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部分
《《宋翔》》 · 木林森444 · 2026-07-25
虽然平时私下里聊天肘,参加过远征的士兵都称赞杨炎的武切,但毕竟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因此大多数人都不太看的杨炎。
这时陈亦超来到离杨炎约六丈远的地方站住,杨炎道:“陈亦超,你休息好没有,需不需要在休息一下。”
陈亦超冷冷道:“不用了。”说着,背在身后的长枪“倏”地转到了身前,左手执枪尾,右手握在长枪俪中端,枪尖直直指向杨炎。他的祖父陈广当年就号称大宋第一神枪,他自幼得家传枪法的真传,在长枪上确实下过十数年的苦功,这些年又经过战场的磨练,单以枪法而言,确实少有敌手了。
杨炎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将长刀连鞘抗在肩头,悠闲自若道:“好,看来你是休息得不错。”
陈亦超不在答话,双手执枪,一步一步向杨炎走了过去,整个人就像一支将要离弦的利箭,蓄势待发。每走一步,他的气势就会提高一分,可以预见,当他和杨炎交手的那一刻,他的精,气,神就会提到了最高峰。而他手中的长枪也在变化出各种不同的姿态,令人捉莫不定。如果杨炎强行攻来,也可以利用长枪的长度优势,取得先手,立于不败之地。
他和杨炎之间的距离并不远,而且走得也不慢,但在围观的宋军眼中,却感觉他是走了很久,也没有靠近杨炎。
就在这时,杨炎也动了。扛在肩头的“风林火山”猛然弹起,指向陈亦超,只听“争”的一声,有如龙呤一般,刀鞘脱刀飞出,直奔陈亦超而去。
陈亦超大吃一惊,他曾想过无数种杨炎的反击方式,但却没有想到杨炎竟会有这么一招,无奈之下只得长枪一挑,“当”的一声,正好点中刀鞘,但整个气势也为之一塞。
而几乎就在刀鞘飞出的同时,杨炎也飞身前掠,“风林火山”笔直刺出,“争”的一声,又插入刀鞘内,紧接着“铿,铿,铿”三声响,连刀带鞘,以疾愈闪电一般,连续三下,猛击在枪杆上,令陈亦超无数精妙的枪法也施展不开。
第五卷 平南 十一 圣旨2
更难受的是随着这三击,连续三道忽轻忽重的劲气,从枪杆传遍全身,令陈亦超有一种无处着力的感觉,身不由已的连退了七步,方才站稳了脚跟。再看杨炎的时候,他依然站在原处,“风林火山”依然连刀带鞘的扛在肩上,整个人还是好整以瑕,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到了这时,围观的宋兵们才爆发出热烈的喝采声,谁都看出刚才那一次交手是陈亦超吃了大亏,这确实是令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想到的。这看起来似乎并不太显眼的制置使大人还有这样好的武功?
陈亦超当然知道,士兵们这不是为自己喝采。他的心里也产生了一丝怀疑:“难到我真的会不如杨炎吗?”
杨炎道:“陈亦超,还要再打下去吗?”
陈亦超也不答话,狂吼了一声,长枪化作一道长虹,绞击而上,枪尖吞吐不定,使的正是“寸手枪”。
杨炎冷哼了一声,“呛”的一声,长刀再度出鞘,“当”的一声,准确无误的砍中了长枪的枪头。
陈亦超身子一颤,后退了一步,长枪一颤,化出千百道枪影,如同狂风骤雨一般向杨炎攻去。这一式叫“幻影枪” 就是连续快速抖动长枪,造成无数的幻影,搅乱对手的视觉。
杨炎一声长叱,“风林火山” 卷起匹练般的重重刀浪,只听枪刀交击之声连绵不绝,陈亦超的每一枪都恰好被杨炎挡住。
陈亦超猛然又一声大喝,一丈二尺长的长枪突然不见了。
无枪势。
杨炎冷笑一声,道:“无枪势又怎么样。”说着长刀忽然向自己右侧的虚空中猛砍了过去,“锵”的一声,有如神助一般,正好砍中了从陈亦超左胁下激射而出的长枪。
陈亦超全身巨震,连退了三步,整个人仿佛吃不往力道,转了个圈,成了倒提铁枪,背对杨炎。
只见杨炎跨步上身,“风林火山”化成一道蓝芒,直奔陈亦超而去。他到并不是想置陈亦超于死地,而是知道陈亦超还有余力,希望这一刀让陈亦超侧底败北。
陈亦超猛然怒喝一声,双手抓住枪柄,斗然间拧腰纵臂,回身出枪,长枪如激电一般直刺向杨炎面门,这一枪刚猛狠疾,正是陈亦超家传枪法的绝技 “回马枪”。
这一枪也完全出乎杨炎的意料之外,他虽然算定陈亦超还有反击之力,但却没有想到他还有这样一记精妙绝伦的杀招。但这时变招己是来不及了,电光火石之间,杨炎不退反进,身形微侧,免强想躲过长枪同时也猛然发力,速度又提升了几分,一刀挥出。
只听“锵”的一声震耳的巨响,两人倏然分开,杨炎长刀下垂,头巾被长枪挑落,头发散乱的披散在肩头。不过并没有受伤。
而陈亦超手中的长枪巳被断为两截,整个人也连退了七八步,步子踉踉跄跄,全凭两截断枪支撑着才免强站稳。脸色雪白,一口鲜血喷出。谁都知道,他己受了不轻的内伤。其实这还是杨炎手下留情的结果,如果杨炎存心要置他于死地,那么这时陈亦超这时早就五脏俱裂而亡了。
陈亦超一张嘴,又喷出一口鲜血,道:“杨炎,你杀了我吧。”这一句话,无异于表示他以经承认输了。
这时围观的宋兵们再次爆发出热烈的喝采声,陈亦超终于坚持不住“咕咚”一声,倒在地上。口里还在喃喃道:“杨炎,你杀了我吧。”
杨炎以目示意刘复武。刘复武会意,赶忙过去,将陈亦超扶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宋兵匆匆来到杨炎面见,道:“杨帅,圣旨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为将者当蕴深湛虑,识通机变,制敌之机,廉约小心。摩尼叛贼属凶渠之啸乱,乘岭南之弛兵;窃据一隅,萃厥逋逃之薮,旁连两广,鞠为盗贼之区。特命杨炎以徂征,迄兹戡定。然贼势昌大,当从长措置,用心筹画全尽之策,务在持重,远虑深谋,尚思有备而无患,不得张皇事势,夸大过当,轻率用兵。卿机智若神,陷阵催坚,有岑公之信义,足以威三军;有贾复之威名,足以折千里。可从宜措置,择利进取,务在取胜,建不世之勋,垂名竹帛。得志之秋,宜决策于此。钦此。”
这道圣旨说得虽然很委宛,但意思却表达得很清楚,那就是要杨炎目前不可轻易出兵,以固守为上。而“可从宜措置”这一句而是暗示杨炎,出兵的时机是由他自已来掌控。然而这道圣旨对于杨炎来说,实在是来得太及时了,正好可以利用这道圣旨,来压制目前军中对自己拒守不战而日渐增加的不满情绪,使杨炎如沐春风一般。
原来临安朝廷中为广南是战是守争论了一番之后,赵昚最终还是决定信任杨炎的安排,并不加以干涉。而虞允文也考虑到杨炎在静江府也可能面对同样的压力,于是又请赵昚再下一道圣旨,强调了朝廷对杨炎的信任和反对冒然出兵的主将。赵昚一想,既然决定把广南的事情完全信任杨炎,因此就应该对他全力支持,于是就下了这样一道圣旨。
果然宣读完圣旨之后,众将对杨炎的不满情绪也大大降低了,毕竟皇权在人们心目中还是有相当大的威势力,皇帝下的圣旨,谁还敢违抗。
杨炎先让人清传圣旨的宦官到静江府去见曹公公,又叫曹勋将圣旨传谕全军得知。忙完了这些事情,杨炎才在处理陈亦超。其实众将也想看一看杨炎是如何处理陈亦超的,因为这个时候,就算杨炎要处斩他,也没有任何问题了。
自从听完了圣旨以后,陈亦超也万念俱灰,连嘴硬的勇气也没有了。杨炎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才道:“陈亦超,我今天不会杀你,但军营里也不能留你了,从现在开始,我将你从军中除名,赶出军营,不再录用。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他将“风林火山”又收回鞘中,对铁成林道:“成林,你去叫军医给他看看伤势,然后叫董原给他支二十贯钱,赶出营去。”
陈亦超免强自己站稳,道:“不用你赶,我自己会走。”
张师颜率领的马军司中军押送火器,床弩等器具,也跟着传旨的宦官一齐到了静江府,杨炎叫董原去清点数量,又叫高震去安排张师颜和中军的士兵休息。自己则带着吴锡赶去静江府,一来是接待传旨的宦官,二来要打探一下摩尼教军的反应,并且和辛弃疾,陈亮,周信商量一下,看看怎样才能把这一次陈亦超擅自出战造成的不利影响降到最低。
几天以后,从摩尼教占领的地区传回来消息,原来陈子明和钟振先回去之后,并没有提到这一场败仗,相反说是打败了宋军。原来陈子明害怕这一场败仗会影响到钟振先在钟子昂心中的位置,于是和钟振先商议,将败仗说成胜仗,并且告诉全军统一口径,上报给贵州的钟子昂。
恰好这时候,杨炎等人经过了商议之后,决定把将临安发来圣旨严令不许出战和将陈亦超从军中除名,这两个消息传了出去,当然真实的原因是不能外传,只是含糊的说是因为陈亦超不尊杨炎的将令,擅自出战才被除名的,并且再次强调各路宋军,没有杨炎的将令,不许出战。擅自出战者,纵然立功,亦要治罪。
钟子昂接信之后十分高兴,同时摩尼教在静江府里的暗哨也将临安发来圣旨严令不许出战,和陈亦超被除名的消息传回了贵州。这两条消息和陈子明,钟振先的捷报一对比,似乎更印证了他们这次冒险出兵,战胜宋军的事实,陈亦超一定是因为不尊将令,擅自出战打了败仗才被除名的。这一来,就连赖文政也不怀凝这个结果了。
这时陈子明又向钟子昂建议,现在以经进入六月时候,正是最热的时节,摩尼教军全军上下都热不可当,因此应该暂时收兵避暑,等到九月秋凉之后再发大军去进攻宋军。原来经过了这一次败仗之后,陈子明生怕钟子昂会下令让他们再去进攻宋军,如果再打败仗,那可就遮掩不过去了。于是借上天热,劝钟子昂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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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天热也是事实,而且现在钟子昂看来,宋军确实是不敢和摩尼教军交战,即然一时半会也攻不下城池,现在也确实热得没法打仗,那么又何必让士兵们再继续受罪下去,还耗费钱粮。因此钟子昂决定采纳陈子明的意见,收兵避暑。
摩尼教撤军的消息传到了静江府,杨炎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一番安排终于起到了效果,摩尼教军终于又开始忪懈下来了。
送走了传旨的宦官之后,杨炎回到制置使司衙门,赵倩如正在等着他。这时屋里只有他们两人在。
赵倩如道:“按说陈亦超罪也够得上斩首了,你为什么还是放了他。”
杨炎道:“我处罚他们的目地是要震慑全军,以后再也不敢违抗将令,现在即然这个目地以经达到了,又何必非要杀了陈亦超呢?陈亦超这个人,虽然为人自负了一些,有些偏激,但并不是一个坏人,也确实是一员勇将,把他逐出大营,开除军籍就以经够事,就这么杀了他,我确实有些不忍下手,他以后一定还会有机会的,只希望这一次能够给他一个教训。”
赵倩如起身走到了窗前,道:“如果圣旨不是要你继续拒守,而是开兵出战,你会怎么办?”
杨炎呆了一呆,才道:“我不会出兵,还是会继续驻守,并上书朝廷坚持我的主张。如果……”
赵倩如打断了他的话头,道:“如果朝廷仍然坚持要你出战,你宁可辞官或者是被朝廷免职吗?”
杨炎顿了一顿,终于点点头道:“是的,因为我的主张是正确的,所以我必须坚持。”
赵倩如转过身来,道:“世上的事情真的就只有对和错这两种结果这么单简吗?你认为自己策略是正确的,那么陈亦超何尝又不认为他的主张才是对的,在最终的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其实每一个人都会认为自己的决定才是最正确的,如果官家真的下旨,要你出战,那么就一定是表明,他认为出战才是最正确的。”
杨炎苦笑了一下,道:“你不要把事情弄得那么复杂好不好,直接了当的说吧,你认为如果皇上下旨,要我出战,我就应该出战吗?”
赵倩如点点头,笑道:“其实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不过你这个人平时虽然随和,但是有时候却倔强的要命,一但自己认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也不知道有时该妥协的时候也就要选择妥协。”
杨炎怔了一怔,道:“妥协?”
赵倩如道:“你告诉我,如果现在选择和摩尼教开战,结果会怎么样?会输吗?”
杨炎认真的想了一想,才道:“哪到是还不至于,现在马军司的禁军以经适应了广南的气候,而且广西军的训练也初见成效了,如果由我来指挥,现在和摩尼教开战,当然是不会输,而且在一开始还会赢上几场,但等摩尼教军有所准备之后,就会变成为一城一地争夺的来回加据战,想要平定这一次叛乱那么就会旷日持久,没有三五年的功夫是不够的。不过换了别人,这个结果那就很难说了。但如果用我确定的策略,最多一年之内,就可以扭转广南的局势,三年之内可以基本彻底肃清摩尼教在广南的势力,还给朝廷一个平稳安定的广南。”
赵倩如也苦笑了一声,道:“也许你现在的策略是最正确的,但是有时候并不是最正确的策略就是最好的选择,假如朝廷真的需要用一场胜仗来鼓舞人心呢?假如你需要一场胜利来稳住自己的位置呢?”
她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你或许并不在乎这个广西制置使的位置,但你想过没有,只要你还在这个位置上,如你所说,就算是多花一点的时间,也是能够平定广南的。但是一但你辞官或者是被朝廷免职,但是如果换了别人来平乱怎么办?广南怎么办?广南的百姓又怎么办?大宋又怎么办?你都想过没有。”
杨炎怔了半天,才想起去年自己在来广南之前,虞允就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老夫并非倦恋权位,又何偿不想一走了之。只是我走了纵然是能独善其身,但于国家又有何益。如今金人还在北方虎视眈眈,南方又有叛乱,朝庭之中朋党争轧,争权夺利。国事并非不可为之,老夫在朝,还可以为国家做些有益之事,对他们制约一些。老夫如果不在朝中,试问让龙大渊,曾觌之流掌握朝政,我大宋的局势还不知要乱到什么时候。”
赵倩如又道:“这话本不该我说,像唐太宗那样纳鉴如流,而又有雄材大略的皇帝毕竟只是凤毛麟角,可遇而不可求,官家虽说是有所作为,但毕竟不能把所有拿完全想得那么周全,难免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国事并非不可为之,只因一言不合,便辞官不做固然是轻松,也许你还可以落得一个不贪权位的好名声,但于国家于天下又有何益,其实最难做的就是妥协,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杨炎又沉默了半响,有些黯然道:“你说的是对的,我确实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赵倩如见他脸色黯然,自己反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道:“我刚才是不是说的有些过了,你不高兴了。”
杨炎微微一笑,轻轻把她拉入自己怀中,搂着她的纤腰,道:“怎么会呢?说实话,我虽然不在乎官职权位,但也希望尽自己的能力为国家做一些有益的事情,但我对政治,权谋并不是很在行,有你这样的贤内助在我身边,随时都可以提醒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赵倩如脸色微红,娇嗔道:“谁是你的贤内助。”
两人现在虽然也能天天见面,但杨炎的事务太多,真正能够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并不多,还是乘着去广州的时候忙里偷闲,才出去逛了一次街。不过现在比起先前那样两地相思还是要好得多的。
杨炎轻轻用力搂紧她,道:“好了,谢谢你今天提醒我这样东西,今天反正没有事了,就我们两人一齐出去逛逛吧。”
赵倩如心中一阵欢喜,道:“好啊,我马上去换衣服。”
而这时完颜长之出任北京留守使以经快有三个多月了,北京留守司的金兵也渐渐适应了完颜长之严格的训练,军貌也较之完颜长之刚到北京时大有改观。
同时完颜长之又连办了三个办事拖沓,并且污墨不菲的地方官员,引得整个北京路的官员顿时都紧张起来,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的头上来。有门路的赶紧找门路调到其他地方去做官,没有门路只好打起精神,小心翼翼的做官,认认真真办事,再也不敢拖沓了,结果不出两个月,整个北京路的官员的面貌也焕然一新,不仅办事效率也大大提高,就连营弘舞弊的现像也大大减少。
到是一齐随完颜之长来大定府的孙贤禄,萧直有些不理解,为何完颜长之会下这么大的气力来整顿北京路后吏治,但几天以后,便又有大量的木材,生铁,煤等物品以及工匠等人都陆续调集到了北京,他们这才恍然大悟。如果不是完颜长之先把北京路的官员整治一番,这些物资还不要被他们贪墨多少走。
完颜长之一面进行着攻宋的准备,一面也不放松对蒙古的注意。但是大金以前一直不重视从草原上去收集消息,而在短期内,也不法建立一个有效的情报收集机构,因此这三个月以来,对于草原上的形势还是一无所知。
折锡颜见状,向完颜长之献计道:“留守大人,其实想知道蒙古的消息也不难,居卑职所知,就在大定府中就有不少商人,经常到漠北去和那些鞑子们做生意,他们对现在漠北的情况应该十分了解,大人不访找几人这样的商人来问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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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长之一面进行着攻宋的准备,一面也不放松对蒙古的注意。但是大金以前一直不重视从草原上去收集消息,而在短期内,也不法建立一个有效的情报收集机构,因此这三个月以来,对于草原上的形势还是一无所知。
完颜长之听了,眼睛一亮,折锡颜所说的对,北京路离漠北并不远,中间又有西北路招讨司挡着,鞑靼们一般也打不过来,一些商人经常携带草原各部都需要粮食,布匹,生铁,茶叶,器具等物,去和他们交换马匹,牲口,兽皮,甚至是奴隶。由其是最近,王罕,扎木合,铁木真三股势力互相牵制,都不敢劫掠大金北境,这样一来大金北境十分太平,商贸来往十分频繁。商人们一定会知道草原上发生的事情。
于是完颜长之道:“折大人,那就烦你去找几个经常去漠北做生意的人来,我要问问他们。”
折锡颜心中大喜,赶忙答应了一声,下去找人去了。其实这种事情本不需要他亲自去办,但自从完颜长之来了大定府之后,上上下下的官员们人人自危,虽然折锡颜是大定府的同知留守事,在北路仅次于完颜长之,他的职位连完颜长之也无权任意撤换,只能向皇帝上书弹亥。
不过折锡颜也是在官场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知道一般来说,地方上的副职与正职官员发生矛盾,朝廷一般都会撤去副职,安抚正职官员。当然如果副职官员靠山硬,根子深那又另当别论。不过折锡颜知道,自己虽然在朝廷里有几个靠山,但和完颜长之是没法比的,他本人就是宗室弟子,是当年四太子完颜宗弼之子,又有无数赫赫战功,老泰山又是执掌朝政的平章政事完颜福寿,自巳怎么和人家比。
因此这段时间折锡颜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自己那里没有做好,被完颜长之抓住把柄,在皇帝那里参自己一本,就保不住官位了。现在见完颜长之接受了自己的主意,心里自然十分高兴,因此完颜长之要找人来,他也不敢怠慢,自己立刻亲自去找。
果然是人要逼,马要骑。在重压之下,折锡颜办事的效率也大大提高了,第二天就交给完颜长之三个去蒙古做过生意商人的名单。
完颜长之看着名单,林永根,陈国智,张鹄。微微怔了一怔,道:“张鹄。”心里想到难道就是自已在来中都路上遇到的那个青年人吗?不过当时看这人到像是一个风雅的文士,怎么也会是个商人呢?
折锡颜见他提到张鹄的名字,以为是问自已,好在他的工夫也做得十足,道:“大人,这张鹄可不是一般的商人,他年纪不大,还不到三十岁哩,且而来北京经商也不过五六年的功夫,却比别人经商几十年赚的钱还多,现在以是北京有数的几个大商家之一了。”
完颜长之点点头,这么看来到十有是自已遇见的那个人,到是想见一见他,于是道:“折大人,你就先把这个张鹄请来一见吧。”
折锡颜点点头,立刻下去。过了不多一会儿,果然领着一人来了,完颜长之一见,正是那个大雪天里自已遇见的年青人,不禁大笑道:“张兄,想不到在这里我们又相见了。”
张鹄见了完颜长之本来也有些惊疑不定,又不敢冒然相认,听完颜长之这么一说,立刻也明白过来,那天自己遇见的人,想不到就是这为守备大人,忙双手抱拳,深深一揖道:“想不到是守备大人,在下有礼了。”
完颜长之离座而起,双手搀扶道:“张兄不必这么客气,你我虽是萍水相逢,但一见投缘,这里又不是为了公事,不可以官职相论。还是以朋友相交吧。”
张鹄也不客气,道:“既是如此,那么完颜兄,在下也就不客气了。”
折锡颜听了,这才明白,原来这两个人认识,看来自己又办了一件让完颜长之高兴的事情,既然人家述旧,自已也不好在打饶了,起身道:“完颜大人,张先生,既然你们原来相识,那就太好了,卑职就不在这里打饶,先行告退了。”
折锡颜走后,张鹄才道:“完颜兄,你不会是专为找我来述旧的吧。”
完颜长之笑道:“自然不是,我只是想找一个熟悉漠北情况的商人,问一些事情,却没有想到找到张兄你了,岂不是天意。”
张鹄也笑道:“在下到是经常去漠北做生意,若是问漠北的事情,在下到是略知一二,不知完颜兄要问什么?”
完颜长之道:“听说最近王罕与铁木真联合用军,进攻乃蛮,张兄知不知道这其中的详细经过。”
张鹄点点头,将这次王罕与铁木真是如何联军去进攻乃蛮,又如何在杭爱山的巴亦答剌黑隘口发生了分裂,后来王罕遭到了乃蛮军的袭击,危在旦夕,铁木真又是如何发兵去救王罕,然后两人又重新对天盟誓,重新结好的整个经过,都详细的向完颜长之说了一遍。
完颜长之听完,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忽然又问道:“张兄,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张鹄笑道:“完颜兄,实不相瞒,在下的生意有很大一部份都在漠北。正所谓商场如战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所以才要对漠北发生的大小事情了如指掌,经商的时候才能有的放矢,投其所好。”
完颜长之心中一动,看来张鹄一定在漠北建立了一个很有效的收集消息的组织,才能对漠北的情况这么了解,自己一直想找一个这样的人,这一回真是捡到宝了。不过他还想试一试张鹄,道:“现在漠北以王罕,扎木合,铁木真三雄并立,这三个人张兄见过吗?”
张鹄笑道:“到是都见过几面。”
完颜长之道:“以张兄看来,这三个人都是何等样的人物呢?”
张鹄微微一怔,盯着完颜长之,心中却在揣摩完颜长之问这句话的目地。完颜长之却面色平静,过了好一会儿,张鹄才道:“王罕这个人老奸巨滑,又城府及深,但贪财好利,有近忧而无远虑,因此并不足惧,不过是一个守户之犬罢了。”
完颜长之笑道:“王罕称雄漠北十数年,基础深厚,实力雄厚,怎说他是守户之犬呢?”
张鹄也笑道:“去年铁木真和扎木合的十三翼之战时,本是王罕的绝好机会,那时无论他乘机去攻击那一方,那一方都必败无疑,但王罕却按兵不动,坐等铁木真和扎木合两败俱伤,结果白白错失良机。而这一次与铁木真联军进攻乃蛮,又为了借刀杀人,在中途无缘无故抛弃友军,反而被扎木合摆了一道,弄得损兵折将,还要向铁木真要救才能脱身。结果实力大损不说,还自绝信义于草原各部,可见他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岂是成大器的人。何况王罕以年近六旬,去日无多,其子桑昆更是碌碌无用之辈,因此现在克烈部虽然实力雄厚,但也并不足为惧。”
完颜长之抚掌大笑道:“说得好,那么札木合又如何。”
张鹄道:“札木合有枭雄之姿,但此人胆略有余,气魄不足。而且心胸狭隘,喜怒无常。行事不顾大局,多以个人好恶而定。何况十三翼之战之后,扎木合的残暴之名以传遍整个漠北,人心背离,此人守一地之隅,称雄一方有余,但想要并吞整个草原则气魄不足。”
完颜长之道:“这么说来,只有铁木真才有统一草原的能力?”
张鹄点点头,道:“漠北纷战数百年,如果说有一个人可以统一整个萆原,那么此人非铁木真莫属。”
完颜长之道:“那又为什么?王罕,扎木合,铁木真三人之中,铁木真发迹最晚,实力最弱,为什么只有他能统一草原。”
张鹄道:“铁木真发迹最晚,实力最弱这是不假,但王罕和扎木合能有现在的地位,或多或打都是继承了他们的先人的遗产,而铁木真却是在不足十年的时间里,从一无所有到能与王罕,扎木合并架齐驱,岂非常人可能及。现在蒙古部的实力虽然还比不上克烈部,扎答阑部,但人材济济,精兵猛将不计其数,而且众志成城,绝不可小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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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长之点点头,其实他心里也承认张鹄对这几个人的评价十分到位,看来张鹄的见识确实还不错。又道:“那么张兄以为,如果铁木真统一了草原,对于我大金来说,是好是坏呢?”
张鹄道:“自然是不利的,其实无论是谁能够统一草原,对我们大金来说都是不利,因为草原各部都是游牧民族,随草而牧,居无定所,不是生产,无论谁统一草原,实力强大之后,一但有天灾或是其他原因,一定会大举南下,劫掠钱物人畜。更何况蒙古部与我大金有世仇,当年的俺巴孩汗就是死在大金。”
完颜长之道:“那么以张兄之见,我们又将如何来处置蒙古的事情呢?是否还是恢复熙宗时期的三年减丁之策吗?”
张鹄摇摇头,不加思索道:“这也不可,因为目前我大金的主要大敌还是南宋,而非是蒙古。南宋地域广阔而且国力雄厚,人材济济,一但出了一个有雄材大略的有为之君,励精图治,绝对是我大金的心腹大患。”
完颜长之皱了皱眉,道:“不置于此吧,现在我大金地域之广,国势之大还在南宋之上,又怎会如张兄所说的如此呢?”
张鹄道:“现在我大金确实是比南宋要大,但我大金的土地至少有一半是从南宋哪里夺过来的,汉人虽然看似软弱,但却毕竟有数千年的文化积淀,正统感极强,一但南宋的军队打过来,必然会纷纷倒戈而降,事实上当年如果不是赵构召回岳飞,只怕这黄河以南的土地就早己不属我大金所有了。南宋现在的皇帝赵昚远非赵构所比,一心想要恢复失地,如果我大金把精力过于放在漠北,南宋定会乘虚而入,以我大金目前的力量,绝不足以应付两面的战事,不可不防啊。”
完颜长之道:“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张鹄道:“一来无论是谁统一草原,都不会是一蹶而过,在近期内鞑靼是不会对我大金造成多大的危胁,二来居我看现在漠北绝不会太平,札木合一定会出兵再攻打铁木真。因此暂时并不足虑。其实说到底只要我大金上下一心,精诚团结,始终保持强大,无论是南宋还是鞑靼,都不足为虑。”
张鹄所想的这一点和完颜长之的想法是一样的,只要保持自身的强大,所有的敌人都不足为惧。又问道:“张兄又何以见得札木合会出兵攻打铁木真呢?”
张鹄道:“虽然札木合这一石两鸟之计并没有完全成功,但毕竟削弱了王罕的力量。克烈部在短期内是无力再动用大军,无力去援助铁木真,因此札木合无论如何也会利用这个机会,先消灭掉铁木真,一但消灭了铁木真,王罕便不在话下了。”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那么张兄以为,铁木真与札木合这一战,胜负如何呢?”
张鹄道:“在下看来,铁木真至少有六成胜算。因为十三翼之战之后铁木真看似失败,实际却是胜利,而且在钬木真与王罕联军进攻乃蛮一役中,王罕虽然损失惨重,但铁木真却是大有收获,实力又大有提升,据我所知,又有札剌儿部长帖列格秃伯颜的三个儿子古温兀阿、赤剌温孩亦赤和者卜客,古温兀阿的两个儿子模合里和不合,赤剌温的两个儿子统格和合失。先后都投到了铁木真的帐下,他们都是合不勒汗的嫡系后裔,这说明铁木真以经深得蒙古人之心了,另外还有回鹘人扎八儿火者也投奔到铁木真帐下,此人博学多材,足智多谋,仍是军帅之材,有他相助,铁木真更是如虎添翼了。”
他顿了一顿,又道:“而反观札木合,十三翼之战以后,残暴之名以传遍大漠,现在虽不算是众叛亲离,但也是大失人心,尤其是兀鲁兀惕部和忙忽惕部这两部叛投铁木真,这个损失就无法计量,此消此涨,札木合的胜算自然要小于铁木真。不过扎答阑部本身还有很强的实力,而且对扎木合忠心耿耿,因此扎木合也不是全无胜算。”
完颜长之点点头,其实他也认为铁木真的胜算较大。更且胜率致少在七成以上,因为他是去过蒙古部,铁木真麾下的人材太多了,而且人尽其用,各得施展。而札木合手底下却拿不出几个有能力的将材来。不过这是俱体分析,没有深入了解是不可能明了的,因此张鹄看不透这一层关糸并不奇怪。
但这样看来,张鹄这个人不仅头脑清晰,俱有很强的分析能力,目光远大,而且又熟悉时局,确实是个人材,自巳身边正缺少这样一个幕僚,于是有意道:“张兄真是高见,不过在下到是想不通,以张兄见识卓著,如此大材,为何要屈尊做一个商人,岂不是大材小用了吗?”
张鸽苦笑道:“完颜兄,实不相瞒在下也是望族出身,但自幼只喜读法家,兵家之书,行王霸之道,对于儒家精典,仁义道德文章却不曾下功,后来参加了两次科考,结果都名落孙山,因此也就心恢意凉,不在有为官之念了。其实经商也很不错,不能治家又何谈治国。”
完颜长之也不禁苦笑了一下,用科举制度来选拔人材本身是不错,但大金却效仿南宋,一味以德德文章来做为选材的标准,却选出不少只会空谈仁义,不通务时的官员,而埋没了不少有真材实学的人。
其实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在会宁寺学艺十二年,习武之余,文化知识也从来没有丢下,完颜陈和尚就喜好儒学,爱好文史,常读《孝经》、《论语》、《春秋》、《左氏传》等书,尽通其义。闲暇无事,则窗下作牛毛细字,师兄弟们都笑他如一介书生。而完颜长之更好《管子》《韩非子》《商君书》《申子》等一类法家学说,甚至对王安石的新学也颇感兴趣,主张以“法”“术”“势” 来治国。两人虽然情同手足,却因为各自观念不同,经常争论。
现在看来张鹄和自己观点一至,完颜长之十分高兴,正色道:“儒家精典,仁义道德不过是腐儒之学,唯有以法势王霸之术治国,才可以长治久安。以张兄的才学,不应当因科举不中而被埋没,在下身边正缺张兄这样的人材,如果张兄不弃,暂时在留守司中帮我,他日我回京面君,必会在天子面见保荐张兄,入朝为官,不知张兄可愿意。”
张鹄怔了一怔,其时他出身于官宦望族之家,即使考不中科举也可以靠家族的荫恩作官,不过一来张鹄为人自负不愿靠荫恩作官,二来他一向喜欢法治王霸之术,不喜仁义道德文章,因此在家里也不受家长的喜欢,这样才一个人独自跑到北京来经商,数年下来虽然经商大有收获,以经成为大定府有数的大商家。但他的抱负绝不是只做一个普通的商人,有朝一日入朝为官,一展胸中所学之术也是他的最终心愿。
现在完颜长之请他在留守司中帮忙,其实就是给完颜长之做幕僚,这官职虽然不大,不过前途末可限量,也不失为一个进升之路。而且刚才和完颜长之一番交谈,张鹄也觉和完颜长之也颇为投机,当下起身,双手抱拳,一揖到地,道:“承蒙留守大人看重,在下愿竭尽所能,相报大人知遇之恩。”
张鹄的推断没有错,从杭爱山回来以后,札木合立刻聚集人马,打算乘着王罕新败,铁木真孤立无援的时候去进攻蒙古部。而一些有因惧怕遭到蒙古-克烈部联盟吞并而前来寻求保护的部落和一些铁木真与汪罕的死敌也纷纷来归,共同聚集在他的旗下,这些部落及其首领分别是:
泰亦赤部及其首领塔儿忽台、阿兀出把阿秃儿、忽邻、忽都兀答儿;
蔑儿乞惕部及其首领脱黑脱阿和他的两个兄弟忽兀与斡儿臣;
塔塔儿残部及其首邻合只温与札邻不合;
哈剌斤部及其首领巴忽搠罗吉;
翁吉剌惕部及其首领迭儿格勒、额蔑勒和阿勒灰;
亦乞剌思部及其首领土格马哈;
火鲁剌思部及其首领绰那黑与察合安;
斡亦剌惕部及其首领忽都合别乞;
以及撒勒只兀惕、朵儿边等各部人众。
最后还有曾经惨败于铁木真与汪罕联军之手,被迫北逃又回转草原的乃蛮部首领不亦鲁黑。
再加上札木合的扎答阑部,这一次联盟一共由十一个部落组成。
在额儿格涅河畔的札答阑部营地。参与联盟的各部首颌与札木合相会,共商对抗铁木真与汪罕联盟。他们承认札木合的可汗身份,并公推他为盟主。之后,他们在额儿格涅河畔一个叫做红岸的地方,举行了古老的萨满仪式,共同腰斩了一匹儿马和一匹骒马做为向天神的祭礼,对天盟誓道:“今日立札木合为古儿汗,明日共讨铁木真与汪罕。如我等之中有违背盟约者,私泄机谋者,阴怀异志者,就将他摧毁如脚下之土地,斩碎象眼前这树木!”
发誓完毕,他们共同奋力踩塌了一片河岸,又各自在岸边的树林中砍断一棵树,拖到河边丢入水中,以应誓言。这次连盟也被后世称为红岸连盟。
札木合传下了他称汗后的第一道命令,命令各部首领立刻返回自己的部落,集合部队,准备一齐进攻铁木真与汪罕。
草原上的平静再度被打破,新一轮的浴血厮杀即将来临。
第五卷 平南 十二 阔亦田大战1
“传令全军,明天一早集合,开始进攻。”
在下达了军令的同时铁木真又颁布了两条命:第一,如果击败敌人,要乘胜追击,私人不得进行任何劫掠。一切战利品将在战后统一分配;第二,如果进攻失败,不得擅自溃退,更不许无限制逃离战场,而要返回最初攻击点继续作战,不返回者斩。
铁木真透过蒙蒙的细雨,向对面看去,几乎没有什么起伏的阔亦田平原向着远方无尽的升展开,最终还是消失在迷蒙的细雨中,在广阔的平原上东一丛、西一簇得生长着一些松树与杨树,但并不茂密,很适合于大规模骑兵会战。因此双方几乎同时选定了这个地方作为决战的地点。
“这场雨以经连续下了好几天了,在草原上这样连续几天下雨的日子可并不多见。看来这一次是要在雨中作战了。”铁木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珠,喃喃自语。
阔亦田平原位于捕鱼儿海和阔连海之间,一年以前,铁木真就曾在捕鱼儿海边也击败了蒙古人的宿敌塔塔儿人,现在又将在这里,自己又将迎来生命中的另一场生死大战。
自从听到了札木合称古儿汗,组成红岸联盟之后,铁木真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召集了自己所有的战士,准备应战。而且这一次铁木真也不打算再采用上一次十三翼之战的固守战术,而是决心和札木合做一次面对面的全面战争,一决胜负。
比起十三翼之战的时候,蒙古部的实力又有了很大的增强,而且铁木真也将蒙古军作了从新的整编,以千人为一个作战单位,指挥者为千夫长,哲别,速不台,忽必来,主儿扯歹,畏答儿等大将都被任命为千夫长。并由折勒灭为众千夫长之首,可以代自己发号施令。
同时铁木真又从各军中挑选了强壮,勇武,忠诚可靠,而有丰富作战经验和技能的士兵一千二百人作为自己的亲卫军,也被称为“箭筒子”,并任命博尔术,木华黎,赤老温,博尔忽四人为亲卫军的队长,职位在千夫长之上,直接由自已指挥。这也就是日后那支令西域各国闻风丧胆的蒙古怯薛军的雏形。
为了迎接这一次大战,铁木真一共出动了连近四万五千的大军,麾下的大将如博尔术,木华黎,赤老温,博尔忽,折勒灭,哲别,速不台,忽必来,主儿扯歹,畏答儿等大将,合撤儿 合赤温 铁木格 别勒古台等亲属以及其中依附蒙古各部的首领全都悉数参战。
而红岸联盟的各部也都不遗余力,几乎都是出动了全部的人马,合在一起的人数竟然超过了五万。双方的军力大体相当,也都是几乎投入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剩下来的就看谁的战士更顽强,那一方的大将更勇敢,两边的统帅的指挥更高明。
草原上一向少雨,但蒙古军自从营地开拔起兵以来,不知为什么,天就一直阴雨连绵,忽大忽小的下个不停。等到蒙古军到达阔亦田平原之后,就一直在下着蒙蒙细雨。木华黎纵马凑到铁木真近前,道:“大汗,风是向咱们这边吹过来的,现在还是小雨,到还没什么?如果雨下大了,恐怕对我们不利吧。”
铁木真点点头,道:“克烈部的人马来了没有?”
另一边的博尔术道:“还没有,王罕只派札合敢不一个人来,说克烈部正在调集人马,会尽快赶来的。”
铁木真微微一笑,并不作理会。王罕不会出兵这一点他早就以经料到了,但他仍然传信给王罕,无异于表明,既使是克烈部不出战,蒙古部也有足够的力量,去独自去面对札木合的大军。现在的铁木真以经不需要任何人时束缚了。
博尔术又道:“大汗,札合敢不还没有走,还在我们军中,他说既使克烈部的人马还没有,他一个人也要和大汗一齐迎战札木合的大军。”
铁木真微微一皱眉,道:“博尔术,你去把札合敢不带来见我。”
不多时,博尔术便将札合敢不带到铁木真面前。不等铁木真开口,札合敢不便道:“仁慈宽厚的铁木真汗,自从你在巴亦答剌黑隘口决定出兵救我的汗兄的那一刻,我就以经决定,如果有一天你与我的汗兄真正的分裂,我也会尽量带领着我的部人来归附你,只有你才能给我们以平安和吉祥。而今天就让我第一次追随你作战,为你贡献我自己这一点微不足到的力量。”
铁木真点了点头,道:“谢谢你的好意,札合敢不叔叔。你是克烈部中最聪明,最和善的长者。你放心吧,如果有那一天,我一定会善待你和你的部人。”
札合敢不道:“铁木真,你的慷慨和大度,一定会得到长生天的保佑的。我还有我的两个儿子,将会永远为你效忠。”
铁木真忽然心中一动,道:“札合敢不叔叔,这一次你带来了多少人?”
札合敢不道:“这一次只有三百人跟我一起来,还有我的两个儿子,不过他们都是我最忠心的部下,我可以保证他们的忠诚。”
铁木真点点头,道:“札合敢不叔叔,你把他们都叫过来,留在我的中军听候命令吧。”
札合敢不右手抚胸,微微一弯腰,道:“尊命,铁木真汗。”
札合敢不刖走,合撤儿便匆匆赶过来,对铁木真道: “汗兄,蒙克力他们一家来了。”
铁木真回头看去,只见一辆四匹马拉的大车缓缓驶来,白发苍苍的蒙克力在车前开路,他的六个儿子分列马车的左右,而蒙克力的长子阔阔出就站在马车上,身穿着萨满法师的衣服,披头散发,昂首屹立。
这时雨下得大了起来,一阵狂风吹过,夹杂着凉雨向蒙古军这也迎面吹打过来,不少士兵的眼睛里都进了雨水,扭过头来一边躲避,一面揉着眼睛。看来天气确实对蒙古军不利。铁木真微微皱起眉头,因为他己经听见有士兵在小声议论:
“雨为什么总是朝我们这边下呢?”
“这样下去还怎么打仗,长生天会站我们这一边吗?”
阔阔出显然也看见了这种场景,他就在马车上,忽然高举双臂,仰天大喊道:“长生天——长生天——长生天——”接着手舞足蹈,口里念念有辞,用古老的萨蒲祭司的礼仪向天祈祷着。他的六个弟弟立刻也跟着一齐念着古老的咒语,手舞足蹈,围着马车转着圈。蒙克力,铁木真,蒙古军的将领和士兵都默不作声,看着他们祈祷。
过了好一会儿,阔阔出才停了下来,缓缓道:“长生天保佑,蒙古军必胜。”
然后他的六个弟弟一齐喊道:“长生天保佑,蒙古军必胜。”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一起高喊:“长生天保佑,蒙古军必胜。”
“长生天保佑,蒙古军必胜。”
没有人在抱怨天气,也没有人在理睬击打在脸上的凉雨,每一个战士的心中都充满了力量,有了长生天的佑护,每个人心里都充满了必胜的决心。
这时阔阔出在车上向铁木真微微一颔首,嘴角泛起了一丝矜持的笑容。铁木真也对他点了点头,转过身去,目光却如刀锋一般尖锐
雨依然在不停的下着,在没有晨光的黎明中,传来悠长的号角声,一队队士兵在各自主将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得从各个营地中向战场的方向汇集着。而新任的古儿汗札木合,在其他十个部落的首领簇拥下,显出踌躇满志的样子。
“风是向蒙古人那边吹的,这场雨是对我们有利。愚蠢的铁木真竟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发动进攻。这一次我的人马比上一次更多,而且这一次再也没有哲列谷可以供他拒守了,铁木真,你等着吧,这一次你不会再有那么好的运气了,长生天将站在我札木合这一边,最后的胜利者将一定会是我——札木合。”
“铁木真,让我们决一死战吧。我们所有的恩怨就在今天了断吧。”札木合心里默默的念道。然后他猛的拔出了佩刀,指向蒙古军的方向,大声道:“出发。”
铁木真的背后是父亲也速该留下的九旌白旄大旗,迎着飒飒阴风,在凄厉的细雨中猎猎飘舞。凉雨击打在脸上,寒风刺痛着刺痛人的肌肤,但每一个蒙古士兵的腰都挺得笔直,目光都坚定的看着前方的敌军,铁木真又向左右看了看麾下的众将,这一群多么优秀而又值得信赖的部下啊。他们可以因自已的忧愁而愤怒,也会因自己的胜利而欢欣。只要是自己所指出的方向,无论有多少艰难险阻,他们都会一往无前,决不后退。
就在这一刻,铁木真心中涌起了必胜的信心。
战云与阴云交织于一处,寒风中夹杂着刀光的闪动,冷雨中裹藏着箭矢的呼啸,阔亦田平原上的平静在这一刻被打破,双方的人马交织在一齐,万马奔腾,嘶鸣咆哮,刀剑交击,箭簇横飞。
铁木真和札木合都明白,这将是决定自已生死存亡的关健一仗,谁也输不起这一仗,打输这一仗的人将可能永远也没有机会翻身了,因此从一开始两军就全力以赴,将精锐人马尽数派出,拼死力战,恨不得马上就置自己的对手于死地。
铁木真驻马在阔亦田西北方向扯克彻儿山前伸而出的一个小山坡上,目送着一队又一队部下行过眼前,开赴充满死亡的战场。看着眼前这一场决定自己以及许多人的命运的大战,铁木真的心中居然毫无紧张的感觉,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棋盘,如同摆弄棋子一般发出一道一道指令:
“哲别,速不台,你们带三千人马冲敌人的中军。”
“主儿扯歹,畏答儿你们带本部的人马冲敌军的左翼。”
“合撤儿,别勒古台,你们带三千人马冲敌军的右翼。”
“折勒灭,忽必来,你们带三千人马,随时接应各路的人马。”
这时札合敢不纵马来到铁木真的身边,道:“铁木真汗,我向你请令,参加这场战争,除非你认为我老了,骑不了烈马,拉不开硬弓,挥不动马刀了,不配再做一个合格的战士,否则请像你刚才命令他们那样,分配给我任务,让我来证明对你效忠的决心。”
铁木真微微一笑,道:“札合敢不叔叔,你放心吧,我会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去做,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请你耐心的等待,会有让你展示勇力的机会。”
札合敢不右手放在胸前,微微一躬身,道:“尊命。”
雨越下越大,呼啸的寒风裹挟着冻雨劈头盖脸的倾泄在阔亦田广阔的平原上,仿佛在宣泄着长生天的愤怒。凄风劲吹。冷雨怒吼,武器与武器的交击,夹杂着人的狂喝和哀鸣,马蹄的飞踏和血腥的气息,就像阔亦田平原上空涌起的乌云一样,在不断的扩大着。
第五卷 平南 十二 阔亦田大战2
残碎的盔甲和头颅一齐在地面上滚动着,还紧抓着刀枪的残肢带出一蓬血雨飞向天空,鲜血如泉水一般的喷涌着,双方的战士正在殊死的搏斗。咽喉被刺穿了一个大洞的蒙古士兵倒下,胸膛被锋锐的长枪刺穿的扎答阑士兵也站不起来,兀鲁兀惕的,忙忽惕的,乃蛮的,蔑儿乞的,泰亦赤的,死者永远倒下,鲜血如泉水舨喷涌而去,活着的战土还在拼命撅杀,继续制造更多的死亡。
广阔的阔亦田平原如同一个巨大而诡秘的漩涡,不断的将生命卷了进去,最终碾做砂土,扬为粉尘,倏忽之间消逝于天地之间。
正在与眼前的敌人交战的兵土被身后的一枪刺中而大叫倒地,躲过刀枪的兵士却躲不过冷箭的突袭,空中不断闪过刀剑的光芒和红血的骤雨,鲜血和着雨水在地面流趟。踏过敌我双方不知多少人的草地化为一片赤红。 湿润的空气中却满是血腥的味道。
蒙古军的诸将都表现的十分勇敢,哲别以经射光了十简箭矢,速不台用拆断了三支长枪,别勒古台换了两匹战马,主儿扯歹和畏答儿的全身都被鲜血染红,每一个冲上战场的大将都身先士卒,努力的搏杀。而红岸联盟军的一方也毫不示弱,各部的首领们纷纷亲自上阵,与蒙古军杀得难分难解。
风越来越大,雨也越来越密,死亡也越来越多,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大部份兵力都投入到了战场中。胶着的局面一直持续下午,这已经不是在双方排兵、布阵、战技的较量,而是在考较谁的精神更为强劲,谁的意志更为坚定。
铁木真看了看自己的身边,只有三千人马了。其中还有一千二百人是自己的待卫军,四位待卫军的队长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仍站在自己的身后,巍然不动。
雨越下越大,每个人身上都被淋得透湿,铁木真身后的九旌白旄大旗被大风卷起,一条旄角扫到了铁木真的脸上。铁木真微微一怔,扭回头去,看着大旗上的九条旌角在狂风中乱舞。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四个人的目光也随着铁木真的目光落到大旗上。
木华黎突然大叫道:“大汗,风向变了,风向变了,风再向他们那边吹了。”
其他三个人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开战以来似乎一直再和蒙古军做对的天气终于发生了转变,寒风裹挟着冻雨劈头盖脸的向札木合的联军一方倾泄过去。
“难道是长生天不是在我这一方吗?”在战场的另一端,正在指挥着联军作战的札木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难以置信的看着突然转变的天气。
博尔术立刻道:“大汗,是时候了,乘着风向改变,我们应该给他们最后一击。”
铁木真点了点头,忽然道:“札合敢不叔叔,现在该你出场了。”
札合敢不精神一振,挺直了腰杆,道:“铁木真汗,要我为你做什么?”
铁木真微笑道:“札合敢不叔叔,我给你两千人马,你再带领着你的三百人,打出克烈部的旗号,从敌军的左翼攻过去。”
札合敢不怔了一怔,但立刻就明白过来,道:“尊命,铁木真汗。”
铁木真一回头,道:“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你们四人跟我一起去攻击敌人的右翼,这一次一定要打败他们。”
“尊命,大讦。”
“风向变了,是长生天在保佑我们。”
随着蒙古军最后的人马加入了战场,尤其是身为蒙古汗的铁木真亲自出战,整个蒙古军的士气都为之一振,刀和枪又重新开始闪烁着锋锐的光芒,本来以经疲惫的身体又充满了力量,勇气和必胜的信心从每个人心底升起,他们一边呐喊着,一边奋勇的杀向了联军,蒙古军的气势终于彻底压倒了联军。
事实上现在的战场上双方的人马都交织在一齐,方位并非那么清晰,风向的改变,实质对联军并没有很大的引影,但给人心理上带来的变化却是最可怕的。
“风向变了,是长生天不在保佑我们了,我们要败了。”
“长生天是站在蒙古军的那一方,我们是不可能取胜的。”
悲观的情绪陆续传遍了联军,坚强的意志也开始动摇,曾经也是高昂的士气顿时一泄千丈,联军的阵角也开始松动了,人马在向后退缩。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札木合又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乃蛮部首领不亦鲁黑纵马来到了札木合的面前:“古儿汗,克烈部……克烈部的人马也参战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札木合大吃了一惊,道:“不亦鲁黑汗,你说的真的吗?克烈部的人马也参战了?”
不亦鲁黑道:“没有错,我看的很清楚,他们打的是克烈部的黑旗,还有札合敢不和他的两个儿子也参战了,这还有错吗?”他在乃蛮时久和克烈部作战,因此对克烈部的习惯和将领都十分熟悉。
“王罕这只老狐狸,想不到他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兵参战。”其实如果这个时候札木合和不亦鲁黑稍微再冷静一点,或是再仔细观察一下,就不难发现这支所谓的克烈部的人马,不过是由蒙古军改扮的。真正算是克烈部的人马其实只有札合敢不和他的两个儿子,以及三百亲兵。但是由于风向的转变造成的巨大心理落差,不反使两人丧失了继续观察下去的耐心,也失去了正确的判断力。同时彻底击败了札木合继续坚持战下去的信心。
“不亦鲁黑汗,长生天不在我这一方,看来我们是要败了。乘着现在还来得及,我们快跑吧,如果被蒙古军包围住了,就逃不了了。”札木合终于做出了决定,不顾其他十部的人马,率领着扎答阑部的人马,向东方败退下去。
不亦鲁黑见了,也立刻率领乃蛮的人马,离开战场,向北败去。
“札木合逃跑了,古儿汗逃跑了。”
压垮骆骆的最后一跟稻草终于来临,联军终于开始总崩溃,其他九部的首领咒骂着古儿汗的不义与胆小,开始从战场上四散奔逃。一度盛极一时的红岸联盟仅仅维持了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就随着阔亦田大战的失败而分崩离析了。
“胜利了,终于胜利了。自己终于击败了札木合,蒙古部终于依靠自己的力量击败了强大的红岸联盟。”
铁木真驻马在一个小土坡上,看着战场上只剩下零星抵抗的敌人,而蒙古军严守战前铁木真的命令:“如果击败敌人,要乘胜追击,私人不得进行任何劫掠。一切战利品将在战后统一分配” 都在追击着溃逃的敌军。
“札木合被击败,扎答阑部从此将一蹶不振,克烈部也元气大伤,蒙古部又将成为草原上最强大的部落。哈不勒汗的辉璜时代又将来到。”铁木真兴奋的想到,“不,不,我要超越哈不勒汗,要建立一个新的蒙古部,要让整个草原的部落都用蒙古的名称来称乎,要使整个草原成为一个强大的国家。”
铁木真正沉浸在自己的梦想中,只见折勒灭飞马跑到他的面前,气喘吁吁道:“大汗,您快去看看,阿勒坛、答里台和忽察儿违反了你的命令,正在掠夺起战利品。”
铁木真的脸色微变,阿勒坛和答里台是自己的亲叔叔,忽察儿是阿勒坛的儿子,自己的堂弟。他们竟敢带头违反了他在战前订下的军纪。铁木真立刻沉声道:“他们在那里?折勒灭,快带我去吧。”
“老子的事用得着你们来管?谁抢到的东西归谁所有,这是几百年来草原上就定下来的规矩。别说是你们,就是铁木真在这里,他也管不着我们。我们也是哈不勒的子孙,当年铁木真不也什么都不是吗?现在他当了蒙古汗,就想来管着我的了!你们给我滚开,少在这里罗罗嗦嗦得碍事!”
答里台对着博尔术,合撤儿,别勒古台几个人大叫大嚷道。阿勒坛,忽察儿也在一边冷笑不己,博尔术,合撤儿,别勒古台也带着三百多人,对他们成一个半包围的形势,而阿勒坛、答里台和忽察儿这边有二百余名部下,围了个圈将抢到的东西护在里面,双方都寸步不让。
第五卷 平南 十二 阔亦田大战3
“住嘴。”铁木真一声低吼,打断了他的话,“当初?你们还好意思提当初吗?当初我父亲被塔塔儿人毒死,乞颜部四分五裂的时候,你们在那里?当初我被泰亦赤人抓住,受尽他们**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当初蔑儿乞人袭击我的营地,抓走了孛儿贴的时候,你们又做了些什么?后来你们在泰亦赤人那里住不下去了,还是我念在你们和我都是哈不勒汗的子孙,才不计较这些事情,重新收留了你们,现在你们还有脸在我面前提什么当初吗?”
铁木真越说越怒,向前进了两步,狠狠盯着他们三人。阿勒坛、答里台和忽察儿都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不敢与铁木真对视。铁木真接着道:“就在刚才,我们的战士正在和敌人拼死力战的时候,你们又躲在那里?现在战争结束了,敌人被打败了,你们却跑来争夺战利品。公开违反我在战前宣布的命令,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的。”他向左右一看,“给我把他们三人抓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铁木真低沉的声音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在众人的目光注示下,铁木真带着折勒灭,木华黎,赤老温,博尔忽等人走到双方对持的中间,铁木真扫了阿勒坛、答里台和忽察儿一眼,他们三个人都下意识的低下头,不敢和铁木真的目光对视。刚才那一付飞扬拔扈的样子不知飞到那里去了,即使是口口声声说“就是铁木真在这里,他也管不着我们。”的答里台这时也噤若寒蝉,默不作声。
这时博尔术上前一步,道:“大汗,阿勒坛、答里台和忽察儿他们三个人违反了你的命令,在这里私自抢夺战利品,我正在阻止他们。”
“哦?有这样的事情。”铁木真的目光再次对准三人,“阿勒坛叔叔、答里台叔叔你们能够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阿勒坛硬着头皮道:“铁木真,战利品归抢到的人私人所有,这是草原上数百年来的规矩,为什么要改过来。我们这么做不过是是在行使我们的权力罢了。”
答里台也道:“铁木真,不要忘了我们都是哈不勒汗的子孙,当初如果没有我们的支持,你是怎么当上蒙古汗的……”
“住嘴。”铁木真一声低吼,打断了他的话,“当初?你们还好意思提当初吗?当初我父亲被塔塔儿人毒死,乞颜部四分五裂的时候,你们在那里?当初我被泰亦赤人抓住,受尽他们**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当初蔑儿乞人袭击我的营地,抓走了孛儿贴的时候,你们又做了些什么?后来你们在泰亦赤人那里住不下去了,还是我念在你们和我都是哈不勒汗的子孙,才不计较这些事情,重新收留了你们,现在你们还有脸在我面前提什么当初吗?”
博尔术,合撤儿,别勒古台,折勒灭,木华黎,赤老温,博尔忽等人听了立刻一齐动手,把他们三人抓了起来。他们三人虽然还有二百多部众,但在铁木真的积威之下,也不敢妄动。
这时阿勒坛、答里台和忽察儿才害了怕,赶忙跪下请饶。博尔术见了,怕铁木真不好下台,因为他们毕竟都是铁木真的亲属,于是道:“大汗,他们都是第一次犯过,就饶了他们这一回吧。”
铁木真“哼” 了一声,道:“折勒灭,把他们三人所抢的东西一率充公,并且取消他们这一次战后分配战利品的资格,而且从此以后的部族议会也禁止他们参加。”
折勒灭右手抚胸,弯腰,道:“尊命,大汗。”
铁木真轻轻叹了一口气,自己是不是被这场胜利冲昏了头脑,想要超越哈不勒汗,建立一个蒙古人自己的强大国家,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
这时付责探查敌人败退方向的沈白来向铁木真禀报:“大汗,乃蛮人向阿勒坛山逃去,蔑儿乞惕人北逃薛良格河,泰亦赤兀惕沿斡难河东窜!”
“那么札木合呢?札木合逃到那里去了,是不是逃回札答阑的驻地去了。”铁木真问道。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敌人还是札木合。
“札木合领着札答阑的残兵沿着合勒河向西南方向逃走了!”沈白如此回答。
铁木真沉思了一会儿,道:“博尔术,立刻招集主要千夫长以上将领,商议大事。”
“札木合这是故意沿着金境逃跑,如果我们冒然的去追击他,恐怕会被金军当作进犯边境,遭到金军的攻击。”听完了沈白的报告,木华黎首先发言。
博尔术也道:“听说现在金国新任的西北路招讨司使就是去年来过蒙古的那个完颜长之,那时他就曾经有意挑拔过我们和王罕的关系,而且这个人是一个很出色的战士,因此一定要小心这个人。”
铁木真道:“那么我们还要不要去追击札木合呢?如果一但放跑了札木合,他始终是我们的心腹大患。”
木华黎道:“大汗,我们可以去进攻札答阑的营地,把札木合的营地烧光,把扎答阑部的牲口,部民全部都掳走,看札木合还能躲到什么时候。”
铁木真哈哈大笑道:“好办法,真是好办法,博尔术,折勒灭,你们马上传令下去,明天出发去进攻扎答阑部的营地。”
“尊令,大汗。”
“等一下,大汗。”扎八儿火者道“在这之前,您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做。”
铁木真道:“扎八儿火者,是什么事情?”
扎八儿火者正色道:“大汗,您不要忘了,您现在还是金国策封的札兀利忽里。因此您现在打败了札木合,应该把这个消息上报给金国,并且向金国进献贡品才行。”
“人马暂时休息一下吧。”
今天以经是第十天了,虽然没有被蒙古军追上,但札木合也不敢轻易离开大金的边境线一带,札木合当然知道,现在草原上没有一块地方对自已是安全的,无论自己逃到那里,铁木真都不会放过自己,只有在大金的边境线一带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然而士兵们却和札木合的想法不一样,他们还有家,还有自己的亲人,尤其是现在战败了以后,更想回到家中去和亲人团聚,而不是陪着札木合在草原上游荡,因此每一天都有人偷偷的离开,十天下来,至少以有五六千人弃札木合而去,现在的札木合身边只剩下不到一万人了。
“下一步应该怎么办,继续留在大金的边境线一带吗?但要在这里停留多久才行?如果继续停留在这里,金军会不会来进攻我们?而且现在随身的粮食也不够了。但是如果离开这里,我又能够到那里去呢?扎答阑的营地是回不去了,铁木真是肯定不会放过扎答阑的营地,那么这广阔的草原还有那里是自己的容身之地呢?”想起还是一个多月以前,自己还是威风赫赫的古儿汗,而现在却落得这步田地,札木合禁不住涌起了一股英雄末路的凄凉。
就在这时,突然左侧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传来,打断了札木合的沉思。
“这是那里来的人马?是铁木真追到这里来了吗?”不过札木合总算看清,来的这队人马全是骑军,有一千多人,衣甲鲜明,军容整肃,但打的却是大金国的旗号。
虽然确定不是铁木真的追兵,不过札木合也没有松口气。谁知道金军是不是来对付自己的呢?现在自己部下虽然还有千人马,但都是残兵败将,士气低落,一但打起来,绝对不是这支金军的对手。不过对面的金军来到离札木合他们约五十步左右的距离停住,一骑越队而出,道:“奉大金西北路招讨使完颜长之大人之令,请古儿汗过去一见。”
札木合点点头,知道对方是完颜长之,而且并没有打过来,而是请自己过去,这才有点安心。当然札木合也想到,请自己过去是不是完颜长之想不费力的抓住自己,但事情到现在这个地步,札木合也没有选择的权力了。
“完颜大人特意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想把我送给铁木真去。如果是这样,我札木合也无话可说了。”见到完颜长之,札木合索性开门见山的说道。
完颜长之大笑道:“古儿汗你多虑了,我是来帮助你的。”
“帮我?”札木合有些不想信自己的耳朵,“你为什么要帮助我?铁木真不是你们金国策封的札忽里乎利。”
完颜长之淡淡道:“那是因为铁木真绝不是一个甘心服于人下的人,一但被他统一了草原,将是我们大金的心腹大患,我们不能看到这个结果出现,因此一定要阻止铁木真。”
第五卷 平南 十二 阔亦田大战4
札木合盯着完颜长之,缓缓道:“那么你们就不怕这一次帮了我札木合,如果我以后也统一草原,也会成为你们的心腹之患吗?”
完颜长之大笑道:“古儿汗,我很欣赏你的坦白,那么我也实话告诉你,无论是谁,大金是不会允许草原统一的局面出现,所以如果今天败的是铁木真,我们也会帮他来对付你。但是如果你还想继续和铁木真争雄,这是你翻身的绝好机会,那么你接不接受我的帮助?”
札木合沉默了半响,道:“你们怎么帮我,出兵去进攻铁木真吗?”
完颜长之摇摇头,道:“那是不可能的,不到万不得己,我们是绝不会亲自参与草原的争斗。”
札木合道:“那你们打算怎么帮我?”
完颜长之道:“古儿汗,以你现在的力量以经无法和铁木真抗衡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投奔王罕。借助王罕的力量来对付铁木真,然后你在从中取利,乘机重新发展自己的实力。”
札木合脸色一变,道:“要我去投降王罕吗?”
完颜长之道:“那又有什么不行,小不忍则乱大谍,大丈夫就应当能屈能升,在一千多年以前,中原有一个叫韩信的人,在他不得志的时候,为了忍一时之气,曾经受过别人的跨下之辱,但最后他成功了,打败了不可一世的楚霸王顶羽,成就了大汉四百年的天下。为了日后的胜利,连跨下之辱都能忍,何况只是要你暂时投奔王罕。当年的铁木真不也曾依附过你和王罕吗?现在只不过是要你去做和铁木真同样的事情,难道铁木真做得成,你就做不到吗?”
札木合全身一震,缓缓道:“王罕和铁木真情同父子,而且以前在巴亦答剌黑隘口我曾经骗过他,害他实力大损,他会收留我吗?”
完颜长之冷冷道:“那就看你自已的能力了,如果你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就只能说明你札木合只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那么就从此以后也不要再想着什么和铁木真抗争了,不如找一个地方躲起来,了渡此生算了。”
札木合沉呤了一会儿,终于点点头,道:“我明白了,现在我马上就出发,去黑林找王罕。”
看着札木合带着人马离开,完颜长之忍不住问张鹄道:“张兄,你认为王罕会收留札木合吗?”
张鹄自信的道:“一定会的。巴亦答剌黑隘口一战王罕的实力以经大损,而现在铁木真打败了札木合的联军,实力又会大增。看来以不在克烈部之下。因此王罕是绝不会甘心,札木合虽然失利,但必竟曾是夕日的霸主,还是有相当的号招力,而且现在札木合手下还是还有近一万人马吗?这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收留了札木合,可以在短期内提高克烈部的实力。而且以后还可以吸引红岸联盟的其他部落投靠王罕,有这样大的好处,王罕一定会收留札木合的。”
完颜长之点点头,现在他能做的只有这些。原来自从张鹄成为完颜长之的幕僚以后,草原上的各种消息便源源不断得传到了大定府。得知了札木合组成红岸联盟,与铁木真大战的消息之后,完颜长之立刻和张鹄一起带着自己的一千亲卫队从西北路招抚司进入草原打探虚实,看看能不能找个理由出兵漠北。打击一下铁木真。
但铁木真听取了扎八儿火者的意见,打败了札木合的联军之后,立刻派人向大金上表,并且又送来了一份丰厚的贡品,这种情况下,完颜长之也没有理由出兵对付铁木真。
不过完颜长之这一趟草原也没有白来,铁木真单独送给他三百匹战马,五百名俘虏奴隶。再加上这几天收拢的零星残兵,一下子招募到近两千鞑靼人。可以极大的扩充自己的卫队了。
黑林,王罕的大帐中。
“札木合,你来黑林做什么啊?上一次巴亦答剌黑隘口一战的帐我还没有和你算呢?现在你又要来挑拨我与铁木真的父子之情吗?我不会再听信你的任何话了。”汪罕端坐在大帐中,沉着脸质问着。桑昆,札合敢不分坐在他的两边。
“父子之情?王罕啊,看看你的身边,谁才是你的儿子?克烈人是喝土拉河水长大的,蒙古人喝的却是斡难河水。土拉河和斡难河永远交汇不起来,克烈与蒙古也从来不是父子。”札木合面带微笑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桑昆是我的儿子不假。”汪罕冷笑一声道:“但铁木真的父亲也速该是我的安答,铁木真也拜我为义父,他当然也是我的儿子。”
“也速该曾经是你的安答,”札木合讥笑道:“那么请问王罕,你的亲生兄弟台贴木儿,不花贻木儿,额尔克合剌现在又在那里?”
台贴木儿,不花贻木儿,额尔克合剌这几个都是王罕的亲兄弟,也都是因为和他争夺汗位,被王罕所杀的。札木合无疑是说在权势面前,就是亲兄弟也设有商量的余地,何况是安答。但汪罕有些挂不住,“腾”得站了起来,“有意思,如果你就是来和我说这些的?那么我现在就该把你抓起来,送给铁木真处置。”
札木合哈哈大笑道:“王罕,以前我一直以为你是草原上的英雄,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你不过是一个小丑罢了。”
听了这话,王罕又坐回到座位上,冷冷盯着札木合,道:“这话又怎么讲。”
札木合道:“十年以前,你就以经是王罕,而那个时候的铁木真却是一无是处。而现在你还是王罕,但铁木真却成了蒙古大汗,大金国策封的札兀利忽里,可以和你平起平坐了。那么再过十年以后,你还会是王罕吗?又或者铁木真还会只甘心做一个蒙古汗吗?”
王罕听完迷着眼睛,拈着胡须一言不发,大帐中沉默了好一阵子。
札木合道:”我该说的话都以经说完了,如果你还要把我抓起来,交给铁木真处置,那么就尽管动手吧。”说着将手向身后一背,一付束手就擒的样子。
桑昆却沉不住气了,站起来道:“父汗,札木合说的对,铁木真算什么东西,如果不是我们,十年前他就活不下去了,现在到好,他的势力大了就可以和你平起平坐,分庭抗礼了,如果再不教训他一下,他还不知会……”
“住口,桑昆。”王罕沉着脸打断了儿子的话头,“不要忘记,在巴亦答剌黑隘口一战中铁木真是怎么来救我们的,如果没有铁木真,你只怕早就不能坐在这里说话了。”
王罕又盯着札木合,过了好半天,才缓缓道:“札木合,我就暂时把你留在黑林,不过你最好收敛一点,不要在卖弄你的小聪明,否则我绝不饶过你的。”
札木合微微一笑,右手捂胸,弯腰一躬道:“尊命,大汗。”
“什么?札木合投降了王罕。”铁木真听到了这个消息,也不禁大吃了一惊。不仅是他,在大帐中的众将都吃惊不小,谁能想到堂堂的古儿汗竟会曲尊向王罕投降。但是很快铁木真就完全明白札木合的用意,心里也不得不承认,札木合这一手做得确实漂亮。
“现在有许多扎答阑的士兵也都投到了克烈部,现在札木合手下的扎答阑人马超过一万多了。”向铁木真报告消息的沈白接着道:“还有哈剌斤部,翁吉剌惕部都以经投到克烈部去了,听说还有亦乞剌思部,火鲁剌思部,斡亦剌惕部也都表示愿意归顺王罕。”
打赢了阔亦田之战后,铁木真又领军扫荡了扎答阑的营地,把扎答阑部的土地,部民,财产,牲口全部并入到蒙古部中,接着铁木真又乘着胜利,率军进攻泰亦赤部,在斡难河边双方展开了大战,一战下来泰亦赤的首领阿兀儿和豁敦斡儿长被蒙古早当场斩杀,只有当年曾经抓住过铁木真的塔儿忽台逃走了。但营地,部民,财产,牲口全都全留给了蒙古人。
第五卷 平南 十二 阔亦田大战5
但铁木真也不得不承认,王罕这只老狐狸果然厉害,自己费尽心血,才打胜阔亦田之战,而他却不费一兵一卒就坐收渔利,现在他的势力比巴亦答剌黑隘口一战之前还要大了。和这只老狐狸比起来,自己的手段还是嫩了一点。
沈白继续道:“现在王罕邀请大汗到黑林去一趟,说是庆祝阔亦田之战的胜利,并且化解大汗和札木合之间的思怨。”
这一句话却今大帐中炸了锅。
“王罕的邀请,准没藏着好心!大汗一定不能去。”
“王罕以经不能相信了,说不定这一次是札木合和王罕合谋,要加害大汗才是真意!”
“大汗不但不能去,而且干脆就直接起兵,直捣黑林!活捉那只老狐狸,抓住札木合!”
听着众将的议论,铁木真却沉思不语。
这时木华黎道:“现在还不能出兵去攻打王罕,咱们虽然打赢了阔亦田之战,接着又收伏了许多部落,但兵马连续作战,都以经很彼劳了,需要一段时间来修整,而且新归附的部落,特别是扎答阑和泰亦赤两部也还没完全稳定下来,新加入的人马更是训练不足。假如此时就与汪罕决裂,发生战争一定对我们不利。”
铁木真点点头道:“木华黎说得不错,大家还有什么意见不访直说。”
折勒灭也道:“现在整个草原东部几乎都是我们的了,但还有不少残余的势力没有清除干净,泰亦赤的塔儿忽台还活着,蔑儿乞的脱黑脱阿也在聚集人马,还有塔塔儿部的残余势力,被称为“白塔塔儿”的察阿安部、阿勒赤部、都塔兀惕塔塔儿部,阿鲁孩塔塔儿部。都在蠢蠢欲动,不把这些不安因素消除干净,我们是无法安心的与王罕作战的。”
扎八儿火者道:“大汗,据我看这一次王罕未必就是要和我们分裂,别看他现在声威大振,但这些投靠过去的部落未必是真心归服他,一但开战他同样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因此我认为这一次王罕的邀请只是向我们示威而己,因此在做好充份的准备应该是可以去的。”
铁木真点点头,道:“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你们四人带一千箭筒子跟我一起去黑林。哲别,速不台带一万人马在黑林外围接应。主儿扯歹,畏答儿带一万人马在黑林左路埋伏,合撤儿,列勒古台带一万人马在黑林右路埋伏。随时准备支援。折勒灭和忽必来,合赤温,铁木格留守在营地。”
安排好了这一切准备,铁木真才带着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四员大将,一千箭筒子来到了黑林。
王罕排出了盛大的欢迎仪式,新近归顺到克烈部的新的部落首领都随着王罕,桑昆,札合敢不一起来欢迎铁木真。父子见面,依然亲密如故,甚至可以说是比以前更加亲密。汪罕拉着铁木真的手,逐个的价绍着每一个新投靠自已的部落首领。
铁木真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因为就在不到一个月以来,自己还和这些人是不共戴天的死敌,而现在却在王罕的引见下,互相见礼说着“久仰,久仰”“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一类的客套话,装作第一次见面的样子。果然不出扎八儿火者所料,王罕确实还不想和自己决裂,不过是摆出众望所归的样子向自已示威,同时在这些部落首领面前表示出和铁木真亲密无间的父子关系。表示只有在王罕的佑护下,才能躲过铁木真的追击。
最后一个给铁木真引见的是札木合,王罕微笑对铁木真道:““你们两个安答以经有好久没见面了,现在他就在我的麾下,大家就是一家人啦。以前的那些恩怨,就当作草原上吹过的风,去了就不要再追,忘记了就不要再想起来。”
铁木真微微一弯腰,恭敬的道:“我谨尊汗父的教诲。”然后他伸出手去到札木合面前,真诚的道:“札木合安答,我们真的有好久不见了。”
札木合微微一迟疑,但还是伸手和铁木真相握,“铁木真安答,别来无恙。”
王罕哈哈大笑,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道:“你们两个都是蒙古人中的好汉,现在也都是我的好孩子。今天就在我的黑林,为你们两安答重新相逢,今日一醉方休!”然后转头招乎其他人道:“来,大家一起进帐里去喝酒。”说着揽着两个人的肩膀,一齐关进大帐中去了。
桑昆在后面“哼”了一声,面带着不屑之色,正要跟进去,正好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四个人正跟在铁木真的身后,也一齐走进大帐,忍不住道:“你们四个人是什么东西,也想进大帐里去。”
他们四人这一次随铁木真来黑林,知道这一行凶险异常,自然是寸步不离铁木真身也保护。铁木真进帐,他们自然也要跟着。
这时铁木真,王罕,札木合己走进大帐,正要入席,听见了声音,都停了下来回头观望,桑昆继续道:“这里只有各部的首领才能进去,奴才都在外面等着。”
这话一说四员大将一齐变色,其实随着蒙古部的强大,他们四人现在都是漠北威名赫赫的勇将,其实地位并不在一般的部落首领之下,桑昆这话等于是对四人相当大的污辱,不过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都是见过大场面的,还沉得住气,博尔忽却年轻气盛,忍不住要发作。
幸好这时王罕道:“桑昆,让他们四人进来。”
桑昆听了,不敢违抗王罕的吩咐,重重的“哼”了一声,一甩袖子,率先走进大帐,也不让别人,率先到左边第一位坐下。王罕心里骂桑昆不知轻重,但这时也不好发作,只好先请铁木真和札木合入席。铁木真在右则第一位坐下,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四个人站在铁木真身后。札木合微微一笑,来到左边桑昆所傍边坐下。
酒宴十分丰盛,众人都一起开怀畅饮,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四个人却始终站在铁木真身后,面对热闹的酒席,视若无物。
这时札木合起身来向铁木真敬酒,两人连干了三杯,札木合大笑道:“铁木真安答,也让你身后的四员大将一起来喝几杯吧。”
铁木真还没开口,木华黎以先道:“对不起,我们今天是来保护铁木真大汗的,不能喝酒。”
札木合微微一笑,道:“这里克烈部的黑林,又不是战场上,你们尽管放心喝酒吧。”
木华黎淡淡一笑,一言不发,但态度十分坚决。桑昆又“哼”了一声道:“奴才就是奴才,不识抬举。”
他说这话的声音不小,大帐中很多人都所见了,一起看向这边。札木合却淡淡一笑,退了回去。铁木真站起身来,目光在大帐中扫了一圈,缓缓道:“他们四个人不是我的奴才,而都是我最信赖的那可儿,都是蒙古部的英雄豪杰。”
桑昆脸色一变,正要说话,这时王罕道:“铁木真,我记得在巴亦答剌黑隘口一战就是他们四个人救了我,果然是蒙古部的英雄豪杰。来,每人赐酒一杯。”说着立刻在待从端上来四只金杯,杯中盛满美酒。
木华黎转向王罕,上前一步道:“尊敬的王罕,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但我们今天绝对不能喝酒。”说着又退到铁木真身后,摆明了谁的面子也不给。
札木合心中好笑,刚才的那些举行无疑是铁木真也在向王罕示威,也在告诉在座的部落首领,他不用事事看着王罕的脸色,可以和王罕分庭抗礼了。看来铁木真和王罕之间的分裂是不可修复的了。
王罕心里也明白,铁木真也是在故意向自己示威,但他心里也清楚,现在绝不是和铁木真分裂的时候,别看自己现在声势浩大,其实那些投靠过来的部落首领个个都怀有二心,尤其是札木合,都是希望列用克烈部的势为来对付铁木真。如果自己和铁木真恶交,最高兴的数是他们了。因此现在必须保持与铁木真和好的况态,等克烈部自身的实力恢复了之后,再说别的也不迟。
桑昆见这四人这么不开面,气得脸色发青。王罕却不以为意,道:“好吧,既然你们不喝酒,那么这四支金杯就赏赐给你们,也算我对你们表示谢意。”
这时铁木真也觉得够了,刚才他连续驳王罕的面子,其实是在试探王罕有没有胆量和自己分裂,现在看起来,王罕也不敢轻易的走到那一步。既然王罕连忍了自己几次,那么自已也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毕竟自己也需要这种和王罕结好的局面,这才开口道:“既然是我义父的一番好意,你们就接受了吧。”
木华黎这才出列,先向王罕施了一礼,道:“谢过王罕。”然后拿起金杯,将酒一饮而尽,又对铁木真施了一礼,道:“多谢大汗。”才将金杯收入怀中,回到铁木真身后站好。其他三人也学着木华黎的样子,收下了金杯。
桑昆却不懂这些,只是觉得铁木真太有些不把他们父子放在眼前,实在有些忍不住了,但在王罕面前却不敢过份发作,“腾”的站了起来,道:“我出去方便一会。”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帐。
王罕又对铁木真道:“铁木真,听说你的大儿子术赤今年几岁了?”
铁木真道:“义父,他以经十二岁了。”
王罕笑道:“很好,比桑昆的儿子秃撒合小一岁,听说你还有一个女儿火真别姬,他多大了?”
铁木真道:“她才只有七多。”
王罕微微一笑道:“桑昆的小女儿察兀儿别姬以经八岁了,铁木真我看我们不访来个亲上加亲,就把你的女儿火真别姬许配给桑昆的儿子秃撒合为妻,把察兀儿别姬嫁给你的为长子术赤为妻。你看怎么样?”
铁木真稍微思索了一下,道:“这很好。我同意父汗的主张。”
王罕哈哈大笑,举起了酒杯,其他的部落首领也纷纷举杯,向他们祝贺。但札木合心里清楚,这场婚事不过也是做给别人看的,他们的这几个孩子年纪还小,到能够婚配的年纪还有四五年时间,到了那时谁知道事情会发生什么变化。何况既使到时候联姻成功了,又能怎么样。为了霸权,为了势力,连父子,兄弟都可以互相残杀,何况是亲家呢。
这一顿勾心斗角的酒宴终于在和平友好的气氛中结束了。王罕亲自把铁木真送出大帐,这时在大帐旁边传来桑昆的声音:“术赤那小子是什么东西?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他不过是蔑儿乞人的野种罢了!给这种低三下四的东西,那跟去给人家做奴婢又有何不同?秃撒合是什么人,他将来可是要做我克烈部的汗!让我女儿嫁到他家去,向北而立,他的女儿到我家来,面南而坐,这怎么行?我的父亲是不是老糊涂。”
铁木真的脸立刻变得铁青起来,自己的长子术赤并非自己所出,其实是蔑儿乞人的后代,这一直都是铁木真的一大心病,现在被桑昆在背后提起,令铁木真十分不快。
王罕也十分尴尬,免强把铁木真送走,立刻转到大帐旁边,只见桑昆正在和札木合一起说话,只听札木合道:“我看汗父这么做应该自有用意,你就别但心了。“
桑昆气咻咻地说道:“还能有什么用意?在这么下去,铁木真都快闯进来做克烈部的主人啦,还有什么好事?”
王汗重重的“哼”了一声,两人这才发现王罕来了,赶忙停下对话,向王罕施礼。王罕厉声道:“我说怎么样就怎么样,现在的克烈部还是由我说了算,你们想要折腾,还是等我死了以后再说。”说罢扔下一脸惊愕的桑昆和面带微笑的札木合,进帐去了。
无论这次宴会是否圆满,但在大草原上终于又恢复了平静的局面。铁木真和王罕背地里都在积极准备,等待下一次大战的到来。
第五卷 平南 十三 宋军出兵1
“就此解散,放假三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但是杨制帅的军令你们是知道的,谁敢在休息的时候闹事,那么就有你们好看的。解散了吧。”
士兵们一哄而散,各自回各自的营房去休息了。王奇,张信,洪亮,尤海,雷铜刚几个人回到了营房,顾不得满身大汗,一头扎倒在行军床上一动也不动了。连续五天野外拉练训练几乎榨干了他们所有的体力。尤其是现在,以经进入了七月时节,正是广南最热的日子,每天太阳都火辣辣的暴晒。身上的衣服几乎从来就没有干过,现在满身全是汗臭味。 在这种天气下,各军都还要进行野外的拉练训练,每军都一共进行了两次。
不过现在一来杨炎有圣旨在手上,二来经过了前几个月的接触,士兵们都知道杨炎平时虽然和和气气的,但执行军法极为严格,因此拉练虽然辛苦,但也无人敢偷懒。再加上每个月的饷银都在如数照发,分文不差,因此虽然心里还有些怨言,但每一个士兵都只好咬牙坚持着。
“他娘的,这可真不是人过的曰子。”他们几个人里体格最好的雷铜刚也有些吃不消,他从床上翻身坐起来,几下把衣服全扒掉脱得赤条条的,双手将衣服使劲一拧,足拧出一碗多的汗水来。“再这么下去,老子也要被折腾死了。”
王奇也坐起来,拍了他一把,懒洋洋道:“你以经不错了,现在都升到了承信郎。就知足了吧。”
洪亮把头埋在床头,含含糊糊的嘟嚷道:“整天就么训练训练,也不进军去打摩尼教,这是要干嘛呀。”
尤海依旧趴在床上,有气无力道:“起码在这里从来没有扣过咱们的饷钱,就冲这一点,训练累一点也是应该的。你们以为摩尼教就是那么好打的吗?不是皇上的圣旨里都说‘不得张皇事势,夸大过当,轻率用兵’ 吗?”
张信也扭过头来,神神秘秘道:“就是,我听说摩尼教的人会用妖法,只要一念咒语,不但人人都可以刀枪不,而且力气还可以增大百倍。居说他还能够遣神捉将,呼风唤雨,可不好对附。所以摩尼教不打过来就是好事了,我们进军去打摩尼教,不是自己找死吗?”
王奇赶忙打断了张信道:“你小子是不是嫌命太长了,可不要乱说,军中妄语,扰乱军心可是死罪。”
张信一捂嘴,“拍” 的一声,自己煽了自已一巴掌,道:“妈的咧,叫你乱说话,小心脑袋砍下来连吃饭的家伙都混没了。”
其他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雷铜刚从床上爬起来,道:“洗个澡去,今天好好休息一夜,明天再到城里去找个姐儿乐和乐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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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三,静江府,制置使司衙门。
静江府制置使司的高层官员,杨炎,赵倩如,曹安民,辛弃疾,陈亮,曹勋,高震,还有周信,董原全都到齐,正在听周信汇报上个月从摩尼教占领的地区反馈回来的各种信息。
周信道:“回禀制帅,四五月份进攻我们的摩尼教军马现在都以撒回,进攻仁修的人马现在退守平旦驿,进攻富川的人马退守到了龙平,进攻柳州的人马现在以经退到了武化县。”
杨炎点点头,道:“果然都退军了。那么现在贵州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周信道:“回禀制帅,据探子回报,现在钟子昂现在贵州准备称王,计划在七月初十举行登基大典,摩尼教的神庙都以经基本完工了。而且六月从贵州发出的车队比五月少了近七成还多,但贵州城中的生活物资,日常用品的消耗比五月份增加了近五成,还有宾州和藤州的的生活物资,日常用品的消耗也比五月份增加了二三成。”
杨炎道:“这说明什么问题?”
周信道:“跟据静江府参议司的人员分析,应该是摩尼教从边境大幅撤军了,因此从贵州发出的给前线运送物资的车队少了。而且跟据计算,应该至少撤回了一半的人马。其中一部回了贵州,另一部分分别在宾州和寻州驻扎。因为钟子昂称王在即,大概是要调回一部份人马保正称王大典的安全进行吧。”
杨炎又点了点头,又问董原道:“那么现在平旦驿,龙平,武化县这几个地方的情况又怎么样了。”
董原道:“回禀制帅,跟据军前探子观察,现在平旦驿,龙平,武化县一线的人马确实明显减少,出城巡哨的人马的次数和人数明显比五月少了许多。”
辛弃疾点点头,对杨炎道:“这样一对比,看来摩尼教在边境的人马确实调回去了不少。制帅,看来现在是时候了,我们等待的机会以经到了,应该可以开始出兵了。”
杨炎又问周信道:“谢元卿的商队准备好了没有,什么时候可以起程。“
周信道:“回禀制帅,都以经安排好了,他们将在七月初五起程,预计七月初八可以到达平且驿。”
杨炎沉思了一会儿,才道:“好,既然钟子昂打算在七月初十举行他的称王登基大典,那么我们就送给他一份大礼去。周参议继续关注摩尼教军的动态,无论什么动静,都要立刻报给我。董参议立刻通知除了去广州的马军司右军和广西军左军之处的其他各军的统制,还有广西各地的兵马都监,团练使七月初八到静江府来,有紧急军情要商议。”
目前宋军的布置是: 马军司左军和广西军右军驻守在仁修县,步军司右军驻守在富川,步军司前军驻守在柳州。在静江府驻守的人马有马军司中军,选锋军,殿前司催锋军,步军司左军,中军,后军,广西军前军,后军,中军,踏白军、游奕军、胜捷军等十二军。共计有军马七万五千多人。
七月初八,各军的统制都赶到了静江府。一共有九名统制,两名兵马都监,四名团练使,不过广西军踏白军的统制凌翔另有事情,没有出席这次军事会议,是黄明霞代表踏白军来参加。共计将官十六人,分为两列站在左右。
杨炎道:“把各位将军,今天把大家请来是有重要军情商议,那就是现在时机己到,我们要马上出兵,去进攻摩尼教。”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众将听到耳中听来却不亚于打了一个霹雷一般,谁都没有想到,上任以来,一直严令只许坚守不许出战的这位制置使大人,居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下令要马上出兵,进攻摩尼教。一直间众将都被惊呆了。杨炎也暂时不说话,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过了好一会儿,马军司的左军统制陈东才道:“制帅,您以前不是一直严令坚守不战的吗?今天为什么突然下令要进攻摩尼教呢?”
杨炎道:“本帅奉天子之命制置广西,本来就是要平定广南的摩尼教之乱,前者本帅下令坚守不战,只是因为摩尼教势大,诚不可与之硬敌,所以才不得以故意示弱于敌,以骄其军。现在看来摩尼教军以经骄傲大意,放松了警惕。而且钟子昂为了他的称王大典,抽调了大量兵力回贵州,边境的实力大大降低,我的目地以经达到,自然要出兵进攻了。不然本帅在广南又有何用?”
步军司的前军统制曹正山道:“制帅,现在正是七月时节,气候炎热,恐怕不是出兵的时机吧。”
杨炎道:“出兵打仗还要分什么气候吗?不错现在气候炎热,出兵并不合兵法,但正因为如此,摩尼教军的守卫才会松懈下来,我们才有机可乘,一举大破摩尼教。兵法者,以正合,以奇胜,昔日李愬雪夜取蔡州,便是如此。”
催锋军的统制吴锡道:“制帅,临安不是发来圣旨,说‘不得张皇事势,夸大过当,轻率用兵’ 吗?制帅现在出兵,只怕有违圣意。”
杨炎微微一笑,看了傍边的曹安民一眼,曹安民会意,道:“这一点想必吴统制是误会了,圣旨上说‘不得张皇事势,夸大过当,轻率用兵’是不假,但也说过‘可从宜措置,择利进取’ 即然杨制帅认为时机己到,那么出兵进攻也不算有违圣意啊。“
曹公公这么一说,众将都无话可说了,只好齐声道:“请制帅下令,末将愿听令而行。”
第五卷 平南 十三 宋军出兵2
杨炎道:“陈东,张师颜听令。”
两人出列,齐声道:“末将在。”
杨炎道:“陈东领马军司左军,张师颜领马军中军,于七月初十日子时之前,潜入在平旦驿城外埋伏,一旦看见平旦驿城中火起,立刻分从左右进攻平旦驿,一定要攻入平旦驿,不得有误。”
陈东和张师颜忙道:“末将尊令。”
杨炎又道:“刘天表领广西军中军,黄明霞领广西军踏白军做为接应,一但陈东和张师颜打破平旦驿,你们就立刻领军分头杀入城中,顺速进攻县衙,杀散城中的守军,占领平旦驿。”
黄明霞和刘天表齐声道:“末将尊令。”
杨炎道:“王观,曹正山听令。”
王观和曹正山赶忙出列,齐声道:“末将在。”
杨炎道:“如果本帅所料不差,平旦驿一但遭到我军的进攻,武化和龙平一定会派出军马去援救平旦驿,因此王观你从富川出兵,曹正山从柳州出兵,等武化和龙平的军马一离开,王观取龙平,曹正山取武化。另外由蔡文虎率广西军左军随王观出战,马彪率广西军右军随曹正山出战。不得有误。”
四人齐声道:“末将尊令。”
杨炎丈道:“张杞,殷世彪听令。”
张杞和殷世彪也出列,齐声道:“末将在。”
杨炎道:“张杞领步军司后军在龙平至平旦驿之间埋伏,在中途截杀龙平的援军,杀退敌军之后不要停留,立刻去取立山,殷世彪领步军司左军在武化至平旦驿之间埋伏,截杀武化的援军,杀退敌军之后就马上去取象州,明白没有。”
张杞和殷世彪齐声道:“末将尊令。”
杨炎道:“刘复武,你带马军司选锋军,等攻平旦驿之后立刻南下,在浔江一带巡视,一但有平南和浔州的援军,立刻截住。但是切记不要和摩尼教军近身接战,而是要利用骑军的优势,不断袭击他们,或者是乘他们渡浔江时半渡而击。”
刘复武道:“末将尊令。”
杨炎道:“吴锡,郭士雄,于成龙你们各领本部人马,等各军将诸城都攻下之后,立刻乘胜向浔州、平南、武仙一线进军。高占军领步军司中军留守静江府,不得有误。”
四人出列,齐声道:“末将尊令。”
杨炎点点头,道:“各位将军,都下去准备吧。七月初十,大家一齐出兵,各位要努力作战,不得贪生怕死,贻误军机。获胜之后,本帅自然会论功行赏。不过攻下城池之后,不许劫掠百姓,更不许滥杀无辜,凡有善动民间一物者,或是贻误军机,抗令不尊者,我当以军法处置,绝不轻饶。”
七月九日,贵州城。
以是下午时候,赵草走进了贵州城的城门,却大吃了一惊。自已才离开贵州两个多月,却没有想到贵州城中竟然以经大变样了。从贵州城的城门贯穿贵州南北的一条大道,以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并且用两条由各种各样的鲜花组成的隔离带,在街道的中间隔出了一条大道,还不断有人来回洒水,清理。并且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由士兵守着,禁示人们行走。就连赵草也被士兵客气的阻栏,只能在街道的两侧行走。
不仅如此,街道两侧的大树上也都挂上了五彩的绸缎布匹,随着微风吹过,飘然若鸿。而且房屋的墙壁和门窗也都被重新涂刷了一遍,看起来就好像是新的一样。屋檐下都挂着大红的灯笼,可以想像到了晚上灯火通明,彩色宾纷,绚丽夺目的样子。贵州本来在大宋也不是什么太繁华的地方,这样的热闹场景就连过年也比不上。
赵草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当然知道明天是钟子昂称王加冕大典的日子,因此才特意从浔州赶回来参加。称王当然是一件大事,搞得热闹轰重一些也是应该,但像这样的做法也未免太过于铺张了一些,简直可以算是奢侈了。
这时只见赖文政迎面走过来,拱手道:“明王,你回来了。快请,大家都在等着你呢?教中的兄弟们差不多都到了,就差你一个人了。”
赵草一怔,道:“教中的兄弟们都回了贵州吗?”
赖文政道:“除了右使一直没有露面,其他的法王,五散人,五行旗的旗主,天地风云四门的门主都回到了贵州。你一到就全齐了。”
赵草微微皱眉,道:“所有的人都回来了,那么边境上怎么办,如果宋军在这个时候出兵进攻,只靠一般的教众和坛主、香主行吗?”
赖文政笑了一笑,道:“明王请放心吧,这一段日子以来,宋军不是一直都不敢出来应战吗?何况现在这是这么热的天气,跟本就不是出兵的时机,因此宋军是不可能出兵的。而且明天教主的称王加冕大典就会结束,各人就可以回各自的位置了,应该不会有事的。”
赵草听了,虽然觉得赖文政说得有些道理,但心里总还是觉得还是有些不踏实。其实赖文政心里也觉得不是很妥当,但现在所有的人都以经到了贵州,事实以经不可改变了,总不能让他们再回去吧。好在这也没有几天的时间,等登基大典一结束就立刻劝钟子昂,把人员都派回去。
两人并肩而行,一直走到了大街中端,一座规模不小的寺庙样建筑出现在眼前。两扇高大的朱漆大门,密排钉着呈明的铜钉。门楼顶上覆盖着金碧辉煌的琉璃瓦,雕栏画栋,奇几飞檐,气派雄伟。门楼两侧是连绵数里的白墙,衍然像是一座小城一样。
赵草看着这新建的庙宇,终于忍不住道:“这神庙的规模也太大了吧。要耗废多少人力物力。现在我们占领的地方还不足一个广西,就这样开始穷尽奢华,我那边的弟兄们这两个月都没有发饷钱了,而且还有许多旧装配都没有更新,派人回来催了几次,户部全说没有钱,要我们暂时等一下,但却把钱花在这种地方。”说着连连摇头。
赖文政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些事情他也清楚,不过现在可不是谈这个的时候,道:“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神庙修都以经修好了,难道还要把它再拆了吗?先进去再说吧。”说着,便再前面引路。
赵草怔了半响,终于还是跟着赖文政走进了神庙。他忽然觉得整个摩尼教都像变了许多。
这时摩尼教其他的首脑们这时都在神庙的大殿外面,各自聊天,一见赵草来了,都纷纷向他打招呼。却独独不见钟子昂。
赵草问道:“各位,教主呢?”
陈子明道:“教主现在正在里面和蒋主管他们几个商议登基大典的安排事情,马上就出来了。明王先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赵草一怔,道:“什么事情,为什么要和他们商量?而不是和我们大伙一起商量。”
陈子明笑道:“明王,你难道还不知道吗?我们都是大字不识几个的大老粗,和我们能商量出个什么明堂。蒋主管他们几个都是读书人,登基大典这些事情,还是他们在行。”
这时钟石道:“教主出来了。”
只见钟子昂身着紫袍在林永祥,孙吉,蒋义举,黄文丙等人的簇拥下,从大殿中走了出来。
明天就是钟子昂进行称王加冕大典的日子,到了明天,他钟子昂就不在仅仅是一个江湖门派的掌门或是一个宗教的领袖,而是一方之王,可以和宋,金,大理,吐蕃,西夏诸国并架齐驱,平起平坐的一方的霸主了。而且离统一天下,开基立业,成为一代开国皇帝的日子似乎也以经不远了。因此这几天钟子昂的心情大好,就和他身上穿的袍子一样,红得发紫。
不过这一个月以来,为了筹备称王的加冕大典,钟子昂也十分忙碌,这个时候终于显示了林永祥,孙吉,蒋义举,黄文丙这样原来大宋降官的价值,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干这种事情的个中好手。
尤其是但任礼部主管的蒋义举,虽然他在大宋只是一个知县,是这几个人中官职最低的,但此人却是二榜第三名进士出身,论科举的成绩远在其他人之上,而且饱读诗书,精通各朝各代的礼仪,大到仪仗军队的人数,排列,旗帜,服饰,小到每一件配饰,甚至是一张桌子一张椅子的摆放位置都无不讲究。而且偏偏每一条,每一件他都能引经据典,找出一大堆典故来证明这是必不可少的
第五卷 平南 十三 宋军出兵3
“摩尼教的这批老弟兄虽然对自己忠心不二,但毕竟见识太短浅了。读书人就是读书人,目光见识果然和这批大老粗们不一样,宋朝不是有一句老话,叫“与士大夫共有天下”可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看来自己还要多多提拨读书人,就是得了天下以后,要治理好天下,还是要多多重用读书人才行。不是有人说‘马上得天下,马大治天下’吗?”钟子昂的心中不时也会冒出这样的想法来。
这一段时间,精通礼法的蒋义举衍然成为钟子昂最亲近的人了。而其他几人自然也不甘示弱,每天夜里都回去苦读经典,找出各位圣贤名君登基时举行过的仪式,结果足足为钟子昂的加冕典礼设计出五十多道程序,使得整个登基大典足足要进行四个多时辰。令钟子昂觉得以前自已继任教主的大典,简直就像是小孩过家家一样。
一见赵草,钟子昂大笑着迎了过来,道:“明王,你也回来了。难得教里的兄弟们聚齐在一起,我以经命人大摆宴席,明天晚上我们大伙儿好好喝一顿。”
赵草道:“尊命,教主。”
钟子昂微微一笑,道:“明天就是登基大典,有什么特别注意的事情就让蒋主管向大家说明,我先回去休息吧,到了晚上咱们要聚吧。”说罢,钟子昂转身向内殿走去。赵草看着钟子昂远去的背影,忽然发现钟子昂似乎也变了许多。
蒋义举拱手笑道:“各位,其实明天也没有什么特别注意的事情,只是听在下的安派就行了。不过到了明天,可就不能再称教主了,大家都应该称大王,这参见礼仪也要改一改,我现在就来教大家明天如何演礼,这一点各位一定想记住,明天可不要出错了。”
七月初十,子时。平旦驿城外五里。
各路宋军都以经在平旦驿城外潜伏好了,不过由于是夜间突袭,因此宋军没有带塔车,蹬云梯,撞车一类的大型攻城器俱,只带了一些普通的云梯,现在就等着城中火起,然后就立刻开始攻城。
原来杨炎早己安排好了,七月初五起程去摩尼教所占领地区的谢元卿商队,这一次全部由黄家弟子中武艺高强的人改扮而成,并由凌翔,黄正平两人带队,以经潜入到了平旦驿城中,就等着七月初十子时在城中放火,制造混乱。好给宋军制造攻城的良机。
以近定更时分,今晚天空中满天星斗,挂着一轮残月,照得大地一片清辉。放眼看去,平旦驿的城楼上灯火阑珊,稀稀疏疏的站着几十个卫兵,懒懒洋洋的来回走动着。
不过现在约定的时间以经快到了,城里却好像一点动静也没有,城外等着的人这时都有些焦急。陈东和张师颜来回踱步,时不时还搓着手。曹勋和高震不住的在小声嘀咕,黄明霞心中更是忐忑不安,因为潜入城中的都是她最亲近的人,关心则乱,这时更是坐立不定,心神不宁。杨炎脸上虽然保持着平静,心里其实也有些不安。
齐大柱也随着踏白军潜伏在城外,心情十分激动。终于等到了出兵的时刻,终于可以为乡亲们报仇了,紧握着大刀的手不觉全是汗水。
城内城外还是一片寂静,只有风声,蛙呜响彻。
杨炎抬头看了看天,以经到了初更。就在这时,平旦驿城顶上的那片墨蓝色的天空的颜色似乎发生了变化,渐渐的越来越清楚,变成澄明的彤红色,照亮了半边天空。城头上的士兵也似乎变得慌乱起来,向没头苍蝇一样来回乱窜。
杨炎一见,就知道凌翔在城中得手了,立刻下令进攻。这时张师颜和陈东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听杨炎下令进攻,立刻带领着人马分头向平旦驿城的东西两门杀了过去。
原来这一次凌翔一共带了一百二十多人,架着二十多辆马车冒充谢元卿的商队,在七月初八进入平旦驿,人数规模虽然都比以往要大得多,但由于平常经常进入摩尼教地区做生意,这一次又借口是庆祝钟子昂称王,再递上几个门包,因此平旦驿的守军对他们丝毫也没有怀疑,还招待得十分热情。
到了初九晚上,凌翔立刻开始布置,在东城和西城各布置了五十个人埋伏,准备接应攻城的宋军,剩下的二十多人把马车上装满引火之物,先把他们居住的客店放了一把火点着,然后又把每一辆马车点燃。拉车的马被吓得在城中四处乱窜,又引起了多处着火,城中顿时大乱起来。
偏偏摩尼教的首领都回贵州参加钟子昂的登基大典去了,现在县城里的最高守将是摩尼教的一名坛主叫杜义,带着几名香主在城中驻守。平时无事还行,一出了事故立刻一个个手足无措,杜义自己就先慌了手脚。
四五里的距离不一会儿就到了,宋军很快就赶到了城墙边上,立即架起木梯开始攻城。城上的守军一见,忙又七手八脚的慌忙迎战。一方是早己等候多时,准备充足,而另一方则是仓促应战,顾此失彼。双方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较量,因此虽然宋军用的是普通的木梯攻城,但很快就有不少宋军蹬上了城墙,和摩尼教的士兵展开了激战。
而事先潜伏在城中的黄家弟子们乘着这个时会突然杀出,一面大喊着:“宋军杀进城了,都杀进来了。”一面杀向城门,开闸落锁,放宋军进城。
摩尼教军本来就心慌意乱,五神不定,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宋军杀进了城里,顿时心无斗志,纷纷寻路逃走。混入城中的黄家弟子们乘机打开城门,放宋军进城。
杨炎一见宋军十分顺利的攻开了城门,立刻下令黄明霞和刘天表率领人马杀进城中去。黄明霞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听杨炎下令,拨出柳叶刀,率先冲了出去。齐大柱也高举着一把长柄厚背大砍刀,跟在她后面,向平旦驿冲去。广西军踏白军的成员大多都是和摩尼教有仇的人,自从成军以来,还是第一次上阵,这时自然是人人争先恐后,杀进平旦驿中去了。
齐大柱一头冲从城中,正好遇到一队从城楼上逃下来的败军,齐大柱大吼一声:“兄弟们,给乡亲们报仇啊?”
说着挥动大砍刀冲了上去,“呼、呼” 两刀,砍杀了两个摩尼教军,他后面跟着的二十几个士兵都是齐家村的村民,其中还有齐大柱的两个妻舅纪成江和纪成河,也各自举起刀枪,冲杀了上去。摩尼教的败军到有百余名,但都以是人无斗志,被齐大柱他们这二十几个人一冲,顿时被杀得七零八落,扔下几十具尸身,四散而逃了。
齐大柱正杀得性起,见摩尼教军四散逃了,举着大刀正要去追赶。这时凌翔挥剑杀过来,道:“齐大柱,不要追这些小兵,快去攻占县衙,县城里的主将都在那里。”
齐大柱点点头,跟着凌翔一起向平旦驿的县衙杀去。这时刘天表率领广西军的中军也杀到了县衙,正和摩尼教军在县衙门口展开激战。杜义正领着剩余的摩尼教人马守住县衙,因为他们己无路可退了,因此拼死力守,宋军一时还攻不进去。
这时踏白军赶到,也加入了战团。凌翔挥剑杀入人群中,运剑如飞,一口气连杀数人。尽管摩尼教军竭力抵抗,但一来人数悬殊太大,二来凌翔的武功太强。因此终于还是被宋军攻入县衙内。
杜义见况,知道今天是逃不掉了,举刀大吼着向凌翔冲过来,凌翔身子一侧,躲开这一刀,长刽水平划出,血光飞溅,杜义当即仆尸于地。其他摩尼教军到也顽强,一个个都宁可死战到底,绝不投降宋军。但这时毕竟是大势己去,经过了一番激战,除了少数人夺路逃出去之外,其余的全都丧命在县衙中。
宋军攻占了县衙,彻底占领了平旦驿。
“操他***熊。”雷同铜狠狠朝地上唾了一口,也不顾满地血污,一屁胶坐在地上,喘着气道:“这到是比平时训练累得多了。”
王奇摘掉了头盔,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道:“杨帅说的到是没有错,武功练得好,练得高,就能够杀死敌人,要不然就会被敌人所杀,白白送了性命。要是在几个月以前,老子肯定没命活到现在了。”
第五卷 平南 十三 宋军出兵4
雷同铜道:“***,不是说什么神明附体,刀枪不入吗?这帮龟孙子原来也是人生娘老子养的,扎一刀也会死。全他妈是骗人的话。”
他们几个人跟着中军杀进平旦驿,攻取了县衙,不过一个个也都累得气喘吁吁,身上也都粘了不少鲜血,好在几个人到都还平安,只有洪亮和尤海受了伤,不过都没有性命之忧。但尤海伤得此较重,是左腿上挨了一刀,被划出一道半寸多深,三寸多长的口子。正疼得满头大汗。张信从自己的袍子上扯下一块来,正要给他包扎。
“这样不行,伤口会感染化脓的。”张信抬头一看,只见面前站着一个大个子,也是一身血污,一手提着一口长柄厚背大砍刀,鲜血顺着大刀滴滴答答直淌。
雷铜钢走过来,道:“你是踏白军的齐大柱吧?”
齐大柱嘿嘿笑了两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递给雷铜钢,道:“这是我自己配制的刀伤药,治外伤很不错的,那去用吧,不过一定要用清水把伤口洗干净再上药包扎。”他本是猎户出身,配制外伤药也是猎人的一项必备的本事。
雷铜钢接过药瓶,拍了拍齐大柱的肩膀,道:“谢谢你兄弟,这个情我们领了,我是中军的雷铜钢,他们都是我的兄弟,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尽管来找我们。”
齐大柱也拍了拍他的肩头,道:“我记下了,兄弟。”
宋军全面胜利的的消息传到了杨炎,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平旦驿是攻下来了,这进攻摩尼教的这第一战是胜利了。不过和摩尼教的战仗才刚刚开始。转头道:“曹勋,你去打探一下武化和龙平两边的情况怎么样了,高震,你立刻回去,通知刘复武吴锡立刻出兵,去进攻浔州。
七月初十,申时,贵州。
钟子昂的称王登基大典从早上卯时开始,一直沿继到了下午申时,以是日头西落的黄昏时分。不过各项仪式基本都以经结束,现在进行的是最后一项:由钟子昂接受众人的参拜,然后在正式分封群臣,这场耗时达四个多时辰的大典就将告圆满结束了。
“启运立极神功圣德文肃武睿钦仁明孝至圣至贤王,到。”随着司官扯着嗓子一声高叫,钟子昂头带双龙戏珠金冠,身穿五爪金龙黄袍,从殿外踏着织锦地毯铺就的道路,缓缓走进大殿中,坐在正中的一张九条金龙捧日的大椅上。
一干摩尼教的成员,还有其他教外人员按事先演练好的礼仪,对钟子昂行三叩九拜大礼,齐声高呼:“臣等参见吾王,愿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振兴圣教,寿于天齐,千秋万载,统一天下。”
然后大殿上值班的卫士,待从们也一齐跪倒在地,三叩九拜,也高呼道:“愿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振兴圣教,寿于天齐,千秋万载,统一天下。”
按着殿外守卫的士兵也跪倒在地,高呼:“愿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振兴圣教,寿于天齐,千秋万载,统一天下。”
一时之间声音震动天地,连大殿似乎都发颤起来,钟子昂哈哈大笑,站起身道:“众位爱卿,平身。但愿千秋万载,永如今……”
一个“日”字还没说出口,只见殿外飞奔进来一人,跌跌撞撞冲上大殿,厮哑着声音道:“禀报教主,大事不好了,昨天晚上宋军向我们发动了进攻,现在平旦驿以经失守……”说还没说完,便一头栽到地上,昏死了过去。摩尼教的人一看都认识,他是教中一名香主,奉命守卫平旦驿。
这时大殿上顿时大乱起来,有人赶忙去抢救那名香主,有人交头结耳,议论纷纷。就连钟子昂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时蒋义举走了出来,大声道:“诸位大人,请都安静一下。”
所人听见他说话,也都安静下来,听他有什么话要说。蒋义举干咳了一声,道:“各位,今天是大王登基的日子,现在大典还没有结束,不可因为这一件小事影响了我们圣教的大典。”一指那昏死过去的香主,转头对两个值班的卫士道:“你们把他抬出去,不要让他影响大典的继续进行。另外告诉门口的卫士,不相干的人不要再放进来,以免破坏大王的盛事。”
这一段时间以来,由蒋义举为主策划的这次登基大典深受钟子昂的赞扬,对他也格外看重。蒋义举也不禁有些飘飘然起来,一见眼看就要完美结束的大典被突然打断,心里自然不爽,因此才立刻跳出来叫嚷着要继续进行大典。
那两个卫士傻头傻脑的走过去,正要去抬那名香主,这时正在抢救那名香主的赵草终于忍不住了,他站起身来一抬手,给了这两人每人一拳,厉声道:“这都是什么时候了,还要继续这个破烂大典。赶紧商量怎么对付宋军才对。”
蒋义举一见,心中自然恼火,指着赵草道:“明王,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今天乃是大王登基的大好日子,别的什么事都可以放一放,丢一座城算什么,就是丢了十座城也不能停下这登基的大典,谁敢坏了大王的好事就是对大王不忠,就是大逆不道。”
他又转向钟子昂道:“大王,胜败乃兵家常事,一城一地之失又算得了什么?请大王下令,继续完成登基大典,然后再发兵去进攻宋军。以大王之英明神武,打败区区宋军自然不在话下,所到之处必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赵草气得顿足捶胸,指着蒋义举骂道:“你……你……你***是个混蛋。”
他还没说完,就被蒋义举打断,道:“明王,这大殿之上,岂能容你撒野,一定当听大王做主。”
赵草猛然一椋,这才发现刚才自己有些失态了,也默不作声。这时大殿上都安静了下来,众人都看着钟子昂,等候着他的决定。钟子昂也不禁沉吟起来,心里正在反复衡量得失。
就在钟子昂还在思考的时候,忽然又有一人从殿外跌跌撞撞跑了进来,大声叫道:“教主,大事不好,武化失守了。”
钟子昂大吃一惊,想不到连武化也失守了,不由自主的问道:“武化是怎么失守的。”
那人道:“我们是驻守武化的军队,听说宋军进攻平旦驿,于是立刻发兵去相救,结果大军离开武化没有多久,宋军就来进攻武化。这时城中守军不多,跟本挡不住宋军的进攻,因此没有一个时辰,武化就失守了。”
蒋义举听了,心里也打了个突,正在想着还要不要再劝钟子昂把大典继续下去,这时又有一人飞跑进大殿中,道:“禀报教主,龙平守军得知宋军进攻平旦驿,立刻发兵相救,但出城不到五十里就中了宋军的埋伏,人马损失惨重,几乎全军覆没。”
众人听了又都大惊,蒋义举不禁暗暗庆幸,刚才幸好没有劝钟子昂把大典继续下去,这时又有人跑进大殿,道:“禀报教主,从武化派出援救平旦驿的人马在中途受到宋军伏击,以经全军覆没。”
他还没有说完,又有人冲进大殿,道:“禀报教主,龙平失守。”
钟子昂瘫坐在龙椅上,彻底没有了脾气。就连蒋义举也噤若寒蝉,不敢再说把大典继续下去的话来。谁又曾想到宋军竟是真的在这个时候发动了全面进攻,而且连连得手。大殿上所有的人都无话可说,每一个人的头脑中都只剩三个字“怎么办?”
这时大殿以外,太阳终于完全落山,最后的一点余晖也被神庙的飞檐所阻挡,大殿之中顿时一片浑暗。漫漫长夜终于来临了。
宋军于七月初十子时发动了对摩尼教的全面进攻,一夜之间连下三城,伏击两处,全部都大获全胜。然而对于摩尼教来说,恶梦并没结束,在随后的几天时间里,宋军分兵两路,一路武化由出发,连续攻取了象州,阻寿,来宾,迁江等地。另一路从龙平出发,一连攻下了立山,平南,藤州,镡津等地,对摩尼教的贵州呈夹击之势。
第五卷 平南 十三 宋军出兵5
自从摩尼教在广南起事以来,虽然其中也经历过一些失败,但总体来看,一直都算是十分顺利的,还从来没有过像这一次这样,连连败阵失地的。不过次日钟子昂就终于从震惊中明白过来,立即招集摩尼教的首领人物们商议,如何来对付这一次宋军的全面进攻。
和以往一样,还是赖文政首先发言,道:“大王,这一次宋军突然从三地同时发动袭击,动用大军有六七万,显然是早己准备好了,由此可见以前杨炎一直拒不与我圣教交战,不过为了使我们麻痹大意,放松警惕而己。因此这一次杨炎显然是来者不善,而且连续大胜,宋军的士气一定十分高涨,何况杨炎也善于用兵。如果依臣之见,我们应该学宋军以前那样,严守各处关隘,暂时不与宋军交战,等到宋军的士气耗尽,人马疲惫,然后再寻找机会,和宋军决一死战。”
但他这话立刻引起了大多数人的不满,陈子明立刻道:“大王,臣以为赖先生所说也未免太长宋军的威风,灭我圣教的锐气了吧。现在宋军确实是连连获胜,但只是乘我们都回来参加大王的登基大典,守卫松懈的空子。要是真刀真枪的打起仗来,我圣教难道还会怕宋军不成吗?”
钟石也道:“陈翼王说的是,要是真的两军在战场上正面交战起来,我圣教怎么可能会输给宋军呢?因此臣以为应该立刻出兵,给宋军一点厉害看看。”
钟振先也道:“大王依儿臣来看,这次宋军主动进攻到是一件好事。以前他们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城里,不加我们交战,我们当然是拿他们没有办法,但现在他们居然不知好歹,主动攻出来了,正好和他们真刀真枪的干几仗。别看杨炎现在夺了几座城池,好像很风光的样子,只要我圣教发动大军一到,就可以立刻复夺回来。儿臣不才,愿意在大王面见讨令,带兵出战,去迎战宋军。”
钟振先在上一次绕过仁修,进攻宋军时被陈亦超偷袭了一下,打了败仗,好在人马损失不大。虽然回来谎称是打胜,骗过了所有的人,但心里一直觉得不太得劲。不过他到并不认为自己打败仗是因为宋军有多强,而且自己太不小心的缘故,因此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想再打一个货真价实的胜仗。来证明自已的能力,眼看机会来了,立刻跳出来抢令。
不过他刚才那一番话也说出了摩尼教中大多数人的心思,毕竟现在摩尼教的大多数首领们都不认为宋军有多么强大,因为自从摩尼教起事以来,攻城夺地一直都还比较顺利,即使有几次失利,也是因为宋军固守城池,攻城不下被宋军偷袭得手的。而杨炎到了广南之后,宋军就一直不敢和摩尼教军交战,这也助长了摩尼教军的傲气。
因此摩尼教的大多数首领都觉得宋军的实力也不过如此,目前的这一连串胜利只不过是钻了钟子昂登基大典的空子罢了,他们到是都赞诚和宋军真刀真枪的打上一仗。因此纷纷表示同意钟振先的意见。就连赵草也觉得赖文政的想法也未免太过谨慎了。
其实钟子昂也是这般想法,心里觉得完全应该和宋军打一仗。而且钟子昂也认为,钟振先和陈子明毕竟还是战胜过宋军,因此这一战至少也有七成的把握获胜,于是道:“陈子明,钟振先你们两人立刻先带前军去浔州迎战宋军。”
摩尼教的主力是五军都督府的五军,现在中军驻守在贵州,并担任这次登基大典的护卫工作。前军分驻守在平旦驿,武化,龙平,这些地方失守以后,都退回到武仙,浔州。后军由钟振先和陈子明代回来,驻扎在贵州城外。左军在宾州,右军在藤州。
钟振先和陈子明道:“臣尊令。”
赖文政见教中上下都决议出兵与宋军决战,己无可挽回,只好又道:“大王,现在形势紧急,就算是出军迎战,也要调集各路人马,集中大军以优势的军力来对付宋军才是。切不可以小股人马去迎战宋军。”
钟子昂点点头,这一次赖文政虽然说想也得谨慎了一些,不过这也不是没有道理,他想了一想,道:“赖卿所言也有理,那么这样,你是主管兵部的,立刻下令调宾州和藤州的人马到贵州,钟振先,陈子明,你们领军到了武仙,还是小心为上,守住城池为主,如果没有必要的话,也就不必和宋军交战,等大军集合以后,再与宋军决战也不迟。”
三人齐声道:“臣等尊旨。”
钟子昂退殿之后,赵草和赖文政并肩走出了大殿,赵草道:“赖先生,你的想法是不是太多虑了。”
赖文政苦笑道:“明王,这几天我把杨炎来到广南之后,所做的所有事情都仔细想了一遍,才发现原来我们都小看了他,这个人实在太厉害了。”
赵草有些不解,道:“赖先生,你说的我到是有些不明白。”
赖文政道:“你想想,杨炎是奉了宋朝皇帝之命来广南对付我们,他带来的人马比吴拱还多,权力比范成大还大,而杨炎本身也不是一个胆小怯战的人,否则就不会在横山砦,在仁修,在广州和我们大战。但他来了广南以后,就一直拒守城池,不和我们接战,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是太不合理了。唯一的解释就是,杨炎跟本就是在故意麻痹我们,让我们放松警惕。可惜当时我们都忽略了。”
赵草身子一震,点点头,道:“赖先生,你这么一说,我才有些明白,杨炎到了广南以后的所做所为确实不像他以前的作风。”
赖文政道:“所以这一次宋军的进攻绝不是一次偶然的行动,无论大王是否会举行登基大典,他们都会进攻。你想想,现在正是七月的天气,正是广南最热的时候,就算大王不举行登基大典,我们也会撒军避暑,谁会想到宋军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发动进攻呢?因此杨炎一定是做好了充份的准备,所以在这一开始就发动了全面进攻,甚至跟本就不怕和我们正面交战。所以我才以为现在这个时候不宜和宋军交战,还是应当以守城为主。”
赵草道:“大王不是下令,陈翼王和世子,没有必要也就不必和宋军交战,等大军集合以后,再与宋军决战也不迟。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赖文政苦笑道:“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其实直到现在,教中大多数人还不把宋军放在眼里,宋军的进攻再他们看来,或许正是与宋军决战的大好时机,因此陈翼王和世子到了武仙一定会马上和宋军交战,但骄军必败。我看这一仗他们必败无疑”
赵草停下了脚步,道:“赖先生,这么说我们马上再回去见大王,让他重新下令,严令陈翼王和世子不要和宋军交战。”
赖文政摇了摇头,道:“明王,没有用的,大王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钟振先,陈子明和陈峒三人领着后军的两万人马来到浔州,加上从平且驿,龙平,武化逸回来的败军,一共有二万六千多兵力。果然如赖文政所料,钟振先,陈子明和徐五跟本就没想过守城,一到浔州,稍事安排就立刻集合这二万人马,沿浔江逆流而上,向平旦驿杀了过去。
他们这次带的这两万人马都是摩尼教军的精锐。有比较丰富的实战经验,武器装配也很完整,战斗力较强,不过大多数都是步军,两万大军中只有六百多骑军。而且这一次钟振先和陈子明也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不敢在马虎大意,在大军左右两边各设了两千人马,与大军保持五里左右距离,保护大军的侧翼,又安排了一千人马断后。骑军在各队人马之间来回穿梭,传递消息,以确保万无一失。
大军前进了三十多里,只见前方尘土飞扬,一队宋军迎面向摩尼教军杀了过来。不过这一次钟振先和陈子明也早有准备,人马立即停了下来,布好阵式,严阵以待。
离得近了,钟振先这才看清,宋军一共约有一千多人,一色全是骑军。不过这支宋军到也聪明,一见摩尼教军有所防备,在距离摩尼教军百步左右的距离之外停了下来。
第五卷 平南 十三 宋军出兵6
钟振先和陈子明互相看了一眼,正在犹豫是继续和宋军对持,还紧主动攻上去的时候,从宋军阵中忽然飞来一阵箭雨,摩尼教军一时不曾防备,一下子就被射倒了百余人。钟振先和陈子明大惊,赶忙命令盾牌手站刭队列的最前面去,一阵忙乱之后,摩尼教军前面总算坚起了一片盾牌墙,挡住了宋军的弓箭。
宋军一见摩尼教军用盾牌挡住了弓箭,立刻一声呼哨,一齐拔转马头,向后跑走。钟振先和陈子明正在庆幸损失不大的时候,忽然一个摩尼教军的士兵飞马跑过来,道:“禀报世子,翼王,宋军正在进攻我们的左翼。
钟振先大吃一惊,忙对陈峒道:“陈旗使,你带三千人马去救援左翼。”
陈峒答应了一声,立刻点齐三千人马,向左侧赶去。但还没有走出二里地,刚才那支退走的宋军突然又杀了出来,迎面就是一轮弓箭攻击,陈峒的人马没想到宋军又会杀出来,毫无准备,立刻又被射到了一片,人马也立刻乱了起来。然后宋军以极快的速度向陈峒的人马杀了过来。
而且陈峒的人马拉成一条长线,宋军正向摩尼教军拦腰杀来,锋利的长枪和雪亮的马刀,借助战马的冲击力,狠狠的打击在摩尼教军身上,一下子就把陈峒的这三千人马冲成两段。钟振先接到消息,赶忙亲自率领大军赶过来救援。宋军一见摩尼教的大军赶过来,立刻拨马跑开,不过一边跑一边回身射箭。
摩尼教军追出几十步,但宋军全是骑军,跟本就追不着,反而又被宋军射死了几十个摩尼教的士兵。因此也都停下来不追了。
钟振先这才发现,宋军似乎是故意在耍了自己,而且这一次宋军并没有跑得没影,反而在离摩尼教军百步左右的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又一齐回过头来,对摩尼教军射箭。刚才一连串调人马的调动,使摩尼教军的阵形又乱了,一下子又被宋军射倒百佘人。
陈子明赶忙下令把盾牌手重新站到队伍前方去,又命令摩尼教军的弓箭手也向宋军射箭。摩尼教军也有两千多弓箭手,一齐对宋军放箭,但他们用只是一般六、七斗的弓,射程只有六七十步,结果箭矢射出之后,在宋军面前纷纷落地,跟本射不到宋军那时。
而这支宋军正是选锋军的骑兵,选锋军可以说是大宋最精锐的人马之一,不仅人人都能骑射,而且所用弓最小的也有一石以上,其中也不乏有人用一石二、三斗的强弓,射程最少都在一百步以上,因此双方对射起来,摩尼教军射不着宋军,但宋军的弓箭却能射中摩尼教军。
虽然说宋军的人数并不多,对摩尼教军的伤害也有限,但这样只能挨打而不能还手的状况却令钟振先觉得十得憋屈,而且也令摩尼教的士气是极大的打击。无奈之下,钟振先命令士兵再度前进,希望能够靠近宋军,进入摩尼教军的射程范围。
但这支宋军也十分狡猾,一见摩尼教军向前推进,立刻拔马就退。但宋军后退的速度也不快,始终和摩尼教军保持着百步左右的距离,并且不断的回身射箭。由于摩尼教军的盾牌手在前进的过程中,无法保持队列整齐,不断有摩尼教军的士兵从盾牌与盾牌之间露出的空隙中被箭矢射中。只气得钟振先在马上顿足捶胸,但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陈子明到是还能保持冷静。立刻调了三千人马,分别从左右两侧包抄上去。宋军一见摩尼教从右左包围上来,立刻停止了射箭,打马扬鞭,飞跑而去。
见宋军退了,钟振先这才松了一口气。赶忙命陈峒快去援救左翼,结果陈峒率领人马赶到左翼时,宋军早就撤退了。而左翼的人马早被宋军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了。钟振先正准备重新整顿一下人马,然后继续前进,忽然又有一支宋军从背后杀过来,袭击后军。等到钟振先急忙派军去支援后军时,前方又有宋军杀出来。把摩尼教军忙得团团乱转。
就这样不断有宋军从摩尼教四周杀出,忽前忽后,忽左忽右,或右军左冲,或左军右击,奇正互变,来回奔驰。而且每一支人马人数都不多,只有千人左右,他们也不和摩尼教的大军正面交战,只是离得远远的用弓箭射,一见摩尼教军逼近就跑。但如果遇到有小股脱离大队摩尼教军,就毫不客气的冲上去大砍大杀一阵,等摩尼教军的援军赶到时,又立刻跑开了。
尽管宋军只有三四千人,但在这样近似于无赖的打去之下,却令这二万摩尼教军无计可施,顾此失彼,左支右绌。只弄得一个个都来回奔跑,疲于奔命。只气得钟振先暴跳如雷,不住口的大骂宋军胆小如鼠,不敢接战,但也一筹莫展。过了大约一个半时辰,宋军终于全都跑得无影无踪了,但摩尼教军也不敢放松警惕,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四外观望,生怕宋军又从什么地方突然杀出来。
又过了近一刻中,还一个宋军的影子也没有看见,看来宋军是真的撤走了。钟振先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露了。现在正是七月中旬,本来就热不可挡,刚才由于防备宋军,摩尼教的士兵还不觉得什么,现在宋军撒走了,人也放松下来,这才发现全身汗如雨下。而且人人精疲力竭,口干舌燥不说,连肚子也饿得“咕咕”只叫。
钟振先和陈子明一商议,这里离浔江不远,索性就把人马拉到浔江边去休息,吃点干粮,迈可以就近取水。结果钟振先一下令,摩尼教军的士兵们立刻撤开双腿的向浔江跑去。
到了江边之后,士兵们争先恐后的跳进江里,喝水,洗衣,还有的游起泳来,无所不置。一时间浔江之中就像是下饺子一样挤满了人。后到的人甚至找不到下水的位置。一下子整个浔江河边都乱哄哄的,就连钟振先,陈子明和陈峒三人也下了马,想找个树荫的地方休息一下。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一阵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钟振先猛然抬头一看,只见从河堤的背后杀出了无数的宋军骑兵,这一支骑军并不是先前袭击他们的那种轻装骑兵。一个个人高马大不说,而且每一骑连人带马都披着重甲,只露出两只眼睛,锐利的长枪和雪亮的马刀迎着火热的阳光,发出耀眼的光芒。如狂风一般正向着一团混乱的摩尼教军冲来,马蹄沉重的激踏着地面,就连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这是宋军的具甲骑兵。钟振先和陈子明急忙起身,想要招呼摩尼教军迎战,但为时以晚,宋军的铁骑以如泰山压顶之势一般,从堤岸上冲进了一团散乱的摩尼教军中。
原来在得知了钟振先和陈子明率领大军杀过来之后,杨炎也不敢冒然出兵和摩尼教军进行正面作战,因此首先调动自已认为战斗力最强,也最可靠的选锋军出战。而且一开始先用轻骑兵的速度和弓箭不断的骚扰摩尼教军,使摩尼教军疲于奔命,等到摩尼教军精疲力尽之后,再出动俱甲骑军,给摩尼教军来狠狠的一击。
结果战事的进程完全就像杨炎所预想的那样进行,当摩尼教军转向到浔河边去饮水、休息的时候,刘复武立刻带领着两千具甲骑军,向摩尼教军杀去。
一边是早有准备,养精蓄锐多时,而另一边则以成疲军,现在又乱成一团。双方一接战这结果自然不言而喻了。宋年以势不可挡之势杀来,长枪刺出,马刀挥动,摩尼教军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宋军的每一击都可以带来死亡。
钟振先和陈子明还想指挥着摩尼教军抵抗一阵,但摩尼教军本来就乱作一团,现在只顾着逃命,只希望在宋军的箭射、枪刺、刀砍、马踏的空隙之中找到生路,谁也不管钟振先如何发号施令。甚至有不少人也反抗的机会都没,就一命归西去了。还有不少人是淹死在河中,死亡的数量随着宋军的冲杀急剧的增加。大量的鲜血和尸体逐渐掩盖了岸边的士地,流到浔江之中,连江水也被染红了。
钟振先,陈子明和陈峒知道这一仗的大势己去,不可挽回,也只好上马跟着其他败军一起逃了下去,而这时宋军的轻骑军也赶到了战场,在后面一路追杀,箭射,摩尼教军死伤惨重,又有无数倒在逃路的路上。幸好钟振先他们三人都有快马,而且武功比普通士兵要高得多,才算是逃得了性命。
刘复武率领着宋军一直追出了近五十里,大获全胜之后,才收兵回平旦驿复命。
第五卷 平南 十四 背水一战1
浔江一战,宋军大胜,当阵斩首五千余众,摩尼教军溺水而亡者不计其数,俘虏三千七百多人,这是自从去年摩尼教军作乱以来,宋军取得的最大胜利。跟随钟振先,陈子明,陈峒逃回武仙的摩尼教军不足七千。加上武仙的守军,也只有一万五千多人。
钟振先和陈子明这才知道宋军的厉害,也不敢再出战,只好一面加强武仙的防守,一面飞报贵州的钟子昂,请求援军。
接到了钟振先的败绩,贵州举城震惊,由于前一段时间宋军故意示弱,也使得大多数人都并没有把宋军太当一会事,因此当钟振先提出主动出击,迎战宋军得到了摩尼教中几乎所有人的赞同。他们都以为这一次出战会像去年那样,大获全胜,却万万没有想到钟振先会败得这么惨。
连钟子昂也大为震惊,因为摩尼教军自从起事以来,还从来没有败得如此一败涂地的战绩。而且武仙是贵州的门户,离贵州只有八十余里,一但武仙失守,贵州将直接面对宋军的兵锋。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时杨炎并没有来挥军来进攻武仙,反而是屯兵在平旦驿,按兵不动,分兵去取宾州、藤州、梧州等地。
钟子昂这时也沉不住气了,急忙再度招集大臣们商议大计。众大臣们各抒己见,议论纷纷,有说再起大军,和宋军决战,也有说应该死守城池等等。而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比较活跃的那几个宋朝的降官,在这时都保持着沉默,因为宋军一连串的胜利令他们觉得摩尼教似乎并不可靠,这个时候还是要看清形势,再做下一步打算。
赖文政首先报告道:“大王,居最新探到的消息,这一次宋军一共动用了七万多大军,现在杨炎的人马扎在平旦驿不动,分派人马去取宾州、藤州、梧州等地。目前我们的人马都在贵阳集结完毕,有五军都督府衬三个军六万人,和另外八个军四万多人,共计有十万左右的兵力。”
钟石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分派人马去各地防备宋军。”
钟子昂想了一想,忽然问道:“赖先生,宋军现在平旦驿还有多少兵力?”
赖文政道:“居探子回报,由于宋军分兵,目前驻守在平旦驿的人马不足两万,如果加上附近的兵力,最多也就只有三万多人。”
钟子昂点点头,道:“照这么说杨炎是把大部份的兵力都调出去攻取其他的地方了,而现在平旦驿驻守的人马并不多啊。这正是一个好机会,我们可以集中大军去直接去进攻杨炎,如果打败了杨炎的人马,其他各路的宋军也就不足为虑了。”
赖文政道:“大王的想法为臣也曾想到过,但微臣以为,以杨炎的用兵能力,是断断不会出现这样的漏洞的。因此臣以为杨炎此举实际是一个诱饵,宋军一向善于守城,如果我们发大军去进攻杨炎,他只用守在平旦驿中,居城防守,就可以以不到两万的人马拖住我圣教的主力大军,让宋军的其余各路人马去吸取我圣教的其他地方。”
钟子昂听了,又沉思了一会,才道:“赖先生说的有理,我们立刻分兵去守卫各地。”
就在这时,钟欣环匆匆走上殿来,道:“禀报大王,现在以经宋军从平旦驿出兵,现在以经渡过了浔江,背江安下营寨,大概是要进攻武仙,请大王决定。”
这一下钟子昂,钟石,赵草,萧汀兰,赖文政等人都惊呆了。杨炎竟然会从平旦驿出兵,而且还是背江下营,简直就像是主动送上门来一样。这说明先前赖文改的猜测是错的,杨炎并不是要守在平旦驿里,而是要主动进攻,难道他认为只凭两三万人马就可以攻下武仙,然后进军贵州吗?
大殿中的人一下子又陷入了沉默之中,每个人都在思考杨炎这样做的目地,还有摩尼教军应该如何来应对。如果还是按先前的赴划,分兵去救援各地,那么必然会造成贵州,武仙一线的防守不足,说不定杨炎正在等着这个机会,好一举攻下武仙,直取贵州。但如果改变计划,不管各地,先集中人马去进攻杨炎,这到确实是一个好机会。只好击败了杨炎,其他各路的宋军自然就会不战而退了。但每一个人心里都不禁在问:这难到是真的吗?
这时钟子昂也举棋不定,两种选择在心里来回交织。这确实是一个打败杨炎的好机会,杨炎真的会留给摩尼教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吗?是不是又有什么圈套呢?但如果不是圈套又怎么办,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不,不会,我绝不会相信,杨炎绝会这么蠢,露出这么大的一个破绽来。
钟子昂顿了一顿,猛然想到,就是因为我绝不会相信,说不定杨炎正是这么想的,才真的会故意这样做。兵法上不是说“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吗?如果不抓住这一个机会,只怕以后就在也没有这样好的机会了。
如果杨炎知道钟子昂和他的大臣们的这一番议论,只怕也会苦笑。因为他这一番安排远没有钟子昂所想得那么复杂。
“你们大家都听明白了吧。”杨炎把手按在桌子上,“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大家就回去准备吧。这一次平定南方,关健就在此一举了。”
曹勋,高震,刘复武,吴锡四人齐声道:“尊令。”
曹勋眨了眨眼睛,道:“大哥,你也太狡猾了,竟然会想出这种办法。”
吴锡却有些怀疑,道:“制帅,这样做真的能行吗?”
高震道:“吴统制,你放心吧,既然是大哥说的,那就一定没有错的,我是绝对相信大哥的。我们就按大哥说的去做就行了。”
杨炎摇摇头,道:“谁也不能保证这一场一定打赢,但如果这一仗要是打赢了,那么这一次平乱就大局以定了。因此我们要做的就是齐心协力,努力的打赢这一场战斗。”
原来钟子昂终于决定,不惜代价,先集中人马,击败杨炎。因此任命赵草为主将,赖文政为副,辅以陈峒,李金,单怀公,闻复四人,在贵州的五军都督府有三个军,只留下半个军驻守贵州,出动了二个半军,共有五万人马,又从其他人马中抽调了四个军,共两万人马,合计有七万大军。同时钟子昂又把驻守武仙的近一万人马也划给赵草和赖文政统领,这样一来,这一次出动的人马总数达到八万,人数几乎是宋军的三倍。
按照常理,在这样的情况宋军应该退回到平旦驿,据城而战,而杨炎接报之后,不但丝毫不慌,反而招集众将,从容安排布置,完全是一付要和摩尼教军决一死战的架式。
这时忽然一个待卫走进大帐,道:“禀报制帅,永宁公主到了。”
杨炎微微一怔:赵倩如来做什么?
曹勋咳喇了几声,向其他人使了一个眼色。其他三人都会意。齐声道:“制帅,末将告退了。”说着都一溜烟的跑出了大帐。只留下杨炎一个人在帐中苦笑。
赵倩如走进大帐之后,杨炎苦笑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很危险。”
赵倩如笑道:“我是监军啊,当然是你到那里我就到那里。而且我又不是没有上过战场,有什么好怕的。不过眼看着摩尼教军大军压境,你到还沉得住气,也不想想办法吗?”
杨炎淡淡笑道:“谁说我没有想办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还怕他们不来,我把人马在这里下营,就是希望摩尼教的大军能攻过来,和他们面对面的打一仗,现在他们真的来了,不是更好吗?”
赵倩如瞪大了眼睛:“你知不知道摩尼教发来了多少人马?”
杨炎道:“大概有七八万吧。”
赵倩如道:“现在你扎营的这里只有马军司的选锋军,中军,殿前司的催锋军,广西军的踏白军囚个军,还不到两万人。”
杨炎点点头,道:“很对,还过还有步军司的前军和左军,马军司的右军也在附近,很快就会赶过来的。现在加上你带来的二千人马,现在我这里大约会有三万二千人左右吧。摩尼教军还要守武仙和浔州,所以能出动的人马不会超过六万。”
第五卷 平南 十四 背水一战2
赵倩如瞪着他,道:“但你最多也只能出动三万人马应战,摩尼教的人马是我们的一倍,而且你现在还是背水扎营,正是兵书上所说的死地,犯了兵家大忌知不知道。”
杨炎轻轻松松靠在椅背上,把双手抱往后脑,笑呵呵道:“你看我会那么笨吗?谁说人马多的一方就一定能打赢人数少的一方。再说了,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有把握的事情。”
赵倩如想了一想,转到杨炎的身边,道:“我明白了,你是想学当年韩信,用背水一战吗?”
杨炎站了起来,把赵倩如按坐到椅子上,笑道:“不要瞎猜了,如果是说朝廷中的政治权谋,勾心斗角的事情我是不如你。但是说到领军打仗,排兵布阵的事情,那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就老老实实的坐在大营里等着我获胜的消息吧。”
赵倩如盯着杨炎,忽然“扑哧”一声笑了,道:“好吧,那我就不问你了,不过到时候我跟你一齐出战,看看你这一战到底怎么打。”
杨炎一呆,道:“什么?”
赵倩如嫣然一笑,道:“我是监军,所以打仗的时候我也会盯着你的。而且你那么有把握打胜仗,那么就让我一齐跟着吧。”
八月二日,宋军在浔江边背水结阵,迎战摩尼教军。
宋军之中,一共有马军司选锋军、中军、右军,步军司的前军、左军,殿前司的催锋军,广西军的踏白军七军,人马共计三万多人。
以步军司左军为左翼,由高震统领。步军司前军为右翼,由曹勋统领。以马军司中军、广西军踏白军、殿前司催锋军、马军右军为中路军,自然由杨炎统领。只有马军司的选锋军被一分为二,一队由刘复武统领,而另一队则是由催锋军的统制吴锡统领。分列在左右翼充当左右的拐子马队。
宋军阵列的最前排是一色的盾牌手,使用的都是一人多高,二尺半宽的塔盾。长枪兵,校刀手等都站在塔盾的后面,弓弩手站在队伍的最后。在中路的最后高竖着一辆楼车,离地三丈多高,只有杨炎和赵倩如两人在车上,可以纵观全局,指挥战斗。而宋军的身后不远就是浔江,也就是说这一战宋军是没有退路可走的,一后退就只能淹死在浔江之中了。
赵倩如从楼车上向对面看去,只见在大约超过三百步的距离以外,摩尼教军分为五个方阵,按前后左右中列成了一个五行阵。每个方阵的人数大约有一万多人,这样算下来,摩尼教军的人数应在五万至六万之间,确实几乎就是宋军的一倍,而且装配不差,队列也比较齐整,显然并非乌合之众。虽然赵倩如并不怀疑杨炎的用兵能力,但这个时候也不禁暗暗但心。
如果是在一般的战场上,也许可以通过人马后撤,让出骑军发挥的空间,来对付摩尼教军,但现在宋军的背后就是浔江,跟本就无路可退,因此赵倩如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来。
这一次摩尼教军一共出动了六万五千多人马,前后左右四个方阵各有一万二人马,分由厚土旗使陈峒,巨木旗使李金,洪水旗使单怀公,烈火旗使闻复四人指挥。中路有一万八千人马,由赵草和赖文政两人亲自指挥。不过摩尼教军还是以步军为主,只有少量骑军。另外在每个方阵里还分布着十辆大车,每辆车上都站着一名身穿白衣的法师。在整个方阵之中,十分显眼。
原来这一仗几乎动用了摩尼教军的全部精锐人马,对于赵草和赖文政两人来说,是只能胜不能败的。因此赵草和赖文政也早就商议好了,一但战事有对摩尼教军不利的局面,就立刻用呤颂经文的方式来激发士军的潜能,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打败宋军。这些白衣法师就是平时表演神明附体,哄骗百姓的角色,这一仗也被拉来帮忙。
不过看到宋军的人数明显少于自已,而且这时又背靠浔江,无路可退。按说这一仗至少应该有八成的胜算了,但赖文政总觉得有一点不对劲,但这完全是一种感觉,无法用言语说得清楚。不过赖文政也清楚,现在以经没有回头路了,那怕前面是万丈深渊,也只能硬着头皮跳下去。
“杨炎为什么要背水布阵和摩尼教军对阵呢?他难道不知道这是犯了兵家大忌的吗?”
就在距离双方的战场不远的一座小山上,叶沐雪和宗天玄两人正站在山头,看着双方的布阵情况。这一次他们两人特意从临安赶到广南,来看杨炎是如何平定摩尼教之乱的。
宗天玄面带着不屑之色道:“杨炎居然还自称精通兵珐,身经百战,连背水结阵,至身死地这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我看他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这一仗就会让他原形毕露。”
他和杨炎一直不对眼,在临安两人一见面就展开了唇枪舌战,结果被杨炎讥讽成纸上谈兵,不切实际。而且自己却无言反驳,在一干名士面前大失面子,偏偏叶沐雪似乎总是在帮着杨炎说话,现在抓住这个机会,宗天玄自然不会放过。
叶沐雪微微一笑,道:“至身死地?或许是‘置死地而后生’呢?宋军的人数比摩尼教要少,在一般的情况下是无法战胜摩尼教军的,因此只有让士兵们身处死地,才能拼死力战,以少胜多。我看杨炎是在学当牟韩信的背水一战,宗师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宗天玄哈哈大笑道:“自古以来有多少人学韩信用背水一战,然而成功低寥寥无几,大多数人都是以失败而告终,杨炎能与韩信相比吗?叶师姐,你是太高看他了。”
叶沐雪淡淡一笑道:“幼虎总会被人当作是猫,宝壁常会被视为土石,何况是人。韩信当年受跨下之辱的时候,又有几个人会把他视为军神呢?要知道世上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宗天玄“哼” 了一声,知道叶沐雪是在讥讽自已没有眼光,道:“好,就算真的像叶师姊所说,杨炎是用的背水一战,那么我看他会败得更惨。”
他不等叶沐雪回答,继续道:“士兵们身处死地,才能激发斗志,拼死力战,这是不假。但叶师姊你不要忘了,摩尼教也可以通过呤颂经文来激发士兵的狂热信仰,这种力量丝毫也不比宋军差,何况摩尼教军的人数远在宋军之上,因此就是韩信重生,这一场宋军也是败多胜少。”
叶沐雪听了,也沉默不语。因为宗天玄所说的话确实有道理,自己很难反驳。
宗天玄见叶沐雪不说话了,立刻得意起来,道:“其实杨炎还是应该采用先前的战术,不与摩尼教军正面交战,而是发挥骑军的优势,不停的骚饶摩尼教军,等到摩尼教军人马疲惫之后,再发动最后的一击,这才是最正确的战术。可惜以杨炎的能力,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叶沐雪沉默了一会,放眼向山下看去,道:“杨炎到底打算怎幺办,马上就能见到结果了。”
宗天玄也看向山下,只见摩尼教军的人马己经开始动了。
“上一仗用疲军之计不是打得很好吗?这一次你为什么不继续使用上一仗的战术呢?偏偏要背水布阵,和摩尼教军正面交锋呢?”看着正在缓缓前进的摩尼教军,赵倩如忍不住问道。
杨炎微微一笑,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没有那一种战术能够包打天下的。而且上一次摩尼教军吃了败仗,你以为他们不会长记性,继续犯错误吗?如果不是我摆出这样一个要和他们正面交战的架式,你以为他们还会出战吗?”
赵倩如道:“虽然出兵以来一直都打待很好,但这一仗要是输了,前面的努力可就白费了。其实我到觉得你没有必要和摩尼教军决战,退回到平旦驿去驻守不是很好吗?”
杨炎笑道:“我们前一阵虽然比较顺利,但也是钻了摩尼教军大意的空子,而且虽然攻下了几座城池,但摩尼教军的实力并没有大的损失。我现在就但心他们也严守城池,不和我们交战。现在他们出动攻出来,我正求之不得呢?这一次可是摩尼教军的主力,一但击败他们,那么广南就大局己定了。”
赵倩如还是有些担心道:“但是你真的有把握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万一我们失败了呢?”
杨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笑道:“放心吧。现在我们士气正在上升,而摩尼教军的士气正在下落,完全可以一战,而且如果我没有把握,怎么会让我的宝贝公主跟我一齐出战吗?这一仗打赢之后,应该可以很快平定广南了,我们也可以回临安完婚了。”
赵倩如脸上一红,狠狠掐了杨炎一把,没好气道:“先打赢这一场仗再说罢,看敌人以经攻过来了。”
双方对持了有一刻多钟,谁也没有先发动进攻。但摩尼教军却有些沉不住气了,毕竟是自己人数占多,而且对方又是背水布阵,可以说是占尽了优势。赖文政尽管心里十分不安,但也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宋军设下了什么圈套,因此终于下令进攻。
一开始,摩尼教军就出动了左、前、右三个方阵,呈一个箭头形,向宋军发动了进攻。而冲在最前面的竟是赵草,虽然他是这一次摩尼教军的主将,不过赵草知道自己只是一勇之夫,并不是指挥大军作战的材料,因此将指挥全军的大权交给了赖文政,自己则一人当先,领着人马,向宋军攻了过去。
双方的距离逐渐的在拉近,二百步,一百步……这以经进入了弓箭的射程范围,宋军阵中的弓箭手一齐开弓放箭,一时间箭矢如飞蝗一般尽向摩尼教军射去。
不过摩尼教军多次和宋军作战,也早就熟悉了宋军的作战方式,深知宋军弓箭的厉害,因此都以经做好了准备,冲在最前面的摩尼教士兵人人手中都持有一面盾牌,一见宋军开始射箭,便举起了手中的盾牌来挡箭。而且为了保持队形的整齐,摩尼教早前进的速度并不快,虽然盾牌并不可能使士兵完全避免被箭矢射中,但宋军的弓箭对摩尼教军的威胁还是大大降低了。
赵草一见宋军弓箭的威力大减,也不由得精种大振,率领着摩尼教军继续前进。不多时离宋军只有三十多步的距离了。
这时宋军阵后响起了嘹亮的号角声,宋军们听见了号角立刻停止了射箭,各自举起兵器,迎着摩尼教军,冲了上来。宋军也是中军突前,两翼拖后,呈一个箭头形,打头阵的是凌翔。不过出战的都是步兵,骑军都还留在原地不动。两支巨大的箭头碰在一齐,双方终于展开了短兵相接的白刃战。
第五卷 平南 十四 背水一战3
尽管还没有用呤颂经文的方式来激起摩尼教军狂热的情绪,但摩尼教军这时的士气依然十分高昂,战士们勇敢的挥动着手中的武器,奋不顾身的向宋军杀了过去。
赵草一挥月牙杖,铁木混制的塔盾在他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击得四分五裂,他一口气连续击裂了四五面塔盾,连有的宋军也受不了他的神力,而被击飞了出去。周围其他的宋军见赵草如此神威,一时也不敢上前。在赵草的统领下,中路的摩尼教军的士兵个个奋勇,人人当先,杀得宋军节节败退。不过宋军虽是败退,但依然队形不乱,有章有法,乃然显示出很强的素质。
在后面观战的赖文政这时也稍稍安心,战斗的进程到现在为此,也没有出现什么太多的意外,摩尼教军成功的克制住了宋军的弓箭,逼近了宋军,属开了白刃战。只要是短兵相接,宋军就没有什么可怕了。尽管两翼的宋军拼力抵挡住了摩尼教军的进攻,暂时还呈势均力敌势,但在中路,摩尼教军还是明显的占了上风,
尽管现在宋军后退的度速并不快,但赖文政后面也看得很清楚,宋军本来排列的中路突出,呈箭头形的阵式这时以经被摩尼教军压成了一条明显的直线,而且还在逐渐内凹,这说明一切都朝着对摩尼教军有利的一面发展。
赖文政不禁苦笑了一下,开战以前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了。不过现在正是一股作气,打败宋军的时候。赖文政立刻下令,把剩下的两个方阵也全都投入战斗。自己所在的中间方阵加入中军继续给宋军的中军施加压力,而后面的一个方阵则分成两股,分别去支授左右两翼。
因为赖文政也看见宋军左右两翼的骑军还没有出战,他对宋军的骑军还是有几分忌惮的,不过两翼只要能够顶住一下,等够击溃宋军的中军,宋军的两翼自然就无用武之地了。
杨炎在楼车上看着,对目前的形势十分满意,因为一切都是按照自己预想的那样进行的。见摩尼教军投入了所有的军队,便对车下的传令兵打了一个招呼,道:“吹号,让两翼的骑军上。”然后心里默默念道:“曹勋,高震,刘复武,吴锡,这一仗的胜负关建,现在就看你们的了。”
“呜……呜……呜……呜”宋军的阵中号角吹响。两侧的骑军开始行动。
曹勋大喝道:“号角响了,现在就看我们的了。”
而在另一翼,高震也大叫道:“胜败就在此一举,我们上啊。”
两支骑军从宋军的两侧杀出,马蹄飞踏着大地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音,带起了两道滚滚的烟尘,就如同两条烟龙一般,向摩尼教军的两侧杀了过去。
这时在远处山上观战的宗天玄“哼”了一声,不屑道:“要用骑军的话,就该在一开战的时候派出去,那样的话,凭着骑军的冲击力,宋军也许还能够抵挡住摩尼教军的进攻,再不济也能坚持得长一些。现在两翼以经混战到一齐了,骑军以经失去了冲锋的空间,这时派上骑军作用有限,而宋军的中路明显不敌摩尼教军,如果后面没有浔江,宋军还可以一面退后一面调整,或许还有机会,但却被杨炎愚蠢的背水布阵葬送了,看着吧,宋军马上就要大败了,什么背水一战,什么置死地而后生,不过都是一句笑话。就算这一仗杨炎能够逃了性命,也将名声扫地。”
叶沐雪凝视着山下,一言不发,但心里在想着难到真的如宗天玄所说,宋军必败无疑了吗?她的目光一亮,忽然道:“不对。”纤手一指,道:“宗师兄,一看宋军并不是你所说的那样。”
只见两翼的宋军骑军并没有向宗天玄所说的那样,一头冲进正在混战的战场,而且很巧妙的沿着双方战场的边缘,从外则不断的冲击着摩尼教军,长枪和马刀借着战马的冲击力,带着呼啸击出,摩尼教军的两翼如同被削皮一样一层一层的被宋军侵消掉。
不过这样一来,宋军的骑军虽然有了足够奔驰冲刺的空间,但对摩尼教军造成的打击却是十分有限。因为尽管摩尼教军的两翼抵不住宋军骑军的侵消,但也有足够的向中间收缩靠陇空间,用以抵消宋军的冲击,还远远不至于溃败。
但这时宋军的中路以经明显的凹陷下去,整个阵形也成了一个碟形。而求胜心切的赵草也率领着摩尼教军步步紧逼,一步也不放松。由于摩尼教军的两翼遭到宋军骑军的猛烈冲击,使越来越多的摩尼教军士兵都不由自主地涌向中部,随着宋军中路凹陷,摩尼教军就像一个巨大的箭头,深深楔入宋军的凹形阵中。而这时赖文政的中路方阵也加入了战团中,身不由己的随着大军前进的洪流,一起向前追击着宋军。
这时的战场上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宋军的中路似乎抵挡不住摩尼教军的冲击,在不断的后退,而摩尼教军的两翼抵挡不住宋军的进攻,在不断向中路收缩靠陇。本来是横向展开的战场的范围,却在这两种极端的战况下,逐步收缩得越来越小了。
兵器撞击着兵器,在夏日的艳阳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战士们的怒吼,战马的嘶鸣,箭矢划破空气,金铁刺入**的备声交织在一齐,整个战场的温度在盛夏的天气中不断上升。摩尼教军追击着宋军,宋军追击着摩尼教军,双方的土兵似乎都陷入了一件亡目的战斗之中,只能够随着兵流,无意识的前进、追击,撤退,逃走。
即使是在远外山上观看的叶沐雪和宗天玄也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想到这一战会变化到这样的形势中。也无法判断战局下一步的走势。
不过这时杨炎依旧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因为他知道,这一仗以经到了决定胜负的最关建时刻,如果这一步走得不好,那么整个作战计划会功亏一篑,以前所做的一切也都将白费。
“擂鼓。”
“咚,咚,咚,咚,咚。”数十面大鼓搞出了惊天动地的响声。就连在远处的叶沐雪和宗天玄也能听得清清楚楚。而和杨炎一起站在楼车上观战的赵倩如也不禁捂住了耳朵,犹自还感觉脚下在颤抖。
鼓声也惊醒了正在激战中的宋军,使他们又想到了战前的安排。曹勋和高震两人也幡然醒悟,立刻率领着骑军,摆脱了和摩尼教军的纠缠,贴着摩尼教军两翼的边缘,一面向中间挤压得摩尼教军,一面快速的向摩尼教军的背后围陇过去。两翼的骑军能否顺利在摩尼教军背后合陇,正是这一仗的关健所在。
这个时候宋军的俱甲骑军终于显示了极为强大的威力和可怕的战斗力,由刘复武和吴锡两员猛将带头,如同两把锋利的剃刀,沿着摩尼教军两翼的边缘,一层一层的消减着摩尼教军。马蹄卷起高扬的尘土,血花如雨般在空中飞溅,摩尼教的士兵根本就无法抵抗,像被伐倒的大树一般,纷纷倒下。在宋军俱甲骑军的强劲冲击下,在长枪和马刀和凌厉攻击下,摩尼教军的两翼不得不加速向中部退却,而让出了宋军围陇的空间。
宋军左右翼的骑军终于在摩尼教军的背后汇合。就像两支伸开的双臂,最终还是合陇到了一齐。曹勋和高震碰面之后,兴奋所用各自手中的长枪的枪杆互相撞击了一下。然后指挥着士兵,调转了马头,对着摩尼教军的背后冲杀过去。
这一切杨炎都在楼车上看得清清楚楚,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曹勋和高震果然没有令他失望,宋军终于完成了对摩尼教军的包围。
“停止擂鼓,准备撤退。”杨炎和赵倩如从楼车上下来之后,杨炎立刻发出了最后一条命令。
“呼”的一杖,赵草又击倒了一名宋军,抬头再看时,发现周围离自己最近的宋军也在五六步开外,都以经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拼命的向后跑着。
“原来宋军也不过如此啊,这一仗是嬴定了,看来我们在战前的但心都是多余的了。”赵草始终在摩尼教军的最前线,因此跟本就不知道在自己的两翼和背后,战况以经发生了根本的改变。还以为胜利在望了,因此他一挥月牙杖,大喊道:“冲啊,我们要胜利了。”
摩尼教的士兵们奋勇的追了上去,只见宋军逐渐向两侧分开,露出了浔江。
第五卷 平南 十四 背水一战4
“原来以经追到了浔江边上,看来宋军好像不是真败,而是在向两侧撤退。”这个时候赵草心里才开始有些疑惑,立刻下令,“停止追击。”
但前面的士兵虽然停下了脚步,但后面的士兵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在继续前进,倏然发现前面的人停了下来,都下意识的伸手去推,而前面的土兵身不自己的被推着又向前进,一些士兵都被推的踩入了水里。就在这推推搡搡之中,摩尼教军的空间一下子又被压缩了许多。
就在这时,浔江对面的堤岸后面突然冒出了无数的宋军,全部都是弓箭手,在江边一字排开,对着这边的摩尼教军开弓放箭。
浔江的江面并不宽,只有五六十步,以经踏入浔江的摩尼教士兵正在弓箭的射程以内,一下子就被射倒了许多。有盾牌的士兵纷纷举起盾牌来挡箭,而没有盾牌的士兵则本能的向后退。但后面的士兵看不清前面发生的事情,还在前进,浔江边上顿时挤成了一团。
而与此同时,在摩尼教军背后以经完成了合陇的宋军骑军,也在摩尼教军的背后发动了猛烈的冲击。而这时摩尼教军以完全乱了阵脚,有些继续跟着前面的人向前进,有的回到身来,抵挡身后的宋军。
而宋军俱甲骑兵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了彻底发挥自己全部实力的机会。成百上千的骑兵排成一排一排,长枪一率水平的指向前方,这阵式就足以令人心惊胆裂。向前推进就如何巨大的磨盘碾过一样,一切挡在前面的事物都毫不客气的被辗个粉粹。
在这巨大压力下,最外围的摩尼教军也不得不又向中部收缩,到也不能说摩尼教军的士兵贪生怕死,但是如果置身于人群之中,任何个人力量都无法阻挡住汹涌而来的人流,只有顺着人流后退才能保证不被挤倒踩死。
但用不了多一会儿,靠近江边的摩尼教军士兵突然发现自己己无路可退了,而在外围还有上万的摩尼教军士兵还在继续向内部涌挤。此时,拥挤,慌乱和践踏不可避免地在摩尼教军当中蔓延开来。而此时宋军的步兵在骑兵的支援下缓缓地,但是不可逆转地完成了,对多于自己一部的摩尼教军的包围。
其实虽然是背水布阵,但从一开始的布置,杨炎就从来没有想过要激发士兵们置死地而后生的死战决心,和摩尼教军硬拼。因为杀敌一万,自伤八千,即使是硬碰硬赢了,也是惨胜,实在得不偿失。何况他也再清楚不过,一但被激发起狂热情绪的摩尼教士兵的战斗力是何等可怕。
受去年在守卫广州时,长街一战的启示,杨炎才想到了这个办法。去年的广州,依靠一条狭窄的长街,摩尼教军就凭借五六百兵力击败了多于自己十余倍的广州守备兵马。虽然这里没有长街,但杨炎却可以想办法,通过阵形的变化制造出长街一样的环境,来围困住以自己多出一倍的摩尼教军。
一开始宋军中路的后撒就是为了吸引摩尼教军的主力向中路集中,一步一步走入自已布下的陷井。而将宋军最强的俱甲骑军分布在两翼,是要利用俱甲骑军强劲的冲击力将摩尼教军的向中路挤压,进而形成两翼的合陇,完成对摩尼教军的包围。
这一个大胆,奇妙而又高明的大范围包围作战计划能力得以实施,不仅需要士兵们有极强的素质和互相协调配合能力,也需要各军的指挥官有很高的指挥能力,更需要全军的主将有清晰的头脑,敏锐的观察力和判断力,缺一不可。
而这时宋军以经迅速的调整好了包围的队形,步军替换骑军成为包围摩尼教军的主力,一面一面巨大的塔盾被传递到包围圈里面,竖成了一圈盾墙,透过盾牌之间的空隙,长枪如密林一般向前伸展,掩护着执塔盾的士兵,在塔盾兵和长枪兵的身后是校刀手,一但在摩尼教军冲破了盾墙和枪林,就由他们来阻挡。
这时在最外围,骑军们一个个都以经站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向包围在圈里的摩尼教军射箭。由于摩尼教军太过密集,根本就不需要瞄准,每一支箭几乎都能够命中目标。而且宋军的盾墙和枪林还在不断向里推进着,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被团团围住的摩尼教军只好不断继续向中央退缩,直到无路可退。有些密集拥挤的地方,连举起手臂都困难。而在浔江边的士兵以经都被挤得站到水中,这个时候最倒霉的就是那些不小心摔倒在地上的士兵,每一个人身上都要同时四五个人踩着。
尽管摩尼教军己经被宋军团团包围住,好在主将的大旗还并没有倒下,因此赵草还能奋力的分开了人群,找到大旗下的赖文政。而陈峒,李金,单怀公,闻复等几个旗使也都聚陇了过来,一齐商议。
赵草道:“赖先生,我们以经被宋军包围住了,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下一步应该怎么办?”赖文政苦笑了一下,战事发展到现在这一步,他也希望有人能够告诉自己这个问题的答案,可惜现在这几个人都在等着他的回答。“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我们只有激励全军,奋力死战,一定要冲破宋军的包围,杀出去才行。”
赵草点点头,他以经明白了赖文政的意思。分开人群,来到最外层,大吼道:“兄弟们,和宋军拼了。”
说着他一挥月牙杖,重重所击打在一面塔盾上,听见“格差”一声,那面塔盾裂成了数片,持塔盾的宋军也受不住这巨大的冲击力,顿时口喷鲜血毙命身亡。赵草精种一振,大声道:“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
马上就有人一起相合,然后一齐呤颂的声音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全军都在跟着一起大声的吟颂:“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声音响彻了整个战场。
赵草抡开月牙杖,一连又击碎了三块塔盾,把盾墙冲破了一个缺口,在他的带领下,摩尼教军的士兵以令人难以致信的方式强力的反扑过来。吟颂经文仿佛又摩尼教军注入了巨大的力量,他们奋不顾身,以毫无理性可言的恣态,玩命似的攻击着包围他们的宋军,用血肉之躯去撞击着塔盾,用身体去夹住长枪,死亡对于他们来说似乎毫无恐惧。
不一会儿,在赵草的带领下,再加上陈峒,李金,单怀公,闻复等一干高手的助阵,摩尼教军一下子就冲倒了十几面塔盾。不过宋军的包围圈也有好几层,一时也冲不出去。
赵草刚要抡起铁杖,再去击打另一面塔盾,只觉一道凌厉的劲风向自己袭来,便知道不好,起忙双手执杖,横担招架。
攻击赵草的正是杨炎,他正在指挥全军作战,见赵草如此神武,只怕真会让他冲破一个缺口,突围出去,因此也不顾自己是一军主将,拨出“风林火山”从海东青的背上腾身跃起,向赵草击来。
“当”的一声,刀杖交击,发出巨大声响。但赵草的武功本来就不及杨炎,刚才己撕杀了大半天,怎么比得上杨炎养精蓄锐的一刀。整个人身子一震,不由自主连退数步,一连撞到了好几个人。心口一热,一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来。一时之间无法再出战。
紧接着凌翔也赶到了,长剑一挥,洒下升万道剑芒,抵住陈峒,李金,单怀公,闻复等四人。而杨炎在击退了赵草之后,一挥“风林火山”又来帮助凌翔,陈峒,李金,单怀公,闻复四人知道敌不住他们两人,立刻又退回到摩尼教军里去了。在他们两人的帮助下,宋军顿时又稳住了阵脚,重新竖起塔盾,又将摩尼教军紧紧围住。
而摩尼教军这时虽然不怕死一样的冲击着宋军,但毕境现在只有在最外围的寥寥数百人才能和宋军接战,其他的摩尼教军都被挤在里面,有力也使不上来。但宋军却可以从容的轮流应战,而且在外围还有如雨点一般的箭矢,越过进攻者们的头顶,射向毫无还手之力的摩尼教军。每一支箭矢的着落点都是鲜血飞溅,惨不忍睹。
在最里层以及被挤到河边的摩尼教军,除了越来越狂热的情绪之外,也毫无办法,只有发出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嚎叫,等待着随时飞来箭矢穿透自己的脑袋,或者这割草般的杀戮最终轮到自己。
第五卷 平南 十四 背水一战5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忍不住死亡恐惧的压迫,在疯狂之中,突然一刀砍向了自己身边的人,血光并现,然后便立刻有几支长枪同时刺入了他的身体。临死前发出绝望的撕吼。
然而这个突发事件却如同一块砸入平面水面的石头,激起的波纹立刻波及四方。被吟颂经文激起的狂热情绪,似乎终于有了可以发泄的地方,于是更多的人开始本能挥动手中的武器,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人的身上招呼了过去,或者成为别人发泄恐惧和愤怒的对像,又有许多人倒下,更多的鲜血迸溅而出。
也许在一开始仅仅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然而杀戳一但开始以后,就无法再停止下来,当其他人都动起来的时候,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了你。于是在鲜血与恐慌的双重压力下,更多的人在狂热的情绪中丧失了理智,开始盲目得砍杀起自己的同伴来。于是最为悲惨的时刻终于开始了!
一个人倒下去,后面立刻有数人补上他的位置,继续完成他杀戮。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真正的敌人是宋军。只对着身边本应是昔日朝夕相处的同伴,曾经共肩战斗的战友,发出了嘶声的吼叫,刀兵相见。每一个人都疯狂了,失去理智,自相残杀,毫不留情,拼命地发泄着自己心中杀戮的**,整个战场的空气中充满了灼热的气分和浓密的血腥。
尽管赵草,嘶声喊叫着:“镇定,镇定,大家不要乱。”但这喊声很快就被吵杂的人声所淹没。这时忽然有两个摩尼教的士兵举刀向赵草砍过来,赵草吃了一惊,本能的挥动月牙杖架住,并且恕吼道:“你们要干什么?”
但现在没有人理会他的,紧接又有几个人举着刀枪向赵草疯狂的攻了过来。赵草只得挥动月牙杖,继续架拦,但却不敢还手。但那些人却像疯了一样,不顾性命一般,不断的猛攻过来,赵草武功虽高,但就这么只招架,不能还手也觉得十分吃力。
渐渐的攻击赵草的摩尼教军越来越多,赵草的情绪也开始狂燥起来,血雨飞浅之下,终于有一个摩尼教军的士兵到在月牙杖下,有了第一个,就马上会有第二个,很快,赵草的身边就倒下了十几名摩尼教主的士兵。而这时赵草仍不停手,挥动月牙杖,一头杀进了混战的人群中去了。
这时就连围困摩尼教军的宋军也被眼前的这一刻惊呆了,他们甚至停下了脚步,垂下了刀枪,骑兵收住了战马,放下了弓箭,忘记了继续进攻,也忘记了看前的还是敌人。在些人都以经扭过头去,不忍在看下去。就连杨炎也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及为不舒服。而赵倩如以经在马背上弯下腰,拼命的呕吐了起来。随她一起来的女兵们也都好不到那里去。
在远处的宗天玄看得满头大汗,不住的摇着头,嘴里不住地喃喃道:“太可怕了,这真是太可怕了。”他这才有些明白,这就是杨炎所说的战场上所残酷性,自己以前是不是真的把战争想像得过于简单了。
叶沐雪也闭上了眼睛,也不忍在看下去。甚至忘记了用眼前事实去讥讽宗天玄在战前的那些推论。她愿以为自己在广州以经看识过了真正的战场,那里知道现在的战场,远从她在广州所见到的更加血腥,更加残酷。
“咚,咚,咚,咚,咚。”
“呜---呜---呜---呜---呜---”
宋军阵中战鼓和号角一起响起,响彻了半边天空。也渐渐的惊醒了还沉浸于杀戳中的人。
当理智逐渐恢复以后,幸存下来的人都神情呆滞地站在血汨中,摆出种形态的尸体罗列在地上。每一个还活着的人全身布满五颜六色的液体。红色的是血,白色的是脑浆,绿色的是胆汁,甚至还有黄色的人体排泄物。尽管是在夏天的烈日暴晒下,却都禁不住的瑟瑟发抖。
杨炎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也万没有想到,这场战事会发展到这一步,如果早知道如此,那么自己还会不会采用这种战法呢?杨炎摇了摇头,不再想下去了,忽然提气大声道:“你们都听着,这一仗你们以经输定了,再打下去也没有任何意议,放下武器,投降的可以免你们一死。”
这段话他是用内功迫出,整个战场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连宋军听了都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时连他们也不想再展开新的杀戳了,或许摩尼教军投降才是最好的选择。
摩尼教军的士兵们仿佛像没有听见一样,也不投降,也不在反抗,只员一个个站着一动也不动,就像一俱俱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杨炎苦笑了一声,又大声道:“你们到底是投降,还是继续抵抗总要做个选择吧?”
赵草这才动了一下,看了看自已手中还在滴着鲜血的月牙杖,又看了看周围满身血污,矢魂落魄的陈峒,李金,单怀公,闻复,赖文政等人,他们的武功都远远高于普通的士兵,刚混战之中,迫于自保,每个人手下也都杀了不少自己兄弟,现在每个人都呆若木鸡一般。
赵草缓缓道:“到了这一步,大家说应该怎么办?”
陈峒,李金,单怀公,闻复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有二人还有一点和宋军死战到底的想法,但看看现在士兵们都懵懵懂懂的样子,也说不出口。
赖文政看着赵草,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赵草缓缓叹了一口气,忽然大声道:“杨炎,我们投降。我是全军的主将,任由你处置,但你要保正不伤害其他的士兵。”
杨炎轻轻一挥手,宋军阵中自动分开一条一步多宽的通道来,杨炎道:“放下你们的武器,一个一个的走出来,只要你们放弃反抗,我保正不伤害你们每一个人。”
赵草看了看通道,又看了看摩尼教的士兵,道:“走吧,放下兵器,出去投降吧。你们能够活下来就以经很不容易了,不要在做无谓的牺牲了。”说着他从一个士兵手下夺下长枪,推了他一把,道:“去吧。”
有了一个带头的,后面就自然一个一个的跟着,茫然麻木的走出了宋军的包围圈。然后又由宋军领到指定的地方坐下。整个过程摩尼教的士兵们都老老实实,向是被线控的木偶一样,任由宋军摆布,束手就擒,一点反抗的意思也没有。看来到也好控制。
杨炎看了看身边的众将,道:“刘复武,吴锡。”
两人一齐踏前一步,道:“末将在。”
杨炎道:“刚才一战大家都以经用尽了全力,而且都表显得很好。但现在你们还不能休息,因为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去完成,你们还行不行?”
刘复武道:“杨帅放心,其实刚才的战斗我们选锋军并没有出多大的力气,请制帅下令,末将一定能够完成。”
吴锡也道:“回禀杨帅,其实这一仗我们最得并不费力,无论杨帅还有什么任务,末将都万死不辞。”
杨炎点点头,道:“那么你们现在立刻出发,去夺取武仙。摩尼教大军出动,武仙的守备一定空虚,而且武仙的守军一定不会想到他们会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一定不会有防备,因此你们两人现在立刻赶去,一定能够很顺利夺取武仙。明天我们就可以进驻武仙了。”
刘复武和吴锡齐声道:“末将尊令。”然后立刻率军出发了。
这时摩尼教军的士兵都以经基本老老实实走出了包围圈,双手被缚,分成二十堆坐下。每堆俘虏派出五百名宋军看守。连摩尼教军的几个首领赵草,赖文政,陈峒,李金,单怀公,闻复等人也都束手就擒,毫不反抗的当了俘虏。
经过初步的查点,摩尼教这一战一共出动大军六万五千多人,侥幸逃出的只有不足千余人。被俘的超过两万,阵亡人数竟达到四万余人,其中至少有三万人是死于互相践踏和自相残杀。还有不少是被推挤入浔江中淹死,射死的。而宋军战死的人数还不足三千人。从结果上来看,确实是一个辉煌之及的大胜仗。
不过现在天气正热,四万多的尸体如果不尽快处理,就会立刻腐烂变质,还有浔江里的尸体,也好尽可能捞出来,以免形成瘟疫。因此只能在浔江边就地埯埋,于是杨炎命令投降的俘虏轮流去挖坑,掩埋尸体。等到把尸体全部掩埋之后,又命令俘虏轮流到浔江中去洗清身上的血污。一直忙到傍晚还没在完。只能只有浔江边安营休息。好在是七月天,露天过夜也不寒冷。
第二天,刘复武和吴锡派人回来报信,宋军以经攻取了武仙。杨炎立刻下令,全军押着俘虏,进驻武仙。
第五卷 平南 十五 分兵两路1
“你是什么人?见我有什么事情?但说不妨。”
在杨炎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三十五六岁年纪的中年人,是一身普通百姓的装扮,身形削瘦,面色腊黄,嘴唇边上有两敝小胡子,但一双小眼睛十分灵活,显示出十分精明能干的样子来。
那人向杨炎施了一礼道:“小人有机密大事想告诉大人,不过话不转六耳,只能对大人一个人说。”说着朝四下里看了看,意思是让堂上的其他人都退下去。
自从浔江大胜之后,刘复武和吴锡两人奉杨炎之命,当天便马不停蹄去取武仙。果然如杨炎所料,武仙的守军毫无防范,宋军一到就立刻攻取了武仙,镇守武仙的钟振先和陈子明弃城而逃,回了贵州。
第二天杨炎便将平乱的总指挥部搬到了武仙。原来武仙的县衙就做了临时的公堂。不过宋军进驻武仙之后并没有立刻向贵州发动进攻,而是暂时停了下来休整。这一天杨炎正和赵倩如,曹勋,高震,刘复武,吴锡等诸将在堂上商议下一步进军的安排,忽然有人禀报说有一个人自称有机密大事,要求见杨炎。于是杨炎便让人把他领进来,问他有什么事?但来人却要求杨炎让左右退下,单独详谈。
杨炎道:“在我这里没有背人的话,有什幺话尽管当着大家的面说吧。”
那人有些为难道:“大人,这件事实在太过机密,而且对大人平定广南大有益处,但万一走漏了消息,小人还有小人的主子可就危险了,还请大人让其他人暂时退下,容小人单独向大人禀报。否则小人是绝不能说的。”
杨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如果不能说,那就不必说好了。你回去告诉你的主人,现在我以经打败摩尼教军的主力,攻取了武仙。即日便可以出兵进攻贵州,摩尼教己是指日可破,他来不来向我投诚,也无关大局。”
那人身子一震,目光之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显然是被杨炎说中了。杨炎微微一笑,道:“你回去吧,不用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那人苦笑了一声,道:“小人愿意说。”
杨炎点点头,道:“你叫什么名字,是谁派你来的。”
那人道:“小人叫林谦,是原雷州知州林永祥的家人,自从摩尼教叛乱以来,声势浩大,进攻雷州时候,我家老爷本想以身殉城,但念及一城百姓的安危,不得己才投降了摩尼教,现在虽然在乱军之中担任吏部主管,但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无时无刻不盼望朝廷大军早日平定广南。如今天子圣明,委派大人为将,率军平定广南,托天子洪福,也是大人用兵如神,大破摩尼教军于浔江……”
杨炎打断他道:“林谦,废话不用说了,直说林永祥打算做什么?要投诚大宋吗?”
林谦忙道:“回禀大人,不仅是我家老爷,还有孙吉孙大人,蒋义举蒋大人,黄文丙黄大人这些人当初投降摩尼教军都是迫不得己,现在都愿意等大人进攻贵州时,作为内应献城投降,重新回归大宋。现有我家老爷的书信在此,请大人过目。”
杨炎接过书信,打开一看,信上写的和林谦话的基本也差不多。点点头道:“很好,你回去告诉他们,如果过他们真能弃暗投明,那么以前投降摩尼教之罪可以赦免。”
林谦怔了一怔道:“回禀大人,我家老爷还有其他几位大人当初都是迫不得己,才投降摩尼教军,此番愿意在贵州城中做内应,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虽然为了朝廷,万死不辞,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因此只是赦免他们投降摩尼教之罪未免也太轻了,何况贵州城防守严密,若无内应,大人恐怕也未毕能够轻易攻下吧。”
杨炎“哼” 了一声,知道这几个人是想拿献城投降为进晋之功,还想要官做。厉声道:“他们几人当初不过是因为贪生怕死才投降了摩尼教,现在看摩尼教大势以去,才想着重新回归大宋,不追究他们的罪过以经是便宜了,现在还提什么功劳苦劳?难到还想继续在大宋做官不成? 贵州城虽然防守严密,但在本帅眼中不过是形同虚设,你回去告诉他们几个,不用他们做内应,本帅一样可以攻破贵州,平定叛乱。”
林谦吓了一跳,慌忙跪倒在地,道:“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杨炎道:“你回去告诉他们几个人,有没有他们在贵州城中做内应对本帅来说无关紧要,如果他们不想被追究罪行,那么就想办法把钟子昂留在贵州,才能将功补过,本帅也可以酌情处理,否则就不要在本帅面前谈什么重新回归大宋。”
林谦磕头如同小鸡啄米一般,忙不迭道:“是,是。”
杨炎点点头,道:“你去把,告诉他们几个好自为之。”
林谦走了以后,曹勋立刻就问:“大哥,你怎么一开始就知道他是来投城的?”
杨炎道:“他一来就说有机密大事,现在正是两军作战,自然只有与战事有关的才是机密大事,而且他又说万一走漏了消息,他和他的主子可就危险了,那么只有是暗中通敌才会有这种可能。现在的局势谁都看得出摩尼教以经不行了,自然有人会为自已找后路,所以我一猜就猜出来了。”
高震道:“大哥,你让他们想办法把钟子昂留在贵州,是不是打算马上就去进攻贵州吗?”
杨炎摇摇头,道:“现在还不是进攻贵州的时候,我让他们想办法把钟子昂留在贵州,是因为只要钟子昂在贵州,那么贵州就会重兵布防,其他地方就会兵力空虚。所谓攻敌所不守,守敌所不攻,我们先分兵去取其他地方,然后在集中兵力进攻贵州。”
曹勋道:“大哥,别人都是擒贼先擒王,我们直接进攻贵州,抓住钟子昂不就可以平定摩尼教的叛乱了吗?你为什么放着钟子昂不打,先去取其他的地方?”
杨炎道:“你以为钟子昂会老老实实的等在贵州让我们去抓他吗?如果我们现在就去进攻贵州,钟子昂守不住贵州一定会弃城而逃,也许会逃到邕州,或许钦州,廉州,郁林州,容州,高州,化州等地都有可能。甚至成为流寇,窜到广东,四川等地也都有可能。到了那时,再想抓住他们可就不容易了,而且无论他们跑到那里,都会给当地百娃带来巨大的灾难,因此还不如把他们稳在贵州,等我们攻下其他地方,对贵州形成合陇之势以后,再去进攻贵州。”
高震点点头,又道:“大哥,这么看来想把钟子昂稳在贵州,我们还是很需要林谦说的那几个人帮忙,你为什么要那么吓唬林谦呢?我看应该对他们说几句好话,许点承若,安抚他们一下。你这样吓唬他们,说不定他们改变主意,不向我们投降了。”
杨炎摇摇头,道:“因为他们没有别的选择,相信他们都看得很清楚,摩尼教的败亡己经是不可避免的了,而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向我们投降,因此我越是做出不在乎他们投降的样子他们就会越紧张,也就会越买力的给我们办事。”
曹勋吐了吐舌头,道:“大哥,我发现你变得越来越狡猾了。”
杨炎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兵者,诡道也。打仗本来就是一件狡猾的事情。难道要学宋襄公那样,在战场上和敌人去讲仁义道德吗?”
这时陈亮道:“大人,那么现在抓住的俘虏怎么办,他们一共有两万多人,留在武仙也是个大麻烦,还要专门留人看守他们,而且这里离贵州太近,一但打起仗来,他们暴乱起来,可不是小事情。何况这两万多人也要吃喝,可是要消耗很多粮食。我看不如把他们都押回静江府去看管,那里地方大,也远离战场,要好管得多。”
杨炎摇摇头道:“那到是不用了,我也不打算久留着他们。”
“什么?”陈亮听了大吃一惊,“不打算久留着他们,难到是想杀光这些俘虏吗?”其实陈亮这样想是有道理的,在战场上杀俘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毕竟留着俘虏就意味着带来一大堆麻烦,既要有专人看管他们,怕他们闹事,又要供他们吃喝,杀光了反到是一了百了。就在前不久金军平定山东红沃军之乱,不也杀了一万多俘虏吗?不过这也是因为陈亮与杨炎相交的时间不长,才会有这样的误会,换了是辛疾弃就绝不会这样想了。
第五卷 平南 十五 分兵两路2
杨炎也不禁笑了,道:“同甫兄,你把我当作什么人?难到我像是要杀俘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