也怕引起怀疑,把自己的船队全都交给弟弟徐江带领,自己和妻子纪香琼也跟着杨炎一起乘坐神舟。自从他归降以来,一直都很低调,不过让妻子纪香琼拜访过几次赵倩如。纪香琼在扬州也妓时就是仅次于严蕊的当红名妓,琴棋书画、读词歌赋自是样样精通,而且见识谈吐亦为不俗。赵倩如在广南之后,身边到正缺少这样一个女伴,因此和她也颇为投机,即使是在船上,两人也经常独处一室中聊天。
行了两日,眼看临近藏龙岛,杨炎走进帅舱里,只见李公佐正伏在桌上挥笔在一张纸上描画。杨炎忍不住笑道:“李统制也好做丹青吗?”
李公佐见是杨炎进来,放下手中的笔,道:“叫大人见笑了,在下不过是一介武夫,那里会什么丹青,不过只是在绘制海图。”
“海图?”杨炎一听,到颇感兴趣,走到桌边来观看。李公佐道:“这是在下的习惯,每到一处海域,必要将此处的水纹,岛屿、暗礁等全都记寻下来,等战后绘成详细的海图,留作日后使用。”他又指了指身后的一个红漆大柜,道:“这个柜子里所藏的,全部都是在下和家父所绘的海图。一共有三套,我这里一套,家父的船上也有一套,还有一套放在海州的沿海制置使衙门里了。”
杨炎点点头,他自然知道地图在战争中的重要作用,道:“李统制,你们父子可真是有心人。”
李公佐又从柜子里找出一张海图,辅在桌子上,道:“大人请看,这就是乾道四年(1168年)在登州接应大人远征时,在下所绘的海州至山东一路的海图。”
杨炎看那张海图,果然沿途的海岸,岛屿,地形都绘制得十分详细。李公佐笑道:“日后大宋若是在行北伐,从江淮出兵,直捣中原,金兵必将陈重兵于东京一带布防,而山东河北一带必然空虚。有了这张海图,朝廷就可以另派一支船队,运载数万士卒沿海北上,仍在登州一带沿海蹬岸,可以袭取山东,继而挥兵直指中都,则山东、中原、河北等地都可以一鼓而下。”
杨炎点点头,道:“这是个好办……”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道:“李统制,你可知道锦州在什么地方吗?”
李公佐指在地图上,道:“锦州在这里,不过太深入金境,不宜做蹬岸的地点,因此还是在……”李公佐说着说着,忽然发现杨炎的脸色大变,忍不住道:“大人,锦州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杨炎道:“不好,原来是这样。金人一定会从海上进攻大宋。”
“金人怎么会从海上进攻大宋呢?”听完了杨炎的话之后,所有人都惊呆了。陈亮当时就忍不住出言询问。
杨炎道:“以前我就觉得有些不对,第一、金国若是有意南侵,那么必然会极力隐瞒,以出奇不意,怎么会事先就弄得这样人所尽知?第二、完颜雍并非昏庸之君,怎么会突然想起泰山封禅来,第三、完颜长之是金国可数的能将,如果金军南侵,他必会担当重任,怎么会让他锦州为完颜雍监造龙船呢?现在看起来,只有一个解释说得清楚,金人真正的目地其实是从海上进军绕过江淮,直接进攻临安。其他的都不过是虚张生势,掩人耳目。完颜长之也不是在锦州为完颜雍监造龙船,而是在打造战船,准备进攻大宋。”
他说完之后,其他人都怔住了,也不得不承认杨炎说的有道理。但李公佐还是有些不相信,道:“大人,金人一向不善水战,恐怕不会想到会从海上进攻大宋吧。”
杨炎摇摇头道:“正是因为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所以金人这么做,才更显得是出奇制胜。而且别人或许想不到,但完颜长之一定能够想,何况当年你率领船队,在登州接应我们远征那次,想来也正好给了他提示。金人虽不善驶船,但并不等于金人永远都不会驶船,何况山东、河北一带沿海,尽是会驶船汉人,有了这些汉人,金人并不难学全驶船。”
他顿了一顿,又道:“何况这次为了平定广南,海州的水军以经带来一半,这样江淮一带防御以大大削弱了,正是金人可以乘虚而入的时候。这个时候,突然冒出金人准备南侵的消息,也未免太巧了。一但金人在临安一带沿海蹬岸,必将引起临安朝野动荡,必然急招江淮守军撤回,保卫临安。这样一来,轻则江淮防线尽失,重则临安失守,大宋恐有亡国之险。”
他这一番说说得人人心里沉沉的。赵倩如到是对他的话深信不疑,道:“那么现在该怎么办?”
杨炎道:“事不迟疑,我要立刻上告朝廷,要加强沿海的守卫,防止金国的水师从海上进攻大宋。”转头对陈亮道:“同甫兄,请你立刻按我刚才的意思,写成一道奏本。”
陈亮也不敢怠慢,取过笔纸,一挥而就。杨炎看了一遍,立刻盖上自己的大印,然后命快船带回广州,交给岳霖,让他立刻用八百里加急送回临安。心里却在默默祷告,只希望这时还来得及。
第六卷 靖边 十六 扫平海盗3
就在这时,有人走进来报告,宋军的船队以经到达藏龙岛海域边缘。
杨炎猛然醒悟,现在自已不要再去想金国南侵的事情了,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攻克藏龙岛,这样才能彻底平定整个南海的海盗之患。也可以为以后抵抗金军创造一个稳定的后方。
因为这次进攻藏龙岛不是进攻明山岛可比,战斗绝不可能在三五日内结束,早在出发之前,他们就选定好了藏龙岛海域边缘的一个小岛也临时驻扎地点,这里离藏龙岛海域只有五六里海路,位置正合适。
抵达了这个小岛之后,宋军蹬岸,在岸上扎下营寨,杨炎等人都上岛安居,又在岛上升起了杨炎的帅旗,并将大小辎重都搬到岛上放置。李公佐又指挥大小战船都停泊在这个小岛的周围,船船相连,搭成一个简易的水寨。花了两天的时间,宋军一切准备工作才都就绪。
杨炎当即升帐,安排进攻任务。这一次出征的李公佐手下主要将领是统领王启,正将刘金山、李锐,副将张勇,赵季忠,徐错。降将徐海,徐江,郑四海。
杨炎当即下令,王启领张勇,赵季忠两人,带三条铁甲船,五条飞虎船,十条海鹘船,十二条走舸从小路进攻藏龙岛,牵制孟横的兵力,由李公佐率领其他主力船队由大路进攻,先不急于攻到藏龙岛去,而足夺取藏龙岛海域外围的几个小岛作为基础,逐步向里推进。而蹬岸作战,由吴锡指挥。
而孟横也抓紧这几天的时间,积极备战。虽然经过了一场惨败,现在藏龙岛一共还有战船七十八艘,其中六百料以下的战船有五十多艘,战士近四千人。另外还有近三百多条小艇。
而且藏龙岛是孟横经营了二十年后基业,现在居住人口近两万人,生活设施也一应俱全,岛上本身就有淡水,而且积累的粮食足移支应一二年。孟横又把岛上所有居民也全部动员起来,拿动武器的男子全部派去防守海岸线,其他老弱妇幼则付责照顾伤员,供应后勤。
孟横虽然不知道郑四海以经投降了杨炎,但也想得到,宋军肯定抓走了不少俘虏,从他们口中肯定问出了藏龙岛的海路情况,由于宋军的大船居多,如果不出意外,宋军肯定会把最大的一条海路作为主要进攻方向。
因此孟横令投降过来的麻叶率领二十条较大的战船为笫一道防线,守住这条海路的入口。必要的时候,可以将大船都凿沉,堵住入口,不让宋军的大船进入。然后又令孟济明率三十条小船在这条海路各处埋伏,并在各个小岛上都安排驻军,一但宋军突进海路,则以各岛配合,不断伏击宋军的船只。对于另一条海路孟横也不敢大意,不过这条海路狭小,只能走小船,因此派孟鹏领二十条小船把守。而孟横本人而坐镇藏龙岛,纵观全局指挥。
同时孟横又写信给孟兰君,请她发兵来救援藏龙岛,同共对抗宋军。双方调兵遣将,大战一触即发。
第二天,正好是宋军顺风,各条战船扬帆起锚,在离藏龙岛海域外围两里左右的地方,列开阵势,杨炎、李公佐等人站在船头,向对面看去,只见正前方正好有两个小岛,相距约有三四里的距离,岛上均有数百人把守,也备下了一些弩车、投石机一类的武器,而且也都扎好了水寨,看起来是早就扎好的,到不像足仓促之间完工的。在两岛之间,间错排列着约有二十多条战船,孟横的主舰“飞龙”就在其中。
郑四海在一边指着那两个小岛对杨炎道:“大人,这两个小岛我们叫左卫岛和右卫岛,是通向藏龙岛的海路就是从这两个岛之间进去。这两个小岛就是藏龙岛的前哨,平时每个岛上都有五百人把守。现在潮水没有涨起来,所以过了这两个岛,大船就不能再前进了。”
杨炎点点头,突然道:“徐海。”
徐海忙出列,道:“末将在。”
杨炎道:“第一阵就由你亲自带领船队,进攻左卫岛和右卫岛之间的船队。”
徐海怔了一怔,他怕杨炎见疑,因此一直待在神舟上,连自已的坐船都没有去,没想到杨炎会让自己亲自带领船队打头阵,心中颇为激动,忙道:“末将尊令。”
杨炎点点头,又道:“郑四海,你也跟徐海一起出战吧。我把打第一阵的任务交给你们,希望你们不要令我失望。”
两人答一声,立刻下去准备出战。这时陈亮过来,低声道:“大人,第一阵让他们去打,这样好吗?并非在下多心,但也不可不防啊。万一他们临阵倒戈,岂不是于我军大为不利吗?”
杨炎微微一笑,道:“同甫兄放心吧,徐海早己和孟横撕破了脸,绝不可能倒戈降孟横,郑四海不过掌管区区一条船,也无足轻重。何况现在孟横是大势己去,他们两人都应该不会看不清楚。而且他们都是刚刚归降大宋,正欲建立功勋,这番出战一定会竭尽全力。这样一来胜了固然是好,就算败了,也因为他们只是降将,不会有损我军的锐气,相反还可以试探出敌军的虚实来。一举数得。”
陈亮这才点点头,道:“大人高见。”
两人说话之间,徐海、徐江和郑四海三人带着三十艘战船,顺着风势杀向藏龙岛。船队以徐海的坐船“明山”和郑四海的坐船“飞蛟”为核心,另有八百料战船七艘,六百料战船十五艘,四百料战船六艘。这三十艘战船都是原属各海盗所有,船上的人员也都是投降了的海盗,不过都以经装配上了宋军的武器。由其是“明山”与“飞蛟”两船,分别都装配了两架床弩和两架弹弓,并携带了大量火器。
敌军之中的主将正是麻叶,所率的二十条船除了孟横的主舰中仅剩的“飞龙”之外,还有十二艘八百料战船和九艘六百料战船。这时见宋军的战船杀过来,仍然躲在左卫岛和右卫岛之间狭窄的海面上,等待着宋军攻进来。
果然随着宋军的战船驶近,左卫岛和右卫岛上的弩车,投石机,箭塔等一齐对准宋军的战船发射,宋军在跄促之下,也挨了一些弓箭、炮子,好在海盗们的这些远程武器十分简陋,威胁并不大。
徐海急忙下令,将船队变成纵向排列,三十条战船排成两列,拉成两条长线,正好沿着在左卫岛和右卫岛的射程极限范围之外,继续前进。驶进了两岛之间的范围内。
不过这样排列虽然避开了两侧的攻击,却是整个队形拉得太长,虽然是顺风,但侧翼没有保护,而且在这样的海域内,首尾也不能兼顾。因此麻叶一见,立刻下令,战船分从左右迎击上去。
就在这时,以经进入两岛之间范围,在宋军船队最前面的三排,六条战船突然一齐起火,而且后面二排的战船的桅帆稍稍变向,由顺风变为侧风,斜着冲了出去。这样一来这六艘着火的战船在两岛之间范围突然展开,向孟横的战船猛冲了过去。
麻叶显然没有想到徐海会来这么一招,不由手忙脚乱起来。各条船只都急忙打舵转向,躲避火船。但在两岛之间只有方圆区区三四里的范围,实在太过狭小,根本无法能够完全躲开,六艘火船各借风势,有四艘都撞上了敌船,将火势蔓延到敌船上去。
而徐海乘机指挥其他战船杀了进来,并顺势展开,向孟横的战艘发动了猛攻。这时双方的战船都搅在一齐,海面上又有数艘战船起火,浓烟滚滚,烟雾迷漫,使得左卫岛和右卫岛上的守军也分辩不出那是敌船,那是自己人,因此也不敢胡乱攻击。
在后面观战的李公佐笑道:“徐海果然有些道道,一下子就攻进去了。看来夺下这条海的入口问题不大。”
杨炎也点点头,道:“地势狭窄,正宜用火攻,无论水陆都同一理。乘着徐海现在得手,我们分头进攻左卫岛和右卫岛,把这两个岛攻下来,才能算彻底夺下藏龙岛的入口。”
李公佐立刻下令,命刘金山、李锐两人各带三十艘战船,分头去进攻左卫岛和右卫岛。
这时徐海指挥的战船以经全部进入左卫岛和右卫岛之间的海域,孟横的战船先遭火船突袭,本来就乱了阵脚,麻叶也指挥不灵,只好就这样各自为战起来。而徐海手下的海盗也是刚刚归降宋军,现在全都还没有什么阵法,队型的概念,这样混战反到正合他们的习惯。于是各船只自找对手,在这片狭窄的海面上混战起来。
混战的时候,更重要的就是士气和勇武,在这两个方面宋军都明显占了上风,徐海、徐江和郑四海都是刚刚降宋,正想要积极表现,因此作战十分勇猛。再加上他们两人的坐船上都换上了宋军的新武器,更是如虎添翼。
第六卷 靖边 十六 扫平海盗4
“飞蛟”上的郑四海亲自掌舵,在这狭小的范围内,将自己的操舟技术发挥的淋漓尽致。“飞蛟”像泥鳅般活跃。在敌舰间腾挪转闪,灵活穿插,总能千钧一发之时,突然转弯加速,躲开敌船,而船上的士兵们则不断用火箭、火炮攻击敌船,将三四艘敌船都打得全船起火,自身却几乎亳发未损。
而另外一边,徐海虽然没有郑四海那近乎神技的操舟之术,但他们兄弟两人分工明确,徐江在后面付责掌舵,徐海在前面指挥士兵进攻,并且仗是“明山”比“飞蛟”大出一号的船体,在孟横的船阵中横冲直撞,一连撞沉两艘小型的敌船,床弩和弹弓都全力开动,不断将弩枪,火炮攻向敌船。
有这两艘主舰带头,其他船只更是军心大振,各船争先,人人奋勇,在好几艘战船都以经靠上敌船,士兵们纷纷蹬上敌船,白刃作战。
而此时在孟横阵中,唯一能与“明山”、“飞蛟”两船抗衡的只有“飞龙”,但这时指挥“飞龙”的麻叶本来也不是什么大将之材,只是孟横手下的几员干将死的死,降的降,蜀中无大将,这瘳化也只能拿出来充作先锋了。但麻叶和徐海联手多年,自然是认识“明山”号,知道是徐海亲自上阵,他深知徐海的厉害,只是躲在后面,不敢上前迎战。
但这片海域本来就十分狭窄,又能退到那里去。眼看着“明山”从混战中杀出,直奔自己冲了过来,距离竟不足三十步。而这时“飞龙”以经退到了海域边缘,再也无路可退了。
这时只听“呜、呜”几声,十余支弩枪呼啸着向“飞龙”激射过来,麻叶还没明白过来,只听身也又响起了几声惨叫,已有三人被弩箭惯体而入,倒在甲板上,其他的弩枪有的钉在甲板上,有的惯入船舷,吓得麻叶出了一身冷汗。
“轰、轰、轰”又是几声巨响,就在麻叶惊魂未定的时候,又连续有几颗霹雳弹落到甲板上,铁片飞溅激出,船上的人员顿时倒了一片。而这一次麻叶也未能幸免,左臂和右肋下也连中两片铁屑,好在还不是致命的地方。
麻叶正是疼痛难忍的时候,又是“咚”的一声巨响,船身巨烈晃动,“明山”以经一头撞上了“飞龙”。两艘船大体相等,但“明山”是主动“飞龙”是被动,因此“飞龙”被撞得到退了两三丈,好在损伤并不大。不过麻叶站立不稳,也摔倒在甲板上。这时“明山”上的宋军举着刀枪,纷纷杀上了“飞龙”。麻叶一见,知道是性命攸关的时候,也顾不得伤痛,亲自指挥,抵抗宋军。双方在“飞龙”的甲板上又展开一阵撕杀。
正在双方激斗正酣的时候,又有一艘宋军的战船,一头向“飞龙”撞了过来。原来是郑四海驾驶着“飞蛟”,也杀了过来。“飞龙”的船体再度巨烈摇晃,虽然要比“飞蛟”大上一号,但也被撞得又退了两三丈。
徐海见郑四海也赶了过来,生怕他抢了自己的功劳,忙命徐江亲自带人攻上“飞龙”,一定要抢在郑四海之前,取麻叶的人头。
而这时“飞龙”上忽然有人大叫:“不好了,我们触礁了。”只见在底舱的人纷纷逃上甲板。原来“飞龙”早己退到了海域边缘,加上“明山”和“飞蛟”对他两次撞击,又连退了数丈,终于触了一块喑礁,船底裂开一道口子。
其实裂开的口子并不大,如果是在平时,到还能堵得住,只是现在宋军都攻上来了,谁还有闲心去堵缺口,因此底舱的人纷纷逃上甲板,跳水逃命。麻叶一见,也无心抵抗,一头跳进大海里。
但徐海虽然人在“明山”上,但一直弯弓达箭,盯着麻叶,只是人影重重,找不到出手的机会,一见他跳海逃走,急忙赶上船头,对着麻叶连射五六箭,并且连中两箭,麻叶在水中扑滕了几下,终于直挺挺躺在水中不动了。有手下人也跳入海中,搭住麻叶的尸体,拖上了“明山”号。
徐海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指挥战船去攻击其他剩余的敌船。
水中激战正酣之际,宋军也以经兵分两路,由刘金山、李锐两人率领,分别向左卫岛和右卫岛攻去了。
岛上的守军见过,也顾不得支援麻叶,弩车,投石机,箭塔等一齐向攻岛的宋军发动攻击。而刘金山和李锐两人把自己率领的三十艘战船,在两座岛前一百五十步的水面上一字排开,也不断用床弩,弹弓向岛上攻击。由于宋军的远程武器的射程远强于孟横军,加上现在又是顺风,因此双一轮对射下来,孟横军的远程武器根本不是对手。
刘金山、李锐一见压制住了对方的远程武器,立刻放下各条战船上的小艇,开始进行蹬岛作战。两队中各有八十多条小艇,载着一千多名蹬岛的宋军,呈扇形展开,向岛上划去。
宋军的战船离岛本来就不远,而且岛上的守军也宋军的远程武器压制住了,因此根本无法阻挡宋军蹬岛。宋军的小艇一艘一艘的靠岸,宋军们跳下小艇,趟着海水攻上了小岛,与岛上的守军展开了激战。
但每个岛上蹬岸的宋军人数都超过千人,足是守岛海盗的一倍有余,而且蹬岛的宋军大部份都是吴锡的催锋军,训练有素,在经过刚蹬岛时出现短暂的混乱之后,立刻组织好进攻的队形,以十多个人为一个小组,拿着长短不一的武器,互相配合着向海盗杀过去。
海盗们的个人武力或许并不输于宋军,但在两军整体的相比之下,却形同一盘散沙,在宋军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尽管海盗们拼死抵挡,但仍然挡不住宋军的进攻。在海滩上留下大量的尸体之后,残余的百余人也失去了继续作战的勇气,纷纷弃械投降。
第六卷 靖边 十六 扫平海盗5
两边的攻岛进程都大致差不多,最终宋军彻底攻占了左卫岛和右卫岛。这一战徐海、徐江、郑四海等人都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宋军损失了战船十一艘,士兵五百多人,并且成功的突破了孟横所设的第一条防线。盂横手下的二十艘战船被击沉了十三艘,俘虏了七艘,无一幸免,主将麻叶阵亡,伤亡一千多人,三百人被俘。
杨炎一见攻下了左卫岛和右卫岛,立刻下令,暂缓进攻,将俘虏压回临时停驻的小岛看管,然后又派遣大量士兵蹬岛,先守住左卫岛和右卫岛,为后面继续进攻藏龙岛得到了两个稳定的据点。只等涨潮之时,大船可以行入水路之后,再向内发动进攻同时又命人把将沉未沉的战船都拖到岛边来,以免阻挡宋军其他的战船进入这条水路。
就这样,在随后的七八天时间里,只要是在涨潮的时候,宋军就向水路内发动进攻,一个一个岛屿逐步攻取,层层推进。而退潮的时候,就守住占领的岛屿,等待下一次进攻的机会。而孟横自然不甘示弱,由孟济明率领着三十条小船组成的第二道防线,拼死抵抗,海盗们仗着水路熟悉,并配合各岛的守军,不断从各个角落杀出来,攻击宋军,有时还会在晚上冒险袭击宋军。
李公佐将现在的指挥中心也设到左卫岛上,战斗进行得异常坚难,在这只有十几里的海路里,宋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有时为了争夺一座小岛的控制权,双方都会几经易手,反复挣夺。
一直到第九天,宋军才终于占领了这条水路的最后一个小岛,离藏龙岛不足两里的水路距离。在这九天的激战中,宋军一共击沉海盗的战船二十一艘,俘虏两艘,占领八个小岛,又杀死海盗一千二余人,俘虏二百余人。而自已也损战船十九艘,其中竟有八艘船是因为不熟水路,触礁而沉。战死士兵千余人。双方的损失竟大致相当,这在杨炎自从出征到广南来说,还是第一次。战头激烈,可见一般。
杨炎站在海岸边,向对面看去,藏龙岛上的一草一木都清晰可见。
杨炎转头,问李公佐道:“李统制,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进攻藏龙岛。”
李公佐道:“大人,藏龙岛不是我们以前所占的那些小岛可比,孟横在岛上防守十分严密。而时还将他所剩的二十多艘战船全部凿沉,阻挡我们的战船靠近。如果没有大船的掩护,只靠小艇蹬岸,只怕损失太大了。因此虽然近在咫尺,但不到涨潮的时候,绝不能发动进攻。”顿了一顿,又道:“既使是涨潮,也只能有海鹘船才能靠近,除了海鹘船,其他的战船都不能驶进来,因此我看在八百料的战船上装上床弩,好掩护小船进攻。”
杨炎点点头,宋军出兵时有十六艘海鹘船,现在还剩十四艘,另有六艘八百料的战船。又问道:“什么时候会涨潮?”
郑四海在一也道:“以在下的经验来看,后天中午前后,大概会有一次涨潮,然后到日落时分,就会退潮了。”
杨炎道:“也就是说,我们只有半天的时间来攻克藏龙岛。”
李公佐道:“那也未必,只要在这期间,能有岛上建立稳固的据点,那么就算退了潮,我们仍可用小船把士军们送到岛上去。”
杨炎道:“好吧,那就后天开始进攻藏龙岛,胜败就在此一举。”
虽然宋军的弩枪还是能从很远的距离射到藏龙岛上,但毕竟可用的船只太少,因此对藏龙岛的危胁并不大。孟横站在岸边,看着海边上,百余条小艇组成了宋军的第一批攻击队,在对面小岛上震天的战鼓声中。现在向藏龙岛靠近。
宋军攻到了藏龙岛边之后,以经有三天没有进攻了,跟据这几天宋军进攻的规律,孟横心里明白,宋军是在等待涨潮,因此今天中午开始涨潮,就将是宋军进攻藏龙岛的时候。
经过了这几天的激战,藏龙岛也损失了二千五百多人,战船也大部份被击沉,现在藏龙岛上的守军还有近四千人,但己经良莠不齐,其中不乏年过半百的老人和十几岁的少年。现在一个个都显得十分紧张的样子,惊恐万状的盯着宋军驶近的小艇。
今天是否抵挡得住宋军所进攻,连孟横心里也没有底数。
这时一个小头目来到了孟横身边,道:“老岛主,孟辉回来了。”
孟横听了,心中不由一紧,孟辉是自己的心腹,是派出向孟兰君救求的,这几天自己一直在等待那边的消息,算起来,如果孟兰君愿意出兵帮助自巳,早就应该到了。现在他回来,会给自已带来什么消息?于是立刻道:“多带他来见我。”
一会儿孟辉来了,孟横道:“怎么样了,她答应出兵吗?”
孟辉喜道:“老岛主,兰姑不但答应了,而且带来了所有的人,因为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所以才来晚了几天。这一次她一共带来四十三条船,三千多人,正停在岛外等着。让我先回来给您送信。”
孟横听了,不由的精神一振,看来孟兰君是真的来援助自己来了,这一下守住藏龙岛是大有把握了。想到这里,孟横立刻把这个消息传了下去,守军听见之后,军心果然稳定了许多,再也不像先前那么紧张的样子了。
不过现在两条水路都被宋军堵住,要把孟兰君的船队接进来,只能走那条秘密水路了,因为这是孟兰君来援助孟横,按礼节应该由孟横亲自去迎接,不过现在眼看宋军就要攻过来了,孟横实在不敢抽身,于是改派儿子孟济明去迎接孟兰君进岛。
孟横却不知道,孟兰君的援救船队,却正是藏龙岛的灭顶之灾。
安排好这一切事项之后,宋军的小艇以经逼进了藏龙岛,距离最近的,以不足三十步。
随着孟横一声令下,弓箭、火箭、弩枪、石块如冰雹雨点一样像海面上的宋军射去。
宋军也早有准备,每只小艇载有十五名宋军,一个在艇尾掌舵,八人坐在艇内划桨,有两人举着大盾,坚在船头遮挡箭矢,另外四人手执弓箭回射。再加上孟横的弩枪都是自制,威力和躺程都远远小于宋军,因此弓箭、火箭、弩枪对宋军的危胁并不大。
到是只有石块能够起些住用,几十斤重一块的大石,用投石机抛射而出,一但被击中,盾牌也会被击裂。砸到人身上固然是筋断骨折,头破血流,如果落到艇上,也会砸得船板断裂,木屑飞溅。但宋军的小艇都分得极散,而且孟横的投石机也不多,只有区区十六架,因此虽然砸毁了十几艘小艇,但对宋军的伤害并不大。而每一名宋军都穿着特制的水靠,衣服里面缝着软木,在水中既使不用人力,也不会沉底。因此落水的宋军也泅水向藏龙岛游去。这时以经有宋军接近岸边了。
不过这个结果孟横也早有预料,他原来也没有指望弓箭、弩枪、石块能够阻挡住宋军。因此立刻下令:“倒油。”
在岸边早己修好十条通向海里的管道,就是为了倒油准备。一听孟横下令,海盗们七手八脚将一桶一桶脂油倒入管道,流到海面上。
“呼”的一声,海面上顿时燃起了熊熊大火,冲天的火焰一下子把近四十艘宋军的小艇全部卷入其中,无数宋军全身着火,无论是船上还是水中,都避无可避。在海面上烧得匹啪作响,惨叫和痛嚎声混在一起,照得近岸的湖面血红一片,有若地狱。
这时只有五六艘小艇靠岸蹬,其他尚未驶入火海区内的小艇也稍稍后退,停在海面上。显然是等脂油烧完之后再进攻,但也有几艘开始撒退。宋军的初次进攻终于受到了挫败
而在岸上的海盗们一齐欢呼,士气大振。不少人都兴奋地互拍肩头,拥抱,如同打了大胜仗一般。
但孟横却无半点高兴的样子,他本想等宋军全部进入近海之后到倒油,施行火攻,就算不能将宋军这一次进攻的小艇全都烧光,也要烧毁大半才对,但没想到宋军将进攻的阵形分得及散,前面的船以经靠岸了,后面的船还离得有一段距离。孟横可不敢任由宋军的船一艘一艘靠岸,只好下令倒油放火,结果仅仅只烧毁宋军近四十艘小艇,还不到这次进攻的一半。
宋军至少还有小艇四百艘以上,而自己的脂油免强还能再用二次,一但脂油用完,再拿什么阻挡宋军的进攻呢?但孟横这时也没有别的良策,只好其盼孟兰君的援军快到,不过从那条水道进来,也要二三个时辰才行,现在只能尽力抵抗。
第六卷 靖边 十六 扫平海盗6
接着孟横又命人向以经蹬岸的宋军发动进攻,一定要在下一次宋军攻击开始之前,消灭这伙宋军。而蹬岛的宋军人数实在太少,还不足百人,尽管拼死抵抗,但仍然敌不过海盗人多,终于全军覆没了。
这时海面上火势略减,弥散着一股难闻的焦臭味。在岛上督战的宋军众将脸色都不太好看。由其是新归降的徐海、徐江、郑四海等人,虽然也见惯了杀人放火,但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惨烈的场景。
李公佐皱了皱眉,抵声对杨炎道:“大人,这样强攻伤亡太大了,我看是不是等孟姑娘那边开始之后,我们再进攻。”
杨炎摇了摇头,道:“她们人数太少,我们不在这里牵制住孟横,她那一边也很难得手。何况我们也不能全指望靠她们,自己这边也要努力。敌人的火攻虽然厉害,但他们的脂油最多还能再来二三次,一但脂油都烧完,那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们的了。”
李公佐道:“但是……”
杨炎打断他道:“不用多说了,打仗就没有不死人的,如果怕死就别吃粮参军,传令擂鼓。有敢后退者,格杀无论。”
李公佐全身一颤,道:“尊令。”
李公佐心里其实也知道杨炎是对的,这个时候炅只能前进,不能后退氐他也是见惯大阵仗的人,刚才最多也就只阵亡五六百人,跟本就不算什么。只是那些宋军都是活活烧死,实在太过惨烈,又是近在咫尺,叫人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却没想到杨炎平时看起来和和气气,丝毫没有高官的架子,在这时候却仿佛铁石心肠一样,丝毫也不为所动。
“咚,咚,咚,咚……”战鼓响得震天。这是明确告诉士兵,绝对不许后退。
其实李公佐也治军极严,士兵们听到了鼓声以后,也不敢再后退一步。但新归降的海盗可不管那个,还在继续后退。这时在小艇后面的海鹘船上的宋军也不客气,对准后退的小艇一阵乱箭射出,连续射死了如几艘小艇上的士兵,再也无人敢后退了。
这时海面上火势渐熄,宋军阵中鼓声再响,摧促士兵继续进攻。同时杨炎又拔调了二十艘走舸船,五十艘小艇,加入到了进攻的行列。
“老爷子,可以放火了吧。”
“别忙,等靠近的船再多一点。”孟横看着海面上,以经有几艘小艇快要靠到岸边了,但孟横还是决定等一等,他希望等宋军的二十艘走舸船也进入近海以后再点火,因为脂油不多,每一次都要尽可能发挥最大效果,而且即使有几艘小艇靠岸,也没有多大关系。
这时以经有好几艘小艇都靠到了岸边,艇上的宋军纷纷弃船上岸。海面上的宋军都在拼命划桨,希望能赶在敌人点火之前靠岸。而且还有好几艘走舸船以往接近岸边了。
“点火。”
海面上再度燃起冲天的火焰,又将宋军的船队吞噬。但出乎孟横意料的是,宋军的走舸船并没有像小艇那样马上被烧着,而是冲开火海,仍然继续在向岸边驶来。
原来这些走舸船都是经过特殊处理,在船舷外侧,船甲板上都蒙上不易燃的生牛皮,又涂上厚厚一层以明矾、蜂脂为主熬制的防火药。船甲板上也浇了一层海水,每一名士兵也都淋上一身海水。这样一来,虽然不能说不会被烧着,但却可以在火中坚持上一段时间。而且海面上着火的区域虽广,但纵深并不长,不过只有十几步的距离,足够这些走舸船突破火海,冲上岸边。
看着一艘艘带火冒烟的走舸船陆续冲上了岸边,孟横大惊失色,知道自己失策了,急忙下令,向蹬岸的宋军展开攻击。
但这时大部份走舸船都以经靠岸,每艘走舸船上装有三十六名宋军,再加上先期靠岸的十几艘小艇,这一次蹬上藏龙岛的宋军有七八百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消灭掉的,一见海盗杀过来,也各举刀枪,迎击上去,双方就在藏龙岛的海岸边,展开殊死搏斗。
杨炎一见,也顾不得现在海面上火势未熄,立刻下令,所有四百料以下的战船,全部进行蹬岸作战。
孟济明迎接孟兰君进入藏龙岛,十分殷勤。一方面是因为孟兰君这是来援助自己,而另一方面,在孟济明心里还有了另一个想法,大哥孟惠明死了,他和孟兰君的婚约自然也就不存在了。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就有机会了呢?
孟兰君长得十分美丽不说,还掌把着一股不小的势力,而大哥死了,藏龙岛也早晚由自己继承。如果现在两家联手打败宋军以后,只要自己向老爹提出来,相信他也一定会同意。而孟兰君既然答应嫁给大哥,想必也不会拒绝自己。等自己娶了孟兰君以后,两家合成一家,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因此孟济明越想越美,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孟济明驶船在前面领路,带着孟兰君的船队从秘密水道进入藏龙岛,靠岸之后,人员陆续下船,孟济明才发现,在孟兰君左右护卫的人,不是以前自己认识的陆玉兰、陆玉霜姊妹俩,而是另一对自己并不认识的年青男女,男的一身灰布衣服,背着一口长剑,女子一身青衫,容颜秀美,佩着一柄柳叶刀,看年龄也都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
孟济明忍不住问道:“兰姑,陆氏姊妹俩呢?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这两位是谁。”
孟兰君左右看了看,以有三四百人都下了船,笑道:“这两人是我新收的手下。你们快见过孟少岛主。”
那灰衣少年上前一步,似乎是要给孟济明行礼。突然之间,孟济明只见寒光一闪,不知怎得,那少年已经拨出长剑,向自已刺来。
孟济明大惊,但事情来得实在太突然,而那少年的剑又太快,跟本不及躲闪,咽喉,前胸,小腹连中三剑,惨叫了一声,栽倒在地,双且凸起,死得不明不白。
第六卷 靖边 十六 扫平海盗7
原来随孟兰君而来的有两千宋军,由凌翔和黄明霞两人率带,跟着孟济明从秘密水道到达藏龙岛,一上岸凌翔就突然发难,先刺死孟济明,随后剑势不绝,又一连刺死五六名海盗。己经蹬岸的宋军一见凌翔动手,也都各自拨出兵刃,斩杀岸边的海盗。
大部份海盗还不没明白过味来,就稀里糊涂送了命。有机灵的见势不妙,立刻逃之夭夭。宋军速度占领了岸边,大队人马陆续上岸,孟兰君、凌翔,黄明霞等人立刻把宋军重新整队,然后分兵三路,向藏龙岛中心杀了过去。
由于这时藏龙岛的所有壮年男子都集中在前面抵抗宋军,留在后方的都是老弱妇幼,根本无法阻挡宋军的进攻,不多一会儿,宋军就攻到了藏龙城下,好在事先有人回来报信,守城的士兵关闭了城门,在城头上抵抗,宋军没有攻城的云梯,无法攻城,只好在城下放火,火势蔓延,越来越大。
海面上的火势还没有熄灭,但越来越多的宋军战船强行冲开火海,靠到岸边。宋军不断的攻上岸去,人数越来越多,孟横看看以经守不住岸边的阵地,只好下令,放弃岸边,退守第二道防线。
就在这时,一个小头目上气不接下气跑到孟横身边,道:“老…老当家,大事……大事不好了,孟兰君引来了宋军,从后面杀进了藏龙岛,二少爷…二少爷也死在宋军手里了。”
孟横一听,只觉得眼前一黑,昏死了过。
宋军从后面攻进藏龙岛的消息一下子传开了,海盗们顿时军心大乱,再也无心恋战了。宋军乘势一鼓作战,攻上了沿海堤,一部份海盗逃回藏龙城,另一部份侧被宋军包围,成了俘虏。
海火上的火势渐渐熄灭,杨炎和李公佐也乘座小船蹬上了藏龙岛,这时在夕日的余晖中,潮水开始慢慢退去。
孟横缓缓睁开眼睛,只听沈云娘欢喜的声音:“老爷子,你总算醒了。”
孟横渐渐恢复了知觉,然后听见外面喊杀之声不绝于耳。孟横翻身坐了起来,看看窗外,天色己暗,但火光冲天,孟横知道大势己去,苦笑道:“这一次以经彻底完了,醒了又有什么用,难道好让宋军活捉我去吗。”
沈云娘微微一笑,道:“至少我还能和老爷子再见上面。”说着朝桌子上的洒壶一指,轻轻道:“我都以经准备好了,我们随时都可以用,绝不会被宋军活捉了去。”
孟横看了看酒,不由大笑起来,道:“我不用这个。”说着站起身来,抓起佩刀,就要向外走去。
沈云娘一怔,颤声道:“老爷子,你要到那里去。”
孟横哈哈一笑,转过头来,道:“自然是去和宋军决一死战,既然醒了,我孟横就是死也要死得像个样子,绝不能死的窝窝囊囊。”
沈云娘猛然扑了过去,从背后抱住孟横,失声痛哭起来。孟横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回头,道:“不过还是醒来好,起码还能最后再见上你一面,我也就没有任向牵挂了。”
沈云娘停止哭泣,松开了孟横,道:“老爷子,你去吧。”孟横全身一颤,终于还是没有回头,大步走了出去。
沈云娘到桌边,将壶中的酒倒了一杯,对着孟横的背影,道:“老爷子,我先走一步,在那边等你。”说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虽然还没有完全平定海盗,但随着宋军征剿进程的节节胜利,广州商人的胆子也都渐渐大了起来,既使没有宋军的船队护航,也敢出海了,再加上不用向海盗进贡,因此商品的价格也比原来低了一到二成,使的广州的市场几乎又恢复了昔日的繁华热闹。
钟振先和陈子明是最后一批到达广州,他们到了广州以后,虽然发现了钟欣玉留下的暗记,但并没有急于和钟欣玉碰头,两人先找了一个酒店,要了一个单间,在一齐商议。
钟振先道:“师父,看起来联合海盗这条路是行不通了。”他现在出任了摩尼教的光明左使,论教中的地位己在陈子明之上,但仍然对陈子明言听计从。
陈子明呵呵一笑,道:“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早料到了,海盗也远非杨炎的对手,所以根本就没有想过会和他们联合成功。”
钟振先一怔,道:“师父,既然是这样,那么你为什么会提出这样一个建议来呢?”
陈子明道:“我只不过是找个理由重新回到大宋来。”
钟振先更不理解,道:“我们为什么非要重回大宋呢?”
陈子明“哼”了一声,道:“振先,你现在是想就这么一辈子屈从于钟欣玉之下,还是想夺取教主的位置。”
钟振先眼中光芒一闪,狠狠道:“当然是要夺取教主的位置,钟欣玉有什么德能,占据教主的位置,我难到就只能受她的管制吗。”
陈子明点点头,道:“你要夺位,首先一定要争取多数人的支持,要是现在还在麻逸,大多数人都会支持钟欣玉,一切就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怎么会有机会,因此只有回到了大宋,才有可能找到机会。”
钟振先道:“为什么只有在大宋,才能找到夺取教主之位的机会吗?难道在大宋他们就会支持我吗?”
陈子明道:“你想一想,教里的弟兄们有几个愿意在麻逸待着受苦,他们的亲友多数都在大宋,有几个不愿意回到大宋来。因此只要我们坚持留在大宋,不回麻逸,就一定会有弟兄支持我们。然后我们再去取出几笔原来埋藏的宝藏,重新联络以前的老弟兄,有了钱有了人以后,什么事都好办了,就算夺位不成,我们也可以带着钱远走他乡,或者另立门户,怎么也比留在麻逸那个苦地方强。”
钟振先点点头,他们以前为了谋位,私下里也攒了不少钱财,都分批埋藏。而且也教众之中网罗了不少人手,现在钱财肯定还在,而以前网罗的人手想必也还会有一些漏网之鱼,把他们都招集起来,确实可以加犬自已的力量。想了一想,又道:“但是现在教中权力最大的护教法王中,萧汀兰肯会死心支持钟欣玉,明王看起来也不会倒向我们这一边,这样一算,我们的胜算不大。”
陈子明道:“所以青龙他们几个人,才是我们要重点争取的人,只有把他们争取过来,我们才有胜算。而且你不要忘记,还有潜伏在临安的右使,他才是现在权力最大的人,只要我们能把他争取过来,夺位的大计一定就能成功。”
钟振先道:“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右使,不过以他现在的权势和地位,他还会忠于我们圣教吗?”
陈子明“哼”了一声,道:“权势和地位再大对能怎样,他还敢叛教不成,只要我们把他的真实身份捅出去,一切都会化为乌有,我们正好也可以利用这一点。”
钟振先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道:“好主意。”
正说着,忽然街上一片喧哗,还响起了鞭炮声。两人从窗户向外看去,只见人民纷纷涌出街上,向广州码头的方向移动。
陈子明找来店伙计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宋军剿灭了藏龙岛,胜利回师。
原来宋军攻上藏龙岛之后,一路势如破竹,当天晚上就攻开了藏龙岛,和孟兰君,凌翔、黄明霞等人汇合。海盗们见大势已去,只得纷纷弃械投降。到了戌时时分,宋军基本以经控制了藏龙岛。
杨炎立刻命人打扫战场,清理死尸,扑灭火焰,封存库房。并且不许骚扰岛上的居民,负隅顽抗的诛杀之外,只要是投降的海盗均能免死。于乱军之中找到孟横的尸体,又在孟横的卧室发现服毒自尽的沈云娘,杨炎命令把他们两人,再加上孟济明的尸身都成殓起来,要运回广州示众。
然后杨炎才到藏龙岛的库房中去检查,这才发现粮仓之中满是粮食,钱厍里的铜铁、白银、黄金堆积如山,其他库房中的奇珍古玩,绫罗绸缎也不计其数。没有半个月的功夫,恐怕也查不清楚。要知道孟横原本就是富商出身,而且为盗最久,势力最大,所得的钱财也最多,论家底远远超过徐海和孟兰君。
这些财物自然是要全部运走,就连岛上的居民也要全部送回大宋,另行安排定居。不过这可是一项大工程,没有几个月是无法完成。只能分批分期进行。笫二天,杨炎传令,先将俘掳的海盗全都押走,财物也带走一部份,居民暂时留下,又留下五千宋军,五十条船在藏龙岛驻守,等待下一次船队到来。
回到广州之后,自然又受到了人们的热烈欢迎,为祸广南十几年的海盗之患终于彻底剿清了,从此以后大宋的商船就可以在海上任意行驶了,而且还不用向海盗进贡,这确定是一件鼓舞人心的事情。在谢圆卿等广州商人的组织下,无数广州百姓的都在夹道欢迎宋军得胜归来,想一睹小杨将军的风采,沿路都有人焚香祷告,庆贺胜利,还有不少人都张灯结采,燃放烟花爆竹,欢庆起来。
杨炎一行人下船之后,只能在人群中缓缓而行,还不时傻傻向百姓们挥手致意,结果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才回到了制置使司衙。
回到了制置使司衙后,众人还没有坐定,只见岳霖急匆匆跑来,道:“大人,大事不好,下官刚刚收到朝廷的行文,金人的船队从海上进攻,现在一路南下,直奔临安。朝廷急招大人整军回临安,抵抗金军。”
第七卷 南侵 一 下旨南征1
金大定十年五月,大金皇帝完颜雍下旨,诏天顺军节度使,龙虎卫上将军,延安郡王,枢密副使,北京留守司,兼任西北路诏讨使完颜长之进京入对。
完颜长之接到圣旨以后,知道皇帝是为了自己三年以前提出的伐宋计划,现在以经到了施实的时候了因此才诏自己回中都,也不敢怠慢,这时完颜长之的妻子完颜瑞仙以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完颜长之把大定府的事情稍做了处理之后,把政事都交给同知留守事折锡颜,副留守完颜奇,都转运使史奎,警巡院使钟大景等外理,自己立刻带着以经怀孕的妻子,四名会宁寺弟子术虎剌罕,乌延托赤,高临福,大都臣,以及孙贤禄,萧直两名家臣和在北京收的慕僚张鹄等人一同进京。
一路无事,十佘日之后,一行人马车仗到达了中都城外。完颜长之停下了马,抬头看着前方中都城高大的城墙,轻轻出了一口气,自己离开中都以经快两年的时间,现在终于又回到这里来。
这时完颜瑞仙撩开车帘,问道:“相公,到了中都吗?”
完颜长之道:“前面就是了,一路上辛苦你了,马上就可以到家了。”
完颜瑞仙微笑道:“放心吧,我的身子没有那么娇弱,而且也才三个月,没有事的。”说着面上微微一红,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又把窗帘放下了。
完颜长之将手中的马鞭一挥,催促着车仗继续前进。目光一转,忽然发现张鹄停马站在一旁,正直直的看着中都城墙方向,似乎有些发呆。完颜长之催马来到他身边,笑道:“张兄,你这是怎么了。”
张鹄这才回过神来,道:“在下这还是第一次到中都来,所以一时有些失态了,还望大人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