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部分
《《宋翔》》 · 木林森444 · 2026-07-25
陈亮也有点尴尬,道:“大人,是在下失言了。但大人到底打算如何处置他们呢?”
杨炎道:“我打算把他们都放了。”
这一下不仅是陈亮,大堂上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如果是在出兵以前,只怕就会有人出耒立刻质问杨炎了。因为两万俘虏可不是一个小数,辛辛苦苦才抓到,那能这么容易就都放了。但自从宋军出兵以来,连战连胜,尤其是这一次浔江的背水一战,更是以少胜多,嬴得漂亮之极。杨炎在军中的威信日益增高,众将和士兵才对杨炎的用兵能力心服口服,因此也就甘心情愿接受杨炎后调遣。
杨炎解释道:“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把这些俘虏放回去会有什幺结果。一种可能是钟子昂不相信他们是被我们放回去的,或是杀了他们,但这样做会令其他士兵寒心,或是不杀他们,但对他们产怀疑之心,也会造成彼此互相猜疑。另一种可能是就算钟子昂不怀疑他们,把他们留在贵州,但浔江一战他们都以经被我们吓破了胆,必然会对其他士兵说起的经过,过份夸大我们的力量,也可以瓦解摩尼教的军心。而且摩尼教军知道我们会释放俘虏,再和我们作战时就不会拼命死战了。因此无论从那方面看,把俘虏放了,都比留在武仙要强。”
众将听了,也都觉得杨炎的话有道理,没有什么话可说。
这时赵倩如却道:“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私自释放俘虏可是一件大事,千万不能轻易行动。我看你先上书朝廷,说明一切原由,然后再由朝廷下旨,释放俘虏,这样才是最好不过了。反正用八百里加急,一去一来最多十天就会有结果了。就先关他们十多天再说。”
陈亮也道:“对呀,大人。公主说得有道理,释放俘虏,确实关系重大,大人还是应该先上书朝廷,请朝廷下旨为好。”
杨炎想了一想,也承认赵倩如想的确实比自己周全。道:“那好吧,不过幼安兄不在这里,写给朝廷的奏章只好就请同甫兄为我代笔吧。”
陈亮微微一笑,道:“这个在下愿意效力。”
摩尼教军大败,六万大军全军覆没,武仙失守的消息几乎是同时传到了贵州。无情的事实再一次震惊了整个贵州。谁也没有想到摩尼教的六万大军,而且还是最精锐的人马竟然只用了一战,就被宋军打得全军覆没,主要将领一个也没回来,生死不知。而且这还是摩尼教军一向引以为傲的正面交战。
摩尼教军野战不败的神话终于破灭了,笼罩在摩尼教军身上神秘的光芒也消失得一干二净。既使是信仰在坚定的教徒心里也不禁会产生疑问:光明之神是真的在保佑着我们吗?
有些人甚至联想到去年的横山砦之战,仁修之战,广州之战,发现凡是有杨炎参与的战斗,摩尼教军就不会有好结果。于是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杨炎就是摩尼教军的克星。恐惧,害怕,各种谣言在贵州城中慢慢的流传开了。
武仙离贵州只有八十余里,实在太近,虽然宋军攻下了武仙之后,并没有继续进军贵州。但却给贵州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而在其他各条战线上,摩尼教军几乎是全线败北,连失迁江,藤州,梧州,封州,贺州等地。而离钟子昂称王登基以来,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钟子昂又连日招集文武大臣们,商议大计。
陈子明道:“大王,现在宋军离贵州太近,对我们的危胁太大,微臣以为我们应该放弃贵州,退到高州或是化州为好。那里靠近大海,实在不行还可以从海上逃回海南去。”
钟子昂正在沉思不语。林永祥出列道:“大王,臣以为万万不可放弃贵州。”
自从宋军出兵以来,他们这几个宋朝的降官一直都很低调,几乎很少发表议见。不过想到他们都是文官,对军务不算精通,钟子昂也不太在意,现在林永祥又来发表意见,钟子昂不禁有些奇怪,道:“哦,林卿有何高见呢?”
林永祥道:“贵州乃是我圣教之都,自古历朝国都岂能轻易放弃。晋失洛阳,宋失开封皆一蹶不振,有史为鉴,我们岂得在重蹈覆辙了。”
钟石忍不住道:“但是现在眼看宋军就要打过来了,守在贵州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孙吉立刻出列,道:“非也,非也,试问诸位,难到我们逃到高州、化州宋军不会追击吗?或是逃到海南宋军就会放过我们吗?虽然我圣教现在暂时失利,但毕竟还有大片土地,比汉高祖刘邦,汉昭烈帝刘备当年还是要好得许多,这个时候我们怎幺可以轻言放弃贵州呢?”
陈子明道:“难道说是要我们死守在贵州吗?”
黄文丙笑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谁说守在贵州就是死路一条,贵州毕竟是我圣教的国都,在我圣教还有比贵州更坚固的城池吗?只要守住贵州,就可以挡住宋军南下的路线,就可以保住化州、钦州、廉州,郁林州等地。还有资本与宋军周旋,因此贵州万万不可放弃。”
蒋文举也道:“大王,自古用兵都以攻城为下,以前宋军就是居城而守,我们屡攻不下。现在正好调过个来,宋军攻城,我们守城。看宋军又怎么来攻破我们的城池。等到宋军久攻不下,军力彼惫之时,我们再杀出城去,与宋军决一死战,一定可以大败宋军。扭转现在不利的局面。因此胜败的关健正在此一举,一但放弃贵州,则大事去矣,还请教主三思。”
他们几个人接到了林谦传回来的话,要他们一定把钟子昂留在贵州,才能将功补过,因此几个人也不敢怠慢,昨天在家做足了工课,引经居典,讲古论今来说明不能放弃贵州的理由。今天在大殿上说得头头是道,活灵活现。仿佛只要守在贵州就一定能够打败宋军,夺取天下一样。
如果赖文政在贵州,或许还可以和他们辩一辩,可惜这时赖文政正被关押在武仙县的大牢里,可怜摩尼教的其他人不过都是一介武夫,那里是他们这几个饱读诗文,笔下成文,出上成章的对手,一个个都被说的哑口无言。就连钟子昂也被他们说得动了心,决定坚守在贵州。
只见桌子上倒扣着两个大碗,杨炎道:“你们两人,一人选一个吧。谁先选?”
曹勋和高震楞愣的站在桌子前,不知所云。则坐的赵倩如忍不住抿着嘴微微发笑。韩照静和张文珠站在赵倩如身后,也在发笑。
曹勋指着一只碗道:“大哥,这是什么?”
赵倩如忍不住笑出声来,道:“自己选一个,打开看不就知道了吗?”
曹勋道:“公主大嫂,不问明白一点怎么能行呢?万一大哥给我们下什么套呢?最近一些时大哥低鬼点子太多了,连我也得防着一点。万一他把我给卖了呢?”
现在堂上只有他们六个人,韩照静和张文珠算起来也不是外人,因此曹勋和高震说话比较随便,其实私下里他们都用‘公主大嫂’来称呼赵倩如,而赵倩如到也不反对,基本接受了这么称呼。不过这也是赵倩如面见他们才敢这么随便,如果换成赵月如在这里,即使是在私下里,只怕也早就吓得老老实实,正正经经了。
杨炎道:“少废话了,叫你挑一个就挑一个。”
曹勋这才小心翼翼的上前,拿起一个碗来,只见碗下是一张纸条,写着“广州”两个字。高震拿起另一个碗,里面也有一张纸条,写着“邕州”两个字。两人看了都觉得有些莫明其妙。
杨炎道:“那么这样定了,小曹你去广州,率军从海路到高州上岸,从摩尼教的后方进攻,小高你领军去收复邕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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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怔了一怔,齐声道:“什么?”
杨炎道:“现在摩尼教的重兵都在贵州,其他地方一定守卫空虚,我在这里和钟子昂对持,你们正好可以分兵去取其他地方。”
两人这才明白过,杨炎这是要让他们两人单独领军作战,高震到比曹勋沉稳,道:“大哥,我们行吗?我们以前可从来没有单独领军的。”
杨炎微微一笑,道:“怎么不行,谁一生下来就会打仗呢?何况这星有我牵制着钟子昂,广州那边有李公佐的船队帮你们,邕州那边有凌翔他们这一帮地头蛇,只要你们再小心谨慎一些,还有什么可怕得。正好是你们锻炼独自领军的好机会。”
两人这才点点头,曹勋道:“好吧,既然大哥你看得起我们,哪么我们一定会干好的。”
杨炎点点头,道:“小曹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就出发去广州,武仙的军务暂时由小高代理,等我从广州回来,小高再去攻取邕州,就这么定了。”
在广州驻守的是马军司的右军和广西军的游奕军共计约九千多人,加上广州当地集中的人马和李公佐的水军中的一部份士兵,一共可以出动约二万五千人马。兵力不算少。
杨炎和曹勋一行人马赶到广州的时候以经是黄昏时分,广东路转运使岳霖,广州知州程元州,通判赵汝愚都来迎接杨炎。广西的战事情况他们都以经知道了,因此纷纷向杨炎道贺。杨炎也客气了几句,因为今天天色以晚,而且杨炎来广州主要是军事行动,也没有什么公务,因此先安排馆驿休息。程元州提出己经安排下了酒宴,也被杨炎宛言谢绝。
稍是休息了之后,杨炎和曹勋两人换上便衣,单独外出,按照上一次陆叶州给他留下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孟兰君在广州开设的商号。
正好陆叶州就在商号内,一见杨炎来了,十分高兴,赶忙把杨炎请进商号中坐下。敬上茶水之后,陆叶州才道:“大人不是在广西平定摩尼教吗?今天怎么突然到我这里来了。”
杨炎道:“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情需要请孟姑娘帮忙。”
陆叶州道:“不知大人有什么事情,只要是我们帮得上忙的地方,一定尽力。”
杨炎道:“那么我就直话直说,我要从海上出兵,去进攻摩尼教,孟姑娘对广南一带的海路的情况一定十分熟悉,因此我想请孟姑娘帮个忙。现在平定摩尼教之乱成功在即,只要平乱成功,我立刻就向朝延上书,揭发程元州的罪行,绝不失言。”
陆叶州霍然站起身来,道:“好,我立刻就派人把大人的话通知兰君,让她到广州来。不过她最快也安到后天才能到广州,不知道到时候怎么和大人联系?”
杨炎想了一想,道:“明天我就会去屯门水军那里,陆先生驻让她来屯门港上找我。”说着杨炎拿出一面令牌递给陆叶州,道:“这是静江府制置使司的令牌,拿着这个令牌只要说是制置使司的人找我有事,他们就会让你们通过。”
陆叶州接过了令牌,道:“好,在下一定通知兰君。”
杨炎和曹勋这才起身告辞。陆叶州也没有挽留,把他们送出大门。离开了商号之后,曹勋才问道:“大哥,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是怎么和海盗也扯上关系的。”
杨炎这才把上一次到广州来和孟兰君见面的经过说了一遍。两人边走边说,不一会儿就回到了馆驿,各自回房去了。
他们虽然是住的馆驿,但也是头等的房子,不仅有一个很大的院子,而且每人都有单独正堂,书房,卧室,还有专门的从人待候着。杨炎来到自己的住处,还没等坐下。忽然一个从人进来道:“大人,广州的知州程大人以经在这里等候大人多时了。”
杨炎微微一怔,程元州来找自己有什么事情,难道是他知道自己在算计他,来找自己求饶来了。不过还是道:“请他到外面正堂等候,我马上就来。”
杨炎换了官服来到正堂,只见程元州也是一身官服,正在坐着等自己。一见杨炎出来,程元州立刻站起身来,向杨炎施了一礼,道:“卑职见过大人。”
其实两个人的官阶都是五品,按大宋惯例,同品的情况下,文官是大于武官的。虽然杨炎是制置使,但只是广西路,而不是广东路。杨炎只是有权节制广东路各地的兵马,并管不了程元州。因此程元州本不需要对杨炎这么客气,不过程元州心里清楚,杨炎的实际地位可不是现在的官阶所能表现的。何况看眼着平定广南之乱以经快成功了,杨炎在升职也是指日可待了。因此对杨炎十分恭敬
杨炎道:“程知州,你深夜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程元州轻轻一击掌,只见外面陆续进来十几个差役,抬着六口大小不等的箱子,放在堂房中。差役退下之后,竟然又进来两个女子,一个身穿紫衣,另一个身穿红衣,都是长裙及地,长发重腰,身材窈窕,不过脸上都用一块轻纱蒙着,看不出容貌。
杨炎微微一皱眉,道:“程知州,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元州忙陪笑道:“大人不要误会,上一次大人和永宁公主来得匆忙,下官不及准备,因此怠慢了大人和公主。这一次下官准备一点薄礼,其中还有一些是请大人转送给公主的,不成敬意,只是略表寸心。还望大人笑纳。”
说着,程元州来到第一个箱子前,揭开箱盖,拿出一张全用碧玉嵌成后席子,笑道:“大人,广南气候炎热,下官想公主及是千金之躯,怎么受到了呢?这张碧玉凉席全是用上等玉石嵌织而成,睡在上面可以去暑散热,进献给公主,以表下官对朝廷的一片忠心。”
接着他又走到第二个箱子前,从里拿出一件金丝织成缀满珍珠的披子,难得的是每一粒珍珠都是龙眼大小,个个色泽光亮,珠圆玉润的。珍珠映衬金丝,简直是华贵之极。程元州微微笑道:“这件金丝百珠披子是由一百零八颗珍珠制成,也只有似永宁公主这样的倾国倾城,大富大贵之人才配穿啊。”
杨炎“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心想到要看看程元州还会拿出些什么东西来。
程元州却误会了,以为前面两件都是送给公主的宝物,使杨炎不满。赶忙打开第三个箱子,这个箱子个头最大,里面原来放着一支珊瑚,只见这支珊瑚通体赤血,艳如玛瑙,有三尺许高。程元州笑道:“广南地方偏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特产,唯有海产不缺,这支珊瑚就送给大人,摆在家中也好观赏。”
接着程元州又打开第四个箱子,拿出一座“马踏飞燕“的玉雕来。这座玉雕是用一整块黄玉雕刻而成,有尺许多高,色泽均匀,质地上乘,而且手功精巧,形象矫健俊美,别具风姿。马昂首嘶鸣,躯干壮实而四肢修长,腿蹄轻捷,三足腾空、飞驰向前,一足踏飞燕着地。无论是踏踢腾空、凌云飞驰、骁勇矫健的天马,还是吃惊回望的飞燕都表现得淋漓尽致,令人叫绝。程元州道:“这尊‘马踏飞燕’自然是送给大人,祝贺大人这一次平乱成功。”
仅单单这四件东西估价值只怕就在百万贯以上。而另外两只箱子里到没有什么特别的宝物,都是真金白银一类硬通货。但数量不少,价值自然也不斐。杨炎也暗暗吃惊,程元州这回可是下了血本了。淡淡道:“程知州,这到是难为你了。”
程元州忙道:“那里那里,只是下官略表寸心而己。”把东西放的之后,他又对那两个女子道:“你们两人过来,让大人好好看看。”
那两个女子缓缓走到杨炎面前,伸手揭开蒙面的轻纱,给杨炎道了一个万福,轻轻道:“见过杨大人。”
杨炎这才看清这两个女子的容貌,只见两人的像貌十相似,虽然不是孪生双子,但绝对是同胞姊妹,而且年纪都不超过二十岁,松挽发髻,淡施铅华,一付羞怯怯的样子,容貌十分秀丽,虽然不能说是倾国倾城,但也算是一等一的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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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元州陪笑道:“这两个女子是一对姊妹,姐姐叫林姹紫年方十八,妹妹叫林嫣红年方十七。下官见她们两人长得还算过得去,为人也还有些伶俐,所以把她们两人送给大人,请大人带回去待候公主,以表下官对公主的一片敬重之心。”
原来上一次杨炎来广州连给程元州碰了几个钉子,程元州着实吓得不轻,只道是杨炎还记着上一次守卫广州的事情。后来听说杨炎在广西据守不战,引得朝中言官纷纷弹劾,大慨这个广西制使也坐不长了,因此程元州也放心了不少。也就不把杨炎当一回事了。
那知自从七月十日,宋军出兵之后,连战连战,眼看着就要平定这场叛乱了,平定叛乱之后,杨炎自然会升官,更何况他和通判赵汝愚的关系似乎不错,于是程元州又紧张起来,后悔自己没有及时修补和杨炎的关糸。于是乘着这一次杨炎来广州,挖空心思也想巴结一下,因此才备下了这么一份厚礼,送给杨炎。
但程元州也考虑到,万一杨炎不愿收礼怎幺办?毕竟以杨炎现在的身份,地位也不差钱。于是程元州又想到杨炎在临安为了一个名妓严蕊,差一点闹得连驸马都做不成了的事,这件事情虽然以经平息了下去,但听说那个严蕊到还是住进了杨炎家里,如果是少年风流。
不过程元州也理解,英雄也难过美人关嘛,虽然永宁公主是倾国倾城之容,不是还没有正试完婚吗?何况**自然是多多益善,大宋也不禁止驸马纳妾,一般的王孙公子之家,那个不是妻妾成群的。杨炎自然也不会例外。
正好前几天程元州刚从怡红院买来一对姊妹清倌,都还是未开的黄花大闺女,本来程元州是想留给自己亨用,但乘这个机会,把她们送给杨炎,正是投其所好吧。幸好这一次是杨炎一个人来,永宁公主没有跟着,如果永宁公主一齐来,他可不敢送**了。
杨炎想了一想,决定还是先收下在说,道:“程元州,有劳你了,把东西都放下吧。”
程元州以为杨炎收下了,心中大喜,又递上了礼单,道:“天色以经不早了,下官就不打饶大人,就此告退,请大人最些休息。”
然后又板起脸来,对姹紫嫣红那对姊妹道:“你们两人可要好好待候杨大人,千万不可惹大人生气,知道呜?”
姹紫嫣红姊妹小声道:“是。”
程元州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对姊妹买回去之后,惹得家里的妻妾醋意大发,纷纷作河东狮吼,因此这几天要安抚家里的妻妾,自己都还没碰过,其实心里也有很些舍不得,不过转念一想,这不是显得自己更有诚意吗?于是又向杨炎施了一礼,才告辞走了。
杨炎吁了一口气,总是把这个家伙打发走了,还没等他坐下,又有一个从人进来,道:“大人,赵通判正在外面等候大人,不知大人见不见他?”
杨炎苦笑了一下,今天晚上真热闹,道:“请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赵汝愚进来,一看堂屋里放着的六个大箱子,赵汝愚立刻变了颜色,道:“杨大人,这是什么东西?”
杨炎一怔,这才发现东西忘记收起来,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赵汝愚又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姹紫嫣红姊妹,道:“大人,刚才程知州来过吧?这些东西是程知州带来的吗?”
杨炎点点头,他只能承认了。
赵汝愚叹了一口气,眼光中露出失望的神色,向杨炎施了一礼,道:“在下告退了。”说罢转身便走。
杨炎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赵通判,请留步。”
赵汝愚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道:“大人还有何见教。”
杨炎对姹紫嫣红姊妹道:“你们两先进里屋去,等一会再叫你们。”两人轻轻答应一声,转身进里屋去了。
赵汝愚转过身来,道:“大人可以说了吗?”
杨炎叹了一囗气,道:“赵通判,你以为程知州在广州为官,是一个什么样的官员?”
赵汝愚淡淡道:“不知大人又以为程知州是一个什么样的官员呢?”
杨炎点点头,道:“赵通判,我就实话实说,我认为程知州不过是久尸素位,跟本不配为广州知州,单是勾结海盗这一条罪名,就足以将他革职察办了。”
赵汝愚冷冷道:“这些事情既然大人都知道,为什么要收下这些东西呢?”
杨炎摇摇头,道:“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先摩尼教而后海盗,这本是这次平定南方的次序,如果现在就动程元州,只怕会打草惊蛇,万一这个时候海盗也闹起事来,只怕难以应付。因此暂时留着程元州,可以稳住海盗,等平定摩尼教之乱以后,再向朝廷揭发程元州的罪行。所以我才暂时收下这些东西。”
赵汝愚沉默了一会,道:“大人说的是。”
杨炎又道:“今天既然赵通判来了,就请做个见证,我想将这些东西封存好,暂时由赵通判保管,以后这些东西也可以作为程元州贿赂大臣的脏物。”
赵汝愚怔了一怔,他到是相信杨炎会向朝廷揭发程元州的罪行,不过先前说的“暂时收下这些东西”,不过是一句场面话,毕竟谁会嫌钱少呢,何况一但真将程元州革职,杨炎更可以高枕无忧的亨受这笔财富了,又何乐而不为呢? 那会知道杨炎真的不收这些东西。
杨炎又将礼单递给赵汝愚,道:“赵通判,你来点一点,今天就将这些东西封存。你我一齐签名。”
赵汝愚点点头,这到是要点清,于是接过了礼单,打开箱子逐一对照。看到这些东西,连赵汝患也吓了一跳,用价值连城来形容简直是一点也不过份。忍不住恨恨道:“这要搜刮多少民财才能赚下这样的东西。”
检点完之后,将箱子盖好,又贴上封条,两人在封条上签名,盖印。然后将礼单重写一份,分别签名,盖印,两人各留一份,做为凭证。
赵汝愚道:“大人,下官明天就派人来将这些东西拿走,封存起来。”
杨炎忽然想起里屋的姹紫嫣红姊妹俩,道:“赵通判,还有那两个女子,也请你一并带走吧。”
赵汝愚也呆了一呆,有些为难道:“东西好办,放在库房里把门一锁也就行了,但两个大活人可是不行,何况还是两个妙龄女子。下官可不敢领走。”
杨炎也头皮发麻,道:“那怎么办?”
赵汝愚苦笑道:“反正就是这两个女子也算不了什么?就不用封存了,大人还是把她们带回去,或者侍候公主也好,最多在下再给大人做个证就是了。”
杨炎又苦笑了一声,知道赵汝愚是不会接这两个烫手的山芋。其实在大宋来说,权贵,富豪之间互赠待女,都是十分平常的事情,除去明媒正娶的妻室之外,就是待妾也都可以像物品一样拿来赠予。当年大将吴玠与岳飞交好,见岳飞家里没有姬妾侍候,就曾赠给岳飞一位绝色美姬。只不过那名美姬嫌岳飞家贫,岳飞才没有把她留下,又送还给吴玠。因此赵汝愚要杨炎收下这对姊妹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至少赵汝愚不认为这两个女子的价值在那些宝物之上。
赵汝愚走了以后,杨炎才到里屋,见姹紫嫣红姊妹俩居然还站在屋里,连坐都不敢。见杨炎进来,忙又给杨炎施礼。
杨炎道:“你们坐下吧,我有话问你们。”
姹紫嫣红姊妹俩却没有坐,林姹紫怯生生道:“大人,我们不敢。”
杨炎笑道:“坐下怕什么?而且还是我让你们坐下的,坐下好说话一些。”
大概是看杨炎的态度还算和蔼,姊妹俩才安心了一些,终于坐了下来。杨炎这才问道:“你们姊妹俩是那里人?父母还在吗?家里还有什么亲人没有?如果有的话,我就送你们回去和家里人团聚吧。”
妹妹林嫣红还是低着头不说话,姐姐林姹紫到是大胆了许多,道:“大人,我们十岁时就父母双亡,跟着叔父一齐过了两年,后来在我十二岁那年叔父把我们买进了怡红院,后来我们姊妹俩就一直在怡红院里学习歌舞,直到上个月林大人把我们从怡红院买了下来。所以我们没有家可回了。”
杨炎听了更觉得头疼,这可怎么办。
第五卷 平南 十五 分兵两路5
林姹紫见杨炎的样子,似乎不愿以收留自己,到有些害怕起来,因为来之前程元州再三告诫她们,一定不要惹杨炎生气,否则一定不会轻饶了她们。而且这几天在程元州家里,也感觉到程元州的妻妾对自己的敌意,她们两人多少也听说过一些杨炎的名声,而且杨炎对她们的态度到是比别人要好得多,因此她们到是想留在杨炎身边。
见杨炎以乎有些犹豫不绝,林姹紫道:“大人,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求求你千万别把我们再送回去,如果大人把我们再送回去,程大人一定会打死我们的。我们什么都能做,那怕是给大人做丫环也行,而且……而且……我们现在还没有被别人碰过,所以请大人收下我们姊妹吧。”说着就给杨炎跪了下来,呜呜的哭了起来。林嫣红见姐姐跪下,也跟着跪下,也哭了起来。
杨炎摇了摇头,知道是甩不掉了,只好道:“好吧,你们先起来吧。”
第二天一早,杨炎留下姹紫嫣红姊妹俩在馆驿里,自已和曹勋,带上马军司的右军统制周方义和广西军的游奕军融州团练使薛嵩一道赶去屯门。
李公佐将他们接到船上,曹勋和他也是熟人,双方客气了几句,立刻就谈到了正题上来。李公佐展开一张广南沿海的地图,道:“末将己派人查探,高州或南恩州两地都可以做为登陆的地点。而且据探子回报,除了德庆府与我们接壤,防守较严以外,整个广南沿海的其他地方的守卫都十分松懈,因此我们从海上偷袭,至少有八成的成功机会。”
杨炎点点头,问曹勋道:“你看怎么样?”
曹勋仔细的看了看地图,道:“老李,你的船队最多可以运多少兵?从屯门出发到南恩州需要多少天时间?”
李公佐道:“水军之中本身可以提供八千左右的土兵,另外还可以运载一万到一万两千左右的人马。从这里出发到达南恩州需要六到八天。”
曹勋点点头,道:“大哥,现在广州大约可以出动两万五千人马?我看这样,让周统制领一万人马佯攻德庆府,吸引摩尼教军的注意力,然后我领一万五千人马乘船从海路出发,在南恩州登陆,取下了南恩州之后,再分两路一路去取高州,另一路去配合周统制取德庆府。你看怎么样?”
杨炎道:“这个计划不错,不过细节上还有欠考虑,你有没有想到,摩尼教军在高州也有守军,而且化州,容州等地也有守军,加起来也不算少数,一但你在南恩州分兵之后,人数就不占优势了。万一你分兵攻不上高州,反而被高州的人马所败,另一路又去取德庆府,那么南恩州必然空虚,恐怕也保不往了。那时就算攻下德庆府,也失去了这次海上突袭的目地。”
曹勋搔了搔头,道:“说的也是,这样,我到了南恩州,先不去取德庆府,反正有周统制在牵制德庆府的摩尼教军。我先取下高州,打败摩尼教军的援军再说。”
杨炎点点头,道:“这回是周全了一些,但你能确保一定可以打摩尼教军吗?或者他们不和你交战,只和你对持怎么办?你的粮草可接济不上来啊。”
曹勋又捂住头,想了好半天,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杨炎微微一笑,道:“办法很简单,如果摩尼教军的援军赶来,你领一万人马在南恩州加他们对持,然后分出五千人马来,继续乘船到高州登陆,这样一来,摩尼教军必然会心慌,因为每一个海岸都可能成为我们的登陆地点,你就可以乘着这个机会,击败摩尼教的援军,而且又夺取了高州,一举两得,然后再出军去取德庆俯,就可以大功告成了。”
曹勋吸了一口气,点点头,道:“大哥,还是你狡猾。”
李公佐,周方义,薛嵩三人也都认为杨炎的计划确实很周全,没有什么明显的漏洞了。然后几个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周方义和薛嵩回广州去集合人马,到屯门来。
周方义和薛嵩走后,杨炎又问李公佐道:“最近一段时间海盗有什么活动没有?”
李公佐道:“海盗们并没有什么异常活动,而且我也严令士兵不许和海盗发生任何的冲突,不过只听说三大海盗之中实力最强的孟横现在正在招兵造船,扩大力量。”
杨炎点点头,道:“如果现在去进攻海盗,你认为胜败如何?”
李公佐道:“海盗的船只,装配,武器一定不会比我们强,如果和我们正面交战,自然不会是我大宋水师的对手,但我想他们绝不敢和我们正面交战,而是躲着我们打,甚至根本就不和我们交战,因为他们比我们更熟悉海路,因此一但开战,胜败难以预料。而且我听说孟横的老剿藏龙岛一带暗礁密布,潜流无数,如果不明水汶,根本就打不到藏龙岛上。而且怕打草惊蛇,因此现在末将也不敢派人过去查看水汶。”
杨炎点点头,知道李公佐说的是实情,道:“不过现在到有个办法。”将孟兰君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李公佐一听立刻来了精神,道:“如果这位孟姑娘真的肯归顺朝廷,自然是在好不过了,她虽然不是孟横的手下,但这三大海盗互相都有联系,她知道的情况一定比我们更多。”
杨炎道:“她对广南一带的水路应该比我们更熟悉,所以这一次我把她也找来,跟你们一起从海上进攻摩尼教。”
李公佐道:“那到是不用,这一次从海上进攻摩尼教只是沿海岸走,并不复杂,而且摩尼教也没有水军,不会在海上作战,因此孟姑娘实际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杨炎微微一笑,道:“我也没指望她能起多大的作用,不过是借这次从海上进攻摩尼教的机会看一看她是否尽力,是不是真心归顺朝廷。”
李公佐点点头,道:“大人说得是。”
杨炎又道:“曹勋,虽然我们定好了作战计划,但战场上变化无常,有时自己应该随机应变,不要拘泥于战前的计划。还有一点你要记住,打到高州、容州为此,不许进攻雷州,化州,郁林州三地。”
曹勋一怔,道:“大哥,那又是为什么?”
杨炎道:“因为要留一条让钟子昂回海南的道路来。”
曹勋摇摇头道:“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大哥要放钟子昂一条生路呢?”
杨炎道:“钟子昂武功盖世,摩尼教中也不泛高手,一但把他们逼得没有退路,化整为零,转入暗中活动,天下这么大,什么地方都可以去,我们是很难捉住他们,永远都是后患。相反如果逼得他逃到海南孤岛上,只要封锁海路,他们就只能困守孤岛,到那时将他们一网打尽就容易得多了。”
曹勋道:“大哥,你太狠,明里是放别人一马,其实是想瓮中捉鳖啊?可怜的钟子昂,一定是他家祖坟冒烟,才撞上大哥你了。”
处理完广州的事情,杨炎留下了曹勋,带着姹紫嫣红姊妹俩赶回了武仙。他离开武仙的这几天里,摩尼教军果然驻守在贵州,并没有离开。因此杨炎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时其他各路的宋军纷纷告捷,又连续收复了宾州,象州,藤州,梧州,封州等地。但随着宋军收复的地方逐渐增加,各种麻烦也随之而来。因为收复的地方要派军队驻守,而且还要安抚百姓,恢复农业生产和社会秩序,迅速建立临时的地方管理机构,安排临时管理人员,有些地方还须要调集粮食救济等等,还要保障供应前线军队的后勤补济。
由于静江府的人力物力有限,大部份处理善后的物资都需要从广东调集过来。尽管广东的转运使岳霖基本上都十分配合,但毕竟是两路的使司,许多手续都十分复杂,绝不可能像在一路内部调配那么简单。
第五卷 平南 十五 分兵两路6
由于静江府的人力物力有限,大部份处理善后的物资都需要从广东路调集过来。尽管广东的转运使岳霖在这些事情上,基本都十分配合,但毕竟是两路的使司,许多手续都十分复杂,绝不可能像在一路内部互相调配那么简单。
留守在静江府的辛弃疾忙得不开交,赵倩如见状,将陈亮派回静江府去帮助辛弃疾。并打算等杨炎回来,和杨炎交待一下之后也回静江府去帮忙处理这些善回事宜。虽然杨炎是广西制置使,但他的主要能力是军事上的,这些事情是从来不管,而且他管也管不好。还不如全全甩手去让别人操心,让他一心一意指挥军队作战。
杨炎和赵倩如见面之后,将广州的各项安排也都向赵倩如说明,最后才说到程元州向自己行贿的事情,还有姹紫嫣红姊妹俩人。
赵倩如听完似笑非笑的盯着杨炎,道:“看来这一趟广州可没有白去,到是收获不小啊。”
杨炎有些心虚,道:“我也没有办法,看她们两人说得那么可怜,只好留下她们。我可碰都没碰她们一个手指头,这一点小曹可以做证,在广州我都是和小曹住在一齐的,不信等他回来以后你可以去问。”
赵倩如笑道:“谁不知道曹勋是和你一个鼻孔出气的,他当然会给你打掩护,再说从广州回来一路上他也没有跟着,谁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
杨炎躺在椅子上只翻白眼,苦笑道:“这下可完了,我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赵倩如忍不住大笑起来,捶了他一把,才道:“好了,好了,她们俩现在那里?你把她们带来了吗?”
杨炎松了一口气,道:“就在外面等着呢?”
赵倩如点点头,道:“叫她们进来,我见一见吧。”
杨炎赶忙起身出去,把姹紫嫣红姊妹俩领了进来。姊妹俩一见赵倩如,立刻跪倒在地,因为这姊妹俩人都知道,能不能留下来杨炎说了不一定算数,必须要这位公主点头同意,因此心里十分紧张,这时连头都不敢抬,颤声道:“民女参见公主。”
其实听杨炎说了她们两姊妹的经历之后,赵倩如对她们也十分同情,刚才生气有一多半都装出来的,只是想逗一逗杨炎。赵倩如本来也不是小心眼的女人,既然她容下了流苏和严蕊,也就不太计较再多一两个人。见她们俩害怕成这个样子,也不禁心生怜悯,起身走到她们两身边,一手一个把她们拉了起来,道:“不必这么多礼了,起来吧。”
姊妹俩人站起来之后,才看清赵倩如的样子,见她不过二十左右岁年纪,气韵高雅,眉目如画。恍如神仙妃子一般。这姊妹俩人本来对自己的容貌还颇为自负,但现在和赵倩如相比,亦觉得自惭形秽,又将头抵了下来。
赵倩如道:“你们俩姊妹不要害怕,先就在这里住在这里。”
姹紫嫣红姊妹俩一听,知道公主留下自己了,心中十分喜悦,道:“多谢公主。”
赵倩如道:“好了,你们两刚来,我叫人带你们去休息,然后再安排你们做事。”然后叫幽萍带她们俩人下去休息,换衣服。
姊妹俩下去之后,赵倩如才道:“你打算怎么安置她们呢?”
杨炎道:“现在还在打仗,就先让她们跟着你吧,等以后有合适的人选就给她们找个好归宿。”
赵倩如微微笑道:“你说的是真心话吗?难道你就对她们俩不动心吗?”
杨炎轻轻道:“如果说没有动心那是假话,但我现在以经有了你,流苏,严蕊姑娘三个,也就觉得足够了,确实也不想再别的女子。”
赵倩如心中一暖,正要说话,这时石鸾英在门外道:“公主,制帅,有圣旨到了。”
原来赵昚同意杨炎释放所有摩尼教的俘虏的主张,因此特意下了一道圣旨,以显得郑重其事。
杨炎接到圣旨以后,立刻将所有俘虏都招集在一齐,道:“你们都是广南好百姓,不幸为摩尼教所骗,**为贼,反抗朝廷,我想你们的父母,妻子,兄弟,必倚门而望,盼你们早回,如果知道你们兵败,必然牵肠挂肚,眼中流血。但天子圣明,以仁义治国,不忍治罪于你们,因此命我将你们的罪行一率赦免,全部释放,回去与父母,妻子,兄弟团聚,望你们从此以后都做安善良民,不可再生异心。”
他的话一说完,立刻引起了俘虏们的一阵骚动,因为他们被关了十多天,每天也在但心宋军会怎样对待自己,原本是想不被杀就以是很好的结果了,却被想到不但将罪行一率赦免,而且还全部释放。自然会引起一阵议论。有不少人都庆幸不已。不过也有一些见过世面的人却在暗暗猜测,杨炎是说的会是真的吗?是不是先把自已稳住,再做打算。
不过杨炎到不只是说说而己,而是立刻下令,将俘虏全解开绑绳,真的全部释放。连赵草,赖文政,陈峒,李金,单怀公,闻复等摩尼教的首脑人物,也全部都释放。
摩尼教的俘虏反到都怔住了,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赵草才道:“你真的要放我们吗?不会后悔?”
杨炎微微一笑,道:“当然是真的,我说放了你们,就一定会放了你们,绝不会更改,也绝不会后悔。何况这也是朝廷下的圣旨,我也不能违抗。如果你们继续与我为敌我也不会在乎,既然我可以捉你们一次,就可以再捉你们第二次。”
然后杨炎又高声道:“你们都听好了,愿意回家的人,可以马上离开这里回家与亲人团聚,如果有愿意留下来的我也欢迎,愿意从军的可以留在军中,愿意回家继续做老百姓的,我们也可以安排住所,田产让你们安居乐业。如果还愿意回摩尼教去,我也绝不会阻拦,不过希望不要下次在战场上再见了。”
赵草点点头,大声道:“愿意和我们一齐走的人马上就走吧。”
两万多俘虏,最终还有一万多人愿意和赵草他们一齐回去,这些人大多都是摩尼教的老信徒,而且家属大多也在海南,因此都要跟赵草他们回去。留下来的近一万人中到是有一多半愿意投军。吸收叛军入伍也是大宋的惯例,杨炎这么做到没有什么不妥。不过也不能什么人都招进军中来,还是严格按招兵的标准来。其他的人就给他们安排房屋,田地,进行耕作。
俘虏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杨炎立刻找来高震,凌翔,黄明霞三人,商议进取邕州的事情。
这几天高震也没有闲着,认真的思考如何进取邕州的事情,见杨炎问起来,立刻铺开地图,道:“邕州的治所虽然是邕州城,但整个邕州最量要的地方还是横山砦。因此我想首先沿都泥江向西,经过恩城州直接攻取横山砦。攻下横山砦之后,留下一部份人马牢住横山砦,然后挥军北上,攻取右江道,自杞和特磨道,一来横山砦以北基本无险可守,二来这里与宜州相邻,粮草补济接应方便,三来这里也是僮族人居多的地方,有了凌兄他们的帮助,应该可以很快就夺回这些地方了。”
凌翔也道:“杨兄一刚走以后,我们就派出许多弟子回去暗中联络组织当地的僮族人,只要大军一到,他们就会做为内应,配合朝廷大军。”
高震接着道:“攻下了右江道,自杞和特磨道之后,再回军南下,攻取左江道和邕州城。大哥你看这个次序怎么样?”
杨炎点点头,道:“不错,基本是可以了。”看来高震做事到比曹勋细心。然后对凌翔道:“凌兄,你们踏白军这次就跟小高一起去攻取邕州吧,我说过会帮你们夺回邕州的,现在终于可以兑现了。”
凌翔和黄明霞自然十分高兴,他们也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杨炎又道:“现在摩尼教大势以去,他们不会再有什么斗志,这一次你们去收复邕州,我想一定会有不少摩尼教军会投降,我怕你们对摩尼教的怨恨太深,会拿市投降的人出气,这样做只会激起摩尼教军死战的决心,相反如果善待降军,反而会更快得瓦解他们的军心,这一点一定不可忘记。”
凌翔点点头道:“杨兄,你放心把,我们知道分寸,也会管好下面的人。”
第五卷 平南 十六 进攻贵州1
“你们能够回来就好了。”钟子昂看着刚刚回到贵州的赵草、赖文政、陈峒,李金,单怀公,闻复等人,缓缓道:“这一仗的失败,责任也不全在你们身上,然而你们能够平安回来,那就在好也不过了。”
赵草和赖文政齐声道:“多谢大王开恩。”
他们一行人被杨炎释放之后,一路回到了贵州,一同回来的还有近一万多名摩尼教士兵,而得知了他们竟然被杨炎释放的消息,在贵州城里的摩尼教首脑们也大为惊讶,谁也没有想到,杨炎竟会作出这样的决定,同时也立刻有人提出疑问:他们会不会是投降了宋军,然后被杨炎放回来作内应的。因此不能把这他们放进贵州城来。
应该说,在现在这个时候,有这种想法是很正常的。当然也有人极力为赵草等人辩解,认为赵草等人都是摩尼教的老弟兄,对本教忠心耿耿,是绝不会投降宋朝的。现在正是对抗宋军的用人之际,应该信任他们,把他们放进城来重用。
双方为此争吵不下,最后钟子昂还是决定,先放赵草他们进贵州城来再说。
赵草等人进城之后,立刻来见钟子昂,在大殿上将杨炎放他们的经过完完整整叙说了一遍,丝毫也没有隐瞒。钟子昂听完,沉吟了片刻,才道:“现在形势艰难,正是用人之际,你们这个时候能够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不过你们刚回来,先下去休息去吧,等和宋军决战的时候,还需要你们的力量。”
赵草等人下去之后,林永祥立刻出列,道:“教主宽仁大度,微臣实在佩服,但赵翼王等人回来的不明不白,实在令人费解,臣以为还是应当防范万一为好。”
自从摩尼教浔江一役大败之后,他们几个原来大宋的降官在钟子昂面见极力主张严守贵州,终于说动了钟子昂。一晃十几天过去了,宋军始终驻守在武仙,并没有来进攻贵州。这短暂的平静期也似乎印证了他们当初固守贵州的主张是正确的,因此又在钟子昂面前增加了不少说话的份量,现在也敢直言不讳的指责赵草他们的问题。
钟石微微一皱眉,道:“林主管这么说也未免太过了,赵明王,赖先生加入我圣教多年,一直对圣教忠心不二,此番我圣教起事,他们也出力甚多,虽然不知宋朝为什么要将他们释放,但我绝不相信他们会投降宋朝的。”
黄文丙道:“我看未必,大王,非是臣以小人之心度之,前者浔江一战,我军人数倍于宋军,纵然不胜,亦不至于失败,纵然失败,亦不至于全军覆没。这里面或有蹊跷,也未可知。而全军覆没,尽数被擒,宋朝纵不加罪,也万无将被禽之将全部放回之理,此乃自古未有之事。大王试想,若是大王异地处之,当是为何?”
他这话说得很厉害,把赵草、赖文政他们浔水战败,和这次被释放联系在一齐。钟石就算再不相信赵草、赖文政等人不会投降,也找不出适当的理由来为他们辩解。
这时钟欣玉出列道:“大王,黄主管这话可有些不对。”
黄文丙一怔,道:“为臣之言有那些不对,请圣姑明示。”
钟欣玉微微一笑道:“刚才黄主管说‘将被禽之将全部放回,此乃自古未有之事。’这句话有些不对。”
黄文丙“哼”了一声,道:“有何不对。”
钟欣玉道:“居我所知,东周列国时期,秦晋会战于肴山,秦军大将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被擒,不是就被晋君全数释放。而秦君不疑三将,反而重用之,结果终于打败了晋国,成为春秋五霸之一。觋在宋朝无故将赵明王,赖先生释放,恰如晋君,仍是天助我圣教啊,大吉大利,或许我们。”
自从钟子昂称王之后,立钟振先为世子,钟欣玉便暂时收敛锋芒,不与钟振先相争。但钟振先出兵大败之后,威信大跌,钟欣玉顿时觉得有机可乘,于是乘这个机会在钟子昂面见进言。而赵草、赖文政一直在继位问题上保持中立态度,因此此举又可以拉陇这两个人,正是一举两得。
不过钟子昂听了也连连点头。尤其是听到“秦君不疑三将,反而重用之,结果终于打败了晋国,成为春秋五霸之一。”更是称心如意,这可是个好兆头。
这是蒋文举出列道:“大王,圣姑之言也有道理,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因此还是要慎重为是。”
钟子昂点点头,道:“你们都不必再说了,赵明王,赖先生都本教多年的好兄弟,他们是绝不会背叛孤家,因此以后你们都不可再怀疑他们,明白吗?当务之急还是对付宋军,你们还要多多尽力才是。”
众人听了,齐声道:“大王圣明,大王圣明。”
海面上平静无波,放眼向太阳升起的方向望去,见到的只是无边辽阔的一片汪洋,偶尔会有几只海鸥划过蔚蓝的天空,打破寂静。虽然以经是八月金秋时节,但南方的艳阳依照火热,不仅烧灼着人的肌肤,也蒸发了活力和精神。
南恩州地处南海之滨,四门之中南门是一个水门,但这时南门除了几座耸立着瞭望台上还有几个孤零零的士兵以处,其他的城墙上却几乎看不到一个士兵的影子。直通大海的南门本来就不是摩尼教军守卫的重点,这个时候本该出现在城墙上的守军,也都各自找地方去躲避如火的秋日去了。
第五卷 平南 十六 进攻贵州2
这时从远方海天一线的地方出现了几点白帆,不过既使是被士兵发现了也不会大惊小怪,因为海面上有船走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过帆蓬的出现越来越多,也不断的在扩大,等到被发哨的士兵发现不对的时候,以经可以清楚的看到船上的人的面容,和飞扬的大旗上鲜明的“宋”字。
城墙上终于有士兵冒出头来。
“是宋军。宋军杀来了。快去送信。”
“宋军从海上杀来了。点狼烟,点狼烟啊。”
士兵们一阵忙乱,每一个人都惊惶失措,只见以三艘巨大的吓人的三艇大船为核心组成的船队以经将南门的海面全部填满,如林的桅杆,和巨大的风帆几乎要庶敝天日。狼烟点起来的时候,大宋的战船也冲到了城墙边上,首先问候他们的是如雨点一样的箭矢。顿时有无数的摩尼教士军倒在箭雨之中,侥幸躲过箭矢的士兵四处逃散开去。
接着一艘一艘战船冲到了城墙边,无数宋军从船上跳下来,蹬上了城墙。立刻追逐着逃窜的残兵。守卫南门的士兵们一部份被乱箭射死,一部份做了宋军的俘虏,只有一小部份逃回南恩州州衙去报信。宋军彻底攻占了南门。
解决了城墙上的守军之后,曹勋立刻分兵三路,由薛嵩领一路人马去抢占城门,自己亲自领一路人马去进攻州衙,又命张渊领一路人马两路接应。李公佐和孟兰君则留守在船上。
这一次宋军突袭一共出动了一万五千多人,其中有战马一千二百多匹,但因为现在是在南恩州城中巷战,因此骑军都留给了付责两路接应的张渊,而抢占城门和进攻州衙的战斗主要是步军来完成。步军组成也是以校刀手,盾牌手和弓弩手组成,也有少量长枪手,这是因为城中街道狭窄,长兵器很难施展开。
南恩州的守将叫王观,原本是摩尼教中的一名坛主。城中到是有五千多士兵,因为是后方的州城,因此士兵们大都是被淘汰下来的老弱病残之军。而且丝毫也没有想到宋军会突然从背后杀进来。当士兵将宋军从海上蹬陆的消息告诉王观的时候,王观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头脑中立刻一片空白,只剩下“怎么办” 这三个字了。
但形势也容不得王观多想,因为他在州衙里以经听见了外面的喊杀声音。王观急忙下令,集合士兵,迎战宋军。但由于宋军来得实在太突然,南恩州的守军毫无防备,现在都各自分散,一时之间根本无法集合齐备。只有留守州衙的士兵和附近一部份士兵,加起来也不足两千人。但宋军的喊杀声越来越大,现然是在逼近州衙,的无奈之下,王观只好带领着这两千不到的士兵去迎战宋军。
他们杀出州衙,还没走出百余步,一队宋军便迎面杀到。王观一挥手中的大刀,道:“兄弟们,冲啊。”
摩尼教军一阵呐喊,向宋军冲了过去。
因为州城内街道狭窄,大队人马的兵力无法展开,曹勋将进攻州衙的宋军分为三队,分别从三条不同的街道向州衙前进,偶尔有零星的摩尼教军士兵,不是被宋军杀死就是逃走,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的低抗。就在快要接近州衙的时候,迎面杀过来一队摩尼教军,人数约有两千多。
“这大概就是摩尼教军的主力了。看来要遭到正式的低抗了。”曹勋立刻大声道:“各军注意,准备战斗。”
宋军立刻停了下来,前排的盾牌手在队伍的前方坚起了盾牌,校刀手,长枪手保护在盾牌手的两侧,严阵以侍。而后排其他宋军立刻搭**梯,帮助弓弩手爬上街道两侧房屋的屋顶上,速迅占领有利的地形。用不了多时,宋军立刻完成了在狭窄街道内的布阵。
箭矢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呼啸,从街道两侧房屋的屋顶上的第一轮打击落到摩尼教军的头顶上,立刻有人中箭到下,发出惨痛的叫声。紧接着,宋军的第二轮打击又接踵而来。
宋军的第二轮打击是由步军发动,由一名盾牌手,一名校刀手和一名长枪手三人组成一个小组,向摩尼教军发动攻击,由盾牌手挡住敌人的武器,左右两侧的校刀手和长枪手同时动手,三人互相配合,只杀得摩尼教军的士兵连连倒地。
更为可怕的是宋军并不是一窝蜂般一涌而上,而是依照着一定的队形,在每个小组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以便使后面的宋军可以轮流插上,始终保持对摩尼教军的压力。
训练有素的军队和散兵游勇之间的差异这时完全体现出来,面对着宋军阵形严整,而有富有层次的进攻,摩尼教军根本就无法抵抗,更何况在两侧房屋的屋顶上还不断有箭矢破空飞下,摩尼教军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只能不断的后退。而宋军并不过份紧逼,始终保持着富有层次的队形,不徐不紧的稳步前进。
而就在这时,另外两路宋军也从两侧杀了过来,摩尼教军侧方被攻击,顿时大乱。王观急得满头大汗,但也无计可施,只得领着士兵退回到州衙。关上大门,在院墙上防守。
曹勋见摩尼教军退进州衙,立刻首先让弓弩手去抢占州衙四周围的高点,压制住摩尼教军的抵抗。然后又指挥宋军将州衙团团围住。不过围住州衙之后,因为他们己经是跑不了的,曹勋到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先派人去打探薛嵩那边的进程如何,又命人通知张渊,让他把接应的人马都开进城里来,以便尽快侧底控制整个南恩州城。
第五卷 平南 十六 进攻贵州3
而薛嵩那一也的进行也十分顺利,由于摩尼教军分守三门,兵力分散,又是无人指挥,因此薛嵩所到之处就像势如破竹一般,毫不费力的就占领了其他的三个城门。这时张渊也带领人马赶到,曹勋立刻让他们迅速去扫清城中的其他摩尼教军的残余抵抗力。
被困守在州衙内的王观也知道不好,连续发动了几次突击,但宋军守卫严密,又占尽了地利优势,白白损失了三百多人,只好再次关闭府门不出来了。
只用了一个多时辰,除了州衙以外,整个南恩州城就都在宋军的掌控之中了。王观见大势以去,再抵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只好宣布投降。
这一役从宋军靠岸到全部占领南恩州城一共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杀死两千多摩尼教军,俘虏近三千佘人,逃走的只有百余人。而由于事先准备充份,而且指挥得当,本应是损失人马最多的巷战,宋军的损失竟不超过五百人。
攻下了南恩州之后,曹勋立刻马不停蹄,立刻领军去取阳春,接着又连夜取了泷水。竟在一日之内连取三城。
由于战事进行得异常顺利,曹勋和薛嵩,李公佐,张渊等人商议,由于目前宋军在正面战场上的进攻也十分顺利,决定修改战前制定下的作战计划,留下李公佐守卫南恩州,张渊守阳春,两城呈倚角之势互相支援。曹勋和薛嵩两人率领八千人马,沿罗定江北上,配合从广州出兵的周方义,先取德庆府,这样可以和正面进攻的宋军连成一片,互通声迅,然后再去进攻高州,容州等地。
此时正当正午,阳光耀眼,横山砦城下杀声震天,战鼓激鸣,犹如惊雷一般。
宋军在城下竖起了百十个云梯靠在城墙之上,众军士纷纷奋勇攀登。城上的箭矢如同雨点一般的射下,而宋军阵中也竖起敢十辆吊斗车,比城墙还高出一截,弓弩手们在吊斗中向城墙上射箭,掩护着冒死攻城的宋军。一时之间,箭关如飞蝗一般在空中前回乱飞。
齐大柱一手握一把长柄大砍刀,一手执盾遮挡着着箭矢,从云梯上一步一步向城墙上攀登上去,城垛口处,一个摩尼教的士兵守在城垛口处,手执一条长枪,向他刺过来。
齐大柱左手执盾,挡住长枪,在手挥舞大砍刀,劈向对方。对方无奈之下,直得后退一步,躲开刀锋。齐大柱乘势踏上了城垛口,第一个蹬上了横山砦的城墙,然后用力将盾牌仍了出去,正好击打在那名士兵的脸上。打得那士兵血肉横飞,应声而倒。接着齐大柱双手执刀,向另一名摩尼教的士兵砍去。那士兵横枪招架,只听“咔嚓”一声长枪的枪秆被砍为两截,那名士兵的胸甲被砍开,鲜血如喷泉一般涌出。
守城俞士兵见他如此悍勇,一时都不敢上前接战,齐大柱乘势跳下了城垛口,后面的纪成江、纪成河等人随后而上,从齐大柱冲开的缺口,陆续蹬上了城头。和城上的摩尼教军激战起来,尽管城墙上的摩尼教守军竭力抵抗,但仍然禁不住有越来越多的宋兵蹬上城墙,双方在城头上展开了激烈的搏杀。
横山砦虽是邕州的拆冲要路,但本身并非战略重地,城墙大多是用土垢砌成,也不太高,并不算是一座坚城。地理很好只有南门可以供大规横军团展开作战,因此成为重点宋军重点攻击的一面。这也是在战前策划,将横山砦估为进取邕州的第一战的原因。
高震在城下观战,这是他第一次独立领军作战,心理既紧张又兴奋。这一次他领军来复夺邕州,随行的有马军司中军,步军司左军,广西军前军和踏白军,共计四军一万八千多人。这一战是广西军踏白军主动请缨,担任攻城的任务,果然踏白军的齐大柱率先蹬上了城墙,目前的战事进程也让高震觉得十分满意。
就在这时,突然横山砦城中升起了滚滚的浓烟,紧接着火光冲天,城墙上的守军见城中着火,立刻慌了手脚,大乱起来。
凌翔在城下大声道:“成功了,他们在城里动手了。”
原来早在宋军出兵之前,黄家就安排了大量弟子潜入横山砦中,他们本来都是当地人,潜入横山砦中躲几天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宋军一到立刻开始攻城,将横山砦的兵力全部吸引过来,潜入横山砦的黄家弟子立刻在城中四处放火,制造混乱。并且乘着混乱之际,杀散了守城门的摩尼教军,打开了城门,放宋军进来。
果然城门一开,城外的宋军一拥而入,杀进了横山砦中。守城的摩尼教军一见,知道大势己去,心无斗忘,纷纷弃城而逃。宋军彻底攻占了横山砦。
宋军进城之后,高震一面命人赶紧去扑灭城中的大火,一面去肃清城中残余的敌军。
这时在城墙上还有数百名摩尼教军士兵却走投无路,还在作困兽犹斗。而齐大柱也挥舞着大砍刀,与他们激战。凌翔掠上城墙大喝道:“摩尼教军听着,横山砦己经被我们攻破,你们己经走投无路了,放大武器投降的可以免去一死,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这番话是用内劲喊出,城上的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选择投降。齐大柱却还要杀下去,但被凌翔拦住道:“齐大柱,住手吧,他们都以经投降了,不要再杀下去了。”
齐大柱怔了一怔,宋军之中他最服的是杨炎,其次就是凌翔,因此也停不了手来。这时他的大砍刀上以是血肉模糊,身上脸上也溅满了鲜血。纪成江、纪成河等人也围了上来,齐大柱吼了一声,在城墙上双膝跪到,对天大声道:“爹娘,乡亲们,今天我齐大柱终于为你们报仇了。”说着嚎啕大哭起来,纪成江、纪成河等和他一齐来的同乡们听了,也都大哭了起来。
凌翔见了,心中一阵唏嘘不止,去年自己就是从守卫横山砦开始,被迫离开了家乡,现在时间过去了快一年了,自己终于又杀回来了。
攻下了横山砦之后,宋军稍是修整,高震留下了静江府兵马都监使刘天表率领广西军前军驻守横山砦,自己和张师颜各领一军,分兵两路,自己领一路人马向西进攻特磨道,张师颜领一路人马向北打通邕州和宜州的通路,而广西军的踏白军一分为二,分别跟随两军出战,并且约定在自杞汇合。
两路宋军分头杀去,在一路几乎都没有受到什么像样的低抗,因为摩尼教军本身在邕州的基础就不牢固,而且当时进攻邕州时,为了立威又杀了不少无辜的僮族人,只是由于以前摩尼教势力太大,僮族人才不得不屈从于摩尼教的统治。
但现在宋军杀到,摩尼教军连战连败,己成了强弩之未,而又有黄家站到宋军这一边来。黄家是僮族数百年的大族,虽然这时也元气大伤,但毕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威名犹在,何况现在另外其四族几乎都以衰败了,到是黄家还能大旗不到,因此黄家也以经隐然成僮族的支柱。于是只要有黄家出面,纷纷都在城中做内应,帮助宋军攻城夺寨。甚至有好几处州城再宋军还没有到的时候,就以经赶跑了守在那里的摩尼教军,向宋军献城投降。
结果宋军所到之处,无不顺利,两路宋军几乎兵不血刃,就在自杞碰头了。高震和张师颜也相对好笑,这仗也打得太轻松了。
自杞以是大宋和大理、支趾交界的边境,于是高震任命了几个黄家推荐的地方乡老暂时管理自杞的行政,等侍朝廷派来新的官员上任。又留下一千士兵驻守自杞,然后正打算离开自杞回横山砦去,这时忽然有探子来报,在自杞西边,与大理国交界的地方似乎有大理和交趾的军队,越过了黄泥河,进入到了大宋的境内。
黄泥河是大宋与大理的边界,不过河水不深,在淡水期人可以徒步涉河而过。现在正是金秋,黄泥河正在进入淡水期。
高震听了也吃了一惊,他也早知道现在大理和交趾之间正在发生战事,不过这是别人国家的事情,大宋并不想理会。在出征之前杨炎再三叮嘱高震,尽量不要和大理、交趾两国发生争端。但现在是两国的军队越过了边境,进入大宋朝的境内,那就不能不管了,于是高震立刻和凌翔带了三千人马,跟着报事的探子一起赶去边境。
第五卷 平南 十六 进攻贵州4
来到了黄泥河边,只见有两支军队正在沿着河岸追逐,前进逃跑的一支军队大约有三四百人,其中还有不少车仗,到似乎不像是打仗的样子。后面那一支军队大约有千余人,正在紧紧追赶着前面那支军队。这时有认识的人告祈高震,从衣甲上看,在前面逃跑的是大理军队,而在后面追赶的是交趾军队。
由于大理军中还有车仗,因此跑不过追赶的交趾军,眼看交趾军就要追上大理军的后队了,只见大理军后队中有一将,骑一匹青棕马,忽然在马上回身张弓搭箭,连续射到数名追得最近的交趾士兵。然后大吼一声,操起一条长枪,带着百余名士兵回身杀去。
交趾军显然没有想到他会回身杀来,措手不及之下,被那将连续挑死六七个人。顿时一阵混乱。但那大理将军虽勇,但无奈交趾军人数太多,他一个人如何能够拦得住。经过了初期的混乱之后,支趾也分为两支,一支围住大理军纠缠混战,另一支则继续追赶大理军的车队。这时大理车队也没逃出多远,转眼间就被交趾军追上了,支趾从左右包操,围陇了上去。只专门对着车仗进攻。
那大理将军见状,也只好拔马杀回,虽然在交趾军的包围之中,他单枪匹马却似入无人之境一般,转瞬间就杀回到车队中来,在一辆装饰得颇为豪华的大车边守卫着,但交趾军从四面围上,大理军的士兵一个一个倒下,他一个人也无法抵挡这么多人。
不过看到他们人数都不多,看来并不是蓄意要侵入大宋,高震也放下心来。但这里毕竟以经是大宋的领土,可不能不管。高震一声令下,领着三千宋军一齐杀出。正在厮杀了交趾、大理两国的军队见宋军突然杀出,也都吃了一惊,留下手来。
高震厉声道:“这里仍是大宋的土地,你们是那国的军队,敢在这里闹事。”
支趾军队一见,也不答话,立刻转过头就走。不过大理的军队还站在原地不同。刚才那员大理的武将越众而出,来到了高震面前,道:“请问将军尊姓大名。”
高震看了看这个人,还十分年轻,大约二十三四岁年纪,道:“我是大宋右武大夫,广南西路军马副都总管,贵州团练使高震,你是什么人?”
那大理将军身子微微一颤,道:“高震?你是高震吗?”
赖文政举起了茶杯,道:“明王,请用茶。”
赵草也端起了茶杯,一饮而尽,道:“赖先生,这几天你到是好清闲啊。”
赖文政微微一笑,道:“明王,你不是也一样吗?所以才会天天陪着我喝茶。”
他们回到贵州以有五六天的时间了,钟子昂虽然不疑他们投降了宋朝,仍然把他们留下来,但毕竟心里不太放心,陈峒,李金,单怀公,闻复等四各旗主都调离了贵州,分派到后方去了。赵草和赖文政在摩尼教中的地位较高,到是不能随意分派,留在了贵州。不过都没有分派什么俱体的任务,而是被闲置起来。至于他们带回来的那一万多名士军则被分散编入到其他各军之中。
所以这几天以来,赵草和赖文政都无所是事,只好终日在一齐喝茶聊天。
赵草又向杯中注满茶水,缓缓道:“我知道现在大王对我们有疑虑,但这一定我并不怪大王,因为我们毕竟是宋朝释放回来的,换了是谁,在这个紧要的时候也都不可能绝对相信我们。大王能够把我们留下就以经很不错了。”
赖文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这一点,我也能理解大王的心理。所以也没有怪大王的意思,相信时间可以证明一切。不过我现在到是有些想通宋军为什么会放我们回来的原因了。”
赵草一怔,放下手中的茶杯,道:“这一点我一直都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
赖文政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道:“很简单,就是想引起我们内部互相猜疑。”
赵草点点头,承认赖文政说得不错,事实上钟子昂现在确实是在怀疑自己。
赖文政接着道:“其实教主在贵州拒守宋军实在是一个下策。”
赵草不解道:“为什么,不是过去十好几天了,宋军也不是不敢没来进攻贵州吗?”
赖文政摇了摇头,道:“不,宋军不来进攻贵州绝对不是不敢,如果我估计得没有错,杨炎是希望我们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在贵州,这样就会造成其他地方的空虚,宋军可以乘机去攻取其他地方,然后再来进攻贵州啊。”
赵草脸色一懔,道:“赖先生,你说的不错,应该立刻去告诉教主,马上加强其他各路的防守。”
赖文政又端起茶杯,摇了摇头,道:“明王,这是没有用的,在现在这个时候,大王是不会听取我们的意见。”说着,又将茶水一口喝干。
赵草想了一想,赖文政说的也对。于是叹了一口气,也端起了茶杯,正要喝下去,忽然一个待从过来,道:“明王,赖先生,大王升殿议事,有请两位过去。”
“各位,现在宋军分兵两路,一路向西进取邕州,现在以经攻取了自杞,特磨道以及左右江道等地区,正在进攻邕州城。而宋军的另一路从海上出发,到南恩州登陆,一连攻取了南恩州,德庆府,新州,封州,高州等地,现在兵峰直指容州。各位看现在应该怎么办。”
摩尼教的众人听了,无不震惊,原来都想着拒守贵州和宋军决一死战的。谁知宋军竟没有来进攻贵州,反而乘着摩尼教军的兵力有集中在贵州,其他地方的兵力空虚之际,分兵出击,连连得手,尤其是从海上登陆南恩州,更是令摩尼教的所有人都意料不到。那么现在贵州己成了三面受敌,稍有不慎,还有会被宋军切断退路的可能。
说到这里,钟子昂狠狠瞪了林永祥他们几个宋朝的降官一眼,因为当初正是他们几个主力拒守贵州的。林永祥,黄文丙,孙吉,蒋文举等人知道现在情况不对,一个个都低下脑袋,一言不发。不过心里却暗暗高兴,因为把钟子昂留在贵州的目地是达到了。
钟石急忙出列道:“大王,现在事不迟疑,应该马上分兵去驻守容州,化州,雷州等地,以防宋军彻断我们的退路。”
钟欣玉也出列道:“大王,还有海南也不能放松,海南是我圣教的根本,也是我们的最后退路,宋军既然能在南恩州登陆,那么也有可能从海路去进攻海南,因此绝不可掉以轻心。”
钟子昂又看向赖文政,道:“赖先生的意见呢?”
这还是赖文政回来以后,钟子昂第一次询问他的意见。其实按赖文政的想法,现在贵州三面受敌,几乎以经被宋军包围,守在这里以经毫无意义了,应该放弃贵州,退守到化州,雷州一带,这样不但防守的地区缩小,而且背靠大海,可进可退,还能多坚持一段时间,以待时局的变化。虽然宋军可以从海路进攻,但关要加强沿海一带的防守,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但赖文政心里清楚,放弃贵州的话是绝不能说出来的。因为虽然现在钟子昂来询问自己,并不等于他又重新相信自己了,只不过是现在局势突然变得异常危机,其实钟子昂以决定在贵州据守,问一下自己的意见不过是坚定一下自己的想法罢了。如果自己冒然提出放弃贵州,只怕会立刻引起钟子昂的疑心。
因此赖文政点点头,道:“大王,微臣也以为应当分兵据守各路要口,阻挡宋军,不过……”
钟子昂道:“不过什么?赖先生但说不访。”
赖文政道:“臣以为海南仍是我们的最后一个归宿,现在我们的大部份钱粮都留在贵州,万一城破,只怕来不及运走。因此臣以为可以先运一部份去海南,做为日后复兴圣教大业的资本。”
第五卷 平南 十六 进攻贵州5
钟子昂点点头,他也认为赖文政这个提议可行,正要说话,忽然一个待从跑进殿来,道:“启禀大王,大事不好,宋军以经杀到了贵州城前。”
原来随着其他各线的顺利进展,杨炎终于决定是集中兵力,进攻贵州的时候了。
宋军的大军来到了贵州城下,安下营寨,杨炎立刻招集众将,安排第二天的攻城事宜。正说着,一个士兵进来道:“制帅,营外有一个自称叫林谦的人,求见制帅。不知制帅见不见他。”
杨炎微微一怔:林谦?他又来做什么?道:“叫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林谦走进大帐,一见杨炎立刻双膝跪到,道:“小人见过杨制置大人。”
杨炎道:“林谦,你又来做什么?”
林谦道:“上一次小人来,己将大人的话转告了我家老爷,而且我家老爷和其他几位老爷,也按大人的话去做了,把钟子昂留在了贵州,现在大人来进攻贵州,眼看这贵州城指日可破了,不知城破之后,我家老爷请求大人的事情如何?”
杨炎点点头,道:“不错,这一次林永祥是做得很好,可以免去他们几个人从乱叛国的死罪。”
林谦怔了一怔,道:“只是免去死罪吗?”
杨炎“哼”了一声,道:“从乱叛国乃是操家灭门之罪,只不过办成这一件小事,能免去死罪以经是很不错了。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如果他们几个办得好,我自然会酌情考虑。”
林谦点点头,忙不迭道:“大人请说,是什么事情。”
杨炎道:“明天我就要开始攻打贵州,他们若是能在城中接应,帮忙打开城门,捉住钟子昂,那才是大功一件。你应该知道,平乱之后,广西各州府军的空缺可不下二十处。都是由本帅向朝廷保荐。”
林谦道:“小人明白了,大人的话小人一定带给老爷,请他决定。”
杨炎点点头,道:“你告诉林永祥,要做决定最好快些,如果我攻破了贵州,他可就没法再立功了。”
咚——咚——咚——咚——咚——
随着震天的战鼓声,宋军的阵列正在缓缓向贵州城所城墙逼近。
钟子昂站在城头,向远方看去,宋军大约有三万人左右,分列成九个方阵,排成三排。每个方阵的距离有三十步左右,由各种士兵组成,而且每个方阵还有数量不等的各式各样的车辆。最前排的方阵在距离贵州城二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摩尼教军本来在贵州聚集了八万多人马,但昨天分排了一半到各地去守卫,现在贵州城中大约还有四万多人,从人数上来看,守住贵州是绰绰在余的。而且粮草,箭矢,器械也都十分充足。钟子昂甚至带有一点恶意的想法:以前摩尼教老是为如何攻破宋军的城池而头疼,现在换成了宋军来攻城,那么以前摩尼教军攻城遭遇到的困境也让宋军都偿偿。
杨炎看着前方的贵州城,淡淡一笑,钟子昂的这种心理他也多少猜出了一些,那么今天就要让摩尼教军知道,宋军是如何攻城的。手一挥,大声道:“开始。”
呜——呜——呜——呜——呜——
宋军阵中吹响了号角。从前排的三个方阵中立刻抬出了百余架床弩,就在方阵前横排展开。
还没等摩尼教军明白正怎么回事来,数百支手臂粗长的弩枪从床弩上飞出,带出凌厉的呼啸声,飞掠过了二百步的距离,有些深深射-入城墙里上。有些飞越过城墙,落到了城中,但至少有六成以上的弩枪射到贵州城的城墙上,这时贵州城的城墙上己站满了士兵,几乎绝大部份弩枪都命中了目标,有的弩枪甚至连续穿透了两三个人。
这一百架床弩都是魏昌设计的小型床弩,每架床弩可以同时射出五支弩枪,射程虽然要比大型床弩近,但也能射出近三百步的距离,而且但小巧轻便,易于搬运,也能适用于战场上。
摩尼教军万万也没在想到,宋军还有能从这这么远的地方射出弩枪,而摩尼教军的弓箭射程,既使加上居高临下的优势,也是不超过一百步的,投石机也只能达到一百二十步左右,根本不能对床弩造成危胁,只能被动的挨打。而且一般的盔甲和盾牌跟本挡不任弩枪,因此城墙上立刻大乱起来,摩尼教的士兵们纷纷找地方躲避。
宋军又连续射出了两三轮弩枪之后,贵州城的城墙上以短看不见明显站立着的人了。就连钟子昂也在城墙上伏下了身子,不过钟子昂也安慰自己,宋军的床弩虽然厉害,但宋军开始攻城之后,床弩就不敢乱射了。先暂时忍一下吧。
杨炎城下见摩尼教的士兵都躲了起来,立刻下令,改用火器发射。
有一半的床弩立刻改用了霹雾弹,火油弹,蒺藜火球一类的火器发射。于是在呼啸的弩枪中又夹杂了数十个黑影,落到贵州的城墙上,接二连三的发出了巨大的爆炸轰鸣声。
己过改造之后的霹雳弹威力又大了不少,只要是落在城墙上,一炸就是一个大坑,附近的士兵无不血肉横飞,尸骨无存。而火油弹无论落在那里,都会燃起一场大火,怎么扑也扑不灭。而蒺藜火球是靠爆炸时飞溅出的铁片伤人。贵州城的城头上顿时四处火起,浓烟迷漫,夹杂着人的惨叫哀号,不绝于耳。有的士兵被爆炸的气浪震飞,如同落叶一般摔下城去,有的被飞溅出的铁块击伤,惨叫着倒地,也有的被火油弹击中,燃起大火,哀号着滚下城墙。侥幸逃过一劫的士兵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在城头上四处乱窜,七手八脚忙着扑火救人,同时还要时刻小心自己的安全。
第五卷 平南 十六 进攻贵州6
钟子昂在城头看着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谁曾想到宋军还没有开始直正的攻城,就以经把城墙上的摩尼教军打得狼狈不堪了。
宋军连续十几轮的发射之后,贵州城的城墙上到处都是火光和浓烟,有些火器甚至落到了城里,也引起不少火灾。而在城墙也被炸得千创百窟,出现了两处明显的大裂口,好在并没有坍塌。城头的通道上横七坚八躺着的尽是尸体。就这么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摩尼教军死亡的人数就达到一千多人。
和城中的四万多守兵相比,阵亡一千多人其实并不算什么?但原本还想着让宋军偿一偿攻城的苦果,可怕的是宋军还根本没有和摩尼教军接触,仅仅只是依靠远程武器,就把摩尼教军打得抬不起头来了。这样的事实怎么不令摩尼教军的士兵,首领们气馁。谁知道宋军在后面还有什么新的花样。
就在这时,宋军的阵中又吹响了号角。
随着“呜——呜——”的号角声,宋军第二排的三个方阵开始前进,他们穿过第一排三个方阵的空隙,来到了前进,继续向贵州城的城墙靠陇。这时宋军的床弩也暂时停止的发射弩枪和火器。
“难道是宋军打算要攻城了吗。”钟子昂精神一振,如果宋军攻城,那么床弩也就不敢随便乱发射了,虽然现在城上十分混乱,但摩尼教军毕境人数不少,还是可以和宋军据城一战的。钟子昂立刻下令,全军打起精神来,小心守卫。
只见宋军这三个方阵中,每个方阵里都拥簇着三四十辆战车,每辆战车上都坚立一根四丈多高,水桶粗细的高杆,像是旗杆,但却不见在旗帜。
“这是什么东西,难道又是宋军的花样吗?”就在钟子昂疑惑不解的时候,宋军己在离贵州城的城墙百步远所距离处停了下来。“杨炎这是到底是要干什么?”
现在的距离正是摩尼教军弓箭的极限距离,钟子昂正在犹豫是不是开始放箭的时候,只见每一根高杆上都升起三个吊斗,每个吊斗里都有四名宋军。
“不好,放箭。”钟子昂猛然明白过,大声下令。一阵稀松的箭雨从城墙上向宋军的阵中射去,但宋军也早有准备,前面几排的宋军立刻举起了手中的盾牌,遮挡箭矢。而且由于现在的距离几乎是摩尼教军弓箭的极限,因此摩尼教军的箭矢对宋军的威胁并不大。
而这个时候,在吊斗里的宋军也开始向城墙上射箭了。吊斗上的弓箭手都是宋军中精选出来的射手,不仅箭法较准,而且使的都是一石以上的硬弓,再加上由于吊斗的高度几乎和城墙差不多,宋军不用采用仰射,因此现在的距离正好在宋军的射程以内。
一拨又一拔箭雨射上贵州城的城头,打击的密度和精准度比先前的床弩又大了几倍,摩尼教军的士兵们成片的倒下。而宋军后排的床弩又开始发射,尽管怕误伤自己人,床弩发射的频率和密度比先前都要小了不少,但对于摩尼教军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一样。
而乘着摩尼教军的弓箭手被宋军压制住的时候,又有一千名宋军的弓箭手在三千名藤牌手的掩护下,冲到了离城墙七十步左右的距离,向城上射箭。使得摩尼教军跟本就无法招架。在使用远程武器的相互攻击中,摩尼教军简直是一败涂地,伤亡惨重。
原来宋军也是分兵数路,这次杨炎来进攻贵州只调集了大约四万五千人马,与摩尼教军在贵州城内的守军大致相当。一般来说,攻城的兵力应是守城的三倍以上才有胜算,因为攻城战是伤亡最大的一种作战方式,孙子兵法中也有“攻城为下”之说,一般的战场上,都会尽量避免攻城战。
杨炎心里很清楚,一但架梯强攻,一定会损矢惨重。既使是攻开城门,也会陷于城中的巷战,实在得不偿失。因此一开始杨炎就没打算开始强攻,而是利用宋军在器械、技术上的优势,使用弩枪,火器等远程打击,先打摩尼教军一个措手不及,而又无法还手,然后派吊斗车对摩尼教军加大打击力度,再出弓箭手加强宋军的攻击力度,层层推进,但始终都是使用远程武器攻击,不与摩尼教军进行短兵接触。
这个时候,既使是武功高绝如钟子昂,也只能躲在城垛口下,偷眼向城处张望。这时钟振先猫着腰来到他的身边道:“爹,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我们跟本拿宋军没有办法,我看还是我带人开门出去冲杀一阵,说不定能够打乱宋军的。”
钟子昂心中一动,这到是可以一试,以前进攻宋军的城池时,杨炎总是突然派出一支军队,从城中杀出,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一阵大乱。这一回自己也可以试试这一招。而且现在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总不能老这么只挨打还不了手吧,无论什么办法都要试一试。
因此钟子昂道:“好,你和陈翼王领五千人出去杀一阵,不过要是情况不对,就立刻回来,千万不要和宋军硬拼。”
经过了连翻激战,摩尼教军原先整编军队时,编组的前、后、左、右、中五军精锐损失十之七八,留在贵州的只有七八千人 ,跟赵草、赖文政一齐回来一万多人也都是属于五军精锐,钟子昂本来对他们都有怀疑,但现在情势危急,也不要不重新使用他们,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钟子昂还是把他们打乱,分散到其他各军之中,不过驻守各路又派出去一部份,现在贵州城里到还有五军精锐约一万两千多人。
城门一开,一队摩尼教军从城中杀出。不过宋军也早有准备,弓箭手立刻收起弓箭,退到后面的方阵中去,而付责保护弓箭手的三千藤牌军立刻迎击上去,后面的方阵中也杀上来三千多人马支援,双方就在城下展开了厮杀。而城上城下的弓箭手也怕误伤自己人,开弓射箭都谨慎得多了。
第五卷 平南 十六 进攻贵州7
杨炎在后面见了不禁有些好笑,钟子昂到是把自己的守城方法学了个现成。不过自已可不会不预防这一手,立刻道:“刘复武,吴锡。”
两人正和其他各军的统制,兵马都监使,团练使等一起就在杨炎身后观战,一听杨炎喊他们,立刻上前一步道:“末将在。”
杨炎道:“你们两各领一千选锋军的俱甲骑军,从左右两侧包抄上去,迎击敌军。但要一定切记,不可太靠近城墙了。”
两人答应一声,各自上马,引兵杀出。这时在战场上宋军正和摩尼教军杀得难分难解,两支俱甲骑军从摩尼教军的两胁杀入,顿时改变了战况。
自从宋军开始出兵以来,选锋军并没有太多施展的机会,但只要是有选锋军出战的场合,绝对都是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这一次也丝毫不例外。
战马奔弛,长枪突刺,仿佛像是两条锐不可挡的长龙,不断的吞噬着阻挡在自己前面的摩尼教军。凌厉的枪刃发出与空气磨擦的尖锐声响,摩尼教军的士兵如狂风中的草木般倒下。马蹄飞溅起混着鲜血的泥土,踏着摩尼教军的尸体继续前进。转眼之间就把摩尼教军冲得大乱。
赵草在贵州城的城墙上,对钟子昂道:“大王,宋军看来以经早有准备了,我们的兄弟们怕是项不住了,是不是再派些人出去支援一下。”
钟子昂摇摇头,道:“宋军也没有动用全部的兵力啊,如果我们增兵,宋军也会相应的增兵,那就变成了两军的决战了,现在可不是和宋军决战的时候。传令,收兵。”
钟振先这时正手使一双铁戟,在与宋军奋力交战。他的武功远胜过其他人,既使是装着重甲的宋军也很难敌得住他,被他连续刺死五六名宋军。不过宋军一见单人独骑不是他的对手,立刻上来七八个人,将钟振先围住厮杀,钟振先再勇,也架不住宋军人多,何况他也不善长在马上作战,身上以连挨了三枪,好在都还不是致命的位置。
这时城头上锣声响起,是催摩尼教军收兵的。钟振先也想回去,奋力挥动双戟,又刺死两名宋军,但左臂又中了一枪,手一软,左手的铁戟落在地上。眼看着性命危险,好在这时陈子明催马赶到,冲开了一个缺口,向贵州城逃去。
这时刘复武也催马赶到,手中的长枪一挥,截住了陈子明,两人枪剑相击,一时杀得难解难分。另一边吴锡也杀了过来,拦住了钟振先。钟振先左手无力,只能右手执单戟,免强与吴锡交战,左支右拙,看看抵挡不住。
陈子明心中大急,但被刘复武逼住,一时摆脱不开。何况是在马上作战,长兵器往往比短兵器占优。而且刘复武的枪法精妙,骑术精熟,也是一个劲敌。情急之下,陈子明急中生智,将长剑在战马的后臀上剌了一剑。那马吃痛,立刻不顾一切向刘复武冲了过去,陈子明却一个到翻,从马背上翻了下来。摆脱了刘复武,身形一纵,向钟振先和吴锡那边杀了过去。
那边吴锡本以将钟振先杀得毫无还手之力,忽然见陈子明凌空击下,手中的长剑洒下千百道剑影,无奈之下,只好放过钟振先,横刀招架。钟振先乘拔拔马跑开。
“当”的一声,刀剑相击,吴锡全身一震,在马上晃了两晃,险些摔下马来。而陈子明借反震之力,一翻身,跃到钟振先的马上,逃之夭夭。
刘复武和吴锡见摩尼教军逃回城中,也不追赶,只截住一些还在城外残佘摩尼教军。这些人一见大势以去,纷纷投降。杨炎见时候也差不多了,使传令收兵。
这一场摩尼教军阵亡了五千多人,被擒一千多人,而宋军的损失还不到五百人。
夜晚,林永祥的家里。
林永祥,黄文丙,孙吉,蒋文举等四个人聚集暗中在一起。商议林谦带回来杨炎的要求。
黄文丙苦着脸道:“要我们在城里作内应,帮着宋军打开城门,这也太难了一点。杨炎这不是故意刁难我们吗?”
蒋文举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也要向朝廷交待,只是把钟子昂留在贵州这一点小功劳也实在说不过去,总要立一点大功,他在朝廷那边也好说一些。”
孙吉道:“但是这也太冒险了,弄不好会把命搭上。杨炎不是说就凭我们把钟子昂留在贵州这点功劳就可以免了我们的死罪了吗?我看这就不错了,留条活命就很好了。”
蒋文举鄙夷的看了孙吉一眼道:“光免了死罪就行了吗?回去再做一个平民百姓,到那时谁都可以来踹你一脚。有什么意思。有道是“富贵险中求。”想继续做官,不冒一点风险那行。杨炎说的没有错,平乱之后,广西各州府军的空缺可不下二十处。都是由杨炎向朝廷保荐。我看值得冒一冒险。”
他在四人中年纪最轻,才三十出头。原来在大宋这边仅仅只是一个知县,如果按正常程序,升到军州一级还要熬五六年,现在机会就在他眼前,当然想冒一冒险。而其他几个人也知道,就是做老百姓,是做官隐退的和普遍百姓的区别还是很大的。他们几个虽然只是地方官员,但正所谓现官不如现管,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也呈了几年的威风,要让他们去做一个真正的普通百姓,自然是谁也不原意。
但杨炎提出的要求实在太危险了,因此其他几个人都有些犹豫不绝。黄文丙道:“我看还是要从长计议呀。”
蒋文举却有些急了,道:“今天的战况几位也都知道了,有没有我们帮忙,宋军攻破贵州都不是难事,如果等宋军攻破了贵州,我们就是想再立功,只怕也没有机会了。”他又转向林永祥:“林大人,你也说句话吧。”
他们几个人在大宋来说,是林永祥官职最高,因此无形中也成了他们的首领,听蒋文举这么一说,林永祥也有些为难,道:“我也不是不想干,只是我们几个都是文官啊,耍耍笔杆还行,这舞刀弄枪的那是我们能干的事情呢?再说就是我们四个人,又怎么能打开城门呢?”
蒋文举笑道:“这事好般,我们几个人那个手底下没有几十个从人,加在一起也有二三百号了,这样人数可就不少了,捉钟子昂或许办不到,但打开城门还是不难的。”
林永祥还是有些但扰,道:“我们手底下到是都有些人,不过算是心腹的却没几个,他们肯为咱们卖命吗?”
蒋文举道:“这好办,现在谁都看得出摩尼教快完了,投到大宋这一边还有出路。而且有道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拿钱出来他们自然就会卖命了。咱们也明人不说暗话,各位在摩尼教这边当了几个月的官,想必也都捞了不少,也该吐出一点来了。只要以后有官做,还怕捞不回来吗?”
林永祥咬咬牙,道:“好,我干了。”他又看向孙吉和黄文丙,道:“你们两呢?”
孙吉道:“我也干,这一回就豁出去了。”
黄文丙迟疑了一下,道:“我也干吧。”
第五卷 平南 十七 大理使臣1
回到大营,士兵们各自回去休息去了,杨炎立刻问掌管器物的董原,道:“董参议,现在我们营中的弩枪,火器还有多少?”
董原道:“回禀制帅,现在弩枪到还有三万多支,再打几仗都是够用的,但火器的数量却不多了,如果以后还按今天的用法,免强也就还能再用两次。”
杨炎点点头,道:“好吧,那么明天继续按今天的方式,再攻一天。后天开始正式攻城,一定要一举攻下贵州。”
正说着,在外值班的刘复武进来道:“禀报制帅,上次来的那个林谦又来了,要求见制帅。”
杨炎道:“叫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林谦跟着刘复武走进大帐,一见杨炎立刻双膝跪到,道:“小人见过杨制置大人。”
林谦道:“上一次小人来,己将大人的话转告了我家老爷之后,我家老爷和其他老爷商议,愿意在城中做内应,帮大人打开贵州城的大门。因此又派小人出来,和大人商定一个破城的时间。”
杨炎点点头,道:“很好,不过你这么出城通信,没有什么危险吧。如果走漏了消息,我是没什么,你们几个人可就危险了。”
林谦道:“这一点大人请放心,一定不会有事,守门的队长和小人的关系很好,而且还收了小人的钱财,是万无一失。”
杨炎沉吟了片刻,道:“那就好,从明天开始,一直三天我都会去攻打贵州,不过都不是正式攻城,只是消耗城中的兵力。只有在第四天我才会正式进攻贵州,在那一天你们若是能在城中接应,帮忙打开城门,捉住钟子昂,那就是大功一件。他们每一人我都会向朝廷保荐,至少也是知州、知军的官职。”
林谦道:“小人明白了,大人的话小人一定给几位老爷带到。”
杨炎点点头,对董原道:“董先生,赏他二十贯钱。然后打发他出营,不过路上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被人发现了,一但泄漏了机密,可不得了。”
林谦接过了钱,谢过了杨炎,欢天喜地的走了。
等他走了以后,董原才道:“制帅,我们是不是要修改作战计划。”
杨炎点点头,道:“不错,现在情况有了变化,作战计划要重新安排。”
吴锡道:“制帅,我觉得这几个人并不可靠啊,我到不是说他们是假意向我们投降,而是说就凭他们几个人的能力,到时候能不能给我们打开贵州的城门可很难说啊。我们如果把攻破贵州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们只怕会识了大事。
杨炎微微一笑,道:“吴统制,你放心吧,到时候我自有安排。”
这时一个士兵进来报告:“制帅,凌翔和黄明霞姑娘来了,就在营门外求见大人。”
杨炎一怔,道:“快请他们进来。”心里却在想他们两人不是帮高震去取邕州了吗?现在到贵州来有什么事吗?前一段时间邕州的战事进程十分顺利,难道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了吗?不过就算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似乎也不该是凌翔和黄明霞回来报信。
杨炎正在想着,只见凌翔和黄明霞并肩走进帐来,不过从两人脸上的表情来看似乎心情都还不错。凌翔道:“制帅,好消息,三天以前我们高副总管一起以经收复了邕州城,邕州全境都以经收复了。”
杨炎怔了一怔,大喜道:“做得好。”
凌翔接着道:“现在高副总管正在进攻钦州,听说制帅正在攻打贵州,所以让我们过来帮忙。看看在这边制帅有什么用得上我们的地方。”
杨炎点点头,道:“今天白天我们和摩尼教以经打了一仗,是大获全胜,现在我们正好打算进攻贵州城。你们来的正好,这里正需要人手帮忙。”
凌翔凑近杨炎道:“制帅,还发生了一件大事,需要向制帅报告。”
杨炎道:“什么事情?”
凌翔道:“大理国派出了一个使节团到我们大宋来了。”
晚上,林永祥,黄文丙,孙吉,蒋文举等四个人又聚在林永祥家的密室里,不过这一次四个人是在等着林谦带杨炎的消息回来。
林永祥道:“你们都准备怎么样了?能够动用多少人手。”
蒋文举得意道:“我把手下的人全部集合起来,再加上又收买了一部份士兵,一共有一百二十多人,你们呢?”
黄文丙道:“我只能动用六十多人。”
孙吉道:“我也只能出动六十多人。”
林永祥道:“我安排了一下,也能动用**十人吧,这样一来咱们几个人加在一齐一共有三百多人了。人手到是不少了。现在就看林谦回来看看和杨炎谈得怎么样了。”
蒋文举道:“现在以经三更多天了,林谦怎么还不回来。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林永祥也皱了皱眉头,道:“他是天黑以前就以经出去了,按说现在也该回来了,难道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吗?”
就在这样,一个家人慌慌张张的跑进密室中,道:“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
林永祥一皱眉,不悦道:“我不是说过吗?这个时候不要进来打饶我们吗?看你这样子,慌慌张张的,是出了什么事情。”
第五卷 平南 十七 大理使臣2
家人结结巴巴道:“老爷,大事不好了,现在外面……外面是大王亲自带队,把我们家包围起来了。s他在点名要老爷们出去见他。”
林永祥大惊,猛得站了起了,道:“什么?大王在外面。”
其他几个人也都站起身来,一个个都惊骇无比,面面相觑:钟子昂怎么来了,难道是他们密谋投降的事情暴露了吗?
这时蒋文举强作正定,道:“各位,现在我看坐在屋里也不是办法,我们还是出去看看吧。”
其他几个人也都点头同意,一齐出来,打开了大门。只见林永祥的宅子以被士兵们团团围住,外面人声鼎沸,灯火通明,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只见钟子昂正站在大门口,面沉似水一般,傍边一个人被五花大绑起来,一付垂头丧气的样子。正是他们派出去和杨炎联络的林谦。陈子明,赵草,萧汀兰,赖文政,钟振先,钟欣玉等其他摩尼教的首领都站在钟子昂背后。
几个人一见,立刻知道自己商议密谋投降的事情果然都败露了,顿时都被吓得魂飞天外。
原来当初他们几个极力主张留守贵州的时候,当时钟子昂到没是有多想,但随着战事越来越不利了,钟子昂也不由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以钟子昂对他们的了解来看,他们几个人贪生怕死的性格,应该不会提出死守贵州的主张来。因此钟子昂对他们几个人也就起了疑心,于是等宋军兵临城下之后,一直派人暗中监视他们的动静。他们几个人几次在一齐密议,其实都有人偷听,密议的内容钟子昂都知道。
杨炎的大军一到贵州城下,林永祥就打发林谦出城去联络杨炎的事,他们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其实也早就有人报给了钟子昂,只不过钟子昂暂时不动声色罢了。直到第二次几个人决定在贵州城中做内应,派林谦出和杨炎约定时间时,钟子昂知道时机成熟了。结果林谦一进贵州城就被人抓住,被带到钟子昂面见,将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说了。然后钟子昂立刻带兵包围了林永祥的往宅。
钟子昂沉声喝道:“林永祥,黄文丙,孙吉,蒋文举你们几个竟敢背叛我,你们现在还有什么说好说。”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孙吉和黄文丙早己吓得体如筛糠一般的乱抖起来,牙齿“格格格”的只打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蒋文举也脸色发白,林永祥免强壮着胆子道:“大王,你……你误会了……我们……我们……”
钟子昂“哼”了一声,道:“误会了?”他的手凌空一抓,把傍边绑着的林谦揪了过来,道:“他什么都说了,你们是不是要听他再说一遍呢?”
孙吉和黄文丙早己吓得全身瘫软,跪在地上,磕头如鸡啄碎米一样,哭丧着脸道:“大王,大王饶命啊,大王饶命啊。”林永祥和蒋文举也面面相觑,一筹莫展。
钟子昂冷冷看了他们一眼,从牙缝里并出了一个字:“杀。”
回到了大殿里,坐在龙椅上,钟子昂仍然怒气不绝,一齐进来的陈子明,赵草,萧汀兰,赖文政,钟振先,钟欣玉等人分列两边,也默不作声。不多时有四个人是三男一女,从殿外鱼贯而入,走进大殿,排成一排,跪在钟子昂面见,这四个人年纪都不大,最年长的也不超过三十岁,而那弟女子年纪最小,看来大约只有二十左右岁的样子。这时,最左边那个身材修长,面色苍白的人道:“大王,全部都解决了。”
钟子昂点点头,道:“终于要动用你们出手了。”
原来这四个人是摩尼教重点培养的下一代所高手,分别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命名。是钟子昂从教中的年轻一代中千挑万选,才选出来这么四个天赋禀颖,资质上佳的人,由钟子昂亲自传授武功,悉心教导。别看他们年纪不大,但论如果武功在教中以经超过了三位护教法王,足以和光明左右使并驶齐驱。
而且这四人都精通暗杀伏击之术,而且各有所长。青龙轻功绝佳,善于突袭;白虎精通易容,善于伪装;朱雀善使暗器,二十步之内,百发百中;玄武最善长的则是水上功夫,能在水中潜伏。
他们四人本来现在都还在海南继续修炼,只是现在形势实在太危急,钟子昂才把他们四人招来贵州,原本是打算找机会刺杀杨炎。只不过宋军的攻势太猛,一路势如破竹一般。但杨炎长期呆在军中,而且他本人的武功也不容小视,因此一直都找不到下手的好机会。
青龙道:“我们为大王效力,虽死无憾。”
钟子昂点点头,道:“你们先下去吧,听候安排。”
四人下去之后,钟子昂才道:“各位,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赖文政道:“大王,现在贵州以是三面受敌,陷入宋军的包夹之中,恐怕行难守住了。依我看来,我们还是放弃贵州,先撤到化州再说。而且杨炎和那几个叛徒不是约定三天以后才会正式进攻贵州,因此我们先不要声张,乘着这几天的时间,神不知鬼不觉的撤离贵州。等杨炎发现的时候,我们己经走远了。”
钟子昂思索了一下,点点头,道:“好,陈翼王,你去安排兵马,萧灵王去安排物资,准备撤退。赵明王和赖先生你们现在立刻就动身,先去化州,安排接应。”
第二天一早,宋军果然又来攻城。而且还是采用和昨天一样的战术,先离城二百步处用床弩射击并且发射火器。然后派出吊斗车推进到离城百步左右的距离,对城上射箭,接着又派出弓箭手前进到离城七十步的距离,向城上射箭。果然是如出一辙。
对此钟子昂也做了相应的调整,首先只布置了少量士兵在城墙上,因为摩尼教军的弓箭是够不着宋军,放多了人在城墙上面只会给宋军当活靶子用,白白送命。反正今天宋军也不会正式攻城。既使是在城墙上的守军也都各自找安全的地方了躲起来。
而且现在钟子昂也打算放弃贵州了。但贵州必竟是摩尼教的首府,钱粮,军器,物资等物几乎都集中在贵州。还有大部份教中成员的家属,也都搬到了贵州来居住。虽然前些时运走了一部份,但那一部份只是小头,大头目前都还堵积在贵州城里。这里东西可都是摩尼教日后翻本的基础,因此都要全部运回化州。
不过要打包,搬运,装车可都是需要人手,尤其是摩尼教的牲口不多,大部份东西都要靠人搬肩扛。因此不用上城墙拒守的士兵全部都被钟子昂派去搬运物资。就连钟子昂本人也没有上城墙,而是在神庙前指挥搬运撤退。
这时摩尼教的神庙前的广场上乱哄哄的,不断有士兵空着手进入神庙,然后肩挑背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来,然后由人领着把东西卸在从百老姓那里征调来的车辆上。
车辆也是千奇百怪,从独轮车,双辕车,两轮推车,到马车都是应有尽有。每辆车边都有专人来进行捆绑,封条。有牲口的套上拉车的牲口,没有牲口的就由人来推拉,然后应照一定的编组停在贵州城的南门门口,等待出发。
“动作快点,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啰……啰……啰……驾!”
“小心,小心,轻一点,可千可别摔着了。”
“来,来,来,我们一起用力,一,二,三,走——”
这样一些声音络绎不绝,在若大的广场上响成了一片。从早上太阳出山一直忙到正当午时,总算是装齐了八百多辆车仗。也几乎把摩尼教征调来的所有车辆都用完了。如果再要装运,那就只能用人来挑了。虽然这时以进入九月金秋,气候凉爽,但人人也累出了一身大汗。
钟子昂叫过钟振先来,道:“这一批物资等一会吃过午饭以后就要运走,这一回就由你带五千人马押送,这些东西事关重大,你在路上一定要小心。”
钟振先点了点头,道:“爹,你放心吧,我把这些东西一定平安运到化州。”
第五卷 平南 十七 大理使臣3
钟振先点了点头,道:“爹,你放心吧,我把这些东西一定平安运到化州。”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气喘吁吁跑到钟子昂面前,结结巴巴道:“大王……大王,大……大事不好了,宋军攻破了北门。”
钟子昂大吃一惊,宋军破门了?这不可能啊。宋军今天不是不打算正式攻城吗?难道是除了林永祥他们几个人之外,又有人背叛了自己,给宋军打开了城门吗?
其实还真没有人背叛钟子昂。从一早上开始,宋军还是像昨天一样,用远程武器来压制摩尼教军。而摩尼教军的士兵也懒得还击,都纷纷躲在城垛口下,柱子背后躲避。实在没有地方可躲的只好逃到城下去。因此今天摩尼教军的伤亡并不大,一上午只死了三百多人。到了正午,士兵们一边吃着饭一边聊天,都说在这里守城也不用去出苦力搬运物资,到也真是不错。有不少人还开始打起盹,睡午觉了。
不知是谁突然尖叫了一嗓子:“宋军杀过来了,宋军杀过来了。”
摩尼教的士兵们这才回过神来,不知什么时候,宋军的弩枪,弓箭,炮子等全都停了下来。只见在城下,无数扛着云梯的宋军簇拥着十几辆高大如塔的车辆,正在向贵州的城墙靠近过来。最近的离着城墙己不到十步了。
城墙上的守军一阵大乱,赶忙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防守。但这时以经为时太晚,宋军的塔车以经靠在城墙边上,翻板一倒,宋军便如狼似虎一般从塔车中冲上了城墙。尽管摩尼教的士兵奋起抵抗,但无奈守城的士兵人数太少,根本防不胜防,宋军通过塔车和云梯源源不断的冲上了城墙去支援。在城墙上大肆砍杀得剩余的摩尼教军。
接着宋军的撞车也撞开了贵州城的城门,早己在城下等候的宋军立刻像潮水一样涌入城中,守城的摩尼教军更加抵抗不住,只得纷纷撤退。宋军轻易的就攻占了贵州城的北门。
杨炎轻轻一挥手,对身边的众将道:“你们看怎么样?我说改变计划今天破城,没有错吧。现在我们也进城去吧。”
他身边的吴锡道:“制帅,你是怎么断定今天可以破城的。”
杨炎边走边道:“吴统制,其实你昨天说的很对,以林永祥他们几个人的能力,跟本就不可能给我们打开贵州的城门。其实我也从来没有指望过他们。”
吴锡道:“那么制帅为什么还和他们定下了三天以后正式攻城的约定呢?但却又改成今天就攻破了贵州城。”
杨炎笑道:“吴统制,你不觉得那个林谦能两次三番出贵州城来找我们太容易了吗?如果换了是一个法王什么的还说得过去,但林永祥在摩尼教中的地位并不高,能够这样派人随意出城,这也太过于不合理吗?钟子昂可不会那么无能。因此我怀疑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一种可能是钟子昂故意派出来试探我们,另一种就是钟子昂要抓一个人脏具全,才放他出城。所以我才故意说是三天以后才正式攻城,无论是那一种可能,钟子昂都会知道的。”
吴锡恍然大悟,道:“所以制帅算准了钟子昂知道我们三天以后才会正式攻城,今天必会防守松懈,这样才会让我们有机可乘的。”
杨炎微微一笑,道:“也不全是,谁又能够什么事情都准备。不过正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势,如果他们今天防守严密,那么我们就还是按照昨天那样打,如果他们防守松懈了,那么我们就正式攻城,总之是要跟据战场上的具体情况而定。”
吴锡点点头,脸上露出敬佩的神情,起初他跟着杨炎一起来广南的时候,见杨炎还年轻,还对他还有些不以为然。后来杨炎一直拒不出战,其实吴锡心里也对杨炎颇为不满,不过他是杨沂中一手提拔起来,对杨沂中一直心存感激,因此在诸将之中,他还是一直支持杨炎的行为。不过只从宋军出兵以后,连战连胜,尤其是浔江一战,在杨炎近乎神奇的指挥下,宋军以少胜多,大获全胜,连吴锡也跟着立下了不少功劳,这使得吴锡对杨炎的态度大变,佩服得五体投地。
进城之后,宋军以经完全控制了北门,杨炎立刻传令宋军:一面守住北门,一面整好队形,准备巷战。
令一传下,宋军立刻迅速整好了巷战的队形,都是由盾牌手在前,长枪手,校刀手在侧后保护,弓弩手在最后,同时杨炎又命一部份弓箭手攀上屋顶,抢占有利地形。而且考虑到摩尼教军中轻功好手不少,因此又派了一部士兵也爬上屋顶,保护弓箭手。然后杨炎才将宋军分成五路,从五条不同的街道向摩尼教的神庙攻去。
这时钟子昂以经命钟振先押运着物资先从南门出城,不过八百所车辆多不是一会儿就能出完的,因此钟子昂在神庙前免强布好一道简单的防线,用来抵挡宋军,为钟振先运走物资争取一点时间。
杨炎、吴锡和凌翔、黄明霞、铁成林、谷雪萍等人率领着一队宋军从正中的大街向摩尼教的神庙进攻。这条街纵贯贵州城的南北两门,也是贵州城最宽的一条大街,有十余步宽,摩尼教的神庙正位于街道正中,偏南的位置。只见宋军排着整齐的阵形,以五六个人组合成一队,各队之间互相配合着向摩尼教军杀去。
由于摩尼教军是准备不足,仓徒应战,因此在街道之中毫无抵抗力,两军一接战,立刻死伤无数,完全不是宋军的对手。被杀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神庙附近。
第五卷 平南 十七 大理使臣4
杨炎向对面看去,只见钟子昂正站神庙前指挥着摩尼教军拼命抵抗着。好在摩尼教里高手不少,这时赵草,萧汀兰,陈子明等人都己亲自上阵,有这些高手在军队里面支持着,摩尼教军免强还能抵抗得住宋军的进攻。
杨炎扬声道:“钟教主,贵州城池己破,你们大势己去,还是赶快投降,还能保住一命,否则就会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了。”
钟子昂冷冷一笑,道:“杨炎,你不要得意得太早,现在鹿死谁手,还不得而知道呢?”
杨炎正要答话,忽然心生警兆,碎木飞溅,瓦砾乱撒,从街道左右两侧的房屋中突然冲出四道人影,左有一道人影,手中一对龙凤环,先后有致,迅若疾行的车轮向杨炎袭来。而右边也有一条人影,使一条长鞭,速如闪电一般向杨炎的右侧速击下来。虽然时间上正好比左边袭击杨炎的人缓了一线,但他的长鞭长达一丈五尺,随时可以弥补这一点差别,后发先置,而且还可以针对杨炎的应对而做出不同选择。
还有一条人影,手中一口长剑,从屋顶上一跃而起,凌空击下,不仅增加了杨炎的压力,面且也封住了杨炎跃起空中躲避的空间。而最后一人虽然只是站在屋顶,没有任何动静,却更令人高深莫测,不但无法知道她何时动手,而且还可以随时阻挡别人救援杨炎。
这正是四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他们四人本来就精通暗杀之术,因此在宋军从长街一头杀过来的时候,钟子昂就立刻命他们就已经潜入了街道两侧的房屋里埋伏,准备找机会刺杀杨炎。
一左一右袭击杨炎的是白虎和玄武,两人的武器一长一短,偏偏是短先长后,令人难以判断,凌空击下的是青龙,他的武功居四人之首,以上击下,声势更是骇人,手中的长剑更是封死了杨炎所有的退路,而朱雀在一边监视,不仅随时可以加入战团,而且双手各扣着四支飞玄镖,随时可以激射而出。这四个人虽是初次出手,但配合得几乎是天衣无缝,绝对有至杨炎于死地的能力。
杨炎虽然也有准备,但见钟子昂,赵草,陈子明,萧汀兰等这些摩尼教的高手都在战场上,至于其他人的武功都还不被杨炎放在心上,因此也并不太在意。而且由于来得太突然,凌翔,黄明霞,铁成林,谷雪萍等人也来不及反应。一刹间,杨炎发现竟然只是自已一个人在面对这四个人的袭击。
就在这危急万分的一瞬,杨炎的雷厉风行**猛然提高最高限,眼,耳,鼻的灵觉也提升到极限,基至连皮肤都能隔着衣服生出感应。
一声长啸,杨炎双脚猛蹬地面,箭矢般笔直冲空而起,“风林火山”带鞘击向凌空击下的青龙。就在这时,朱雀左手的四支飞镖也脱手而出,速射向空中的杨炎。白虎和玄武正要追击,这时凌翔以经赶了过来,长剑一挥,洒下千万道剑光,向两人当头罩下来。
“当”的一声,杨炎拔出长刀,迎向青龙的长剑,刀剑在空中相击,发出震耳的巨响。杨炎借青龙这一剑的反震之力,在空中换了一口气,变上升为凌空横移,左手的刀鞘也顺势击落了朱雀射来的四支飞玄镖,从另一侧的屋顶上,硬生生撞开一个大窟窿,落进屋中去了。而青龙只觉得一股灼热无比的劲气从长剑传来,震得他血气翻腾,也无法再追击,不得不一个倒翻,回到原来落脚的屋顶上,好化去这股凌厉的劲气。
不过青龙是蓄势出击,以上凌下,而杨炎却是仓促应战,以上迎上,两人却能平分秋色。由此可见,杨炎的功力还足要胜自己一筹。青龙心中也暗暗吃惊,他在摩尼教中苦练了十几年武功,自以为在同龄人中是天下无敌的,那知杨炎比自己还年轻,竟然有如此高的武功。才知道教主命他们四人一起袭击杨炎,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时谷雪萍、铁成林和黄明霞等人才反应来,黄明霞拨出柳叶刀,来帮凌翔。谷雪萍和铁成林也纵身跃上屋顶,攻击青龙和朱雀。
谷雪萍人在半空中时,手一抖,渔杆立刻升出一丈多长,只点朱雀而去,朱雀一时促不急防,也顾不得再发暗器,闪身躲开。谷雪萍乘势在屋顶站住,渔杆点点,向朱雀追击而去。而铁成林双掌连环,掌风雄厚攻向青龙。青龙挥剑接战,他本是四人中武功最强的,但刚才和杨炎硬拼了一了记,也受了一点内伤。因此一时间四个人在屋顶上打得难分难解。
这时其他宋兵也都明白过来,各自拿刀枪,开弓放箭,围攻了上来。
青龙见刺杀杨炎失败,知道这时如果被宋军围住,只有死路一条,急挥数剑,将铁成林逼开数步,大声道:“不要恋战,我们快撤。”说着一转身向神庙方向飞纵而去。
朱雀和谷雪萍交手十余招,终于找了个机会,打出三支飞玄镖,谷雪萍身形一飘,闪到一边。朱雀也不追击,转身跟着青龙而去。
白虎和玄武也知道这时不走,就来不及了,也不敢和凌翔恋战,乘着宋军还没围上来,纷纷跃上房顶,向摩尼教神庙的方向飞掠过去了。
凌翔他们也顾不得追赶他们。急忙都忙跑向刚才杨炎落下的房屋,只见杨炎灰头灰脸,步履蹒跚从屋里出来,面色惨白,嘴角边还有溅留的血迹,显然是受了内伤,还吐了血。
铁成林和谷雪萍双双冲到杨炎面前,一左一右把他扶住,谷雪萍道:“阿炎哥哥,你没有事吧。”
第五卷 平南 十七 大理使臣5
铁成林和谷雪萍双双冲到杨炎面前,一左一右把他扶住,谷雪萍道:“阿炎哥哥,你没有事吧。”
杨炎摇了摇头,道:“没有事,只是受了一点内伤,过一二天就好了。这四个家伙真厉害,我看他们的武功不比护教法王差。想不到摩尼教里面还隐藏着这样的高手。”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谷雪萍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
这时吴锡也赶了过来,道:“制帅,你没有事吧。”
杨炎道:“我没有事,命令士兵,加强进攻,一定要把摩尼教的残余人马都赶出贵州去。”
这时摩尼教军基本都以退到了神庙里面抵抗。杨炎见状,也不急于攻庙,命令弓箭手占领各处高点,不住向神庙里射箭,而且又连续向神庙里投掷霹雳弹,一连串的爆炸之后,神庙里四处起火,连院墙也炸塌了多处,摩尼教军终于放弃了抵抗,宋军这才一拥而入,杀进了神庙。
这时摩尼教军己经被杀乱了套,士兵,首领们都各自为战,钟子昂身也也只剩下十余个人,好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四个人都还跟在他身边保护着他,其余的人都以经被杀散了。
钟子昂奋起神威,双掌连环击出,所到之处,只要和他接触的宋军无不被击得五脏具裂,转眼之间以经有十几名宋兵口吐鲜血而亡。其他宋兵见他如此神勇,一时也不敢再逼上前来。
不过钟子昂也知道在这千军万马的战场上,个人武功再强也没有用,一味硬拚只会落得力竭而亡的下场。而且宋兵也不是胡乱围攻,而是长短兵器配合着一起上,还有远程的标枪和弓箭,应付起来也十分费力。刚才那一轮激战,钟子昂也中了两箭,好在他有护体神功,还没有伤着。不过现在再不走,等宋军包围上来,就脱不开身了。
因此钟子昂转身对身边的十余个人道:“大伙儿撤吧。”
钟振先回头看了看贵州城的方向,只见冲天的浓烟滚滚,便知道城中杀得正激烈。s而且隐隐还能听到喊杀的声音。钟振先明白,这时贵州城恐怕以经失守了。现在他们离开贵州城,走出了还不足十里,并不安全,因此钟振先急忙催促车辆快点走,尽量远离贵州。
赶车的摩尼教军的士兵们也知道这里离贵州城太近,也生怕宋军会从后面追上来,走得远一点才算安全。再加上现在都是才刚刚上路,正是体力充沛的时候,因此一个个也都拼命推着车,拉着牛驴等牲口,几乎就是一路小跑着加紧赶路。
就这样摩尼教军一口气跑出了近二十里路,一个个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汗流夹背,双腿酸疼。有人对钟振先道:“世子,休息一下再走吧。”
钟振先也知道刚才这些人猛跑了一阵,体力这时候以经到了一个极限,是要休息一下,缓一口气才能继续赶路。估莫现在走出没有三十里也差不多了,钟振先回头看了看,后面十分平静,也不像有追兵的样子。宋军攻占了贵州城之后,也应该在城里修整一下,就算追击也不会追出这么远来。看起来到是可以休息一下,顺随还可以派人回去打探一下,贵州城里怎么样了,其他人都逃出来没有。
钟振先正想传令让人马休息,只听前面马蹄声响倏起,一支宋军迎面杀来,而且全是骑军,为首的大将正是昨天交过手的刘复武。
刘复武哈哈大笑道:“摩尼教的乱军听着,制帅大人神机妙算,所以特命我在这里恭候,你们的死期到了。兄弟们,杀呀。”
宋军的骑军分住两路,由俱甲骑军打头,分别从左右两肋杀入了摩尼教军的阵列中。刀光剑影之间鲜血四溅,摩尼教军的士兵陆续丧命。
摩尼教军早己心先斗志,这时哪里还敢应战,被宋军的铁骑一冲,立刻各自散开,寻路逃命去了。钟振先也无可奈何,这时他也顾不得车辆物资,只得带着百余名士兵,杀开重围,向化州败逃而去。
这时贵州城以经基本被宋军控制,不过城中四处火起,城外的宋军陆继进入城中之后,杨炎立刻命令一边肃清残余的摩尼教军,一边赶紧去救火,尽早恢复城中的秩序。
由于宋军的破城太过突然,因此摩尼教军的撤退十分仓促,许多人都还留在贵州城里,宋军对他什丁的态度是只要是放下武器投降,基本就能保住性命。由于之前宋军有过释放俘虏的先例,且此许多摩尼教军纷纷投降,但其中也不乏对摩尼教信仰坚定,死挺到底的人。因此零星的战斗还在进行着,尤其是在神庙里,有的地方的抵抗还十分激烈。
杨炎和凌翔、黄明霞,谷雪萍、铁成林等人走到神庙前,只听里面还不断有喊杀声传出,杨炎看了看神庙,虽然多处破损,但也能看得出巍峨雄伟,不禁笑道:“居然把神庙修得和皇宫一样,钟子昂到是真会亨受,果然不是成大事的人。”
他们一行走进神庙,里面己有好几处起火,大殿,通道,回廊中尽是尸体。还有一股摩尼教军守着左侧的偏殿,还在和宋军激战。
杨炎一见,有五六十个摩尼教军的士兵,各执兵器,背靠着一堵墙壁,成了一个半圈,面对着数百名宋军的包围,依然面无惧色,一个个都表情坚定,视死如归的样子。人群之中,竟然还有两只老虎,在那里张牙舞爪,发出呜,呜”的吼叫声。
凌翔看了看杨炎,道:“是钟姑娘在里面?”
杨炎点了点头,他也看见在人群之中,果然有一个少女的身影,正是钟欣环。杨炎轻轻叹了一口气,却没有想到会和她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见面。
“全部住手。”随着杨炎的一声大喊,宋军都收住了刀枪,后退了几步,都有些诧异的看着杨炎。但还是各自动分出了一条道路,让杨炎他们走了进来。
这时钟欣环在人群中也看见了杨炎,虽然是在这样的场合下,但心中也不由得一阵激动。也分开摩尼教军的士兵走了出来。两人四目相对,一时之间都不知说什么才好。到是那两只老虎,这时居然还能认出杨炎来,它们可不管什么两军对阵,一溜烟都跑到杨炎的身边,不停的在杨炎身上磨蹭着。这两个家伙正是半大不小的时候,做出这种亲妮撒娇的样子,却也十分可爱。虽然现在两军还是剑拔弩张的对持着,却士兵们也觉得十分有趣。
过了好一阵,杨炎才道:“小环,贵州以经被我们占领了,你们是跑不掉了,不要再做无谓的牲牺了,你叫他们把兵器都放下吧,我保证不会伤害他们。”
钟欣环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点头,转身对摩尼教军的士兵们道:“不要再战下去了,把兵器都扔掉吧。”说着她率先将手中的一对短剑扔在地上,走到杨炎身边站住。其他的摩尼教士兵见了,也只好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束手就擒了。
杨炎示意宋军把他们一个一个带走,却没有要他们过来抓钟欣环。等全部走完了以后,杨炎才叫过谷雪萍来,道:“雪萍,你把她先带到你的帐蓬里去,先和你住在一齐吧。”
谷雪萍看了看杨炎,又瞅了瞅钟欣环,心里也充满了好奇。不过她也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对钟欣环招了招手道:“你跟我来吧。”
钟欣环轻轻点了点头,又看了杨炎一眼,跟着谷雪萍走了。那两只老虎这时还在纠缠在杨炎身边,杨炎又好气又好笑,轻轻踹了它们一个一脚,道:“走吧,有空再和你们俩玩。”
两只老虎“呜,呜”的叫了两声,立刻追赶钟欣玉而去。围在钟欣环身边乱转,谷雪萍一见这两个可爱的小家伙,立刻伏下身去,伸手去摸老虎。不过这两个小家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立刻张牙舞爪,对着谷雪萍吼声起来。
第五卷 平南 十七 大理使臣6
这时钟欣环轻轻道:“你们不要这样,这位姐姐是好人,不许这样凶。”
果然钟欣玉这样一吩咐,这两个小家伙立刻就老实多了,这才任由谷雪萍抚摸它们。谷雪萍抱起了一只,对钟欣环道:“好可爱的小家伙,你是从那些抓到的。”
钟欣环也抱起了一只小虎,道:“这还是我和杨大哥一起抓到的。”
谷雪萍一怔,道:“是和阿炎哥哥一起,我可从没听阿炎哥哥说起过,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认识阿炎哥哥的?”
凌翔也来到杨炎的身边,道:“杨兄,你打算怎么处置钟姑娘呢?”
杨炎也苦笑了一声,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凌翔也摇了摇头,知道杨炎的难处。不过他相信杨炎绝对不会伤害钟欣环,因此也就放下心来
不过好在这时贵州城中的零星抵抗也逐渐平息下来,四处的着火也都被宋军扑灭,整个贵州城也渐渐恢复了平常的况态。刘复武也押运着摩尼教军遗留下的物资回到了贵州城。这一仗杀死摩尼教军近万人,俘虏了近两万人,由于摩尼教军撤退得十分匆忙,几乎所有的物资都没有运走,仅粮草就有六七万石,铜钱也有十数万贯,这一趟攻下贵州的收获可真是不小。
而这时其他的战线上也频频传来捷报,曹勋率军攻取了德庆府之后,立刻挥兵西进,又攻取了容州。高震从邕州出兵,连取了横州和钦州两地。到此历时一年多,曾经声势浩大,几乎占领了整个广西的摩尼教只剩下郁林州,化州,廉州,雷州和位于海南的琼州,昌化军,吉阳军,万安军七处地方。
两人也都来到贵州,见了杨炎都十分高兴,这一次是两个人第一次独自领军作战,但任务都完成得十分出色,不过相对来说高震的思虑较为细致,也想得比较周全,这一次进攻邕州,到是指挥的有板有眼,中规中俱。而曹勋虽然粗心一些,但行动却比高震灵活,这一次从海上出兵,能够根据实际战况改变作战计划,到是很会顺机应变。
不过目前仗打到现在这个地步,宋军的扩张进行的太快,也渐渐的出现了有些战线拉得过长,军力也有些不能支持了,而且这一段时间以来,宋军一直马不停蹄的征战,人马也都十分彼惫了,幸好是在贵州城夺取了大量物资,否则连粮草也有些供应不上来了。
而且再往后打摩尼教军一定会死守城池,别看攻下贵州城这么容易,其实是多半占了有火器的便宜,仅凭床弩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威力。但现在宋军的火器基本都用完了,再要攻城只能靠士兵们强攻了,虽然宋军有蹬云梯,塔车,撞车那样的攻城利器,但一定会损失惨重。因此杨炎先命令各路人马先驻守在各处,修整几天,然后再看如何继续进攻摩尼教。
就在这时,静江府的赵倩如突然给杨炎来了一封书信,要杨炎马上赶回静江府,说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如杨炎商议。
杨炎看完信,皱着眉头道:“有什么重要的大事在信里不能说,非要我回静江府去。”
高震道:“大哥,公主大嫂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她既然说是有重要的事情,那么就一定是有的,在信里自然是不好说了,现在广西一片兵荒马乱的,万一信丢了怎么办。”
曹勋凑了过来,笑嘻嘻道:“大哥,说不定是公主大嫂在想你呢?所以写信叫你回静江府的。”
杨炎轻轻踹了他一脚,道:“说来到是奇怪,你的张文珠怎么没给你写信,你们来广南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一点进展也没有。”
曹勋哭丧着脸道:“大哥,快别说了,虽然说她跟着我们一齐来广南,但其实我们也没见上几面,说上话的时候更是少得可怜,她怎么会写信给我呢?”
杨炎和高震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高震忽然一拍额头,道:“对了,是不是因为大理使臣的事情。”
杨炎微微一怔,凌翔来的时候也对他说过大理国派出了使臣来大宋的事情。不过当时只顾着对付摩尼教,一时并没有把它当一回事,不过两国使臣出访到也不是小事,杨炎道:“高震,大理使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你仔细说说。”
高震道:“我也不太清楚,当时我们刚好攻下了特磨道,他们在红泥河边被支趾的人马追杀,我出面赶走了支趾的人马,救下了他们,这才知道他们的大理的使臣。不过事先也没有人来通知我一声,而且当时我正忙着进攻邕州,因此也没太在意他们,只是让他们去静江府找辛先生。具体的事件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个使臣团里还有一个大理的公主。”
曹勋一听,到乐了,道:“难不成是大理国派公主做使臣吗?这到好,公主大嫂不是就在静江府吗,这回是公主对公主,正好合适。在礼节上也对等了。”
高震道:“不会,这一次大理国的正使是他们的宰相甘华。不过副使到是我们的熟人,你们猜他是谁?”
曹勋摸摸脑袋道:“这怎么猜得出来呢?快说吧,是谁?”
高震道:“就是刘仁先,你们还记得这个家伙吗?”
杨炎皱了皱眉,道:“刘仁先是谁?我好像没听说过这个人?我们真的认识他吗?”
曹勋瞪着杨炎,看了半响才道:“大哥,你今年才二十二多吧,还是很年轻的一个人呀,怎么未老先衰了,记性这么差了。”
杨炎听了,努力的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道:“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第五卷 平南 十七 大理使臣7
杨炎听了,努力的想了想,终于还是摇了摇头,道:“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这个刘仁先到底是什么人。零 ”
高震,叹了一口气,道:“就是乾道元年和我们一起参加尚武院战场比试的那八个人中间的一个,大哥你,我们俩,永安公主,张师颜,还有现在水军的张渊,再加上这个刘仁先和另一个叫周宏明的,一共是这八个人。”
杨炎拍了拍脑袋,道:“你这么一说,我到是还有一点印像了。”
曹勋却有些奇怪,道:“除了永安公主以外,我们其他六个人现在都在军队里当差,大哥算是官职最高的,但最差的也是个统领了,这个家伙怎么混到大理去了,难到是他在大宋朝混不下去了吗?。”
高震一头暴汗,瞪了曹勋一眼,道:“你不明白就别乱说?刘仁先本来就是土成土长的大理人,而且还是大理国的世代武将家族,当初到尚武院里只是来大宋学艺军事的,学成以后自然就要回大理去了,现在人家可是大理堂堂正正的正四品壮武将军,比大哥还高一品。”
原来大理与大宋素来交好,大理国内的官宦,富豪之家的弟子都喜欢到大宋求学,大宋的各大书院都有大理的学生,他们一但在大宋考中了秀才,举人,回到大理都是极大的荣誊,而且同样有效,可以免赋免役,或是进朝做官。因此刘仁先到大宋的尚武院来学习军事可也并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杨炎道:“我听说现在大理国中是以段、高、刘、朱四大姓氏的人口最多,而且势力也最大,这么看这个刘仁先就这是刘氏家族的人了。”
高震点点头,道:“对呀,他老爹现在就是大理的镇国大将军,执掌全大理国的兵权,不过可惜现在只剩一个空名头了。”
曹勋不解道:“那又是为什么?难道他老爹是被架空了吗?”
杨炎笑道:“你难道没有听说,现在大理的权臣高建铭勾结交趾国,起兵叛乱,居说现在以经占领了大理十之**的土地,段氐的政权实际以经名存实亡了,所以说现在大理的镇国大将军,自然只剩一个空名头了。”
高震道:“对,刘仁先对我说过,现在大理国中大概就是大哥说的这个样子了。”
杨炎点了点头,沉呤了一会,道:“这么看来,大概是大理国派使臣来向我们大宋求救兵来了,而且公主跟着使团一齐来,那估计是要和我们大宋和亲吧。”
高震点点头,道:“这么看起来,这可不是小事,大概公主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找大哥回去商议吧?大哥我看你还是赶快回静江府去吧。反正现在要重新整编,十天半个月内也是不会继续进攻了,贵州这边的事情就交给我和小曹就行了。”
杨炎道:“好吧,那么我把俘虏的事件处理完之后,就回静江府去。”
曹勋道:“大哥,你准备把这些俘虏怎么处理,还是像上一次那样,全都放了吗?”
杨炎点点头,道:“对,和上次一样,愿意留下来的就留下,愿意回去的,还是全都放了。这件事情你们去处理吧。”
高震道:“好。”
这几天钟欣环一直和谷雪萍住在一齐,两个小姑娘到是混得十分要好,那两只老虎也和谷雪萍熟悉起来,被谷雪萍带得满城乱跑,只吓得贵州城里鸡飞狗跳,羊抖猪叫,人畜不宁。
现在两个人正在逗老虎玩时,杨炎来了,笑道:“你们玩得很开心呀。”
谷雪萍大叫道:“阿炎哥哥,现在它们可听我的话了。”
杨炎微微一笑,道:“雪萍,你领它们去玩去吧,我有话要和小环说。”
谷雪萍答应了一声,对两只老虎道:“走,今天我带你们出去玩。”说着一溜烟跑了。两只老虎也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谷雪萍走了以后,钟欣环才轻轻道:“杨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
杨炎道:“这几天你和雪萍一齐住得还好吗?”
钟欣环道:“很好的,谷姑娘人很好,我觉得和她住在一齐很开心。”其实这到不是假话,钟欣环在摩尼教中没有一个同龄的玩伴,钟子昂,钟欣玉虽然十分照顾她,但都忙于教务,不可能有太多的时间陪她,因此她在摩尼教中虽然地位尊崇,衣食无忧,却也十分寂寞。所以那一次才会偷偷溜出来玩,遇见杨炎。
但在这里谷雪萍和她年岁相当,因为听了杨炎的吩咐,也不把她当俘虏看待,反而两人天天一齐领着老虎四处游玩,而且杨炎每天都会来看看她们,和她说几句话,因此这几天下来,钟欣玉虽然是满腹心事,但也觉得比待在教中开心得多。
杨炎其实也不是不知道钟欣环对自己的情意,如果是普通的女子到也好办,反正自己以经有了三房妻妾,也就不在乎再多加一两个。可是她毕竟是钟子昂的女儿,和别的女子不同。钟子昂现在是朝廷叛逆,而且摩尼教可以说是被他一手打跨的,简直就是势不两立。因此他们两个人是绝对没有结果的。还不如乘她现在年纪还小,早些了断算了。
因此杨炎道:“是这样,现在钟教主正在化州。我打算把所有的俘虏全部都释放,他们中间有一些人还想回跟随钟教主,所以我想让你也和他们一起回去。”
钟欣环听了,沉默不语,自己最担心的时候终于来了。她心里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和杨炎是不可能有任向结果的,但她只希望现在这样的状况能够永远下去。不过这一刻的到来也是早在她的意料之中,尽管她在无人的时候,拼命祈求让这一刻晚一些到来,但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钟欣环叹了一口气,轻轻道:“杨大哥,我知道了。我会和他们一起走的。”话虽是这样说,但她心里还是一阵心酸,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强忍着不流出来。
杨炎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好道:“他们明天就要出发了,你回去收拾一下吧。”
钟欣环终于忍不住,一头扑到杨炎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杨炎一手接着她,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任由她在自己怀中哭泣。
过了好一会儿,钟欣环才止住了哭泣,从杨炎怀中抬起头来,道:“对不起,杨大哥,我刚才太……”
杨炎道:“没有关系,如果你心里难过,就痛痛快快的哭一场也好。”
钟欣环忽然搂住杨炎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道:“杨大哥,谢谢你了,这次还能和你再见一次,又一起相处了几天,我以经很开心了。明天我就和他们一起离开了,也许我们从此以后在也不会见面了,你要自己保重。”
杨炎点点头,道:“小环,你也是。”
钟欣环道:“还有那两只老虎,我看谷姑娘很喜欢它们,我就不带回去了,把它们送给谷姑娘吧。”
杨炎点点头,知道钟欣环是不愿睹物思人,所以才把两只老虎留下来的。道:“你放心吧,雪萍一定会好好照顾它们的。”
钟欣环道:“好了,我要去向谷姑娘道别,然后就回去收捡东西。”
将摩尼教的俘虏处理完之后,杨炎留下曹勋和高震在贵州主持军务。自己带着铁成林和谷雪萍,以及那两只老虎,和吴锡的催锋军回到了静江府。
到了静江府的衙门,杨炎还没有坐稳,赵倩如就匆匆来找他了,而且还不是她一个人,倍同她一起来的竟还有杨炎府中的大总管杨全。
杨炎见赵倩如一脸沉重的样子,而且杨全也跟着来了,知道一定是有大事发生,也不禁有些吃惊,道:“全叔怎么也来了?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倩如递给他一封信,道:“你看了就知道了。”
杨炎拉过信来,打开一看,也不禁脸色大变。
第五卷 平南 十八 临安的流言1
以是金秋时节,临安城中炎威渐退,玉露生凉,金风去暑,正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节。恰逢今年风调雨顺,各地粮食都有大丰收,被酷暑拆磨了几个月的临安,又充满了活力。五行八作,三教九流,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在临安南城的一条大街上,两侧尽是酒楼,这时正值中时来来往往,尽时吃饭的客人。这时街头过来一个客人,头戴范阳毡笠,一身青衣。走进一家叫做四海酒店的店中。那客人环顾四周,这家店不算太大,摆着有十多张桌子,这时还空着两张,吃饭的人大都是行路脚夫,百头平姓,市井闲人。一边吃饭一边谈天。
店小二见来了客人,立刻起身前来招呼。这客人在一张空桌前坐下,要了两个小菜,一壶酒,自酌自饮起来。
这时邻桌传来交谈的声音:“你们有没有听说,小杨将军在南方又打了胜仗。”
这话被那青衣客人听到耳中,微微侧头,看了邻桌一眼,只见一张八仙桌上,坐着六七个人,都是市井闲人的装束,其中一个四十多岁,五短身材,留着两撇狗鼬胡子的人正在道:“听说这一次啊,小杨将军只用了五千人马,就打败了乱军的十万大军。而且自己的人一个损伤的都没有。”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绘声绘色的说着这一仗的过程,其实他所说得和实际的战况完全不一样,但却把杨炎夸张得无比神勇,仿佛这一仗是他一个人打赢的。
其中一个人吐了吐舌头,道:“小杨将军果然厉害,先前是大败了金军,现在又打败了摩尼教军,看来我们大宋又要出一员名将了。我看恐怕连当年的岳武穆也以不上他。”
另一个道:“你没听说吗?小杨将军就是岳武穆转世而生的。要不然他年纪轻轻,怎么会这样厉害,听说南方的乱军可都是有妖术的,一个个都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还会什么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在小杨将军之前,吴节度不是被乱军打得落花流水。结果小杨将军一到南方就立刻平定下来了,要不是岳武穆转世,怎么会能这样呢?”
其他几个人听了都连连点头,青衣人在一边听了,嘴边也微微泛起了一丝笑容。
这时那狗鼬胡又道:“你们还不知道吧,其实这小杨将军可是大富大贵的命,将来的前途可是不可限量啊。”
一人道:“对,对,你想啊,他现在还这么年轻就以经成为一路的大员,将来那还得了,一定会封候拜王的。”
其他几个人也连连点头,纷纷道:“是啊,是啊。”
狗鼬胡瞥了他们一眼,道:“封候拜王就什么?小杨将军的前途可远远不仅是这样。”
那青衣人在一边听了,目光立刻变得尖锐起来,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他们的谈话。
那狗鼬胡压抵了一点声音道:“据我看呀,小杨将军可有面南背北,登基坐殿的时候。”
其他几个人先是吓了一跳,但立刻又来了兴趣,道:“你怎么这么说,就不怕让当官的听到吗?”
狗鼬胡翻了翻白眼,道:“怕什么?那个当官的会到这小店里来,再说了,是因为我们哥几个交好,我才会告诉你们,这话除了我们哥几个,还有谁会听见?你们会说出去吗?”
其他几人频频点头,都说“不会,不会。”
狗鼬胡神神密密道:“谁都知道当年岳武穆是含冤而死的,老天也知道对岳武穆不公平,所以转世为小杨将军之后,由玉皇大帝亲自批了,他有二十年天子的鸿福。”
一人道:“你的意思是小杨将军会造反吗?”
狗鼬胡瞪了他一眼,道:“岳武穆对朝廷忠心耿耿,他的转世怎么会造反呢?不过现在皇帝虽然还健在,但年纪也不小了,而太子一向多病,只怕继位之后也坐不了几天皇位,而且太子一直也没有子嗣,到了那时,除了小杨将军之外,还有谁来坐这个位置呢?”
其实大宋开国以来,相对环境较为放松,对民间的言论控制得并不十分严格,因此市井小民之间说话并没有太多顾忌,这些话虽然有些大逆不道,但市井小民们偏偏就喜欢听信这些天命,运道一类虚无缥缈的事情,而且天生就对这些事情好奇,因此虽然知道犯禁,但也乐此不疲。
狗鼬胡又道:“再告诉你们一件事吧。昨天晚上,我有事从小杨将军的府邸经过,看见他们家院中两道红光直冲上天,可见是天命所归,谁也阻止不了的。再说了,咱们大宋朝当年的太祖皇帝的皇位就来得不清不白,现在他的子孙坐了二百多年,也该换换人了,有道是‘皇帝轮流坐’啊。”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话,然后付了钱,各自散去。他们走后,那青衣人也算了酒饭账,跟了出去。
但是很快,关于杨炎的流言在临安蔓沿开来,有说杨炎有不臣之心,也有说杨炎欲在广南拥兵自重,还有说杨炎会在广南自立为王,众说纷云。就连许多大臣也都听到一些,一些无孔不入的御使们这时立刻嗅到了风声,纷纷上书弹劾杨炎。由其是侍御使胡白的一份弹劾,并举了杨炎八条罪状,大有将杨炎置于死地之势。一时间,远在南方的杨炎还不知道,自已又一次被推到了风头浪尖上。
第五卷 平南 十八 临安的流言2
“此事不过是捕风捉影,空穴来风,井市之间,愚蒙百姓,自然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怎可以凭民间流言而定大臣之罪,只要朝廷不作理会,时间长了,流言自然就会不攻而破了。”虞允文缓缓道。
龙大渊道:“虞相公这么说法,未免也太轻巧了吧。正所谓‘无风不起浪’既然现民间都这么传开了,自然也不可小视。更何况这是有关我大宋的江山社稷。岂能就这么听之任之。”
赵昚又看了看桌子上面胡白的这份弹劾,道:“龙卿,以你之见又当如何处理呢?”
龙大渊略略思索了一下,他也知道胡白的这份所谓弹劾,其实不过也是听了一些流言飞语,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赵昚并不是一个糊涂的皇帝,并不好糊弄,道:“臣到不是以为杨炎真的有什么不妥之处。只是以现在的情况,无论如何杨炎也不适合再领军在外,更不适合继续掌握兵权。至少陛下也应下旨将杨炎诏回临安,来问个明白才对。”
韩彦直忍不住道:“杨炎现在广南付责平乱,可谓尽心尽力,而且屡立战功,并无半点有负朝廷的行为,怎么能够这么无故诏回,何况龙相公刚才说要‘问个明白’,试问杨炎若是回来,龙相公要问他什么?”
龙大渊一时语塞,韩彦直说的到是实话,诏杨炎回来问他什么呢?总不能问民间有关于他的传言是不是真的。
史浩见龙大渊一道答不上话来,立刻出列道:“陛下,臣以为龙相之言有理,陛下下沼,并不在于问杨炎什么?而是在于他会不会回来。如果杨炎心怀坦荡,并无二意,那么他见诏之后必会立刻返回临安,则可以证明这些谣言并不可靠。而相反,如果杨炎百般推脱,不肯回临安来,则说明他心中有鬼,纵然有材,亦不可重用。当如龙相所言,不可令其掌兵,闲置起来。”
韩彦直道:“但现在杨炎在广南连连取胜,正是胜利在望之际,正当一鼓作气,扫平乱军。这个时候将杨炎诏回临安,岂不是给了摩尼教以喘息之机吗?何况军中不可一日无帅,万一摩尼教乘杨炎回京之际,又死灰复燃,又将如何呢?”
龙大渊道:“韩枢密,这也是关乎社稷的大事,摩尼教之乱,不过是疥癣之疾,而现在杨炎掌握两广军马,据说人马不大十余万,兼有市泊司之利。万一有不臣之心,借平定摩尼教之便,自据两广,与朝廷抗衡,那又怎么办?”
韩彦直忍不住道:“龙相岂能这么无端猜忌。”
龙犬渊道:“在下并非无端猜忌,只是‘无风不起浪’,正所谓‘防范于未燃之际’,否则一但事情发生,则悔之晚矣。”
这时虞允文道:“陛下,君臣之道,当以诚心相对,不可见行起疑。杨炎自从军以来,为大宋屡立战功,赴广南平乱,也是陛下亲自委任,如今流言四起,更要慎重行事,免伤忠臣之心。臣愿陛下三思。”
龙大渊立刻道:“陛下,臣以为……”
“不用说了。“龙大渊的话还没有说完,更被赵昚打断,“朕意已决,胡白的这份弹劾,留中不发。然后严禁继续传播流言,并命人严查这流言从何来,如果是有人故意散播,朕决不轻饶。退殿。”
回到了内宫之后,赵昚仍然觉得心里十分不安。其实这两个月以来,赵昚的心情都很好,一来自从赵月如到东宫传话警告了李妃之后,李妃果然身穿白衣,亲自到皇宫来请罪,而且这两个月里也收敛了不少,也使赵昚的耳根清静了许多。二来是今年风调雨顺,大宋各地的粮食都获得了大丰收,足以弥捕去年北伐的消耗,对于稳定自己的统治是十分有利的。三来北方的金朝一直也没有南侵的动静。
而最令人但心的南方叛乱,自从杨炎七月初十出兵之后,一直连连得胜,每隔三五天总会有好消息传到临安来。由其是杨炎在浔江边大胜的捷报传到了临安之后,赵昚特意在早朝时得意向百官道:“当初群臣皆言杨炎怯战,不可继续为将,唯朕独坚持任用杨炎,假使当时听了你们的话,岂有今日之胜也。”
群臣们听了,自然是齐声道:“陛下圣明,为我们不及也。”令赵昚龙心大悦。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不得不令赵昚心烦意乱,尽管他不相信杨炎会有不臣之心,更不相信现在杨炎俱备谋反的实力。但心里却总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块,堵得难受。始终想着五个字“无风不起浪”。要知道,流言传的多了,就是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由其是假如这流言传到了杨炎的耳朵里,他又会作如何想法呢?就算他没有谋反的意思,但知道了流言之后,会不会真的产生谋反的念头呢?毕竟当年太祖皇帝也不是存心要夺柴氏的江山,但一但黄袍披到了身上,那就由不得自己作主了。
赵昚摇了摇头,其实他心里确实同意史浩的意见,把杨炎从广南诏回临安来,如果杨炎返回临安,则可以证明这些谣言并不可靠。而相反,如果杨炎不肯回临安来,则说明他心中有鬼。
但杨炎现在在广南仗打得好好的,也确实没有理由把杨炎诏回临安来。而且赵昚也考虑到,在这个敏感的时候,突然无下诏,要杨炎回临安,会不会洽好事得其反,本来杨炎并不反意的,这么一来却反而将杨炎给逼反了。毕竟杨炎现在手握两广的兵权,而且精通兵法,绝对不容小视。他一但真要反了,危险可比摩尼教大得多了。
第五卷 平南 十八 临安的流言3
而且其他官员又会怎么想,自己无凭无据,仅仅只是因为流言就把杨炎召回临安,其他官员会不会把自己当作太多疑的皇帝呢?正如虞允文所说,“伤忠臣之心”。
“不行,绝对不能那样办,还是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赵昚在心里默默想着。
临安,杨沂中府。
杨全道:“郡王,这几天我跑了几个地方,也听到了一些传言,很明显是有人故意在散布这些谣言,陷害炎少爷。今天中午我就跟踪了一个散布谣言的人,但是跟丢了。”
杨沂中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杨全,你辛苦了。”
杨全道:“我到是没什么?只是得快想想办法,要不然炎少爷可就危险了。”
杨沂中拈着胡子沉思了一会,道:“杨全,明天你不要再出去了,我马上写一封信,由你亲自送到广南去,交给子昊。”
杨全点点头,道:“我明白了,王爷您放心吧,我一定尽快赶到静江府,把信交给炎少爷。”
杨沂中又摇了摇头,道:“不过子昊现在未必就在静江府中,这样吧,如果你到了静江府,子昊不在,就把临安发生的事情告诉永宁公主。除了永宁公主之外,其他的任何人都不要说。”
杨炎看完信之后,脸色也大变。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现在的临安竟然会传出这样的谣言来。杨炎就算对政治反应再迟钝,也会表白其中的厉害关系。杨全又把自己在临安街头见到,听到的事情又都说了一遍,然后道:“炎少爷,老郡王的意思是让你马上回临安。”
杨炎把信笺又放回信封里,免强平定了一下情绪,对杨全道:“全叔,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我会立刻决定怎做的。”
杨全走了以后,杨炎在屋中来回几了步,脸上忽明忽暗,心潮澎湃,一会儿想着立刻赶回临安,向皇帝解释清楚,一会儿想到就在广南拥军自重,以求自保,一会儿想挂印而去,从此隐名埋,默默无闻的度过一生,一会儿盼望赵昚下旨来说明朝廷不会相信流言,一会几又但心朝廷会以经派出军队来捉拿自已,种种不一。赵倩在一边看着他,也不知杨炎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过了好一会,杨炎才停下脚步,对赵倩如道:“是什么人要这样害我,散布这样的流言,你看我是不是应该回临安?”
赵倩如凝视着杨炎,缓缓道:“流言以经传了出去,现在再去追究是什么人散布的流言,以经没有用了。至于应不应返回临安,你心里又是怎么想的。”
杨炎苦笑了一下,道:“现在我的心里很乱,所以才问你应该怎么办才好。”
赵倩如沉默良久,道:“我把我的想法说出来,你相不相信我。”
杨炎怔了一怔,明白赵倩如的意思。因为她毕竟是皇家的公主,别的事情或许还会帮自己拿主意,但涉及皇位的事情,赵倩如自然会但心,自己以为她是朝廷这一边来说。道:“你尽管说吧,只要是你说,我就相信你。”
赵倩如点点头,道:“依我来看,官家未必不是不相信你,只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无论是谁,都难免会起疑心。因此在这个时候只要你回到临安,一切的怀疑就都会迎刃而解,相反,如果你故意推托不回临安,那么只会让人加重疑心。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不过世上并没有绝对的事情,也许我的判断是错误的也说不定,所以由你自己决定怎么办,无论你选择怎么办,我都不会怪你。”
杨炎低着头又沉思了良久,终于抬起头,看着赵倩如的眼睛,道:“我说过,只要是你说,我就相信你。马上准备回临安。”
赵倩如心里一阵感动,缓缓把身体倚入杨炎的怀中,道:“谢谢你这样相信我,你放心吧,这一次你回临安,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和你一起去面对。”
杨炎轻轻搂着她,道:“你胡说些什么?你和爷爷都说应该回临安,那就一定不会错的。我们明天就出发,回临安去。”
赵倩如从他怀中抬起头来,嗔道:“你这人有点头脑好不好,难到你打算就怎么回临安吗?”
杨炎一怔,道:“不这么回去,那要怎么回去?”他猛地一拍额头,道:“我明白了,我是广西制置使,必须有中书的调令才能回去,所以应该先写一份札子到中书去说明一下对不对?”
赵倩如道:“既然你决定要回临安,那么我们就可以好好策划一下,这一次怎样回临安。”
杨炎到有些奇怪,道:“回临安就回临安,有什么好策划的。”
赵倩如笑道:“你可是奉命来广南平乱的呀,现在虽然说大局以定了,但毕竟还不算平乱以经成功了。那么你怎么写这份札子呢?难道就说你想临安吗?”
杨炎搔了搔头,道:“你说得也对,那我该怎么办?”
赵倩如道:“现在虽然说有流言传出来,但官家并没有明确表示出他对你有怀疑,这些不过都是我们的猜测罢了,说不定官家根本就不相信那些流言呢?至少官家还要在文武大臣们面前要表现出用人不疑的态度来,你就这么毫无原由,冒然的上书要求回临安,反而会让官家觉得你跟本不信任朝廷。”
第五卷 平南 十八 临安的流言4
杨炎一拍后脑,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我找个回临安的理由。”
赵倩如赞许的点点头,道:“就是这样,找一个回临安的理由,而且完全和流言搭不上边的理由,就当你跟本不知道有流言这一回事一样。”
杨炎点了点头,正想着找一个什么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忽然道:“现在不是正好有一个吗?大理来了使节团,这可是大事,保护使节团回临安,这个理由可以了吧。”
赵倩如故意装出如释重负的样子,道:“说了这么多话到底也没有白费,总算是把你教得聪明了一点。”
两人商议定了之后,杨炎立刻请来了辛弃疾和陈亮,并没有隐瞒,将实情全部都告诉了他们。两人听完之后也大吃了一惊,知道这事非同小可,也都赞同借大理使团来大宋的机会,上书朝廷以保护大理使团为名,要求回临安。辛弃疾当即写下了一份奏章,杨炎盖上了自己的大印,用八百里加急送到临安。
然后杨炎立刻接见大理的使臣。其实大理的使臣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因为这次使节团来大宋事先并没有派人来通知,而这时广西偏偏又在闹摩尼教之乱,一路上竟没有一个地方行政机构是建全的,因此没有人给他们通报临安的朝廷。好在一路经过的都是大宋管辖的地方,才平安无事。
但到了静江府后,杨炎又在外打仗,这样的大事没有杨炎同意,辛弃疾可不敢擅自作主,因此大理使团只好就先在静江府住下,每天都在焦急的等待着杨炎回来。现在一听杨炎请他们,立刻就来到了制量使司衙门。
大理的正使甘华是大理的现任宰相,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人,身材削瘦,头发花白。而副使刘仁先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中上等身材,但十分均称,一看就是一股武将的气质。因为现在杨炎是广西的最高官员,他们两人见了杨炎,都十分客气。
不过说实话,虽然知道了刘仁先就是当年和自己一齐参加战场比试的八个人之一,但杨炎对他确实一点印像也没有。不过在这种场合,也只有装作还记得的样子,套了好一阵近乎。
果然不出杨炎所料,他们这一次出使大宋确实是向大宋求救来了。
原来大理国民是以白族为主,辅以“乌蛮”(彝族)么些(纳西)“卢蛮”(傈僳族)“金齿百夷”(傣族)“白衣”(傣族)等其他民族并居。以段氏为帝,布燮(宰相)等大臣作辅佐。官员主要由白族的贵族为主,地方行政,划为府、郡,共分五城八府四郡三十七部。但各府、郡的部族和部落虽然接受府、郡长吏的统治,但仍由本族的头人管理自己内部的事务。不过大理诸帝历来以宽仁治国,因此各部族之间基本还能教平相处。
但在白族内部,以高氐势力最为强大,以经超过了段氐,早在宋绍圣元年(1094年),大理国权臣、高升泰便废掉保定帝,夺取政权,自立为帝,称“大中国”。高升泰死后,其子高泰明迫于其他各族的压力,还位于段氏,改立段正明之弟段正淳为主,是为安文帝。而以高氏世袭宰相,把持大理朝政。
但从此之后,高氐仍念念不忘,一直都在寻找机会夺取大理帝位,高氐一族势力虽大,但终不能和大理其他所有部族合力相比,因此一直没有机会。终于到了这一代的高氐之主高建铭,勾结支趾国,请来支趾国的人马,杀死大理现任国君正康帝段正兴,夺取君位,并以武力弹压各族。
而大理国中一批忠于段氐的大臣,部族首领,保着正康帝的幼子段智兴,逃出京城,一路流亡与太宋接壤的石城郡,并立为段智兴帝,继续抵抗高建铭和支趾大军。但无奈现在兵微将寡,地少人稀,跟本不是交趾大军的对手,经过众人商议之后,只得派出使团,向大宋求救了。
大理自段氐称帝之后,一直和大宋保持交好,在大宋政和七年(1117年),大理国君宣仁帝段和誉更遣使入汴京朝贡,当时徽宗当朝,正式册封段和誉为“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云南节度使、上柱国、大理国王”,成为大宋的正式藩属。因此在这危难之极,才派出这个使节团,出使大宋求救。不过由于现在大理几乎名存实亡,流亡的君臣实在凑不出几件像样贡礼,只好把正康帝的长女,秀玉长公主段燕珠送到大宋和亲。
杨炎听了,也不禁为大理国运唏嘘不己。不过大宋是否出兵,可不由他说了算,因此杨炎也不置可否。只说自己会立刻上书朝廷,看朝廷对大理使团的态度。甘华和刘仁先听了,也只能如此。又对杨炎称谢不巳。又送上给杨炎的礼物,但都被杨炎婉言谢绝了。
晚上杨炎和赵倩如安排酒宴,招待大理使臣一行。监军曹安民,以及静江府的各级官员辛弃疾、陈亮、周信、董原等全都出席。这还是大理使节团进入大宋之后受到的最高接待,顿感受宠若惊,由有这边有大宋的公主出面,因此这一次来和亲的大理秀玉长公主段燕珠也出席参加。
段燕珠的年纪不超过二十岁,虽然比不上赵倩如,但也算是极出色的美人。容貌秀美,端装典雅,虽是亡国的公主,但也不失皇室风度。只是言语并不多,而且眉宇之间,似乎总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大慨是牵挂着祖国的变故吧。
宴罢之后,双方都在焦急的等待着临安那边的消息。在等待的时间里,杨炎又将曹勋和高震叫回静江府,将临安发生的事情也告诉了他们,曹勋和高震听了也大吃了一惊,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听杨炎的。接下来杨炎又将自己离开广南之后的军事指挥权移交给两人,又详细安排下一步的作战布置。
然后又令周信去打探大理境内的虚实,因为无论这一次杨炎回临安命运如何,大理救求也是大事,了解大理的俱体情况也是应该的。
十天以后,临安的诏令传来,同意由杨炎护卫大理使节团回临安。
大理使团等待这一天早己是望穿秋水了,一见诏令下达,立刻就收拾行装,准备启程。其实他们也没有什么行装可收拾的。反到是杨炎、赵倩如他们的行李到有一大堆。林姹紫和林嫣红姊妹俩被杨炎带回静江府以后,都做了赵倩如的侍女,相处了几天之后,赵倩如发现这姊妹俩到是识文断字,提笔能文。到是不同于普通的女子。
其实一般来说除了少数富贵人家才会让女子学文识字,普通人家的女子根本没有学文化的机会。真正有才华反到是青楼**。因为青楼的老板往往会专门有人教受她们文章诗词,管乐笙箫等各种知识,甚至还会教授一些剑舞一类的技艺,为了吸引客人,提高身价。林姹紫和林嫣红姊妹俩从小被卖到青楼中,数年的时间也被教得琴棋书画,歌舞乐器,样样精通。
正好这一段时间赵倩如在静江府坐镇大局,公务繁忙,身边的侍女虽然也认识几个字,但和她们相比,也相差甚远,有些事情赵倩如就交给她们俩去做。她们姊妹俩也感激赵倩如,因此也尽心尽力的做事,到是给赵倩如帮了不少忙,因此这一次赵倩如也打算把她们俩带回临安。
第二天,杨炎便带着铁成林、谷雪萍,连同赵倩如的惊燕军,还有监军曹安民曹公公,和大理的使节团一齐上路出发。并由吴锡率领催峰军护送。
不过出发的时候杨炎才发现,大理使团中居然带着十二头大白象,据刘仁先所说,这十二头白象是敬献给大宋皇帝的贡礼。因为大象这种动物十分少见,也惹得不少宋军,路人围观。
赵倩如对大象到是不觉得希罕,因为在赵昚的御园中就养着几头大象,她到是经常见到。不过杨炎以前只是从书画上才知道有大象这样一种动物,这一次到是开了眼,见着真的家伙。果然是个庞然大物。谷雪萍更是感兴趣,围着大象转来转去,看东看西,还凑过去摸了摸大象的鼻子。不过这大象大概是训练熟了,到是十分温驯。
不过那两只老虎显然对这眼前的庞然大物没有好感,对着大象张牙舞爪,不住的咆哮,到是有几份兽中之王的威风。不过那几只头象却毫不理会,只把周观的人吓得迸连后退。只到谷雪萍过来安抚他们,这两个家伙才老实起来。
第五卷 平南 十八 临安的流言5
自从钟欣环离开以后,这两只老虎就一直跟谷雪萍形影不离。零 这两只老虎本是一雄一雌,谷雪萍给雄虎取名叫斑斑,给雌虎取名叫萌萌。这两个可爱的名字被安到老虎的身上,也令杨炎哭笑不得,不过谷雪萍高兴也就由着小姑娘去折腾。反正名字也只是一个代号,就是起名叫猫猫,但还是老虎。
一行队伍一路向东北而行,如果按杨炎的要求,因为怕惊挠地方,尤其是怕沿路的地方官员迎来送往,因此人马是绕道而行,不经过州城的。不过现在队伍有大理使团,总不能让大理的使臣也跟着军队在野外露营吧,这可是有关大宋朝颜面的事情,只好都住进沿路的各州府的馆驿中。不过除了少数随行的护卫之外,大队人马还是驻扎在城外,不许进城。
而大理的使团也十分配合,除了大理公主段燕珠和正使甘华以及几个侍候他们的从人之外,连同副使刘仁先也在把他们一行送城中之后,也出城在军营中休息。至于大象,那就更是不可能带进城来了。
十几天后,一行人马到了绍兴府,虽然这里以经离临安不远了,但天色己将近黄昏,因此也没有必要连夜赶路。杨炎便下令人马就在绍兴府里休息。
绍兴府的知府得知他们一行人马到来,急忙命人安排馆驿,接待杨炎、赵倩如以及大理使团一行。并且又安排下一顿丰盛的酒席,招待他们。其实沿路都是如此,在一路上赵倩如都借口劳累,这些应酬事都交给了杨炎。而段燕珠也从不参加这种场合。
杨炎虽然也不厌其烦不厌其烦,但也不得不免强应付。不过每一次他都把陈亮,甘华,刘仁先一齐拉去陪同,也算是不独单。
绍兴知府也想得周到,又另备下了一桌酒菜,专程送到馆驿中来。于是赵倩如和段燕珠两人在一齐单独吃饭。随着队伍离临安越近,段燕珠眼中的忧伤就更加明显,连赵倩如也看得出来。只是赵倩如只当她是但心大宋不会出兵援助大理,心中虽然同情,但这事关重大,她也无能为力,给不了什么承诺。
两人一齐吃了几口,段燕珠问道:“永宁公主,这里离临安还有多远。”
赵倩如道:“大约还有五六十里路程,如果明天一早启程,中午到萧山休息打尖,下午就可以到达临安了。”
段燕珠听了,突然放下了筷子,脸白变得苍白起来,喃喃道:“明天就到了,明天就能到了。”
赵倩如有些意外,道:“秀玉公主,你这是怎么了。有那里不舒服吗?”
段燕珠轻轻摇头,道:“永宁公主,我没事的,只是我……我累了,想回去休息,告辞了。”说着扶着桌子,缓缓站了起来,脚步踉跄的离开。
赵倩如也站起身来,走了两步,看着她的背影渐渐离去,肩头似乎在轻轻颤动。赵倩如心里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轻轻叹了一口气,又坐了下来。忽然目光一转,看见段燕珠的位置上有一仵东西。
绍兴府的知府姓朱,这次宴席上他亲自陪同,这人到是善于应付这种场合,频频向众人劝酒,说话十分得体,虽然极力奉承杨炎,但夸人丝毫不留痕迹,而且还不冷落席间的其他人,面面俱到,因此酒席间的气氛也颇为热烈。连杨炎也不觉得十分难过。
大理的正使甘华亦是个中好手,而陈亮也是颇有名气的文士,因此众人谈论风月,杨炎跟着应付应仕,到也十分融洽。到是大理的副使刘仁先,向是满怀心事一样,一言不发,只是一杯一杯的猛灌着酒。甘华看得暗中摇了摇头。
席散之后,刘仁无己醉得不醒人事,看来也是无法出城到军营中去休息了,甘华只好叫从人把刘仁先扶到自己的房间中去。然后轻轻摇着头,道:“可惜,可惜,人生不如意者,十常**,这又何苦来得。”
赵倩如轻轻叩了叩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露出段燕珠的脸来,只见她双眼通红,显然是哭过。见了是赵倩如,段燕珠也微微一怔,道:“永宁公主?有什么事吗?”
赵倩如微微一皱眉,道:“秀玉公主,你哭过了吗?”
段燕珠忙揉了揉眼睛,道:“没……没有啊,永宁公主,请进来坐吧。”
赵倩如进屋,坐下之后,段燕珠才道:“永宁公圭,你来有什么事吗?”
赵倩如道:“秀玉公主,你把这个掉在我那里了。”说着手一张,是一块剑状的玉佩。一面刻着的是生辰八字,而另一面刻着的赫然就是“刘仁先”这三个字。
段燕珠“啊”了一声,忙接过玉佩,紧紧的抓住,生怕再丢失了一样。忽然见赵倩如正看着她,脸倏然红晕起来。诺诺道:“永宁公主……我……”
赵倩如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不用说我也猜得到了,你和那位刘将军是……”
段燕珠轻轻道:“他家世代都是大理的将门,而且都对大理忠心耿耿,因此我们段氏也不拿他们家当作外臣。我和他从小就在一起长大。”她慢慢低下了头,面上又显出了红晕,道:“而且我父皇也不反对我们,这块玉佩就是他送给我的定情信物,如果不是因为高建铭叛乱,我们己经就成亲了。”
第五卷 平南 十八 临安的流言6
赵倩如虽然多少也猜到了,但听她亲口说出来,还是感到震惊,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才好。
段燕珠凄凉的一笑,道:“我知道把我送到大宋合亲的事情以后,也曾经想过,和仁先一起私奔,从此隐姓埋名,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过完一生,其他的什么国仇家恨,复兴江山都不去想了。但是我不能,因为我是大理的公主,为了大理的百姓,为了段氐,我不能只想着自己一个人。所以最终是我亲口同意的。我还记得我答应和亲的那一天,仁先脸上失望和无奈的表情,但是我……”说着,她又忍不住掩面哭了起来。
赵倩如从段燕珠的房中出来,对着月空也长长出了一口气,道:“人生不如意的事,真的是十常**吗?”
第二天人马继续上路,一路上段燕珠都躲在车里,不露面。而刘仁先也意态阑珊,好像是失了魂一样。杨炎有些莫名其妙,但甘华替刘仁先遮掩说是昨天的酒没有醒,杨炎也就不再意了。
中午到了萧山,人马停下来休息吃饭,杨炎命人先快马飞报到临安,告诉他们大理使团到了,以免迎接不及时,失了礼数。赵倩如这才把杨炎叫到一边,把昨天的事情都告诉了杨炎。杨炎听了刘仁先和段燕珠的事情之后,也不禁对他们产生了深深的同情,可惜在这件事上,他和赵倩如一样无能为力,因为他们两人都是自愿牺牲。因此只是为他们两人相对叹息。
赵倩如忽然道:“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们大宋面临亡国之祸,官家要把我当作和外邦和亲的人,你又会怎么做?是和刘仁先一样,忍痛放弃吗?”
杨炎呆了一呆,缓缓摇了摇头,一字一句道:“不会,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带着你远走高飞,不理会其他所有的事。”
赵倩如也怔了一怔,道:“为什么?难到你就不管大宋了吗?”
杨炎摇了摇头,拉住她的手,道:“为了大宋,我可以去拼死血战,即使葬身沙场,也绝无怨言。但是这仅仅只限我个人,我绝不允许拿我最亲的人去做交换的条件。”
赵倩如心中一热,倚靠在他身上,杨炎轻轻搂着她,道:“如果一个国家到了把复国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和亲的女子身上,那么这个国家只怕也离亡国不远了。大理就是一个例子,君权旁落己有数十年,而前几任皇帝并不是奋发有为,只是得过则过,现在遭受变乱,其实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如果他们继续这样不思进取,就算有大宋出兵,也挽救不了大理的亡国命运。”
赵倩如把头枕在他的肩上,叹道:“大理国是如此,我们大宋又何偿不是这样。”
杨炎轻轻抚摸她的秀发,道:“你说这一次朝廷会不会不出兵去援救大理呢?”
赵倩如道:“大理一向和大宋交好,而且在西南可以牵制交趾和吐蕃,而支趾一直都窥视我大宋的西南之地,如何任由大理被支趾吞并,或是扶植一个亲向支趾的朝廷,对我们大宋都是不利的。因此论理朝廷是应该出兵的,但问题是现在我们大宋自己的内乱尚未平定清楚,在这样的情况下,朝廷未必会同意出兵的。何况守川陕、襄鄂、江淮的兵是不能动的,而朝廷剩下的兵都在平定摩尼教了,现在我们大宋的无兵可出啊?”
杨炎道:“广西本身和大理相邻,现在摩尼教也被平定得差不多了,如果可以的话,从广西抽调一部份人马去救援大理,应该是可以的。”
赵倩如抬起头来,道:“我知道你是想帮刘仁先,但这毕竟是军国大事,并不能靠个人的感情用事啊。你打算分多人马去援助大理?又知道如果援助大理需要多少人马吗?如果人马少了,不能击败交趾军,还空损大宋的国威,如果人马多了,广西必然空虚,焉知摩尼教不会反戈一击,死灰复燃吗?再说你自己的事情都没有了,那还有心去管别人的事情。”
杨炎听了,也沉默起来,他承认赵倩如所说的确实是对的,军国大事不能靠个人的感情行事。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不会那么不知轻重的。过几天周信用把大理那边的初步情况发送到临安来,那时我就可以有较详细的资料了,这样也能判断援助大理需要多少人马?”
赵倩如忍不住笑道:“你这个人呀,就是这么固执。说到底你还是想帮刘仁先啊。”
杨炎苦笑了一声,虽然自已并不赞成刘仁先和段燕珠的行为,但也被他们的牺牲所感动,因此想要尽力帮他们一下,总算可以了慰一点他们的心愿,道:“难道你不想帮他们吗?”
赵倩如抵下头,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如果有可能,我自然也是愿意帮他们的。”忽嫣然一笑,道:“不过你也就是这么固执,才显得可爱。”
杨炎见她娇艳如花,忍不住在她脸上吻了一下。却把赵倩如吓了一跳,忙从他怀中跳了出来,满面羞红,娇嗔道:“这可是大白天,做什么?”
杨炎搔了搔头,讪讪笑了。
赵倩如又道:“不过你要记住,出不出兵是朝廷的事,中书的大臣们一定会权衡利憋,在这件事件上,你是外臣,何况你自己现在也有事情。所以在这个时候,无论你多么想要帮助他们,也千万不要主动出提。我想如果朝廷有意出兵的话,到时候官家会召你入对的。”
杨炎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光衍的手离开了虞允文的手腕,沉思不语。虞允文微微笑道:“老夫的病症究竟如何?大师尽管直话无访。”
光衍道:“相公之疴是操劳过度,以至心血衰竭而至,若是从此静神养心,收身养性,或可还有十年之寿。”
虞允文道:“如果依旧如此下去呢?”
光衍叹道:“依旧如此相公也当少操劳,少费心,多多休息才是。”
虞允文大笑道:“老夫己是年过六旬之人,纵然就此身死,也不为夭折。何况自古人生谁能不死,天命亦然而己,大师又有什么不好说的呢?直接说吧,老夫还有多少时日的寿命?”
光衍迟疑了一下,才道:“贫僧医通浅薄,不敢妄言,不过相公这一年内应是无事。”
其实虞允文的疾病在四川时就以经落下,只是当时还不十分严重,因此虞允文也没太当一回事。但自从回到临安,出任宰相之后,事务陡然倍增,而且虞公亮的死对他的打击也很大,因此病势也越来越重了。光衍在临安是有名的高僧,精通医术,又与各官员都有交情,早在虞允文去四川以前,两人就颇有交情,因此虞允文才请光衍为自己诊脉。
听了光衍的话,虞允文点点头,叹道:“只有一年吗?”
光衍忙道:“贫僧医术浅薄,胡言乱语,未必可以当真,相公还是请些医术高明的郎中来看看。”
虞允文挥了挥手道:“老夫并非贪生怕死,只是现在国事稍有缓和,老夫一但撒手而去,只怕……”说着,他又叹了一口气道:“若是还有三年,那怕是两年的时间也好,至少可以让老夫从容安排,为大宋尽最后一份心意。”
光衍轻轻叹了一口气,正要再说什么,这时一个家人进来,道:“相爷,宫中有人来请相爷进宫议事。”
自从收到杨炎要保护大理使团回临安的消息之后,赵昚也不禁大为放心,压在心头的大石块也轻了不少。无论杨炎知不知道流言的事,他敢就这么孤身回京,把大军留在广南,这就说明他并无反抗朝廷的意思。而且这个理由也用得极好,“保护大理使团回京”即使是支持杨炎的官员也找不出反对杨炎回京的理由。
第五卷 平南 十八 临安的流言7
“杨炎这小子,到是比原来聪明了许多,懂得给自己找个一个台阶下来。零 ”赵昚对杨炎借保护大理使团为名,返回临安的做法十分满意。不过这并不表示杨炎这次被召回临安就真的没有别的事情。因为现在大理来向大宋救求,到底出不出兵还没有确定,而广南与大理接壤,把杨炎召回来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也好。
赵昚正在想着,一个内待走了进来,道:“官家,中书的各位大人都到了,正在等着官家出去。”
赵昚点点头,道:“好吧,朕这就出去见他们。”
赵昚来到外殿,虞允文,梁克家,龙大渊,史浩,韩彦直,洪适等执政的大臣全都到齐了。众人给赵昚见礼完毕,韩彦直出列道:“陛下,今天刚刚收到静江府来的消息,六天以前,我们又攻取了郁林州和廉州。”
“哦,太好了。”虽然这一次召集大臣并不是讨论广南平乱的事情,但听到胜利的消息还是令赵昚十分高兴。而且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了。此前赵昚一直还有一层但心,那就是杨炎即使是回了临安,但会不会故意安排广西的人马在他离开广西之后,故意打几个败战,用来要挟朝廷,但现在看来,这一层但心也是多余了。
不过现在还是要讨论正事,赵昚道:“今天大理使团就要到临安,关于是否出兵相助大理,不知诸卿有何高见吗?”
梁克家首先道:“陛下,臣以为现在绝不可出兵。”
赵昚道:“那是为何呢?”
梁克家道:“回禀陛下,这两年来我大宋一直在南北用兵,从未停止过,现在己是国力疲惫,府厍空虚。当务之急是迅速平息摩尼教之乱,然后修养生息,岂能再轻易起动干戈,所以臣以为不可出兵。”
洪适也出列道:“陛下,臣也以为大理与交趾之争,乃属别国之事,与我大宋何干,何况我大宋也有内乱必定,不作理会也就罢了。”
赵昚微微皱眉,道:“诸卿可还记得,去年年底交趾国王向我大宋发来国书,称:‘摩尼教作乱,已波及交趾,大宋边境,交趾为保境安民,愿意出兵相助大宋平乱’。名为助兵平乱,实为图我大宋的两广之地。倘若交趾吞并大理之后,进兵犯我大宋,此次不救大理,岂不是纵敌成长吗?”
染克家道:“陛下所言虽是,如果我大宋正是国力充足,财富兵强,臣自然认为是应该出兵,只是现在我大宋自顾尚不瑕,又如向出兵相助大理。”
洪适也道:“依臣看来,交趾想要完全吞并大理,也不是三五年能做到的。而三五年后,我大宋的国力也就恢复了,到那里在做决定也不迟啊。”
赵昚不置可否,目光转向了虞允文,道:“虞卿以为如何呢?”
虞允文道:“大理虽是西南小国,但一向与我大宋交好,而且能牵制交趾与吐蕃两国,不可谓不重要。何况交趾一向窥视我大宋两广之地久矣,一但吞并大理,必会进犯大宋。如果那时金人再从北方进犯,我大宋必会陷入南北挟击之中,则大宋危矣。”
赵昚点点头,道:“虞卿的意思是应该出兵救援大理吗?”
虞允文道:“回禀陛下,正是如此,出兵救援大理也是为保我大宋,只要力所能及,就应当出兵相助。”
赵昚尚未说话,梁克家己道:“可是虞相,如今我大宋是力不能及呀。”
虞允文道:“依臣看来,现在杨炎正在广西平乱,广西与大理相邻,不如就令杨炎从广西之军中抽调一部份人马,并以杨炎为将,去援助大理,钱粮等一切事物还是由广东支付,这样一来即可以援助大理,又可以免除朝廷再调大军南下,也不用动用其他地方的驻军,也节省了钱粮,及一举两得。”
赵昚听了,拈须沉思,显然是考虑虞允文的提议。
洪适道:“但现在广南之乱尚未完全平定,杨炎怎么可以轻易调动他处呢?”
朝彦直道:“广南之乱虽然尚未完全平定,但摩尼教也己大势己去,现在不过只剩四五个州军而己,臣以为可以调动杨炎去援助大理。”
“不可,不可。”一直没有吱声的龙大渊忽然说话了,“陛下,虽然摩尼教是大势己去,但毕竟还没有完全平息呀。如果这时调动杨炎去援助大理,摩尼教未必不会死灰复燃,到那时我们以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岂不都是白费了吗?”
因为救不救援大理,和自己并无多大关系,龙大渊刚才也就一直不说话。但听到虞允文推荐杨炎去援助大理,他立刻就出言反对。因为前者因为虞允文推荐杨炎广南平乱得到了在中央的调度大权,使龙大渊什么也没捞着,这一回说什么也不能再让虞允文得手了。
“这……”赵昚又沉思起来,其实他心里是同意虞允文的说法,大理虽小,对于大宋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因此无论如何,也要想法救援大理。而且现在赵昚也对杨炎的用兵能力也十分放心,不过龙大渊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万一把杨炎调走,摩尼教又乘机卷土重来怎么办,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时虞允文又道:“陛下,不妨等杨炎回到临安,召他来问一问,再做定决。”
赵昚点点头,这到是个办法,杨炎对广南的情况至少要比临安的这样大臣清楚,问一问他的意见也是应该的,反正他也马上就安回到临安了。
就在这时,一个内待走进殿中,道:“禀皇上,大理使团以经进城了。”
第六卷 靖边 一 临安的朝议1
金秋的太阳渐渐偏向了西方,将人和马的影子拉得老长,远远看去,前方临安的城墙踱上了一层金黄的颜色。
杨炎等人的一行人马以经接近了临安的城门,他策马走在队伍前列,在离城门五里的长亭,只见知枢密院事韩彦直和鸿胪寺正卿张公旦两人正在长亭中等候着。朝里的大臣中杨炎最熟悉的除除了虞允文之外,就是韩彦直了。因此杨炎一见韩彦直,赶忙下马,来到长亭中,给韩彦直见礼,道:“韩大人,怎么有劳你来接我们。”
韩彦直忙把他扶起来,笑道:“子昊,不必多礼了。我是来等照静和文珠,接她们俩回去的。不过随带也看一看你,这一次你在广南可是立大了大功,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看来我们这些人确实是老了。”
杨炎刚要说话,韩照静也己经下马跑进了长亭来,道:“爹,你来接我来了吗?”
张文珠也随后跟进来给韩彦直见礼,道:“姑父,你来了。”
韩彦直爱怜的拍了拍韩照静的头,笑道:“是呀,你们俩可是笫一次离家那么久,听说你们了要回来,连老太太也从乡下赶来了,想看一看你们,所以我才特意赶来接你们一起先到我那边去。”
杨炎知道,老太太就是韩彦直的母亲,大名鼎鼎的杨国夫人梁红玉。也是韩照静的祖母,张文珠的外祖母,韩张两家本是互相姻亲,关系十分近密。
韩彦直笑着对杨炎道:“子昊,这一次去广南,这两个丫头没有给你惹什么麻烦吧。”
杨炎忙道:“韩大人说那里话,韩姑娘和张姑娘这一次都表现得很不错,可是帮了不少忙啊。”
韩直彦哈哈大笑,道:“这两个丫头是什么样子我是清楚的,帮忙决计是不会,只要不给你添乱就不错了。”然后又给杨炎引见鸿胪寺正卿张公旦,其实杨炎和张公旦根本没有见过面,不过在这场合,两人也寒喧了几句。
这时赵倩如的车仗和大理使团也到了,韩彦直和张公旦又给赵倩如见礼,赵倩如也谦虚了几句。然后大理的使臣甘华和刘仁先也过来相见。韩彦直和张公旦又给大理的公主见礼。尽管韩彦直在名义上是来迎接女儿,但他毕竟是知枢密院事,等同于宰相,因此他出现在这里,也令甘华和刘仁先受宠若惊。
其实为了迎接大理的使团,赵昚也是煞费了一番苦心,虽然目前大理只是一个几乎名存实亡的政府,但毕竟在名义上也是大理正统,对于以礼仪之邦和中原正统自居大宋来说,如果否认了大理的正统,无异于也是否认了自己的地位,因此赵昚也不愿在接待礼仪上做得太简单。接待其他国使臣的事宜本来是由鸿胪寺负责,但既然对方出使大宋的是宰相,那么仅仅只派出一个鸿胪寺正卿接待大理使团,未免会让人觉得对大理太过于轻视了。
不过毕竟现在大宋还没有最终决定是否出兵援救大理,而且广南的摩尼教之乱也未完全平定下来,因此赵昚也不愿太过于大张其事,以免激怒交趾。因此赵昚思虑再三之后,才决定让韩彦直以接女儿的名义私张公旦一齐出城等候杨炎的大队人马和大理使团。这样一来,在名义上只是鸿胪寺在迎接大理使团,但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有知枢密院事在场,也不会让大理使团觉得被轻视了。
众人互相见礼完毕之后,甘华和刘仁先还有段燕珠向杨炎、赵倩如等人告别,跟着张公旦一起到馆驿休息。然后赵倩如也告辞回信王府去了。杨炎又吩咐吴锡将人马带回殿前司的军营去休息。
韩彦直道:“子昊,你也劳累了一天,说不定明天皇上还会诏见你,询问广南的事情呢?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改日我再到府上感谢你这段时间对这两个丫头的照顾。”
杨炎忙道:“那里,韩枢密太客气了,从我爷爷和韩蕲王论起,我也是晚辈,应该是我改日到大人府上去拜见大人和梁老夫人才是。”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递给韩彦直,道:“韩枢密,请稍等一下,这个给你。”
韩彦直接到手中,道:“这是什么东西。”
杨炎道:“自从大理使团到了静江府之后,我便派人去了大理境内打探现在大理国中的俱体情况。今天中午静江府那边用八百里加急送到我手中,这些资料我都看过了,我想现在对朝廷决策还是有用处的。所以我把它交给枢密,请枢密转呈给朝廷。”
韩彦直微微一怔,道:“这个等皇上诏见你的时候你再自己呈给皇上吧。”
杨炎摇摇头,道:“皇上什么时候会诏见我还不得而知,这个还请韩枢密明天替我呈给皇上和中书的各位相公,以免误事。”
韩彦直苦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杨炎到底是聪明还是糊涂。将这份现在极为有用的资料交给自己,难遒不怕自己拿去占为己有冒领功劳吗?虽然这样想着,但韩彦直也不说破,收起了册子,领着韩照静和张文珠,向杨炎告辞走了。
陈亮在临安没有住所,他现在虽然是杨炎的幕僚,但实际上并无正式的官职,因此也不能住在馆驿中。因此杨炎请陈亮到自已府中居住时,陈亮也没有拒绝。
于是杨炎和陈亮带着铁成林和谷雪萍还有两只老虎一起回府。虽然两只老虎都带了脖圈,用绳索牵着,但路上行人见了,还是吓得纷纷躲避,猫狗猪羊一类的牲畜更是吓得屁滚尿流流,唯恐避之不及。杨炎看得也哭笑不得,好在看着就到府了。
第六卷 靖边 一 临安的朝议2
府门一开,两只老虎“呜”的一声,冲了进去,两个开门的家人“妈呀”一声,被吓得跌倒在地,逗得谷雪萍“咯,咯”直笑。零 铁成林赶忙上去扶他们起来。
这时杨全也迎接了出来,一见杨炎大喜道:“二少爷,你总算回来了,老郡王正在等着你,让你一回束马上去见他。”猛然看见了两只老虎,也少吓得连退了好几步。
杨炎瞪了谷雪萍一眼,道:“你把它们两个看好,可不要让它们满府里乱跑。要不然就把你和它们一齐关起来。”然后叫杨全去给陈亮安排房间休息。自己赶到那边府里去见杨沂中。
杨沂中正在书房等他,一见他回来了,立刻让他坐下,道:“是谁教你借大理使团这个借口回临安的。”
杨炎一怔,道:“爷爷怎么知道是有人教我,难道不会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呢?”
杨沂中拈着银髯,呵呵笑道:“如果说是行军打仗,斗隐埋伏,无论多奇特,多大胆的奇谋,我都相信你能想得出来,但涉及朝廷内部勾心斗角的事情却不是你所擅长的,所以我说这一次你回临安绝不会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法子。”
杨炎也嘿嘿干笑了两声,道:“是永宁公主想出来的。”
杨沂中到是觉得有些意外,道:“哦,原来是她吗?”
杨炎点点头,把赵倩如分析的那些话都对杨沂中说了一遍,道:“她还说‘回到临安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会和我一起去面对。’”
杨沂中听了,微微点头,道:“很难得啊!”心里却想到,先前赵倩如不计较杨炎为了严蕊触怒朝廷而被罢官,现在又为杨炎设法设法诮除朝廷的疑虑,看来这个女孩子到是对杨炎实心实意。而且她在政治方面的头脑到是比杨炎灵活得多,或许她以后真的能成为杨炎的贤内助也说不定的。
杨炎忽然道:“爷爷,这些谣言是什么人造出去的。”
杨沂中摇摇头,道:“还没有查出来,这一次真正造谣的人隐藏的很深,到是有些棘手。”
杨炎皱了皱眉,道:“我在回来的路上想过,会不会是龙大渊,史浩他们这一帮人弄出来的。目前看起来,只有他们这帮人会做这样的事情。”
杨沂中皱着眉头,道:“这一点我想过了,但看起来似乎也不像是他们做的。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些谣言是什么人造出来的并不重要,而且皇上也不是真心怀疑你。只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无论是谁都难免会有些想法,但重要的是你找了一个非常合适的理由回到了临安,这样就足够可以打消皇上对你的疑虑了,所以你尽管放心,你回来以后,绝对不会有事的。”
杨炎点点头,杨沂中是久经官场的人了,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么就一定不会有事了,道:“那就好了。”
杨沂中正色道:“这一次虽然不会有事,但是这件事情也应该给你一个教训,却就是你以经涉足了官场,就必须学会按照官场的规则来行事,这一次你是躲过去了,但只要你还在官场中,以后就还会有更多的攻击从你意想不到的地方过来,所以你必须会学会保护自已。”
杨炎苦笑道:“既然是这样,那么就不做这个官也就是了。”
杨沂中厉声道:“这是什么话,你以为不做官一切事情就能够解决了吗?你是可以辞官不做,那么你在广南的部下怎么办?那些依附你的人又怎么办?还有你的家人又怎么办?还有你想收复中原的意愿又怎么办。记住,你现在以经不在只是你一个人了,在你的身边还有一大群人,牵一发而动全身。无论是做什么事,你都必须要为你的部下、家人想一想。”
杨炎心中一凛,其实以前赵倩如也对杨炎说过类似的话,但他却总有些不以为然,杨沂中的话确实如醍醐灌顶一般,使他终于清醒过来,确实现在以经不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还有自己的同伴,部下,家人,他们的命运以经和自己紧紧联系在一齐了。为了这些人,自己也必须学会在官场中的生存。于是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杨沂中点点头,道:“你明白就好了,
从杨沂中府里出来,杨炎回到自己的府里,杨全以经告诉了流苏和严蕊他已回来,现在正去见杨沂中,因此两人正在屋里等着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