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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宋翔》》 · 木林森444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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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霖道:“我己通令到边境和各州城府县,命令他们加强守卫,以范摩尼教进攻。不过目前广州城中只有八千人马,自保有余,如果摩尼教进改广东的其他州府,广州却是无力相救。杨制置看是不是能从静江府再调些兵来。”

杨炎摇摇头道:“岳大人,现在摩尼教的大军正在进攻静江府,所以静江府那边一时也调不出人来。而且我看摩尼教一时还不会来进犯广东,不过为了预防万一,可以从广东各州当地厢军中送出数千强壮的士军来,单独组成一军,一来以备随时可以支援其他地方。二来日后我们从广西进攻,广东这边也可以配合出兵。”

摩尼教的大军正在进攻静江府,这点岳霖也是知道,因此也理解静江府那边确实调不出人马来。不过杨炎提出的办法也不错,岳霖其实也不是没想过,不过他是转运使,只管地方财政,不管军事,因此无权去调用广东其他地方的官兵。只有杨炎能节制广南各路的军马,才有权来下令调兵。因此岳霖点点头道:“这样也好,就请杨制置下令,调集广东的各路人马到广州来集合。”

杨炎点点头道:“我们商量一下,从那些州府调军,然后我立刻下令。”然后问道:“这一段时间以来,三大海盗有没有什么动静。”

张杞道:“似乎也没有什幺大的动静,那一仗结束之后,他们好像各自回自己的老剿去了。不过各自的商号都还在广州继续开张。我们一时也没有去管他们。”

杨炎点点头,道:“这样很好,暂时先由他们去吧,不要和他们起冲突。”转头又问李公佐道:“李统制,这一回水军来了多少?”

李公佐道:“回禀大人,水军连同水手共有一万六千五百八十人,其中至少可以拨出八千人可以上岸作战。大小船只一百三十七艘,有大神舟三艘,小神舟十二艘,飞虎船二十五艘,海鹘船二十八艘,海鳅船三十七艘,小型船三十二艘,一应武器装配都是齐全。现在所有战船都停泊在屯门的巷口中。”

杨炎一听这船队的规模和上一次到登州海边接自己的远征军时差不多。那么这么看来,海上的实力就十分可观了。正要在问,这时一个差役走上大堂,道:“启禀各位大人,现在有广州知州程元州和通判赵汝愚在衙门外求见。”

杨炎一听,忍不住道:“程元州不是跑了吗?他怎幺又出来了。”

张杞苦笑了一声,道:“当时他跑了是不错,但不知躲在那里,居然没有死在乱军之中。大人走了以后没两天,他就出来露面,还是做他的广州知州,这堆烂摊子全是赵通判一个人收拾的,他一点力也没出,反而擒了个现成。”

杨炎也苦笑了一下,这家伙到是有些狗屎运。不过自己来到了广州,这广州知州总是要见的,而且同来的还有赵汝愚,杨炎对赵汝愚的印像很好,这个人到是敢做敢当的好官。于是道:“请他们进来。”

不多时,程元州和赵汝愚两人进来,见过杨炎和岳霖之后,程元州道:“下官不知杨制置和公主大架到了广州,有失远迎还望杨制置和公主还有曹公公恕罪。”

杨炎道:“程知州不必客气了。”

程元州道:“下官敢进杨制置和公主几时有空,也到下官的知州衙门来一叙。以免朝庭怪罪下官怠慢上差,有失礼仪。”

杨炎道:“这到不必,我这次来广州是有事和岳转运使商议广东地方事宜,以及布置水军,如贵州并没有什么事情,如果有事我自会命人去请贵州到转运使衙门来商我。”

程元州呆了一呆,又道:“即是如此,下官也早己为杨制置和公主备好住所,另外还安排了一桌酒席为杨制置和公主接风,晚上还请杨制置和公主赏脸光临。也让下官一尽地主之谊。”

杨炎道:“这也不必,我们就惯例住馆驿即可。而且下午我们还要赶过察看水军,晚饭恐怕只能在军营里用了。也就不劳贵州了。”

第五卷 平南 七 部署广州2

程元州迸番献殷勤都被拒绝,脸色也有些发白了。一傍的赵汝愚早己有些不耐烦了,道:“知州大人,我们以经来拜见了杨制置和公主,既然他们还没有事需要,那么我们就先回去吧。不要打扰他们治公了。”其实赵汝愚这番话到不是针对杨炎说的,相反他对杨炎死守广州州衙,一直战到最后一刻十分佩服,对杨炎的印像也不错。只是看不惯程元州的一脸谄媚之相,心中有气。

不过程元州知道,自已上一次算是得罪了杨炎,现在杨炎虽然是奉旨平乱,只节制广东各路军马,并不是他的直接上司,只要杨炎以后给朝庭上一本,把上一次广州之战中自己的表现上呈给朝庭,那么自已这广州知州的位置可就坐不住了。何况程元州也知道自巳这些年来在广州干了些什么事,那一条都够得上罢官流放了。虽然程元州在朝中也有靠山,但程元州也看得出,现在皇帝对杨炎十分看重,焉知自己这靠山会不会来一手弃车保帅呢?因此现在程元州拼命想和杨炎搞好关系。

听赵汝愚这么一说,程元州脸色一沉,正要申诉赵汝愚。这时赵倩如忽然开口道:“赵通判,请问你的祖籍是那里人氏?祖上是做什么的?”

赵汝愚听了,心里苦笑了一下,自己的身世,祖籍本想一直隐瞒的,不过现在看来是瞒不下去了。只好道:“回禀公主,下官是饶州余干人,恭宪王七世子孙。”

杨炎听了也在些意外,恭宪王名赵元佐,是太宗皇帝的长子,自幼聪明机警,有武艺,善骑射,还曾经随太宗出征过太原、幽蓟。后来被太宗立为太子,只是不幸染上疯疾,才被废为庶人。不过真宗皇帝继位之后对赵元佐还是十分照顾,请了许多名医努力帮他治病,还使赵元佐安享富贵达三十年之久,享年六十二岁。并对其子孙也十分厚爱。这赵汝愚竟是赵元佐的七世子孙,而赵倩如是太祖皇帝的八世子孙。这样算起来,她和赵汝愚可是同辈的了。

程元州听了也吃惊不小,赵汝愚到广州做通判的时间并不长,前后一共还不到四个月,程元州只知道他是乾道二年(1166年),的状元,后授秘书省正字,迁著作郎,然后到广州做通判。只觉得这个人有些死脑筋,不上路,很多事情都像是有意和自己作对一样,正打算想办法走门路把他鼓捣走。没想到他居然还是宗室。虽然说到了赵汝愚这一代以经没任何世袭的爵位,还必须自己参加科举才能做官,但毕竟是大赵的宗室,说不准有什么背景呢?刚才不是不劳动公主下问了一句,也幸好是公主问了这么一句,才使自己明白过来,看来以后对他可还是要小心一些才好。

原来赵倩如思虑细致,来广南之前就把广南有关的所有官员都调察了一番。因为听杨炎称赞过赵汝愚,因此着重调查了赵汝愚的来历,才知道他是宗室。今天才有这么一问。

这时赵汝愚又道:“如果置制大人和公主没有别的事情,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程元州无奈,只好也道:“下官也告退了。”

他们两人走了以后,杨炎又和岳霖等人商议了一下广州的防守布置,以及广南东路诸军的调派。然后起身离开转运使衙门,由李公佐带领去了水军扎营的地方视察。

来屯门的巷口,只见船帆密集,桅杆如林。在众多船只之中,三艘巨大的神舟显得由为突出。不过李公佐的船队才刚到这里没有几天,水寨并未完全建好,不过也初见轮廓了。

他们一行蹬上了李公佐的指挥船上,一名军官正在船舷边等候他们。一见李公佐上来,立刻施礼道:“李统制,你回来了。”

李公佐点点头道:“张统领不必多礼,先来见过杨置制还有永宁公主和曹监军。”

那张统领来到杨炎他们面见,抱拳施礼道:“末将张渊见过杨置制、公主、监军大人。”

李公佐介绍道:“杨大人,张统制是这艘船的指挥。”

杨炎见张渊十分年轻,大约只有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中等身材,一身水军通用的软甲,显的十分精神。点点头道:“张统领,不必多礼。”

赵倩如忽然“咦”了一声,道:“张渊?你是不是乾道元年参加过尚武院战场比试的那个张渊。”

张渊又抱拳道:“公主真是好记性,末将就是。不过第一场就被永安公主打败了,实在惭愧。”

杨炎这才想起来,当年参加过尚武院战场比试的八个人当中果然有他。不过一来杨炎没有和他交过手,二来杨炎在尚武院里也和这张渊几乎没有什么交情,因此早就忘记了。现在想起来,当年的往事:进尚武院的第一天就和赵月如结仇,在尚武院毕业考试中异军突起,陪赵倩如去逛赌场,最后在战场比试中和赵月如斗智斗勇等等这些又一幕一幕浮上杨炎的心头了。

不过说来也巧,当年参加过尚武院战场比试的八个人当中,赵月如在临安的惊燕军里,这次平南到是有杨炎自己,曹勋、高震、张师颜,再加上张渊,一共是五个人都来了。剩下的两个人在那里呢?杨炎想了一想,发现自己居然忘了剩下的二个叫什么名字了。

李公佐把他们请进了议事大厅里,让左右人都退了下去,厅里只剩下杨炎,赵倩如,曹安民,李公佐四人。赵倩如和曹安民是正副监军,原则上来说,杨炎无论做什么事情也不能对他们隐瞒,而且有随时直接向皇帝奏报的权力,不过一路从静江府到广州他们都没有干涉杨炎的任何命令,赵倩如不用说,就连曹安民一路上都十分配合,行军住宿都毫无怨言。因此杨炎一般也不刻意对他隐瞒什么。

杨炎这才拿出一张广南的地图,铺在桌子上道:“李统制,我这次来广州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确商议,只在你才能做到。”

李公佐忙道:“请大人吩咐,末将定万死不辞。”

杨炎指着地图道:“钟子昂目前定都有贵州,一但我们和他开战,他必然会将摩尼教军的主力都集中在宾州、象州、寻州、藤州一线,后方必然空虚,那时你率领船队,在带一部份士兵沿海自西南而下,在高州或是化州一带沿海侍机登陆,从他们的后方展开进攻,两路夹攻,摩尼教军必然顾此失彼,可以一举而破摩尼教军。”

李公佐倒吸了一口冷气,杨炎的这个战略十分高明,而且有广西的人马吸引了摩尼教的大部份兵力,高州或是化州一带沿海的兵力一定空虚,因此成功的机会及大。简直就是给了李公佐一个绝好的立功机会。心里自然十分激动,道:“请大人放心,末将一定按计而行。不知什么时间开始行动。”

杨炎摇摇头,道:“现在还不能实施,朝廷的大军刚到静江府,人马还需要时间来适应气候、水土。你的水军也是一样。还有整编和招幕的当地军队也需要时间来训练,而且必须等到静江府先出兵,把摩尼教的大部份兵力都吸引住的时候,你的水军才能开始进军。所以在此之前你必须耐心等候,听我的命令行事,不能打草惊蛇。这一计事关这一次平乱的成败,因此现在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我连岳转运使和张统制也没有告诉。如果走漏了消息,我必唯你是问。”

李公佐心中一凛,正色道:“大人尽请放心,末将一定守口如瓶,绝不会泄漏消息。”

杨炎点点头,道:“而且这一张地图只是旱路地图,并不是海图。这一段时间,你也可以做一些准备,派人打探一下这一路的水路情况,最好能画一张详细的广南沿海的水路图来。”

李公佐点点头道:“末将知道了。”

杨炎又道:“这一次平定南方,除了对付摩尼教之外,还要肃清广南一带沿海的海盗。因此李统制这一段时间不访也打探一下有关海盗的事情,最好能够找到他们的剿穴在那里,以后早作准备。不过我们的次序是先摩尼教,而后海盗,因此暂时不要和海盗发生冲突,保持现状。以免误了大事。”

他们一行人来到了谢记商号,伙计们中也有不少认识杨炎,见他们来了,十分热情的把他们请了进去。然后请他们落座,奉上了茶来。今天正是刘掌柜在商号中坐班,一听是杨炎来了,急忙也出来相见。

杨炎道:“刘掌柜,我是来找谢员外的。能不能把他请来一见。”

刘掌柜陪笑道:“大人,您来得真是不巧,我们员外现在不在广州,外出去进货去了,阿里也一道去了,他们三天前刚走。”

杨炎微微一怔,这回来得到是真不巧,问道:“刘掌柜,你知不知到谢员外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刘掌柜摇摇头,道:“这个可说不准,我估计最少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不如您把任所告诉小人,等我家员外一回来,我就让他去找您。”

杨炎摇摇头,道:“我在广州可等不了这么久,马上就要回静江府去。”想了一想,又问道:“刘掌柜,你们员外在静江府好像也有分号吧?”

刘掌柜点点头,道:“静江府是广西路的首府,我们谢记自然会在静江府开设分号。”

杨炎点点头,道:“那么这样,我给你们员外留封书信,如果他回来请他到静江府去一趟。”

刘掌柜道:“这样也好。”立刻命人拿来纸笔,杨炎写下了一封信,留给刘掌柜,然后告辞走了。

不过这一来他们是彻底没有事了,于是干脆就在广州街头上闲游。这时正是广州气候最好的时节,不冷不热,碧空如洗,温暖的阳光从湛蓝的天空洒落下来,给整个广州城抹上一层细嫩的金色。

他们一行沿着城内的大道信步闲走,大道上行人如织。道路两边非常热闹,来自各地的人们操不同方言吆喝叫卖,其中也不乏来自西域、海外的胡人。商品从有生命的牲口、猫狗鸟兽到无生命的铁器、瓷器、丝绸、琉璃、象牙、珠宝古玩以至瓜果、粮食、种子、美酒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爱逛街购物乃古今天下女人之通疾,赵倩如和谷雪萍一大一小两个**,穿行于琳琅满目的商铺间,好不尽兴,别看谷雪萍年纪不大,但跟谷正扬在江湖中漂泊多年,熟悉各路行情,砍起价的各种套路熟练无比,又伶牙俐齿,就连不少经商多年的商贩们都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咬着牙降低价格买出她们看中的东西。

赵倩如虽然在临安时,也曾私下出王府逛逛街购物过,但只要看见自己满意的东西,不管贵贱就毫不犹豫掏钱购买,从未这样与商贩砍过价,现在才发现自己以前原来花了不少冤枉钱,每次砍完价买下新的东西就没住口夸谷雪萍能干。后悔自已在临安时被别人骗了,看她的样子恨不能立刻把谷雪萍带回临安,把以前的损失都补回来。而谷雪萍听了她的夸赞,劲头更大,砍价的斗志也更加高昂,杨炎、刘复武只能面带着苦笑,带着一脸傻笑的铁成林和两人从人跟在她们身后。

第五卷 平南 七 部署广州3

不多时两人便买了一大堆胭脂水粉,布匹绸缎,精美的饰品,装成了十多个大包小包,让跟着他们的两个从人四支手都忙不过来了。到了后来连铁成林都帮忙拿了两个。而赵倩如和谷雪萍的兴致却还是不减。连杨炎也深感受不了。

这时杨炎心中一动,目光左视,只见一个文士带着两个女子向自己这边走了过来。那文士来到杨炎面见,躬身一揖,道:“这位官人可是姓杨吗?”

杨炎微微一怔,道:“不错,我是姓杨,先生贵姓,有何见教。”

那文士道:“小可姓陆,双名叶州。我家主人己在对面的醉风楼上被好一桌酒席,想请杨大官人见一面。”

杨炎见这文士四十五六岁年纪,中等身材,白面长须,到是一付饱学诗书的样子,不过目光暗淡,脚下轻浮,不是会武功的样子。不过他身边的两个女子都只有二十左右岁年纪,都是箭袖劲装,显得英气勃勃。不过三人的面貌都十分相似,看样子是父女三人。这时赵倩如和谷雪萍也发现了这边情况有异,停下了购物,走了过来。

杨炎道:“你家主人是什么人?找我做什么?”

陆叶州对杨炎施了一礼道:“有些话当街不便说明,大官人一去便可知道。”又看了看其他人,道:“大家请放心,我家主人并无恶意,何况杨官人武功盖世,既使是对着千军万马也面不改色,不过是区区酒宴,想必不会拒绝吧。”

杨炎也笑了,想不到对方使出了激将法。刘复武有些沉不住气,道:“我家大官人是什么样人,皆能随便跟你去,我随你去就行了。”

陆叶州微微一笑道:“我家主人只请杨大官人,并不算别人。”然后又压底声音道:“杨大人仅管放心,我家主人绝无恶意,只要有重要的事情要向大人面呈,请大人移架一往。”

杨炎微微一怔,看来他们是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过说实话他到也有些好奇,是什么人要见自己,搞得这么神密。看起来也不大像是摩尼教,因为如果是摩尼教就不会在大街上来找自己,而是会去馆驿行刺才对。这时赵倩如忽然道:“我和他一起来见你的主人。”

谷雪萍也插嘴道:“还有我,我也去。”

陆叶州微微一笑道:“我家主人只请杨大官人,并不请别人。两位姑娘不能去的。”

赵倩如也微微一笑,道:“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就不去了。”说着一拉杨炎的身袖道:“我们走吧。”

杨炎本想跟着这陆叶州一起上楼去,听赵倩如这么一说也改变了主意。赵倩如见识卓著,有时还可以帮自巳拿个主意,何况她也不是普通的弱质女子,武功虽然不高,但也能自保,而谷雪萍年纪虽然不大,但武功可不弱,既然是遇到摩尼教护教法王级的高手也能支持一二十招,而且刘复武和铁成林就在楼下,随时可以上去支援。因此带她们两个女子上去也不惹人注意,是个好办法。

而且虽然不知道陆叶州是百什幺用意,但自己可不能这么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向陆叶州一拱手道:“既然是这样,那么陆先生我们后会有期,我们先告辞了。”说宪转身欲走。

陆叶州忙道:“且慢。”

杨炎回过头来,道:“陆先生还有什么见教吗?”

陆叶州苦笑了一下,道:“见教可不敢当,不过这两位姑娘跟着一起上楼去,我想我家主人想必不会见怪的。”

杨炎道:“那么想陆先生领路,我们去见你家主人。”然后向刘复武使了个眼色。刘复武会意,他的丈二长枪分为三截背在身后,这时也立刻接好。铁成林的一对大锤携带不便,这次外出就没有带出来,只佩了一口腰刀,而那两个随从也放下手中的东西,手扶在佩刀上,显然都是随时准备上去支援。

陆叶州到不不为意,和那两个少女一起把他们三人领到楼上,在一间包房门口停住,道了一声:“稍候。”然后推门进去。过了不多时,又打开门道:“三位请进来吧。”

杨炎等三人走进屋子,只见屋子正中是一张大圆桌,桌上果然放满了酒莱,而桌边站着一个蓝衣劲装的女子,身材高挑,容貌秀美之中透出一股刚劲之气,腰间播着一对分水蛾眉剌。正是广南沿海的三大海盗之一,龙女孟兰君。陆叶州等三人一进屋就站在她的背后,显然所说的主人就是孟兰君了。

杨炎到是没有想到是她,怪不得要搞的这么神密的,因此她毕竟是海盗,程元州虽然和海盗有勾结,但那也只是在私下里,何况现在广东转运使还在广州,自然不能招遥,要小心些才是。

孟兰君一见他们进来,道:“杨大人,请坐吧。”目光一扫赵倩如和谷雪萍,却停在赵倩如的脸上,眼睛立刻发亮起来,只觉得赵倩如的貌容之美,自己以前还从未见过。[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杨炎见是她,到放心不少,先拉出座椅,让赵倩如坐下,谷雪萍乖巧的站在赵倩如身后,充当侍女。然后杨炎自己也坐下,道:“孟姑娘,原来是你。”心里又想起初见她时,满口粗话的样子,不觉有些好笑。

不过这一次孟兰君到是斯文了许多,道:“兰君冒昧,还请杨大人见谅。不过我请杨大人上来,确实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对大人说的。不过这两位姑娘……”

杨炎道:“有什幺事情,当着她们的面也但说不妨。”

“这……”孟兰君回头看了看陆叶州,显然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这时陆叶州道:“这位姑娘容再下下一猜,可就是永宁公主吗?”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陆先生猜的不错,我就是的。”她也曾听杨炎说过孟兰君的事情,对她也颇感兴趣,到是要看看这孟兰君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孟兰君道:“原来是永宁公主,那么我可以直说了。那一天承蒙杨大人手下留情,放了我一条生路,兰君对此感激不尽……”

杨炎笑道:“孟姑娘不必客气,广州一战如果没有你们帮忙,我们恐怕也坚持不到最后关头,等到援军赶到。所以我放孟姑娘一次,也不必再记挂于心,你找我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孟兰君道:“好,那我就实话实说,我想请杨大大帮我杀了广州知州程元州。只要大人能帮我杀了他,我愿意率众归降大宋,帮杨大人去打摩尼教,甚至去平灭孟横,徐海,给大人做牛做马都行。”说着她站起身来,“咕咚”一声,跪在地上。

杨炎和赵倩如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有些意外。这时陆叶州道:“我家主人说的都是实话,她们一家老少十八口人都是被程元州迫害而亡,只要大人和公主愿意帮我家主人报仇,我们可以将历年所攒下的钱给都献给大人。说着一拍手,那两人少女立刻从角落抬出一口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条,金光夺目。

陆叶州道:“我们历年所积的财物,不下百万之巨,愿意全部奉献给大人,只要……”

杨炎淡淡道:“不行。你们当我是什么人?可以因为钱财而胡乱杀人吗?程元州杀你全家,想必因为你是海盗,念在你当初帮过我,这一次我不抓你们,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你们走吧,不要再被我遇见。”

孟兰君和陆叶州都是一怔,陆叶州道:“我们果然没有看错大人,不过在下请问大人与公主,如果有朝廷命官贪脏枉法,草菅人命,于大宋例律,当以何罪而论。”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如是先生所说,就是朝廷命官也罪不容赦。”

陆叶州点点头,扶起孟兰君道:“兰君,你就把实情向杨大人和公主说明吧,他们定会给你作主的。”

孟兰君道:“大人,我家是惠州海丰县人,世代经商的良善百姓,而且我爹爹孟泰一向尊守朝庭法度,虽是商人但也乐善好施,大人不信可以去打听,在海丰县一带,上了年纪的人都记得我爹爹的好处。只是我家与孟横本是同族,孟横原本也是商人,因此我们两家也有些来往,我爹和他还认成兄弟。这本是情理相当的事情。后来孟横当了海盗,我家也就断绝了和他的来往。但那时程元州那狗官是海丰知县,看中我家的钱财,因此说我爹也是孟横的同党,我们全家都是海盗,被抓到大堂上严刑审问,我爹受刑不过终于招认。只有这位陆伯伯帮助我兄长孟康民带着我逃了出来,一家十八口人都被程元州当作海盗处斩了。”

第五卷 平南 七 部署广州4

陆叶州道:“大人,在下当时在海丰县衙内做一个文书,深知此案破绽百出,既无人证,也无物证,全是罪犯曲打成招的口供。大人不信可以调出案卷来查看。在下当年曾受到孟泰老先生的恩惠,因此在暗中放了他们兄妹两人,自己也辞官不做,现在广州城内当一名教书先生。其实是给兰君在广州的耳目。”一指身后两个少女,道:“这是我们两个女儿,现在也跟兰君在一齐。我们将这事实告诉大人,希望大人为我们作主。”

杨炎沉思了一会,道:“那么孟姑娘你的兄长现在在那里,又是如何当了海盗呢?而程元州又是怎么和孟横勾结上的,你知道吗?”

孟兰君道:“当时陆先生放了我们兄妹之后,我们那时年纪尚小,而且也走投无路,我兄长只好带着我投奔了孟横。当时他看在我爹的情份,收留我们,让我兄长当了一个小头目。后来程元州贿赂上司,己升任了广州知州,不知怎么和孟横搭上关系,两人携手合作,狼狈为奸。因此我兄长怕他把我们献出去,因此不敢告诉孟横,程元州就是我们的杀父仇人。只是在暗中建立自己的势力,等到时机成熟,便自立大旗,独占一岛,孟横也拿我们没有办法了。不过我兄长在一年前就去世了,我就成了这一伙海盗的头领。只请大人为我作主,只要大人帮我报仇,任由大人处置。”

原来上一次孟兰君刺杀程元州不成之后,一直想找机会再次行刺,程元州虽然当成是摩尼教所为,但也加强了自己的守卫。再想刺杀他可就没有那么好的机会了。这时传来杨炎到广州巡视的消息,孟兰君和陆叶州一商量,觉得可以找杨炎试一试,所以才有了这么一段经过。

这时赵倩如道:“孟姑娘,你说的这些话我们都会调查,如果调查属实,你们家确实是冤枉,我们一定会将程元州治罪,你就放心吧。”

孟兰君心中大喜,又跪到在地,道:“多谢公主了。”

其实杨炎听了刚才孟兰君的话,也基本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见赵倩如一口答应下来,也没有别的意见,想了一想有了计较道:“孟兰君,我这一次到广南主要是平定摩尼教之乱,在平乱成功之前,还需要程元州来稳定广州的局面,因此你不可在轻举妄动,另外你也暂时还当海盗,听候我的通知再说。”

孟兰君听了也正中下怀,她也怕杨炎诈作答应,实际是匡自己上钩,见杨炎还要自己先当海盗,也放心不少,道:“兰君恭候大人的通知。”然后留下的连络的方式,各自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杨炎问赵倩如道:“你认为孟兰君说的都是真的吗?”

赵倩如点点头道:“应该不会有假,因为她所说的事情都是很容易就能查出来的。不可能骗得了我们。回去让岳大人一查就知道了。”

杨炎道:“但是是真的又能怎么样?我只能节制广东军马,又不是提刑点狱,也不能为她们翻案呀。”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你想为孟兰君一家翻案?是不是又在打她的主意了,她可也是个**呀。”

杨炎高举双手,作投降状,苦笑道:“不要什么事情都扯到那上面去好不好,我只是认为她家受了冤,就应该想办法帮她平冤昭血。而且她也是三大海盗之一,熟悉广南沿海的海路,如果她能归顺大宋,对这次平乱,以及后面肃清海盗都是有好处的。”

赵倩如笑道:“你想的这些我也想到了,其实要将程元州治罪并不一定要把孟兰君一家翻案才行,他在广州当知州也干过不少坏事吧,就凭他勾结海盗这一条就足够将他治罪了,到那时也算为孟兰君一家报了仇。她家里只剩她一个人了,归顺之后,以前所有的罪行也就赦免了,翻不翻案也就无关紧要了。”

杨炎点点头,赵倩如的这个办法确实不错。就在这一瞬间,他们以经决定了程元州的命运,而程元州本人却还一无所知。

回到了馆驿之后,杨炎便去找岳霖,委托他去帮忙调查孟泰的案卷。这对岳霖来说自然是一件小事,虽然不知道杨炎为什么要关心这一件小案子,但他什么也不问就一口答应下来。

次日杨炎他们一行就整装出发,回静江府了。岳霖、张杞、李公佐、程元州、赵汝愚等都来相送。杨炎看着程元州,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自已现在居然就可以随意决定一个五品官员的命运了,而他还浑然不知。尽管程元州或许是罪有应得,但杨炎却明白,以自己现在的权力,只要自己愿意,完全可以像对程元州一样,对待广南的任何一个地方官员。难到说这就是权力所带来的力量了吗?

那么自己呢?虽然这时平定南方是自己愿意的,但从另一个角度看来,自己不是一样被朝中的哪些执政大臣玩弄于掌股之间吗?原因就在于他们掌握着更大的权力。杨炎苦笑着摇摇头,不在想下去了。

杨炎一行人回到了静江府,刚走到城门边,只见城门口处围着几十个衣衫褴褛的人,有男有女,正在吵吵嚷嚷。大概是因为守城门的士兵不让他们进去。

这时杨炎的队伍要进城,开道的士兵大声道:“闪开闪开,不要堵着城门口。”

众人见是军队来了,各自闪开。杨炎问守门的小队长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队长道:“他们说是从邕州逃难到这里的百姓,要进城投军,谁知是真是假,他们的人数太多了,又找不到城里认识的人担保,我怕其中有摩尼教的间细混有其中,因此不敢放他们进去。”

杨炎点点头,正要说话,突然从人群之中有一个大个子向杨炎冲了过来,大声道:“你是……你是万大爷吗?”

周围的宋军一见,急忙把他拦住,早有两个宋兵将他双臂反被,厉声道:“你小子想干什么,要行刺大人吗?”

那大个子死命一挣,两个宋兵竟没能抓住他,被他挣脱了出来,但立刻又涌上来四五个宋兵,七手八脚把他再次制住,按倒在地上。这时那群人也纷纷围陇了过来,宋军一见,也走出百十人来上前拦。这时那被抓的大个子被摁在地上挣脱不开,只好大声叫道:“万大爷,是我,我是齐家村的齐大柱,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齐大柱。”

杨炎一听,立刻想起来了,跳下战马,来到了那个大个子面前,对宋军道:“不要动手,放他起来。”

宋军松开了那个大个子,杨炎一看,他虽然满面风尘,衣服破旧,但也认出正是齐家村的那个猎户齐大柱。不过当时自己是报的一个假名万浩。不禁有些惊讫道:“齐大柱,真的是你?你怎么到静江府来了?”

齐大柱一把拉住了杨炎,道:“万大爷,真的是您,这可太好了。”一回头,大声道:“乡亲们这就是帮我们杀了大蛇的万恩公,大家快跪下给万恩公磕头。说着就跪倒在地上,给杨炎磕头。

杨炎忙一把将他拉起来,道:“大柱,不用多礼了。你们也都起来吧。”再看看其他人,这才发现有不少都是齐家村的人,其中述有齐大柱的未婚妻纪小娟,和纪小娟的两个哥哥纪成江、纪成河。不过一个个都是风尘满面,衣服破旧。显然是走了远路的。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到静江府来了。”

齐大柱这才注意到杨炎是一身戎装,道:“万大爷,原来您是个将军?”

旁边一个宋兵笑道:“什么‘万大爷’?这是广西置制使杨大人。”

齐大柱这才惊讫得张大了嘴,他也听说了现在是杨炎出任广西置制使,但没想到杨炎原来就是自已的万恩公。杨炎也觉得有点尴尬,道:“我的真名是杨炎,{奇}当初因为不便,{书}所以没有报出真名实姓,{网}并不是有意要骗你们。”

齐大柱怔了一怔,猛然明白过来,“咕咚”一苹又给杨炎跪倒,道:“杨大人给我们作主。”那一群人本来都以经站了起来,见齐大柱又跪下了,又都“呼啦”一下全给杨炎跪下。周围的宋军也觉得好笑,这年轻的制置大人到是什么人都认识。

第五卷 平南 七 部署广州5

杨炎苦笑了一下,又把齐大柱从地上拉起来,道:“齐大柱,有什么事情起来说吧,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会帮你们作主。”忽然想起了什么,道:“邕州不是被摩尼教占领着吗?你们怎么到静江府来了。”

一听这话,齐大柱猛地大哭起来,道:“我们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让摩尼教的人给杀了,只有我们这些人逃出来了。”

杨炎听了,也吃了一惊,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详细一点说。”

原来钟子昂虽然决定暂缓称王,但却下令在贵州修建摩尼教神庙。但摩尼教仅占了不到广西一路的地方,却养着近三十万大军,军费本来就极高了,收上来的第一批赋税仅够支付军费,跟本就在没有余钱在来修建神庙。户部主管孙吉便建议钟子昂再赠收税赋,并且编出一大套理由来说明赠税之法可行,林永祥,蒋义举,黄文丙等人也极力应合,摩尼教的首领们大多都缺乏治国和税收经验,赖文政是茶商出身,虽然知道加税之法不妥,但在大道理上他那里说得过孙吉他们这一帮人,再加上钟子昂也动了心,因此也就同意了孙吉的议建。

命令下达到各府城州县,底下的官吏们大多都是大宋的旧人,那里还不会利用这个机会中饱私囊。更是巧立明目,横征暴敛,实际所收的银钱比摩尼教定下的多得多。这样一来自然不少村庄都交不起税了,齐家村就是因为大多数村民交不出钱,只得抗税。于是摩尼教就派出军队震压,也是要做到杀鸡给猴看,血洗了他们周围的几个村子。结果只有齐大柱他们男女六七十人逃了出来,其他人都惨死在摩尼教军手下。

齐大柱等一干人逃出了村子之后,便向大宋管辖的地方逃亡。后来听说了宋军正在静江府招募军队,便决定去投军,将来打回邕州去,为乡亲们报仇。但到了静江府却被守军拦着不让进去,结果正好遇见了杨炎赶回来。

杨炎听完之后,也不禁唏嘘不己。齐大柱道:“杨大人,我们都愿意当兵,去打摩尼教,为乡亲们报仇,您就收下我们吧。”

杨炎点点头,想了一想道:“和我一齐去杀蟒蛇的凌翔也在静江府里,他也组建了一支军队,这样我把你们安派到他那里去,你们都是邕州地方的人,在一起也方便一些,你们看可好。”

齐大柱一听凌翔也在静江府里,十分高兴,道:“那就太好了,这回又是您两位领着我们,一定能打败摩尼教,为乡亲们报仇。”

杨炎使叫人领着齐大柱他们一伙人去了凌翔那里。自已领着人马进城回到了制置使司的衙门。

回到制置使司衙门,杨炎刚脱去盔甲,换上官服,这时陈亮进来道:“大人,谢元卿来了静江府,等了大人三天,不知大人有没有空见他?”

杨炎一听,从中大喜,他正有事找谢元卿,在广州没有找到他,但没想到他却到了静江府来,忙道:“同甫兄,你快去请他到我的住所来,我有事情找他。”

原来陈亮和谢元卿的妹子谢元芳本有婚约,这一次回南方本是要和谢元秋完婚的。因此到了静江府之后,就立刻写信去了广州给谢元卿,告诉他自己现在在静江府制置使司中做幕僚,暂时不能来广州了。婚事暂向后廷。

谢元卿接信之后十分高兴,陈亮本是一贫士,但他在家中力排众议,说服了几位长辈,要将妹子许配给陈亮正是看中了陈亮的文采,知道他的前途未必可以限量。制置使司的幕僚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却可以算是杨炎的心腹,特别是现在杨炎的前途无量,自然带着陈亮也就前途光明了,这也证实自已目光不错,可以向家族交待。因此一接到陈亮的信,他就立刻收捡东西,带着妹子起身起往静江府来,却不巧正好和杨炎错过了。

过了不一会儿,陈亮便陪同谢元卿来到制置使司衙门。杨炎的住所。

谢元卿一见杨炎便要行大礼,被杨炎一下拦住道:“谢兄,这里不是公堂上,千万不要多礼了。快请坐下。”

谢元卿又客气了一番,三人这才坐下,杨炎道:“谢兄,我直话直说,这一次找你来是有一仵事情想谢兄帮忙的。”

谢元卿忙道:“大人说的是那里话,能为大人效力乃是元卿三生有幸。有什么事情大人尽管开口,只要是我做的到的,绝不推辞。”心中还在盘算杨炎会找自己有什么事,难道说是军费不足,要向自己耍钱吗?

杨炎点点头,道:“谢兄,那我就直说了。自从我到了静江府以后,就己下令封锁所有通向摩尼教占领地区的道路,由其是商队,更是不许通行。虽然还有少许人私自携带物品,越境过去,但毕竟数量太少,并不足为虑,我想现在摩尼教所占的地区应该开始出现物资缺乏了吧。以前谢兄你在摩尼教所占的地区,也应该有生意吧?”

谢元卿忙道:“大人的这个办法很好,这样一来不动一刀一枪,就可以困死这帮反叛。在下虽有些生意在那里,但也绝对是支持大人禁令的,自从接到大人的禁令,我现在以经停止了所有通向摩尼教所占的地区的生意了。”

杨炎微微一笑道:“封锁虽然可以使他们物资缺乏,但是困不死他们的。不过我这次找你来,是要你重新把通向摩尼教所占的地区的生意再做起来。而己只许你们谢记一家做那里的生意。”

谢元卿一怔,道:“这又是为什么呢?”

杨炎道:“摩尼教所占的地区物资缺乏,因此谢兄你的商队到了那里一定能受到欢迎,不会对你们作过多的阻拦,这样每一次在你的商队中我都会安排几个细作,让他们跟着你的商队一起混进摩尼教所占的地区,去打探军情。”

谢元卿点点头,他这才明白杨炎的用意,这确实是一个混进摩尼教所占的地区内打探消息的好办法。不过谢元卿也有自已的为难之处,因为万一在摩尼教所占的地区内,宋军的细作被人发现了,岂不是要连累自己了。因此谢元卿有些为难,但又不知该如何说。

杨炎自然看出了谢元卿的但心,道:“谢兄,你放心吧。我们派出的细作不是要去打探什么军机大事,而且只观察摩尼教所占的地区里的百姓生计,生活,治安,统治稳定等状况,因此是不会暴露自已的身份,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原来敌对的双方中,及少有能够混入对方内部高层去打探机密消息的。杨炎听取了周信的意见,只派细作去摩尼教所占的地区内观察记录百姓生计,生活,治安,统治稳定等这些小事情,回来之后再交给相关的人员进行分析,同样也能够从这些小事中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和资料。

谢元卿听了,这才放下心来。他也知道现在摩尼教所占的地区内物资缺乏,如果自己能取得独自到摩尼教所占的地区的经商权,价格自然是由自已来定,那可是大有利可图的。而且和杨炎搞好关系,对自己以后在广南经商也是大有益处的。因此无论从那方面看,都应该答应帮杨炎这个忙。于是道:“杨大人,即然是这样,那么在下愿意为大人效力。”心里还想着,这是杨炎照顾自己的生意,自己赚了钱该分多少给杨炎,不过这事等以后和陈亮私下商议。可不能摆在台面上说。

杨炎点点头,道:“谢兄肯帮这个忙,我感激不尽。不过我到是担心,只有谢兄一家商号能往摩尼教所占的地区通商,会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谢元卿道:“这一点请大人放心,实不相瞒,我以前和摩尼教也做生意,在他们那里有些门路,也认识一些人,自然有一套说辞打消他们的疑心。最多就是花些银钱来打通关节也就是了。”

杨炎道:“那好,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去安排人手,跟谢兄一起回广州准备开始动身。一但平乱成功,我一定会在天子架前为谢兄请功,到那时天子也一定会重重封赏谢兄。”

第五卷 平南 八 出镇北京1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骠骑卫上将军,天顺军节度使,签书枢密院事完颜长之,精忠许国,沈毅冠军,出使蒙古,羽奏国威于戎捷,舆图亟复于圻封。尚肩卫社之忠,益励干方之绩。钦于时训,其永有辞。可特受完颜长之为龙虎卫上将军,枢密副使,北京留守司,知大定府尹,兼北京路兵马都总管,兼任西北路诏讨使。特封延安郡王。主者施行。钦止。”

完颜长之高呼:“臣谢旨领恩,万岁,万万岁。”连拜三拜,接过了圣旨。

大金也效仿北宋,设有五京,除中都大兴府外,还设有东京辽阳府,西京大同府,北京大定府,南京开封府。而诸京留守司一般都是由正三品武将出任,并带本府尹兼本路的兵马都总管,掌统本路诸城隍兵马甲仗,军政刑案之事,权力极大,而且对于本路五品以下官员有自行任免大权,等同于封疆大吏,地位之高还在诸镇节度之上。只有极受皇帝信任的大臣才会被受于京留守司的职务。

原来自从完颜长之提出了那个大胆的灭宋计划之后,完颜雍一直念念不忘。前者完颜雍以任命苏保衡为横海军节度使,锦州守御使,就是事先作的安排,等朝廷处理完山东的事情之后,正好这时完颜长之的假期也满了,完颜雍立刻诏见完颜长之,委任他为为大定府留守司兼北京路兵马总管,就是开始正式准备实进完颜长之的计划了。而且完颜雍也接纳了完颜长之防范鞑靼的意见,考虑的完颜长之曾经出使过蒙古,熟悉草原的情况,因此又让他兼任西北路诏讨使。

西北路诏讨司是大金为防范草原鞑靼入侵所设立的四个诏讨司之一,虽然隶属于西京路管,但实际位置靠近西京路和北京路相邻的地方,因此由完颜长之管理起来也比较方便,西北路诏讨司向北是原塔塔儿的驻地,捕鱼儿海,向西则是草原上的汪古部,西北方则是蒙古部,当初完颜长之出使蒙古就是从这里进入草原的。是大金所设的四个诏付司是地位最重要的一个。

完颜陈和尚只是乘着回京面京陈述完颜衍谋之过时,才和他相聚了两天,然后便又随纥石列志守出发去了山东。不过考虑到完颜长之身边可靠的人手不多,将会宁寺三代子弟中留下乌延托赤,高临福,大都臣三人给完颜长之使用。完颜长之接到了自己的新任命之后,立刻准备动身。这一次他不仅打算把妻子带上,同时也打算把自己刚组建的亲卫队也全都带去北京,和金军一起训练,为以后的南征做准备。

由于大队人马准备出发的时间较长,因此完颜长之先带着妻子完颜瑞仙,以及斡勒明,侈刺合达两名会宁寺三代子弟作卫士,孙贤禄,萧直二个家人相随,以及四名家丁和二名侍女等一行十二人,分乘九匹马,两辆车先行上路。术虎剌罕,乌延托赤,高临福,大都臣四人统领大队人马随后而行。

完颜长之一行出了中都,一路经过蓟州转向北行,沿路经过遵化,滦阳,泽州等地,向大定府而去。这时虽己是二月时节,己进入了初春。但由于他们是一路向北,因此气候也不见转暖,翻过了石子岭之后,天上竟下起春雪来了。

不过这里离大定府己不算远,只有四五十里路程,一路又不见人烟房屋,因此一行人只好冒雪,沿着土河向大定府前进。

一路上朔风凛凛,瑞雪霏霏,如撸绵扯絮,梨花乱舞,纷纷如玉龙鳞甲绕空飞,密密似白鹤羽毛接地落。山如玉簇,林似银妆,就连土河上也盖了一层白雪,好一片白茫茫的景像。

完颜长之一面策马行路,面观看纷扬的雪景,到也觉得畅快,他和斡勒明,侈刺合达都是练过上乘内功的人,受些风雪到也不在意,完颜瑞仙和两个侍女都坐在暖车里,车里还生着炭火,也冻不着,不时还掀开车窗,看一看雪景。那四名家丁都是完颜长之从草原上带回来的鞑靼人,也都惯了风雪寒冷。只是苦了孙贤禄,萧直两人,他们本是文人,那里受得了这般寒冷,虽然是穿着重裘坐在马上,但整个人也缩成了一团,还只打哆嗦。

一行人又行了十余里路,只见白雪覆盖之下,土河边上,有几间茅房,房后的河道中还泊着几条小船,不过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白雪。小屋门前插着一面小旗,还能隐约看清写着一个“酒”字。虽然门窗紧闭,里面还依稀透着一点灯光。看来是一间山村的小酒店。

完颜长之用马鞭一指,对斡勒明道:“斡勒师弟,你去看看那家酒店里有没有人,如果有人我们就在里面避一避风雪,等雪停了之后再赶路。”

他的话声未落,只见房门一下打开,一个伙计模样的人探出头来,大声道:“几位客爷,这大雪天的还要赶路吗?可见真够辛苦的,到小店来歇歇脚,喝几杯酒暖暖身子吧,等雪停了再继续赶路也不迟啊?”

完颜长之微微一笑,道:“那么我们就进去吧。”

一行人来到了小酒店门前,下马的下马,下车的下车。酒店的掌柜也出来招呼他们,又派了二名小伙计帮着他们把大车赶到侧边的小院里停着,又将马牵到傍边的马厩里、铡草喂料。

众人都惮了惮身上的浮雪,虽然带着斗笠,披着蓑衣,但衣服也被这大雪浸湿了不少。进了酒店,众人顿时都感觉到了一阵温暖,寒意也少了不少。酒店里面的地方并不大,只摆下了五六张桌了,而且这时也没有一个客人,只有掌柜的和三个伙计。完颜长之他们一行十二个人进来,顿时就把这个小酒店填的满满当当。

掌柜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他见这一行人虽是冒雪而来,但个个都是骑马乘车,而且有男有女,但一个个衣着不俗,尤其是完颜长之和完颜瑞仙这两人,男的器宇轩昂,女的清丽脱俗,显然是主人夫妇,其他陪同、仆从、待女都分得清清楚楚,就知道来的不是一般人,说不定还是什么大有来头的人。因此也不敢怠慢,叫伙计去招呼其他人,自己亲自把完颜长之和完颜瑞仙领到靠窗边的一张桌前,在板凳上擦了又擦道:“我们这小店地方简陋,这里就是最好的位置了,还请这位官人和夫人多担待一二。”

完颜长之微微一笑,道:“不访事,这大雪天里,能在你们这里避一避雪,以经很好了。”说着两人就在桌前坐下了。

伙计也把其他人都招呼坐下,他们一共坐了五张桌子。伙计又生起了三个火盆,小酒店中的气温顿时又升高了许多,众人的寒意又少了几分。

完颜长之道:“掌柜的,你贵姓啊。”

掌柜道:“小人姓刘,官人,夫人,你们要用些什么吗?”

完颜长之道:“刘掌柜,先给每一桌上一坛酒,你们店里有什幺酒吗?还有些什么吃的,随便都上一些来。还有我们的马匹,一定要饮喂好,我们走的时候一并算钱。”

刘掌柜道:“马匹有人专门侍候着,您就放心好了。不过我们这里小店,酒是山村野酿,菜是山野小菜,只怕都不合您们几位的胃口。”

完颜长之笑道:“我们也不是讲究的人,随便上几样吧。不过酒一定要烫好。你再去问问他们,还需要也什么?”

刘掌柜答应了一声,立刻下去准备去了。不多时,酒菜都己摆了上来。众人都冒雪赶了大半天的路,己是又冷又饿,虽然这小酒店里的酒菜确实都很一般,但也都吃得十分香甜。随着火盆渐旺,温暖升高,被雪浸湿的衣服也渐渐被烘干,额头,鼻洼之间也渗出了汗珠,寒冷终于被彻底驱逐干净了。而小酒店呈反而显得奋些闷热起来。

完颜瑞仙将窗子打开半扇,只见窗外仍是大雪纷飞,大风卷着雪花,并带着一股清新的气息直往半开的窗子里灌进来。这窗正好对着土河,就连土河的河面上都铺成了一片白色,景致到是不错。

完颜瑞仙忍不住道:“好美的雪景。”

完颜长之也被冷风一吹也觉得神清气爽,笑道:“你喜欢看这雪景,那就把窗户全开开吧。”然后又叫刘掌柜再点几个火盆来。

完颜瑞仙目光一转,忽然道:“长之你看,那边有船。”

完颜长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土河中划过来一条乌蓬小船,虽然船蓬顶和船舷上也盖了一层白雪,但小船行过的地方却划开了白雪的覆盖,露出了河水来。

第五卷 平南 八 出镇北京2

完颜长之喃喃道:“还有谁会向我们一样在这大雪天里赶路呢?”

这时小船越驶越近,隐隐听见船上有人道:“潇潇洒酒,飘飘荡荡,密密层层叠叠,初起一片两片,鹅毛翩翩,次后千团万团,似乱舞梨花扑面,苍松冻,山石滑,苦杀行人难步,獐狐失空怎行,山堆叠,沟无际,冻合溪,怎难沽酒寻梅,银妆世界,粉砌万里江山,叠嶂层峦玉树,子猷舟,沼结梭霜,贺人世,丰年祥瑞从天降。好雪呀好雪。”声音清亮,虽在风雪之中也,也能听得十分清楚。

完颜瑞仙微微笑道:“大雪之中还存闲情吟诗作词,这人到是有几分风雅。”

这时那刘掌柜也看见了这条小船,顿时知道生意又来了。他到不管来人风雅不风雅,打开门来到河边冲着那条小船大叫道:“船上的客官,这大雪天的,要上那里去,先到小店里来喝几杯酒,暖暖身子,等雪停了再走也不迟。”

只听那船中人道:“若是等到雪停了,又有何景致可看呢?若是看不到此雪景,我又为何要在这大雪中行船呢?”

完颜长之听了,也觉得这人很有意思,忍不住道:“在酒店里也能够欣赏雪景,阁下又何必非要在大雪中行船,岂不是危险吗?”

只见乌蓬船中探出一个人来,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大笑道:“想不到山村野店中居然还有此雅士,到不枉我冒雪出游一趟。”回头招呼船夫道:“老于,靠岸。”

不多时船己靠岸,刘掌柜领着两个人走进了小酒店里。当先一人二十六七岁年纪,文士打扮,中等身材,面色白净,两目清澈而有神,颔下微须,气度卓而不凡。只见他左手托着一件大氅,右手居然还提着一个酒坛。身后跟着一人,头带斗笠,身披蓑衣,大概是他的船夫。轻年文士一进酒店中立刻看向完颜长之和完颜瑞仙这边,双眼顿时亮了起来,显然是为两人的风采所惊异。

完颜长之向那人招了招手,道:“先生请到这边来一坐。”

那人几步来到桌前坐下,将酒坛放在桌上,然后双手抱拳道:“在下姓张名鹄,字伯逸,不知先生大名如何称呼。”

完颜长之微微一笑,拱了拱手道:“在下完颜常。”指了指完颜瑞仙道:“这是在下的妻子。”

张鹄拍掌大笑道:“在下今日在家中见天降大雪,实在是好景致,于是携一坛好酒,架一叶偏舟去前方的贤齐村访一位朋友,和他饮酒赏酒,以求一醉,不想路过此山村野店之时,居然能遇见贤伉俪这样的雅士,果然是不虚此行。”

完颜长之笑道:“风雅两字在下可不敢当,我们夫妻本是要去北京,不想天降大雪,于是在这小店中避雪,见张兄孤人一舟,在河中赏雪呤词,实在是名士之风。你我虽是在此处萍水相逢,然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所以在下斗胆,才请张兄上岸来一聚。”

张鹄也大笑道:“好,完颜兄好一个‘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就冲完颜兄这一句话,在下定要和完颜兄好好喝几杯。”他朝桌上看了一看,又道:“不过这等山野村店中能有什么好酒,来尝尝在下带来的二十年酿的竹叶青。”

说着他打开酒坛的盖子,一股强烈的酒香立刻从坛子里飘了出来,其他的人也都立刻被酒香吸引住,目光都看向了这边。孙贤禄颇为好酒,忍不住大力的吸了几下,道:“好酒,真好酒。”看着那个酒坛,一附垂涎欲滴的样子。

张鹄,完颜长之和完颜瑞仙看见,也都禁不住笑了起来。张鹄一招手,叫刘掌柜再拿来一个大盆,将自己这一坛子酒倒了半坛出来,笑道:“各位,见者有份,这个盆里的酒你们就拿去分了喝吧。”

孙贤禄见状,心中大喜,忙不迭的先跑过来,将大盆端回自己的桌上,也不顾还是冷酒,拿起勺来,舀了一勺,一张嘴就灌了下去。酒一入肚,孙贤禄忍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被凉得上牙直打下牙,还在哆哆嗦嗦的道:“真是好酒。”众人见了又是一阵大笑,也都拿过酒勺来,舀了酒来,在热水中烫了喝。

其实完颜长之也想把酒分给其他人都喝一点,不过这酒是张鹄带来的,自己也不大好说,现在见张鹄主动将酒分给众人喝,对他的好感又增了一分。

张鹄这才舀了一勺酒,道:“完颜兄,请。”

这酒果然清醇香澈,入口绵柔。连完颜瑞仙也陪着喝了几勺。三人一边喝酒一边纵谈阔论,完颜长之发现张鹄的见解,学识,谈吐都不俗,不知不觉中,一坛酒已经见底了。

这时外面风雪渐住,萧直过来道:“官人,夫人,时候不早了,雪也停了,我们应该上路了,要不然,今天赶不到北京了。”

完颜长之见了,也知道应该出发了,道:“张兄,时候不早了,我要走了。”说着叫过刘掌柜算帐。

张鹄也没有推辞,起身道:“完颜兄,咱们就此别过,他日若是有缘再聚,一定大喝一场。”说着起身走出门去。他带来了那个船夫也跟着出去。

两人来到河边,张鹄跳上船道:“老于,开船回家。”

老于解开览绳,道:“老爷不是要到贤齐村去访朋友吗?怎么又要回去了。”

张鹄大笑道:“我乘兴而来,现在尽兴而回,见不见到朋友,又有什么关系呢?”

北京路有三万驻军,水军一万。留守司大定府为原来辽国中京,统和二十五年建为中京,在海陵王贞元元年更为北京,有二府,五州。地方虽然不大但东临大海,与高丽、山东隔海相望,西近西北路招讨司。是大金的折冲要路,位置十分重要。西北路招讨司为于西京路桓州,驻军有近两万。由于西北路招讨司离北京踣更近,因此以前鞑靼入侵时,大定府留守司时常出兵相助。

完颜长之的行程路线早已通报到了大定府中,按照行程,完颜长之是今天到任,因此今天大定府的同知留守事折锡颜,副留守完颜奇,都转运使史奎,警巡院使钟大景等本府的一干大小官员都在等候着这位新任的留守司大人的到来。

由于天降大雪,道路难行,完颜长之一行到达了大定府城外时以是下午时分了,守城门的差官一听是新任的留守大人来了,不敢怠慢,看过了文书之后,立刻放他们进城,又派人去飞报大定府的同知留守事折锡颜,告诉他新任的留守大人以经到了。

这些官员们原以为这大雪天的,完颜长之今天是不会到的。这大雪天的天又冷,谁都不愿在公堂上受冻,因此都各自回家休息去了。直到折锡颜在府中接到从人的报告,才知道新任的留守大人以经进了城。这还了得吓得他赶忙通知副留守完颜奇,都转运使史奎,警巡院使钟大景等本府官员,一个个赶紧换了官服,来到城门迎接完颜长之一行。

完颜长之等了好一会儿,才见他们姗姗来迟,一个个还衣冠不振的样子。知道是因为天冷,他们一个个早就跑回家去休息了。见他们如此懈怠,不禁心中有气,但自己刚到大定府,一时不好发作,只是简单和他们客气了几句,在地方官员的陪同下一起来到了留守司衙门。

在公堂上完颜长之接受了留守大印。众位官员这才正式见过了新任的留守大人,并且一一做了自我介绍。等他们都介绍完了,完颜长之这才开口道:“本官奉天子之命,出镇北京。兼管西北招讨司,防御鞑靼劫掠,还望诸位一并齐心协力,秉公办事,上可报效天子圣恩,为大金尽力。下不负黎民百娃之所望,造福地方才是。”

折锡颜忙道:“完颜大人说的是,我们都愿与大人一道尽心竭力报效朝廷。”

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合道:“是啊,是啊。”

折锡颜又道:“下官们都久迎大人威名,如雷贯耳。今日由大人出镇大定府,实在是天子圣明,北京路的百姓之福。”

完颜长之不置可否道:“我大金以武立国,本官虽是初到大定府中,也知道武事不可废持,更何况还兼有抵御鞑靼劫掠之任,因此本官决意明天一早首先简阅大定驻军。折大人你看如何呢?”

折锡颜道:“今天天降大雪,教军场都被大雪所掩盖,一夜之间恐怕无法清理干净,大人看是是不是暂缓几天再简阅驻军。”

完颜长之淡淡道:“谁说要把校场打扫干净,本官就要在这积雪的教军场简阅驻军。”

折锡颜怔了一怔,道:“大人,在积雪之中,怎么简阅军队呢?”

完颜长之“哼”了一声道:“不要说只是有积雪,就是天降大雪也一样能够阅军。李愬雪夜取蔡州的故事你们都听说过吧,在雪天里打仗都行,为什么阅兵不行。”

虽然是大冷天,折锡颜也觉得额头上冒了汗,忙道:“大人说的是,下官立刻去安排。”

完颜长之这才点点头道:“好,折大人就通知下去,明天阅军所有七品以上官员都必须到场,寅时开始点卯,误卯不到者以军法论处。”

说罢之后,然后又命人去通告锦州临海军节度使苏保衡,宗洲防御使抹然史乞搭,利州刺使仆散葵,建州刺使石抹蒲都,义州刺使乌都忽,中兴府府尹刘全义等各州府最高官员,到大定府来面见新任留守,报告各地的情况。众人才各自散去。

留守司衙门里早己为他准备好了府邸,完颜瑞仙早己领着孙贤禄,萧直,斡勒明,侈刺合达等人在府邸里布置安排。完颜长之回到府里,还有些气愤不平的。

完颜瑞仙笑道:“怎么了,还是为他们迎接你迟了生气吗?”

完颜长之摇摇头,把公堂上的经过说了一遍,又道:“我到不是生气他们没有来迎接我,只是我们来的时候明明还是治公的时间,他们明显都以回家休息了,我们大金还并没有统一天下,地方官员们就开始懈怠起来了,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呢?”

完颜瑞仙微笑道:“这又有什么好生气的,肯兢兢业业,勤劳冶公的官员总是少数的,大多数的人都是好逸恶劳,盯得紧些也就用力一些,盯得松了自然也就懈怠一些。你这样坐镇的一方大臣要做的其实就是多督促他们,让他们不敢马虎办事。要是他们每一个人都能自觉冶公办事,那就不用人来督促了,还要你们这些封疆大吏做什么?”

完颜长之苦笑着摇了摇头,其实完颜瑞仙说得有道理,他也是带过兵,知道想指望士兵们能够自觉训练是跟本不可能,必须一面用大棍待候一面用银钱引诱才行。看来这官场里的事情也是一样的。

完颜瑞仙又道:“所以你明天阅军时要严格一些,让这里的地方官员们面前竖立你的权威,让他们知道你是说一不二,最好能找个借口拿一两个人开刀,杀一儆百。那么以后他们对你分咐的命令就不敢马虎,谁也不敢在混日子了。”

第五卷 平南 八 出镇北京3

完颜长之忍不住笑了,道:“这到是个办法。”

完颜瑞仙见他这个样子,也不禁笑道:“好了,赶了一天路你也累了,今天好好休息吧。”

完颜长之点点头,又叫来了斡勒明,道:“斡勒师弟,我们的大队人马虽然动身晚,但他们都是马队,走得应该比我们快,我想他们差不多也该到了,你就辛苦一下,今天连夜出城去找他们,叫他们今晚加紧行军,明天早上一定要赶到大定府来。”

斡勒明道:“是,大师兄,我马上就去。”

第二天,天空又在飘起小雪,大定府的所有官员一大清早都集中到教军场上,陪同完颜长之简阅军队。寅时一刻,完颜长之开始点卯,七品以上的官员只有都总管判官刘庆远误了一卯,推官李山误了二卯,其他人总算是在点卯以前都到场了。

完颜长之冷冷看着刘庆远和李山,道:“折大人,我叫你昨天通知所有七品以上官员,他们两个你都通知到没有。”

折锡颜吓了一跳,赶忙出列道:“完颜大人,昨天下官是每一个人都通知道了。”一转头对刘庆远和李山道:“刘判官,李推官,昨天本官可是通知了你们,你们两为何还是来晚了。”

刘庆远道:“大人确实是通知了下官,只是今天早上一时起晚了一点,因此才误了一卯,还请留守大人念卑职是初犯,侥了卑职这一次,下次卑职一定不敢再误了。”

李山也道:“请留守大人侥了卑职这一次,下次卑职一定不敢再误了。”

完颜长之冷笑道:“初犯就能侥恕了吗?照你们这么说,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误一误卯呢?”

刘庆远和李山听了,顿时吓得变颜变色,不知完颜长之会怎样处罚自己。而折锡颜却松了一口气,知道没有自己的事了,退到一边站立。

完颜长之一转头,问身边的侈刺合达道:“依照军法,误卯应当何罪?”

侈刺合达道:“回禀大人,依军法误一卯击杖四十,误二印击杖八十,连误三卯于罪当斩。”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那好,传令全军知道,刘庆远误了一卯,击杖四十,李山误了二卯,击杖八十,来人,立刻行刑。”

刘庆远和李山这一下子可真害怕了,本来他们误了卯之后虽然心里有些不安,但并不太害怕,以为最多只是被完颜长之责备几句,也就算了,没想到竟是真的要打,“咕咚,咕咚”双双跪倒在地,大叫道:“大人开恩了,卑职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早有行刑的士兵上来将两人拖了下去,按在地上开始打板子。噼里啪啦的板子打在屁股上,两人顿时如杀猪一般的惨叫起来。

虽然打的是刘庆远和李山,但其他的官员们也听得只发抖,虽是大冷的天,好些人后脊都被冷汗浸凉了。原来北京路在大金内地,因此本路的官员们一向散懒惯了,昨天完颜长之虽然说了“误卯不到者以军法论处”的话,但并没有多少人当一回事,大多数官员其实只是为了在新任的留守大人面前留个好印像,才赶着准点到。没想到完颜长之是来真的,有好几个几乎都是踩着点赶到的官员,这时都不禁暗暗庆幸,好在今天起早了一点,要不然也得跟着一齐挨板子。

处罚完刘庆远和李山之后,完颜长之才开始阅军,大定府有军队八千多人,由于只是大金内地的城市,因此马军不太多,只有二千五百人。本来在大雪天里还要列队等待简阅,大多数士兵心里都有些怨气,因此都有些低头耷拉甲,精神不振的样子,但见到都总管判官刘庆远和推官李山都因为误了卯被完颜长之责打,顿时一个个都紧张起来,不知不觉也都挺直了腰身,摆出一付精神抖擞的样子来。

随着完颜长之一声令下,士兵在各级将领的率领下,轮流向完颜长之展示各种队列,跑马,射箭等训练项目。

一直练了近一个多时辰,完颜长之就在高台上站着,始终不置可否。这却苦了那些大定府的各级官员,完颜长之站着,他们也无人敢坐,只能也跟着一起站在这冰天雪地里面,一个个又累又冻,还一个字也不敢说,唯恐一个不小心,又被完颜长之抓住错处,痛责一顿。

这时有一人飞马来到教军场,匆匆跑上看台,正是斡勒明。见了完颜长之,斡勒明立刻单膝跪到,道:“禀留守大人,您的卫队到了。”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好,把他们都带到教军场来。”

斡勒明答应了一声,立刻下去。不多时便听马蹄声如雷响,一支骑军从教军场外开奔进来。虽然只有千余人,但众马奔腾,气势逼人。来到了看台前,“呼”的一声,一齐勒住了战马,然后面像看台站定。不要说人,就连战马的动作都整齐一致,铿锵有力。

完颜长之点点头,颇为满意。这一千多人己经训练了一个多月,虽然还不能完全达到完颜长之满意的程度,但现在己经初见成效了。

术虎剌罕纵马出列,向看台上的完颜长之一拱手,道:“大人,人马具以到齐,请大人份咐。”

完颜长之转头对侈刺合达吩咐了几句,侈刺合达立刻道:“是。”然后转身下台,来到术虎剌罕和斡勒明马前,低低声音说了几句。

术虎剌罕听了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然后一挥手,大喝一声:“分队。”一千多人马立刻分成两队,分由术虎剌罕和斡勒明率领,各自分开五十佘步,分列在看台的两侧。

看台上的众人还没明伍是怠么一回事情,只见两阵中各自飞奔出一匹战马,相对速驰,就在这短短王十余步的距离中,马上的骑士连续在马背上做出各种高难的动作,在看台正前方两马擦身而过的时候,两人手中的战刀还相击了一下,骑术之高,令一贯精于马战的女真人也赞叹不巳。

而两边的阵中,也连续不断飞奔出战马,做着各种动作相驰而过。最先还是一匹一匹的出来,后来逐渐成了二匹,四匹,八匹战马一齐奔出。到了最后双方都是派出十名骑士,成一字横向排开并行,并且是每隔十步一排,连出五排,尽马背上的骑士的动作也各不相同,难度各异。但无论是横排还是纵排的战马始终都是保持着一条横线,整整齐齐,一丝不乱。

全部结束之后,大定府的士兵们立刻暴发出热烈的掌声。为他们的精湛骑术喝采。而看台上的官员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纷纷在完颜长之面见大肆夸称他练兵有法,用兵有方。

等到场上都安静下来,完颜长之才对台下大定府的金军道:“诸军都听好,你们自当兵起,不用辛苦种田,尽扶摇役也能拿到饷银,这是为什么?朝廷养军千日为的就是用在一时,倘若你们不能好好训练,努力练武,将来又如何上阵杀敌,朝廷养你们又有何用。所以从今天起,你们就必须要按我的要求参加训练,勤练武艺,成为有用之兵,达不到我的要求就给我回家种田去,我这里绝不会白养无用之兵。”

接着,完颜长之任命侈刺合达和斡勒明为大定府驻军的都使挥使,高临福和大都臣为副都指挥使,从明天开始训练大定府的士兵。

几天以后锦州临海军节度使苏保衡,宗洲防御使抹然史乞搭,利州刺使仆散葵,建州刺使名抹蒲都,义州刺使乌都忽,中兴府府尹刘全义等北京路各州府的最高官员都来到大定府面见完颜长之。完颜长之除了例行公事的问了一些各地的情况之外,只是带他们参观了一下大定府驻军的训练情况。

这几天以来,士兵们的训练虽然艰苦,但一来大金以武立**法素来颇严,二来完颜长之第一天杖打刘庆远和李山也起到了杀一警百的效果,士兵们也都只能咬牙忍着。

完颜长之要求给州府的官员回去以后按照大定府的标准练兵,并且严申,自己会不时去各州抽查,一但练军不合格就要追究地方官员的责任。

最后完颜长之才单独留下了苏保衡,另行交待了一些任务。这些任务都是实施完颜长之灭宋计划的关建步骤,但由于事关机密,朝中除了完颜雍之外只告诉了张浩,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完颜福寿,孛撤等几个宰铺大臣,其他人跟本不知道。苏保衡虽然觉得这些任务有些莫名其妙,但他现在是完颜长之的下属,只能照办了。

第五卷 平南 八 出镇北京4

大定府的事情处理了告一段落之后,完颜长之来到西北招讨司,视察那里的情况。

不过由于近几十年来草原上强大蒙古部四分五裂,塔塔儿部在大部份时间里都是依附大金,而大金又在北方边境修筑界壕边堡数百里,遏制鞑靼骑军的突袭,因此边境上并没有太多战事。虽然现在草原上虽然有铁木真倔起,但王罕,札木合,铁木真三大势力互相制衡,这个时候谁也不敢轻易招惹大金,另树强敌,但总体来说除了塔塔儿人背叛大金的一小部份时间之外,北方边境总体来说还是稳定的。

既使是有小股的流寇,马贼是避免不了得,但他们也很难越过修筑的界壕边堡,深入到大金境内来。到是金军偶尔还会小规模出兵草原,打击一下小部落,显显大金国的威风,也随便掠夺一些牲口,奴隶,财物回来改善一下生活。

西北路招讨司招讨司的都指挥使叫完颜匡,两名副都指挥使一个叫猛安六斤,一个叫徒单合喜。共有兵马一万八千多人,其中骑军有一万人,还包括两千铁浮图。这里到底是镇守大金北境的人马,士军的素质要比大定府的高得多,基本可以算上是大金比较精锐的人马了。

完颜长之视察了一番之后,也觉得目前一切都还可以,并没有什么值得要刻意改善的地方。不过现在算来他离开蒙古部以经有三个多月了,也不知道现在草原上的情况又有什么变化,于是去问完颜匡。

完颜匡想了想才道:“末将对大漠的事情了解的不多,不过好像听说克烈部和蒙古部合兵去进攻乃蛮部去了,不过俱体的情况末将也不太清楚。

完颜长之不禁暗暗叹了一口气,看来大金对草原上的鞑靼还是不太重视,连这些情报都懒得去收集,看来这项工作自己回到大定府之后就要抓起来。

其实完颜匡提供的消息没有错,克烈部和蒙古部确实联手进攻乃蛮了。

原来乃蛮部一代雄主亦难亦必格勒汗病故之后,其所留之二子不亦鲁黑与塔阳太不花之间为争汗位而大打出手。使得曾经强绝一时的乃蛮部分裂二分,战乱不止,克烈部来自西方的压力亦随之大大减轻了下来。而轻松下来的汪罕却并没有打算放过老冤家乃蛮部,反而准备乘着乃蛮部分裂之机,大举进攻,以求永绝后患。

并且为了确保绝对的优势力量,王罕又命弟弟札阿敢不去请铁木真发兵相助,并许诺胜利之后平分从乃蛮得来的财产,牲口,奴隶和土地。

虽然很多蒙古部将领们出于对汪罕上一次十三翼之战中袖手旁观的态度而恼怒,因此对这次帮助王罕进攻乃蛮显得不甚积极。但是铁木真经过了再三的思考之后,认为尽管王罕在十三翼之战中采用袖手旁观的态度,但毕竟还没有在蒙古背后下手,在目前草原上王罕,札木合,铁木真三雄互相牵制的微妙局面下,不宜轻宜和王罕撕破脸,因此铁木真还是决定出兵相助王罕。

然而王罕和铁木真两人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次出征竟会是两人最终走向决裂的开始。

还过经过了数月的整顿,从篾儿乞和塔塔儿两部并入的人口和战士都以渐渐融入了蒙古部,铁木真的实力也随之大增,如果札木合是在这个时候向铁木真发动进攻,铁木真是绝对不会再选择距守哲谷来对抗札木合的联军的。

最初的分岐是出征之前,商议攻击对像的时候,汪罕提出攻打乃蛮二汗之一的塔阳不花,理由是塔阳不花的领地是平原,地方广大且财物丰富,而且塔阳不花其人生性懦弱,色厉胆薄,又优柔寡断,易于战胜。

铁木真却认为,应先取不亦鲁黑。虽然不亦黑鲁的领地是山区,相对地方狭小,也贫瘠一些,因此其兵力势必也会单薄。而塔阳不花,虽然看上去易于攻打,但他的领地富饶必然兵马众多。他本人虽然懦弱,但是手下那些曾经跟随亦难汗的宿将精兵也当不在少数。一旦短期内无法战胜他,难保不亦鲁黑不会发兵包抄联军的背后,那时腹背受敌,局面堪忧。

汪罕还未对此提议做出反应,一旁的桑昆却先开口了:“铁木真,你不会是害怕乃蛮人了吧?要吃羊肉就要抓肥羊,弄几只瘦的来吃有什么意思?”

“桑昆,不许胡说。”汪罕沉声喝道,对于这个自以为是又无自知之明的儿子,有时候他也感觉有些无可奈何,“铁木真说得对。我们打不亦鲁黑,塔阳不花肯定不会出兵援救。倒是这个不亦鲁黑,为人残暴好战,这一点到是很像他的父亲亦难亦必格勒,若不乘他弱小之时除掉他,久后难保不会象他父亲那样成为我克烈亦惕的心腹大患。铁木真,就听你的。就去进攻不亦鲁黑。”

这一次克烈部出动了三万大军,蒙古部出兵两兵,汪罕与铁木真组成了五万联军从黑林出发了,一路浩荡杀奔不亦鲁黑在淄豁里河上游的营地。

当联军一路畅通无阻得杀到不亦鲁黑的营地时,却发现乃蛮人早已拔营远遁。汪罕与铁木真当即派出探子四下寻找敌人的踪影,这才得知,原来不亦黑鲁自忖势孤力单,难以抵御两支大军的进攻,于是全营移往阿勒坛山深处,以避锋芒。

桑昆见况,便冷笑道:“不亦鲁黑果然是个胆小鬼啊。打都不敢打就逃跑啦。看来胆小鬼就专会找胆小鬼作战!”

汪罕闻言,立刻回头向他怒目而视。桑昆这才发觉,自己本来打算嘲笑铁木真的话,却不留神把父亲也算在其中了。心中一虚,赶忙闭嘴不再言语了。

铁木真却装作没听见他的话,只是全神贯注得研究如何追击敌人的事情。他立即对汪罕提出,不亦鲁黑是全营搬迁,部队军民混杂,必然行动缓慢,此时应该立刻追击,必然得胜。

联军经过两天急行军,穿越阿勒坛山的山口,终于在乞湿淋巴失湖畔的黄土丘陵地带追上了不亦黑鲁的迁移大队。克烈部和蒙古部联军如神兵天降般从背后杀出,乃蛮人毫无准备,立刻被杀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不亦黑鲁也顾不得家眷和部民,稍加抵抗便带领着护卫杀开一条血路,向北逃去。

联军没有再对他追击,尽虏其部民、女子、财帛、牲口得胜而还。

行走数日,克烈部和蒙古部联军来到了杭爱山的巴亦答剌黑隘口。只要越过这里,就可以走出乃蛮人的土地,回到克烈部的地方。就在这时,一支乃蛮军队已经占领了隘口,截住了联军的归路。居探子的报告,主将是薛兀撒兀剌黑。

王罕大惊,对铁木真道:“薛兀撒兀剌黑是当年亦难亦必汗麾下的名将,现在归顺在塔阳不花手下,难道说是塔阳不花派他来进袭击我们吗?塔阳不花真有这样的胆魄吗?”

铁木真沉声道:“现在天色己经晚了,我们走了一天的路程,战士们都有些彼惫了,而且也不知道乃蛮人来了多少人马?有没有埋伏?这个时候不敢轻率的进攻,先安营扎寨休息,休息一夜,让战士们都养足精神,等到天明后再和乃蛮人决战。”

这时王罕也从最初的震惊中清楚过来,点点头道:“好,我们先扎营休息,明天再做打算。”

于是克烈部和蒙古部分别扎下营寨,士兵们开始做饭。铁木真不敢大意,分派博尔术,博尔忽,速不台,忽必来四人各带五百人马,轮流巡哨,以防乃蛮大军在夜晚偷袭。

吃完饭之后,铁木真独自坐在帐中,还在想着,他对乃蛮的情况不算太了解,但也知道前任的乃蛮汗亦难亦必格勒汗是一个勇武善战,见识不凡的人,号称是男子的背,战马的尾,都不曾让敌人看见,堪称是王罕的劲敌,他的两个儿子,不亦黑鲁虽然骁勇善战不输于其父,但为人残暴,心胸狭窄,并不得人心。另一个塔阳不花更是色厉胆薄,又优柔寡断,居说他一向信爱宠妃古尔别丝,凡事都言听计从,这样看起来这两个人都难成大事。

现在王罕联合自己击败了不亦黑鲁,那幺下一个就该轮到塔阳不花,如果再击败塔阳不花,乃蛮部将彻底衰败下去。铁木真也知道,就是因为克烈部西有乃蛮,东有扎答澜这两个心腹大患,所以王罕也一直扶植自己,希望有一个有力的盟友。一但乃蛮这个后顾之忧将全部解决之后,王罕就可以腾出手来,专心对付札木合了。还有就是自己和王罕还能保持现在的关系吗?

“那么自己到底该不该再帮王罕去进攻乃蛮呢?”平心而论,尽管王罕一直是在利用自己,但自从自己与札木合决裂之后,一直都依附于王罕,借助王罕的力量扩大实力。可以说没有王罕,就没有今天的蒙古汗铁木真,从情理上来说,自己是应该全力的帮助王罕,但自己现在以不是当年投奔王罕时的孤身一人了,现在自己有一帮忠于自己的部下,数万精兵,几十万部民,还必须为他们的前途和命运考虑。

就在这时,帐帘一挑,木华黎从帐外进来,道:“大汗,王罕的大营那边好像有些不对劲,你出来看看。”

铁木真怔了一怔,急忙起身,跟着木华黎走出了帐蓬,这时已是下半夜了,山风吹得“呼呼”直响。铁木真来到大寨门口,只见博尔术,博尔忽,速不台,哲别,赤老温,沈白,别勒古台,畏答儿,主儿扯歹等人都在,一个个脸色凝重。铁木真向着克烈部的大营方向看去,只见克烈部的营地灯火通明,将其头顶的那一方夜空映得微泛红光。

木华黎道:“就算是王罕为了防被乃蛮人偷袭而加强戒备,也不必特意点那么多的篝火呀?而且篝火太明,也会暴露自己的虚实。更何况今夜的山风这么大,很容易造成失火。汪罕也是久经战场之人,怎么会犯下这样明显的错误?我看里面一定有问题。”

铁木真点点头,道:“确实有些奇怪。”他想了一想,转头道:“沈白,赤老温,你们两人去克烈部的大营那边去查看一下,但要小心,不要被他们发现了。”

沈白和赤老温道:“是。”便悄悄向汪罕营地潜行过去。

众人现在谁都无心睡眠,都在等待着沈白和赤老温打探消息回来。过了不多时候沈白和赤老温匆匆赶回来,道:“大汗,大事不好了,克烈部的大营是一座空营,一个人也没有。那些篝火原来只是虚张声事,王罕早就带着人马撒走了。”

“什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这惊人的消息惊呆了,“克烈部单独撤兵了?把我们留给了乃蛮人?”

铁木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现在蒙古军的局面危险之急,独自面对乃蛮的大军不说,连克烈部也不知道是敌是友了,这个时候一定要保持冷静。

这时博尔术道:“大汗,我看要把所有战士都叫起来,加强戒备,以防被乃蛮来袭击我们。”

铁木真点点头,道:“别勒古台,博尔忽,你们两传令下去,把所有的战士都叫起来。”

第五卷 平南 八 出镇北京5

两人拎命去了,铁木真缓缓走了几步,道:“你们说这一次王罕会不会和乃蛮联手来对付我们呢?”

众将听了,心中都是一惊,这到是很有可能,如果仅仅只是对付乃蛮的大军到还有一线之机,但如果是王罕和乃蛮联合来对付蒙古军,那么蒙古军几乎就没有一点机会了。

过了一会儿,木华黎才道:“大汗,我看不会。”

铁木真道:“为什么?”

木华黎道:“王罕和乃蛮是多年的仇敌,不可能一下子就和好了,而且如果王罕真的和乃蛮联合来对付我们,就会乘今夜直接攻过来,不会留下一座空营撤走。而且现在乃蛮那边毫无动静,现在是不知情的,依我王罕是想让我们和乃蛮火拼,因此才连夜撤走。”

博尔术道:“他们能够撤到那里去呢? 巴亦答剌黑隘口不是已经被乃蛮人封锁了吗?难到他是向后退了吗?”

赤老温道:“不对,能通过杭爱山的绝不会只有巴亦答剌黑隘口,我想汪罕与乃蛮作战多年,对这一带的地理必然相当熟悉。他肯定知道一条可以穿越杭爱山的秘密小道。穿过小道回黑林去了,否则我们被乃蛮击败,下一个就轮到了他。”

沈白道:“只要有路,我就能找出来。”

铁木真点点头,他忽然发现自己有这样一群部下,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于是立刻道:“沈白,赤老温,全军安危系于你们两人,你们务必在天亮以前找出一条通过杭爱山的道路来。”

“是。”两人答应了一声,一起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之中。

来临了。全体将士已经集合起来,众人聚在铁木真的身边开始了漫长的等待。他们之中,没有人抱怨,更没有人害怕。这个时候,时间对于蒙古人来说,是即漫长又短暂的。每个人的心中都在等待,盼望……

终于,在东方的天幕露出微微的白光的时候,沈白与赤老温的身影出现众人的眼帘。他们飞驰到铁木真的面前,来不及下马,只是用力得向他点头,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铁木真大喜,立刻下令:“全军上马,跟从沈白他们出发。”

其实,用不着铁木真传令,众人已经飞奔向自己的马匹。在极短的时间内,蒙古全军已经整装上路,很有秩序得跟随着沈白与赤老温兄弟出发了。沿着一条人迹罕至的狭窄山谷,穿过了杭爱山。

东方已是大白,绚丽的朝阳腾冲天际,当最后一名蒙古战士的马蹄踏出杭爱山谷的时候,所有的人都长出了一口气。蒙古军终于突破重围,踏上了安全的回家之路。

这时一阵纷乱的马蹄声传来,只见百余骑人马以及为混乱的形态像蒙古军这一边奔弛过来,离得近了,铁木真发现,为首的竟是王罕的弟弟札阿敢不。后面还有数百乃蛮的士兵在追赶。

如果是别人,那怕是王罕,铁木真也不会理睬,但札阿敢不却是克烈部中对铁木真最好的人,经常在王罕面见为铁木真说好话,因此铁木真立刻命木华黎,搏尔术,赤老温,搏尔忽四人领军去营救札阿敢不。追击的乃蛮士兵一见有援军,也不敢迎战,转身就退了下去。

当盔歪甲斜的札阿敢不来到了铁木真的面前,羞得抬不起头来。铁木真道:“札合敢不叔叔,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的义父为什么会不辞而别,你又怎么会被乃蛮人追赶。”

札合敢不满面羞愧道:“铁木真,这一切都是札木合搞的鬼……”

原来昨天晚上,扎木合突然出现在克烈部的大营中,一番巧言令色,再加上桑昆在一边添油加醋,终于说得王罕动心,不顾札合敢不的反对,带领着人马连夜撤走了。那知第二天一早在半路上遭到了乃蛮军的袭击,克烈部的人马毫无防备,被杀得大败,王罕和桑昆也被乃蛮军重重困住,脱不开身了。而再找札木合的时候,才发现他早已经乘乱溜走了。

由于乃蛮军的注意力都有王罕和桑昆身上,因此札合敢不才乘乱冲出了重困,逃了出来,却在这里遇见了铁木真。

札木合,又是札木合。铁木真顿时全都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札木合设计的圈套,他先是说服塔阳不花,出兵在巴亦答剌黑隘口堵住联军,然后到王罕那里说动王罕留下铁木真,独自撤军,然后由乃蛮军在半路袭击克烈部。先击败王罕,回头再进攻铁木真,一石二鸟。只是唯一的遗漏就是没想到铁木真也找到了一条险路,通过了杭爱山。

札合敢不“扑通“一声跪倒在铁木真的面前,泣泪横流着说道:“铁木真啊,请你杀掉我吧,我愿意代我罕兄向你以死谢罪,只求你能救我克烈部的战士,别让乃蛮人杀光他们。”

铁木真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老者,连忙上前搀扶道: “札合敢不叔叔,快起来。我明白这一切都是札木合再搞鬼,你放心吧,我会立刻派兵去援救义父的。你们都劳累了,先去休息一下吧。”

札合敢不下去之后,众将顿时群情激愤起来,

“大汗,不能去救他,不能再相信这个没廉耻的老狐狸了!”

“是啊,大汗,让汪罕见鬼去吧。”

“乃蛮人不宰他,我还想请令去砍他人头呢。”

“对,我们不如乘这个机会去袭击汪罕。”

铁木真摆了摆手,众人都安静了下来,铁木真才道:“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吗?”

刚才一直没有作声的木华黎这时才道:“大汗,我们应该去救援王罕。”

众将都是一怔,不解的看着木华黎,他加入蒙古部的时间并不长,但屡献妙计,俨然以经成为铁木真军中的第一智囊,众将也都很佩服,但却没有想到这时他会主张去救援王罕。铁木真却笑了起来,道:“木华黎,我们为什么要去救援王罕?”

木华黎微微一笑,道:“王罕一死,克烈部必然四分五裂,各位都想过没有,现在看起来札木合以经和乃蛮联手,我们能不能面对扎答阑和乃蛮的联手呢?”

众将听了,都沉默了下来。乃蛮是漠北西垂的大部落,论实力不在克烈部之下,现在虽说一分为二,但也不容轻视,以蒙古现在的力量,是绝对不可能同时对抗乃蛮和扎答阑联手的。

木华黎接着道:“如果我们救了王罕,他这一次也会大伤元气,为了对抗扎答阑和乃蛮,他必然还会和我们联合,而且,”他转向铁木真,“而且这一次是王罕背叛在先,我们救了他之后,大汗你以后就不在欠他什么,不用在事事都仰王罕的鼻翼了。”

铁木真哈哈大笑,拍着木华黎的肩头道:“木华黎,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转头又对众将道:“你们都听明白了吧,我们去救王罕也是为了我们自已。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听令。”

“在。”四将立即出列。

“我命你们带五千人马先去救援王罕,我领大军随后赶来。”

“是。”

汪罕在次见到铁木真的时候,一张素来严峻的老脸也有些不知往哪里放。事实上情况以经险到了极点,自己的人马被早己等候多时的乃蛮大军冲了个七零八落,身边只有两千多人保护,两员大将都阵亡,连桑昆也中了二箭,好在都不是致命的地方,要不是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四个人极时赶到,恐怕就没有性命再回黑林了。

他先痛骂了札木合一番,将全部罪责都推到他的身上,然后又拉住铁木真的手,哽咽着说道:“仁慈宽厚的铁木真,我最亲爱的孩子啊。天地神明啊,保佑我今生可以偿还欠你的恩情吧。”

铁木真道:“义父,以前的事情就让他过去,以后我们还是亲如一家人。”

双方又一次对天盟誓,并且约定,要联合攻打札木合,以报此次离间之恨。然后才各自离去。

王罕终于意识到,铁木真己不在是只羽翼未丰的雏鸟,而是一只足以迎击风雨的雄鹰。自己以后再也不能随意后使唤他了。而铁木真也终于正式摆脱了王罕的束缚,第一次在双方的连盟中取得了主导的地位。 然则,双方都心知肚明,裂痕毕竟已经出现,并将随着今后的草原争霸战的走向而愈发阔大,直至彻底决裂。只是目前还不是与对方决裂的最好时机。

第五卷 平南 九 广南练兵1

杨炎一行人回到了静江府之后,曹勋和高震两人也把这段时间里静江府的一些事情都向杨炎做了交待。在杨炎去了广州的这段时间里,摩尼教的大军也向宋军发动了进攻。不过各路驻守的宋军都按杨炎的指令,严守不战。摩尼教军发动了几次小规模的试探进攻,见宋军防守严密,也不敢大举攻击,双方就这么对持着。

而这时对广西地方军的整编和招募也都基本完成,一共整编了广西的地方军二万三千六百多人,分成前、后、左、右、中五军,分别由静江府兵马都监使刘天表,宜州兵马都监使蔡文虎,昭州团练使马彪,贺州团练使郭士雄,柳州团练使于成龙,出任各军统制。

招募了当地百姓一万三千多人,分成了踏白、游奕、胜捷三军。其中踏白军是以邕州的僮族人为主组成,由凌翔和黄明霞出任统制,融州团练使薛嵩任游奕军统制,连州团练使王鹏任胜捷军统制。

平均每军的人数在四干至五千左右,不过这些新军统称为广西军,以用来和马军司,步军司区分。这些军队的整编和招募到是花了曹勋和高震不少心血,士军的年龄,体格,身体条件,力量,耐力等等都是严格按招兵的标准来挑选的。

而多亏了光衍送给杨炎的药方,杨炎从临安带来的马军司人马也都有些适合了广西的气候,患病士兵大多都开始逐渐好转起来。以经可以重新开始训练了。而下一步也要开始对新军进行训练了。

“诸位都听着,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样的,把你们选来广西军里来,你们的饷钱就不会少一分。只是要你们去平灭摩尼教,上阵杀敌。如果你们练不好武功就不能上阵杀敌,不能上阵杀,要你们有何用?何况两军作战是杀人玩命的勾当,你武功练得好,练得高,就能够杀死敌人,如果你的武功不如他,就会被敌人所杀,白白送了性命。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每一个人都要好好训练,好好练武。练得好的有赏,练得不好受罚。如果谁吃不消也可以自己提出来,退了这份军饷,从那里来,回那里去……”

“退了这份军饷,从那里来,回那里去。那有这么容易的事情。”王奇在下面一边听着,一边想。王奇知道,站在高台上向他们训话的那个人就新任的广西制置使杨大人,而且这位杨大人就是远征黑阳山,固守横山砦,在仁修、广州大败摩尼教军赫赫有名的小杨将军。

不过这个人看起来到是好年轻,顶多也就二十出头。这么年经就当上了一路的制置使,听说还和公主订了亲,是未来的驸马。人和人可真是没办比。自己都混到快三十了,还是一个小兵,连浑家也没有一个。只能等到每个月发了饷之后,到窑子里随便找个女人来发泄一下。现在好不容易从地方厢军里挤进了禁军,那能那么容易就回去。

想到这里,王奇向左右看了看,张信,洪亮,尤海,雷铜刚这哥几个都在,不过还有三个人没有被选进禁军中来。要不然狮子街八虎又能凑齐了。不过这一次逃选禁军的还真严,不向当初参军时,报个名就行了。量体重,测身高,举石墩,拉硬弓,跑步,窜跳。那一样都是玩真的,幸好自已平时还练了几下把式,要不然也真是够呛。

王奇本是昭州的一个小混混,平时也干一些小偷小摸,打架斗殴的事情,后来因为赌钱把家当都败光了,为了混上饭吃只好参了军,在昭州守备司里当了三年兵,因为臭味相投,认识了张信,洪亮,尤海,雷铜刚这几个人。这一次杨炎整编广西地方军时他们几个都被选中了。军饷也从每月六十文钱上涨到了每月一百二十文钱。而且都成了正式的禁军,自然不愿意在回地方去。

但是进了禁军还规矩也不少,五十四禁令,十七律斩自然不用说,就是任何人没有将令不得无故出营这一条,王奇这觉得受不了,他本想着自己的饷钱涨了,正好可以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至少找女人时可以去找那些坐在绣楼里的,而不用去找那里站在路边拉客的。如果攒几个月,说不定还可以到怡红院里去过一夜,尝尝哪个小辣椒的滋味。也许攒几年钱下来,还能制几亩地,娶个女人,成个家。

不过王奇也是在昭州当过三年兵的,以前也听过什么五十四禁令,十七斩。其实还不就是一个摆设,没几个人把这些规矩当一回事。现在在这里还不是一回事,别人不说,就是以前自己的顶头上司,昭州团练使马标马大人肯定就受不了这些规矩。别看现在说的好听,看看到时候有几个人会尊守。

不过后来几天的事实却完全出乎了王奇这些人的意料之外,新军的训练强度之大,远远超过了王奇这些人的想像。每天上午练举石墩,拉大车,负重跑步这些东西锻炼身体。到了下午就由教官来开始督促他们练习武艺。稍有偷懒或是做的不到位的地方就会遭到教官呵斥,有时还会挨几下打。

而最痛苦的就莫过于和教官对练,也不知是他们从那里请来的教官,手底下确实有两下子,虽然双方只是用的木棍,但木棍在教官的手中却变化莫测,总是能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打到自己身上。一天下来,每个人身上都会挨好几下子,虽然说并不伤筋骨,但打在身上也能起一道血印,火辣辣的疼。

结果第一天的训练一结束,王奇,张信,洪亮,尤海,雷铜刚就觉得全身连骨头节都酸痛,双臂无力,双腿就像灌铅一样。回到了营房之后,一头扎到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了。

猛然就听“唉哟”一声惨叫,王奇邻床的尤海“腾”的一下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嘴里还在不停的“丝,丝”吸着气。原来他倒在床上的时候正好触到疼的地方,一下子就又蹦了起来。

在另一张床止趴着的张信叹了一口气,道:“原来以为当了禁军会好一点,现在看起来禁军这碗饭可真不好吃,早知这样不如还回昭州去算了。”

王奇一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道:“吵吵什么?这里吃的也比昭州好,而且一个月一百二十文钱就那么好挣的吗?都忍忍吧。”

洪亮道:“每月一百二十文,说得好听,能够落到我们手里的能有几个。”

王奇道:“那也总比以前每月六十文要好呀。不过别说没有命令不许出营,就是没有这条命令,我现在那里都不想去了,怎个人一点力都没有了,现在我那里还有精力出去干别的事情。”

雷铜刚有些不耐烦,瓮声瓮气的叫道:“都别吵了,谁不想干就不要干了,不是说了吗?谁要是受不了,就退了这份军饷,从那里来,回那里去。老子可要睡觉了,明天还要接着练呢?”

第二天,几个人又拖着还酸软不己的身体又开始了新一天的训练。

由于军队不一样,训练的侧重也不径相同。马军司和步军司的禁军由于基础较好,主要是演练阵法,以及各兵种之间的配合协调作战。因此经常进行较大规模的实战练习。由于他们的素质较好,而且各级将领的实力和练兵经验也比较丰富,因此杨炎可以把训练放手交给各军的统制官去安排,自己只需要不时叮嘱,检查一下也就行了。

而杨炎知道新整编和招募的广西军的基础较差,如果不加以严格的训练,是不足以成为一支合格的军队。因此他和曹勋,高震的重心都放在广西军的训练上了。广西军的训练目前还是以个人的身体素质和战斗能力为主,并且要熟悉号令,加强令行禁止,服从军令的意识,以及各种旗帜挥舞的意思。

马军司和步军司的禁军平时的训练水平都比较高,现在杨炎的训练强度虽然大,但也能适应的。而招募的百姓大多也都是安善良民,训练虽然艰苦,但也只是老老实实的忍着。却是苦了那些广西的地方军,这些地方军队平时大都是懒散惯了的,那里受得了这样的苦练,几天下来几乎人人都脱了一层皮,不要说是普通的士兵,就连各军的将官,团练使也都受不了了。

第五卷 平南 九 广南练兵2

于是有些受不了的士兵就开始陆续退出,还是回到各地去当地方军。但大多数士兵都舍不得这里比原来优厚得多的待遇,留下来又怕吃苦,于是就开始动一些歪脑筋。想办法偷懒,少完成一些训练量。但杨炎管理的及为严格,教官都是从催锋军和选锋军中选出来的,本身就是当兵出来的,对这他们的一套把戏自然是不会陌生,因此想偷点懒也不容易。

再加上杨炎,曹勋,高震他们几人时不时的检查,盯得极紧,一但被他们发现有谁偷懒,就会是二十军棍的处罚,刚开始训练的几天时间里,几乎每天都有上百士兵挨打,而且挨打的士军人数还一天比一天多。这几天下来,王奇,张信他们几个也挨了不少军棍。

并且杨炎还规定,每隔十天就要考核一次,考核的内容就是实战,即是双方对打,每一对都是抽签确定,而每人都要打十场,赢一场就赏钱五文,输一场则是打五军棍。等十场全部比完之后,该赏多少钱,该打多少军棍一齐计算。如果能连胜十场,则赏钱加一倍,而连输十场的人,不仅仍要挨军棍,还要从月饷中扣去五十文钱。

连续三个十天周期结束以后再统计成绩,赢下三十场全胜的才以连升三级,赢下二十五场的升二级,赢下二十场的升一级。

很快第一个十天到了,而在这一个十天里,因为受不了这严格的训,有近五百多人选择了退出广西军。而剩下的士兵中几乎一多半都挨过板子。这一次的考核之后,全军之中有十四个人连胜了十场。当然也有二十六个人连输了十场。王奇他们一伙人中,雷铜刚到是连赢了十场,而张信和尤海不幸就在这全输的二十六人之中。最后的成绩出来之后,杨炎当场就将赏钱分发给了获奖的士兵们。拿到了钱的士兵自然十分欢喜。要挨打的士兵一个个都是垂打丧气,等着挨军棍。

挨打先从连输了十场的二十六个人中开始。行刑的士兵将军棍高高举起,打在受刑士兵的大腿上“啪啪”作响。挨打的士兵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哎哟,哎哟”的惨叫着。傍边有人“一五一十”的数着。

打完了之后,挨打的士兵还趴在地上呻呤不止,好像起不来一样。行刑的士兵来到杨炎面前,跪下施礼,其中有一个领头的掌刑士兵叫王坤,道:“大人,行刑完毕。请大人再吩咐。”

杨炎微微点头,对王坤笑道:“打得好,你叫什么名字,以前是做什么的?当了几年的兵了?干掌刑干了多少年了?”

王坤道:“回禀制帅,小人名叫王坤,以前是在衙门里当差的,刚当二年的兵,当兵以来一直就是干掌刑的事。”

杨炎“哼”了一声,盯着他冷笑道:“原来是在衙门里当过差的人,那就怪不得有一门好手艺了,我看他们每一个人的手艺也都不错呀。看来都是你**出来的。”

那王坤头上有些冒汗了,免强笑道:“大人……大人过奖了。”

杨炎脸色一沉,厉声道:“来呀,把这二十六个掌刑的士兵全部都给我拿下。”

他一说完,立刻冲上来几十个宋军,将这些掌刑的士兵抓肩头,拢双臂的抓了起来。王坤挣了几下,忙道:“制帅,小人是犯了什么罪?制帅要抓小人。冤枉,冤枉啊。”

杨炎头也不回,大声道:“刘复武。”

刘复武立刻出列,道:“末将在。”

杨炎道:“你去从你的选锋军里挑二十六个人来重新行刑,也好让他们知道,自己是犯了什么罪。”

刘复武道:“末将尊令。”立刻转身离开。

王坤和那些掌刑的士兵们这才知道自己的这些小把戏早就被杨炎识破了,一个个也慌了手脚,纷纷求侥道:“制帅,饶了我们这一回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杨炎道:“饶了你们?拿人钱财才与人消灾,你们这几天想必也捞了不少好处了吧。不过你们拿钱的时候可没想到有今天吧。”

原来士兵们见偷懒不行了,于是就又另想别的办法。有些士兵就花点钱打点了一下王坤他们这些掌刑的士兵,到了打得时候雷声大,雨点小。别看棍子落下去“啪啪”只响,其实一点也不疼。而其他的士兵们看见了,也都纷纷效仿,虽然每人给钱并不多,都只是几文钱,但毕竟人数众多,这几天下来,王坤他们这些掌刑士兵以经收了二三十贯钱。

杨炎立刻发现就情况不对,因为这几天以来,挨打的士兵居然一天比一天多,这就明显不合理了。他虽然年轻,但也从军四五年了,何况也是从普通士兵一步一步升起来的,对这里面的套路可也清楚得很,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原由。不过杨炎也故意不说破,就是等到今天再把这事情点破,一齐算帐。

这时刘复武己从选锋军带人回来,首先是对那二十六个连输十场的士兵重新行刑。这些士兵们这时连肠子都悔青了。因为他们原来认为打点了掌刑的士兵以后,挨几下棍子没有什么,因此在较量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尽力,否则也绝不可能连输十场。有几个人在较量的时候跟本就一碰就倒了,但这时也只有认命了。

这五十军棍打得到是货真价实,棍棍着肉。打完之后这二十六个士兵连站都站不起来了。然后杨炎又下令,将王坤他们那二十六个掌刑的士兵每人也重责五十军棍。并且将这个月的军饷扣去一半。并且传晓全军,作为警告。然后杨炎才命人把他们抬回营房中去了。

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杨炎这才叫董原去告诉军医,赶紧给挨打他们去治疗上药,以免淤血化浓。然后宣布明天放假,全军休息一天。

晚上张信和尤海两个人趴在床,虽然也上了药,但还是火辣辣的发疼。不过军医看了伤痕之后,说这只是皮肉之伤,并没伤到筋骨,上了止痛药,消肿散之后,过几天就好了。但两人不能仰卧,只能趴在床上,还在哼哼不止。

王奇斜躺在床上,笑道:“谁叫你们两人小子耍聪明,这五十军棍的滋味可不好受吧。要是白天用点力气,赢个几场,不但能少挨几棍子,还能得几文钱花,不好吗?”他今天十场比试中到是赢下了六场,虽然也挨了二十棍子,毕竟不是被打得不能动弹,而且还得了三十文钱,总算也是值得。

张信咧着嘴道:“我那知道我们这些套头,这位杨制帅都一清二楚呢?早知道这样,我也买买力气,起码也可以赢下个两三场来。也不至于被打成这样。”

尤海哼哼着道:“当初咱们哥几个在昭州当军时那日子过得多好,虽然说军饷少了一点,但起码也过得住在,平时没事还能上街过划拉一点,找个小店也能白吃白喝几餐,这日子也过得去。那像现在,虽然说是当上了禁军,军饷多了,但这罪可也不是人受得啊。我看还没等上战场去打摩尼教,就先累死了。”

洪亮道:“你要受不了还可以退出去,还是回昭州去当兵去,杨制帅不是早说了,谁吃不消也可以自己提出来,退了这份军饷,从那里来,回那里去。”他赢了五场输了五场,挨了二十五棍,也得了二十五文钱,心里也觉得不错。

张信道:“那可不行,要退也要把这一个月熬过去,现在退出去一文钱也得不到了。那么老子这十天的罪不是白受了吗?起码也要等这个月的饷钱拿到手里。”

尤海也道:“就是我还打算一下次比试的时候豁出去赢个几场,也挣几十文钱来花花,那能就这么退出去。”说着他狠狠在床上捶了一拳,不想又牵动了创口,又“哎哟,哎哟”的叫了起来。

雷铜钢今天到是没有挨打,因此只有他一个人还能站得起来,笑道:“你们两个就省省吧,还是好好躺着,什么事也要等创口止了痛再说。”

尤海道:“你小子到是好啊,一棍子没挨还白得了一百文钱,明天得由你请客了。”

雷铜钢一屁股也坐到床上,笑道:“放屁,老子这一百文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都是老子一拳一脚,一棍一棒拼下来的。你们两个龟孙子自己背运到了霉凭什么要老子请客。我到觉得这么做不错,凭本事挣钱吃饭,比原来在昭州当兵时要强得多。老子还打算连赢三十场,连升三级,那时一个月就能有二百四十文了。”

第五卷 平南 九 广南练兵3

王奇也点点头道:“说的也是,虽然说在昭州当兵过得自在,但这过一辈子也没有什么出头的日子。现在在禁军里起码还有机会挣个前途出身。弄得好说不定我也还能混个将军当当。”

洪亮也道:“说得也是,其实咱们几个在昭州当军时,也就只能讹一讹普通的老百姓,真正那些开大酒楼,大铺子的都是背后有人的,咱们那里敢去找他们的茬。还记得那一次咱们几个在鸿宾楼去白吃一顿,结果被人暴打了一顿,回到营里才知道那里咱们知州大人的小舅子的连襟兄弟开的。这顿打也就算是白挨了。”

雷铜钢道:“讹一讹老百姓算什么?还不如这样,一拳一脚,一刀一枪的靠本事挣口饭吃。不比什么都强。

张信点点头,道:“说的也是啊,要不我们干什么要忍着受这么多罪呢?”

王奇道:“好了好了,都快睡吧。明天还要接着练呢?”

第二个十天周期开始之后,广西军的士兵也知道了,这位看起来好像并不起眼的年轻制置使可并不好糊弄。而且行刑的士兵在也不敢打马虎,掌起刑起来下下都向死里打,唯恐被当成不买力气。而士兵们再也不敢偷懒,而且也发现练得好还有赏钱,因此都一个个买力苦练。而且有事前十天打下来的底子,士兵们到也觉得习惯了一些,偷懒的人也大大减少。

连续三个十天周期结束以后,全军之中能够连赢三十场只有五个人,其中就有中军的雷铜钢,和踏白军的齐大柱,晋升为守阙进义副尉。王奇一共胜下了二十五场,正好达到了升级的标准,升为进勇副尉。洪亮只嬴下了二十二场,只升了一级,为守阙进勇副尉,而张信和尤海由于第一次连输了十场,后来怎么努力也赶不上来了。

按大宋绍兴年间所订的官制,未入流的无品武阶共八资,由低到高依次是:守阙进勇副尉,进勇副尉,守阙进义副尉,进义副尉,进武副尉,下班祗应,进义校尉,进武校尉。士兵入伍后,只须训练合格,不犯军纪军法,一般年一年一迁。当然如果有功劳、或考绩优等,还会按功绩加以晋级。而每级薪薪俸各不相同。守阙进勇副尉是一百五十文,后面依次每级加三十到五十文不等。而进武校尉之后就是武阶官的最低一级承信郎。升到了这一步就有了品级,为从九品,军奉也涨到了每月一贯钱。

一方面是为了不挨打,另一方面也看到了升迁的希望,再加上第一个月的军饷都一分不差的发放到了每一个士兵手上,多重原因下来,在第二个训练周期开始之后,广西军的士兵们训练的劲头更足,人人都攒足了劲,想要晋级多得赏钱,训练也就更加自觉了一些。

数千名骑军分散成七八个小组,在空旷的原野上来回奔驰。时分时合,来往纵横,马蹄激荡起尘土飞扬,几乎遮蔽了天空。这选锋军的两员正将陈亦超和林克锋两人各领着一队骑兵在进行着实战的训练。

不过尽管只是训练,但马背上的宋军一率穿戴着全套的甲胄,甲俱骑兵连战马也披好了甲胄,只是手中的武器换成了木质的,即使是和真正的战场也没有多少区别。在杂乱而密集的马蹄声中,不停的夹杂的人的怒吼和木棍的交击声音。并且不断有人被击落下马来,虽然双方都不会刻意下死手,但混战之中总难免有失误,更何况战马可并不管这一套,因此每一次实战训练下来,总会有一些士兵筋断骨拆,头破血流。

刘复武就站在高台上,不断的传下命令,旗手们挥舞着各种不同的旗帜,变化着不同的姿势。随着旗势的变化,场上的宋军也相应在变化着不同的阵形。

而在高台的另一侧,还有不少宋军也是全身披挂地骑在木马上,挥汗如雨地挥舞着手里的长枪和马刀。这场面看起来好像很可笑,因为大宋的战马本来就不多,因此更要珍惜爱护,对战马的保护甚至比人更周道,不能让战马累着,因此每次训练时只能动用一半的战马,士军们只能轮流上马训练,其他的人只能在木马上练习。

杨炎的大军到达广南以经快两个月了,马军司的人马渡过了一段时间的水土不服期,加上有光衍提供的药方,都己基本恢复了正常状态,这一段时间尽管杨炎的重心在整顿广西军身上,但也没有放松对马军司和步军司的训练要求。由其是对马军司的选锋军,更加关注。

一来是因为选锋军是杨炎起家的军队,相对其他军队来说,杨炎对选锋军的其望更高一些,要求也更严格一些,二来在去年的仁修之战中,杨炎就带着区区两千多骑军,就能搅的天翻地覆,令摩尼教军无计可施,最终不得不撒军了事。因此杨炎知道骑军是摩尼教军的一大软肋,那么这一次自己平南,有了一支数量更多,战斗力更强的骑军,自然是要重点使用了,因此对选锋军的训练也以对付摩尼教军的实战为主。尽管杨炎现在不可能时时刻刻在选锋军里呆着,但现任的选锋军统制刘复武完全惯彻执行了杨炎的命令,对士兵们的训练丝毫也不放松。

不知不觉,己是日头高照,进入四月以后,广南的天气也逐渐转热,正午时分太阳也变得火毒起来,每一名士兵这时都以是满身大汗了。刘复武令旗一挥,号角手吹响了长号,士兵们听到纷纷收住了奔驰的战马,木马上的士军也下了木马,来到高台前集合。

刘复武道:“上午的训练就到这里,大家都练得不错,现在都去吃饭休息一下,下午接着再练。”

刘复武等人回到军营中时,伙头兵也把饭送过来,刘复武和统领田楷,王筹,正将陈亦超,林克锋等几个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天。

田楷抹了一把汗,道:“广西的天可真热,这才四月中旬,我觉得和临安的五、六月时候都差不多了。这要是到了五、六月的时候不是就更热了。”

林克锋道:“是呀,如果到那个时候还这么继续练兵却可就苦了。”

王筹瞟了他一眼,道:“那算什么,去年北伐以前我们练得那才叫苦,三九天的时候还在野外拉练,天寒地冻的,就在野外宿夜,还不让住帐蓬,只能挤在一起取暖。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杨制帅还是咱们选锋军的统制,当时也和我们一样,吃住睡都在野外度过。”

田楷道:“现在想起来,当时要没有那么一番苦练,咱们在北伐的时侯凭什么去远征黑阳山了,三渡黄河,咱们选锋军凭什么能成为金军也闻风丧胆的白袍军呢?这而且现在不也一样吗?杨大人每天白天进城内治公,不管到了多晚,他每天还是要赶回军营来休息。其实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住在城里,那用到军营里来受这份罪。”

王筹道:“老田说得对,不经过一番苦练,那能成为百战百胜的精兵呢。你们看着吧,这一次平定南方还得看咱们选锋军的。所以咱们一定要抓紧对士兵们的训练,和摩尼教开战的时侯可不能坠了咱们选锋军的名声。”

他们两人都是选锋军中参加过远征的老兵,因为在远征中立下了军功才被升为统领的,并且一向都以参加过远征为荣,经常在那里后补充进来的士兵们面前夸耀远征的经历。

林克锋虽是正将,但是后补充进来的新兵,没有参加过远征,每次听田、王两人谈起远征来都十分羡慕,道:“现在咱们到广南也有两个多月了,水土不服的弟兄们也差不多都好了,兵也练得差不多了,为什么杨制帅还不下令去进攻摩尼教呢?我来了选锋军里还没有打过什么大阵仗呢?现在到是手痒很很。”

陈亦超道:“我听说摩尼教现在分兵三路,同时进攻仁修、龙平、富川三处,但杨制置严令各路的守军只许坚守,不许出战。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莫非他是害怕摩尼教不诚吗?”

刘复武摇摇头道:“亦超你怎么能这么说,杨制帅怎么会害怕摩尼教呢?我想他现在一定是已有破敌之策,不过我们还不知道罢了。”

第五卷 平南 九 广南练兵4

田楷道:“刘统制说的对,杨制帅一向神机妙算,用兵如神,当初领我们远征,三渡黄河的时候,我都被绕得头昏眼花,只能糊里糊涂的跟着,连几个胜仗都不知是怎么打下来的。回来以后我才仔细想一想,才不得不佩服杨制帅,他用兵确实是神出鬼没啊?”

陈亦超道:“那么现在为什么杨制置要按兵不动,坚守不战呢?现在咱们也适应了广南的气候,生病的士兵也都好了,广西军也都整编完毕了,该准备的都以经准备好了,如果他有什么妙计,也该可以开始施行了。为什么现在还迟迟没有动静呢?”

王筹道:“也许是因为时机还没有到吧?”

陈亦超“哼”了一声,道:“时机还没有到?要等到什么时候,现在都是四月中旬,正是出兵的好时机,再过些时日就进入了盛夏三伏,热都要热死人了,还怎么出兵打仗?难到说一直要等到九月秋凉以后才算是时机成熟吗?”

田楷和王筹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也答不上话来。刘复武一摆手,道:“好了,好了,大家都不要争了,我们现在就听令行事也就行了,没有出战之前就好好的训练,大家吃完了就回去休息吧,下午还要既续训练呢。”

由于宋军连日都是闭门不战,而摩尼教军一时也没有什么好的攻城办法,因此进攻了一个多月之后,钟子昂下令各路人马撤军,钟振先和陈子明率军退守武化县,赵草退回藤州,赖文政守回宜城,然后一齐回到了贵州,面见钟子昂,商议下一步的打算。

其实在这次出兵之前,钟子昂心里也没有太多底气,生怕又遇到去年进攻横山砦或是仁修县那样的屡攻不下,又被宋军屡屡偷袭得手状况。现在看起来,摩尼教军显然是吸取了以前的教训,虽然这次出兵一城一地也没有得下来,但摩尼教军几乎也没有什么损失,并且重点保护运送粮草的队伍,因此也没有让宋军偷袭得手,和以前比起来,以经算是好得多了。

而且从形式上看,宋军始终是躲在城中拒守,并不敢和摩尼教军接战,显然是在躲着摩尼教军。这一点由其是对摩尼教占领地区的宣传,至少还是能够有可夸耀的地方,而且对于提高摩尼教军的士气也是大有好处的。因此钟子昂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底气也足了许多。

不过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是继续进攻宋军还是就此退守?钟子昂心里一时也还没有太多的定论。因为钟子昂也清楚,摩尼教军的野战能力虽强,但攻城能力却很差,宋军就这么拒守不战,摩尼教军也没有太多办法,强攻又损失太大,而且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但双方就这么对持下去,对摩尼教来说消耗太大,一万人的军队至少需要四五万人来保障后勤,现在摩尼教可耗不起。但这就这么撤军不打了,钟子昂又觉得有些不甘心,因此三路人马的主将都回到贵州之后,钟子昂立即招集各级的首脑聚议。并把自己的想法提出来,大家一齐商量。

钟振先首先道:“教主,这一次出兵属下发现宋军根本就是畏我如虎,己被吓得闭城不战了。这个时候我圣教更应该再增加兵力,继续进攻才对。”

陈子明也道:“属下也认为应该继续进攻。”

钟子昂听了不置可否,他的头脑还很清楚,并没有被这种表面上的胜利冲昏头脑。宋军不敢和摩尼教军打野战或许是真的,但这绝不表示宋军怕了摩尼教。杨炎采用的战术无疑也是正确的,即针对摩尼教军不善攻城的弱点,在城中拒守,诱引摩尼教军来大举攻城,等到摩尼教军攻城攻得损兵拆将,人马疲惫,士气低落之后再发动反击,就可以一举击败摩尼教军了。好在有了去年的教训,这几路大军都没有去强攻城池,否则结果还真不好说。

钟子昂的目光落到了赖文政的身上,显然钟子昂对赖文政的意见还是十分重视的。

这时赖文政也道:“教主,属下也认为还是应当继续进军才对,毕竟我圣教现在仅仅只也占了广西一隅之地,这么和大宋对耗下去终是对我圣教不利的。”

这一次出兵之前赖文政是极力反对出兵的,但现在的形势在赖文政心里显然也比出兵之前乐观了许多。而且赖文政心里也清楚,对于现的摩尼教来说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想稳坐广西是不可能的。只有设法继续扩大地盘才是唯一可行之计。

“哦。”见赖文政也改变了态度,令钟子昂有些意外,不过赖文政说的也有道理,耗肯定是耗不过大宋朝的,于是道:“赖先生的意见是应该大举进攻吗?”

赖文政摇了摇头道:“不,攻城战始终还是我圣教的薄弱之处,因此千万不可冒然大举进攻。”

钟子昂微微一皱眉,道:“那么赖先生到底是什么意见。”

赖文政不慌不忙道:“教主,攻城战虽是我圣教的薄弱之处,但是可以通过训练来加强。因此属下的意见是,还是保持目前进攻状况,一面继续对宋军施加压力,寻找机会,或许宋军自己露出破绽。而另一面也可以加强士兵们攻城能力训练,并且多制造一些攻城用的利器,等到士兵们的攻城能力都提高了,器械充足了,再大举进攻。”

钟子昂哈哈大笑道:“赖先生,你真是我钟子昂的诸葛亮,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这时林永祥也出列道:“教主,属下以为在出兵之前还应该做一件大事。”

钟子昂道:“什么事情?”

林永祥道:“属下以为教主还是应该先称王,然后再出兵,方才名正言顺。”

赖文政一皱眉,不悦道:“林主管,这次出兵之前教主不是说过,称王之事应当缓行,怎现在又提出来要教主称王呢?”

孙吉道:“赖先生,这次出兵之前教主是说过称王应当缓行,那时不是就并没有称王吗?但现在情况不同,由这一次出兵可见我圣教威名远震,宋军闻风丧胆,躲在城里不敢出来,正是教主称王的大好时机,此时不称王,更待何时。”

蒋义举也道:“教主,属下夜观星像,紫薇暗然,金气冲煞,正应宋朝当灭,我圣教当兴。前不久南海之中黄龙几现,贵州城南前日红光数丈,映红半边天空。稻生双穗,柱长灵芝,此皆是因为我圣教应天顺时,教主当配天下,故天生祥瑞,教主且不可逆天而为。”

说着他们三人一齐跪下,齐声道:“教主且不可逆天而为,有失天下之望。”

钟子昂听了沉呤不语,赖文政正要说话,陈子明已抢先了一步,道:“教主,属下也认为教主应该先称王,而后发军。”

钟子昂道:“这又是为了什么?”

陈子明道:“属下方才赖先生所言,要寻找机会,等待宋军自己露出破绽。但属下想来,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机会,自己也要努力创造战机才对。”

“哦。”钟子昂点点头,陈子明说得确实是极有道理,于是问道:“那么如翼王之见,我们应当如何自己来创造机会呢?”

陈子明道:“现在宋军闭城不战,无非就是想诱引我军去强攻城池,而我们现在也不能这么消极的等着,应该想办法把宋军诱出城来,才好一举消灭宋军才对。”

他这话一说,在场所有的人有来了兴趣,赖文政也知道,如果真的能把宋军诱出城来,和摩尼教军正面交战自然是在好不过的事了,他对摩尼教军的野战能力还是有相当的信心,不过杨炎就是那么好哄出来的吗? 伫看看陈子明现在的样子到像是胸有成竹,似乎是真的有办法。

果然钟子昂立刻问道:“那么翼王有什么良策吗?”

陈子明微微一笑,道:“属下自有办法,就是教主称王。只要教主称王,那么杨炎自然就会出战了。”

听了他这么一说,在场的人都有些莫名其妙,钟子昂的眉尖一挑,好像要说什么,但又忍了下来。赵草道:“翼王,教主称王和杨炎出不出战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能不能说得清楚一些。”其实他这句话正是在场大多数人都想问的。听他这么一问,都又看向陈子明,等待他的回答。

第五卷 平南 九 广南练兵5

陈子明道:“诸位请想,宋朝皇帝一向是以正统自居,如果教主称王,那么在临安的朝廷会有何反应?宋朝的那个昏君赵眘又会怎么想?我们再让在临安的眼线大肆宣扬,那么临安朝野自然会暴跳如雷。居属下看来,无非有两种结果,一是那个昏君另换他人来替代杨炎出治广南,另一种就是立刻下旨,命令杨炎立即出兵,和我圣教决一死战,但无论是出现那一个结果,对我们都没有坏处。”

钟子昂眉尖又一挑,又再沉吟。林永祥立刻拍手道:“妙计,妙计,翼王的这真是一招绝妙好计,这样一来那昏君定会中计,战与不战可就由不得杨炎了。”

其他人听了,也觉得陈子明这一计确实很高明,无论成与不成,到是可以试一试,万一赵眘真的下旨命令杨炎出战呢?

其实赖文政这时有些明白,陈子明提出这一计的真正用意并不是激宋军出战,而时为了钟振先。

现在钟子昂虽然身体健硕,但毕竟年事以高,钟振先和钟欣玉两人为教主继承人的位置争得十分激烈。上一次钟振先一力主张动兵也是因为希望立功,好使自已继位的希望大一些。现在把这一次出兵当作胜利来庆贺,只不过是宣传造势的需要,其实是无功而返,顶多也只能算无功无过。钟子昂不是糊涂人,是不会把这当真的。但钟子昂一但称王那可就大不相同了,因为称王之后必要立世子,摩尼教教主的位置是男女皆可,但世子则必须是男子了,那幺钟子昂就只能够立钟振先为世子。因此陈子明才极力建议钟子昂称王的。

但陈子明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钟子昂称王确实有可能激怒临安朝庭,下旨逼杨炎出战,或是另换他人。不过赖文政的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但具体是什么地方不对也说不上来。

钟子昂轻轻吐了一口气,又看向赖文政,道:“赖先生,你以为如何呢?”

赖文政正在想着心事,忽听钟子昂这一问,猛然抬起头来,与钟子昂目光对视,忽然发现钟子昂双目之中放射出炙热的光芒来,顿时明白过来,原来钟子昂心里想称王的。心里不禁叹了一口气,道:“教主,属下也认为翼王之计可行。”

林永祥等几个一直都希望钟子昂称王的官员一见赖文政也同意了,都不由大喜,一齐跪到在地,道:“吾王万岁,万万岁。”

钟子昂心里一阵激动,自己真的可以称王了吗?目光一扫,见其他摩尼教的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不是该跟着林祥他们几个一齐跪下三呼万岁。心中又一凛,免强平静了一下情绪,道:“此事需从长计议。”

“什幺?钟子昂称王了?”

静江府制置使司的杨炎接到了这个消息即感到有些意外,又觉得有些好笑。谢元卿派出的商队在摩尼教占领的地区十分受欢迎,再加上金钱开路,自然无往而不利,因此有关摩尼教占领的地区的各种消息,情况也源源不断的传回到静江府,然后由周信领人专门进行整理,分析,再汇报给杨炎。

因此钟子昂决定,将要称王的消息一传出,就立刻由人传到了静江府来,就连钟子昂称王的祭天文章都被抄碌下来,也一并被周信送到了杨炎的案头上。

这篇祭文是由林永祥所写,此人到也有几分文采,不愧是进士出身,一篇祭文洋洋洒洒写了数千言,写得骈四俪六,四平八稳,锦心绣口,典丽堂皇。辛弃疾,陈亮,赵倩如等人看了,都不禁忍俊不已。

杨炎道:“周参议,钟子昂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正式称王的大典呢?”

周信道:“跟据细作回报,规在摩尼教正在贵州修建神庙,大概是等到神庙修好之后才正式祭天称王。”

杨炎道:“神庙要什么时候才能修好呢?”

周信道:“其实所谓神庙,就是王宫。想要修好总要等到月间吧。”

杨炎听了,忍不住笑道:“现在才五月初,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连祭文都这么快就写出来了,看来钟子昂还不是一般的着急啊。”

众人一听,又都笑了。杨炎道:“好了,周参议,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再有什么别的信息也及时的报回来。”

周信道:“是,下官告退了。”然后走出去。

杨炎对辛弃疾道:“幼安兄,就劳你把这件事也写在这一次的奏拆中,呈给中书省吧。”自从到了广南以后,每十天杨炎都要上一份奏拆给中书省,通报这十天里静江府发生的事情,以及宋军的安排布冒,当然这些奏拆都是由辛弃疾带笔写,他只用在上面盖上自己的制置使大印就行了。

辛弃疾摇摇头,道:“子昊,下一次的奏拆应是五天以后发,来得及吗?”

赵倩如道:“不行,肯定是来不及的,这件事必须另写奏拆,上报给中书省,而且毕须马上就写,用八百里加急送去。”

杨炎皱了皱眉头,道:“有必要这么急吗?我看钟子昂称王也不过是个形势罢了,现在他们正占着广西大部,反正是割据一方了,称不称王还不是都一样吗?”

辛弃疾道:“子昊,我以为公主说得有理,在你看来钟子昂称王或许只是一个形式,但是在朝廷看来,这却是属于最严重越稽行为,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因此应该另写奏拆火速上报给中书才对。”

杨炎这才有些明白,只好苦笑了一下,看来自己在政治方面确实还是欠缺火候。道:“好吧,那么只好有劳幼安兄立刻写拆,然后用八百里加急送回临安府,呈交中书省。”

这时赵倩如又道:“等一下,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朝廷接到了这份奏拆,会有什么反应?”

杨炎怔了一怔,道:“朝廷会有什么反应?”

辛弃疾和陈亮却互相看了一眼,心中有是一凛,没想到是赵倩如最先想到朝廷的反应。经过了赵倩如的提醒,他们两人也立刻明白过来,辛弃疾道:“公主提醒得对,我们确实忘记了考虑这一点,如果朝廷知道了钟子昂称王的消息会作何反应。”

陈亮沉思了一下,道:“朝廷是一定不会容忍钟子昂称王的举动的,我想消息一但传到临安,一定会有很多大臣指责大人平乱不力。”

赵倩如道:“岂止是指责,一定会有不少弹亥的。由其是龙大渊,史浩,李道那帮人,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甚至会上书官家,撤掉你这个制置使,另选他人。”

陈亮看了看赵倩如,问道:“那么公主以为,皇上会是什么态度,会不会真的撤换了大人。”他随大军出发的时候,对赵倩如出任监军一职还有些颇不以为然,但到了静江府以后才发现,赵倩如不仅善于组织协调工作,而且对于政治有很强的洞察力和分析判断能力,因此改变了自己的态度,对赵倩如的意见也不敢小视,十分谦虚的询问。

杨炎却吓了一跳,道:“不会这么严重吧。”

赵倩如忍不住笑了,道:“撤换到不置于,据我想最多官家会下旨,命令你不许拒守,立刻出战。我想如果下旨,最多十五天以后就会送到静江府来。”

杨炎皱了皱眉头,拿过了地图辅在桌子上看了一会,摇了摇头道:“不行,现在摩尼教军正等着我们出战。如果现在就出兵,我到是有把握一开始打几个胜仗,但绝对不可能大幅度的收复被他们占去的地方,到了后来,只能陷入对持的僵局中去,既使是从海上发动奇袭最多也只能夺几个州回来,想撤底打跨摩尼教,不是短期内可以完成的任务。因此必须等到七八月间,摩尼教完全松懈下来,再发动突袭,才有可能一战成功。”

他把地图又收好,有些苦恼道:“我在来广南之前把整个计划都对皇上说清楚了,皇上也答应过我,难道真的会变吗?”

辛弃疾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世界上那有一成不变的事情,只要是人就会变化,皇帝也不例外呀。”

赵倩如淡淡道:“但你们也要替官家想想,还有那幺多的官员,他们又不在广南,又不知道这么多的事情,更不能可想得那么多,那么远,只会盯着眼前的事实,而他们眼前的事实就是:自从你到了广南之后,一直就按兵不动,不敢和摩尼教交战。以至于现在钟子昂都称王了。如果所有的大臣都要求和摩尼教开战,官家还能够无动于衷吗?”

杨炎也默然不语,他当然知道,大宋朝许多好事情并不见得就完全能由皇帝说了算数,至少还须要一些大臣的支持才行。”

辛弃疾也摇了摇头,苦笑道:“这就是文人清谈误国。”

杨炎皱了皱眉道:“难到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第五卷 平南 十 拒守不战1

对于大宋朝廷来说,流民聚众,暴动,作乱,那怕是造反,做下多大的事情也都好办,也还是可以招安,但唯一不能越过的底线就是称王。因为这是关乎朝廷颜面的问题。当然如果是如当年西夏的李元昊那样最终成了气侯,自成一国的自然另当别论,但除此之外凡是称王的,如王顺、李小波,方腊,钟相、杨么等等称过王的绝对都是不赦之罪。

因此钟子昂将要称王的消息,随着杨炎的奏章传到了临安,果然整个朝廷立立就犹如炸锅一样,顿时沸腾起来。大小各级的官员纷纷上书赵眘,要求朝廷尽快用兵,将摩尼教之乱平定下来。杨炎身为平乱的主将,自然是首当其冲,在加上又有人刻意引导,不用几天,便把所有矛头指向到了杨炎一个人身上来。

有大臣认为杨炎到广南数月,不敢与乱军一战,乃是消极怠战,贻误军心,朝廷应当立刻下旨,命令杨炎立即出兵,并限期收复失地,平灭乱军,否则当以慢军论罪

也有大臣认为杨炎在广南畏乱如虎,胆小如鼠,因见摩尼教军势大,因此不敢与其一战,建议朝廷应该马上另选能将,取代杨炎平定广南之乱。

还有大臣认为杨炎出了广南,不但不能迅速平乱,反而令乱军气焰愈加嚣张,以至贼首钟子昂自立为王,杨炎亦是难逃其纠,主张将杨炎拿下论罪,削职察办。

这些言论虽然有些过火,但毕竟还有些道理,但还有一些大臣则完全就是,补风捉影,无中生有,有说杨炎为官不仁,鞭责士卒,军中多有士兵被他打死的;有的说他苛克军粮,中饱私囊,每月都有大车往临安家里运送钱财;有的说他贪脏枉法,鱼肉百姓,贪污钱财无数;还有说他荒淫好色,在广南抢了无数民女,至于其他什么不敬神明,有伤教化,狂妄自大,盗世欺民等等莫名其妙的罪名,更是不计其数。

不到三天的时间,赵眘的书案上以经放了一百多关于杨炎的奏章。其中绝大部份都是弹亥,也有一些是替杨炎辩护的奏章,不过这一类却是少数。不过尽管目前上言的官员虽多,但发言的都还只是一些中下级的官员,朝里如侍郎,尚书,大学士一类的高级官员这时都还在静观其观,并且揣摩皇帝和执政大臣们的意见,以免在这个时候发错了言,站错了队。

因为在出征以前,赵眘对杨炎的用兵安排知道一清二楚,因此在一开始还能沉得住气,但随着反对杨炎的声音越来越大,上书的官员越来趣多,赵眘也开始有些举棋不定了,终于决定招集执政大臣,来商议广南的事情。

结果六位执政大臣中,虞允文和韩彦直自然是坚持力挺杨炎,而龙大渊和史浩则一力主张反对。

史浩认为杨炎到了广南三个月,但寸功未立,才时摩尼教气焰如此器张,以至于钟子昂自立为王,完全是因为杨炎消极怠战的纵容结果。

龙大渊更是提出既使是不追究杨炎的责任,但他也不再适合主持平敌的事宜,应该立刻另换别人来代替杨炎,主管广南平乱的事情。或者命令杨炎马上出战,必须取胜。

虞允文则认为目前杨炎才到广南三个月,不急于求成,而是在坚守中以待时机是完全正确的战略,何况这三个月以来,广南并未失一地,比起范成大制置广南时以经要好得多了,临安的大小官员们不了解内情,胡乱发言是可以理解,但朝廷和中书省这个时候绝不能自乱方寸,应该要信任和支持杨炎。

而韩彦直更是举出三国时期诸葛亮六出祁山,司马懿与其据敌时都拒守不战,最终拖到诸葛亮累死五丈原的例子,来说明杨炎的做法完全是合乎用兵之道的。

双方在朝堂上各执一辞,互不相让,争论了一天的功夫,但谁也说服不了谁。而另两位执政大臣,梁克家和洪适这时却任由他们争得红面耳赤,始终一言不发,保持中立。

结果从上午日出三竿,一直讨论到红日西落,几位执政大臣在金殿上争得口干舌燥,精疲力竭,但也没有研究出一个所以然来。赵眘无奈之下,只好宣布今天就先商议到这里,大家都回去休息,明日请早,再继续商议。

赵眘只觉心烦意乱,五心不安,只想回去早点休息。偏偏回到寝宫里,见到太子赵惇正在这儿陪着谢皇后坐着,也是一脸愁容,唉声叹气的样子。

原来谢皇后见太子和李妃成婚了数年,一直不见生育,征得了赵眘的同意之后,更将自己身边一个姓黄的贴身宫女赏给太子为侧妃,这本也是谢皇后的一番好意,希望太子多几个侧妃,也好早日能生个一男半女,也为皇室续传香火,那知李妃一见顿时醋意大发,在东宫撒泼一般大闹了一场。赵惇性格懦弱,争不过李妃,只好跑到宫里来找谢皇后述苦。

赵眘为了广南的事情,本来正是心焦意燥,听了赵惇的话更是火上加油一般,顿时将一肚子气全部泼在赵惇身上,指着赵惇厉声道:“你这无用的东西,朕每天日夜操劳,有多少军国大事要处理,而你却连区区一个妇人都管教不好,你如此懦弱,将来如何君临天下,朕百年之后,这大宋江山还不是要断送在你的手上。”

赵惇自出生以来,赵眘从来都和颜悦色的对他说话,那怕是偶尔责备他也不曾有过重语,从未像现在这么声色俱厉,赵惇听了又羞、又惊、又怕,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时又气又急,一口气没上来,顿死昏死了过去。

赵眘和谢皇后都大惊失色,赶忙命人抢救,又叫人去传太医来把脉医治。宦官宫女们一阵忙乱,把赵惇抬到床上躺好,谢皇后坐在床头,赵眘这时也后悔自己一时气急,把话说重了,不禁又恨又悔。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宦官进来禀报:“永安公主求见官家。”

赵眘苦笑了一声,道:“叫她进来吧。”

赵月如进来,见到这样的情景,也吓了一跳,匆匆给赵眘见了礼,便来到床头,问谢皇后道:“圣人,三哥这是怎么了?”

谢皇后自然不好说太子是被赵眘吓昏过去的,也只好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这时太医赶到,忙给赵惇把脉,过了一会儿,太医才道:“皇上,圣人,太子只是一时急燥,怒火攻心,才昏了过去,并不大碍,微臣开几副药吃了,只需要静养几天也就好了。药由微臣每天亲自煎熬好送来,只是以后千万不能让太子在心急上火了。”说着就起身到桌边去开药方。

这时赵惇也缓缓转醒过来,赵眘,谢皇后,赵月如见了这才放下心来。太医走了以后,赵月如又问道:“官家,这是怎么一回事,三哥好好的怎么会昏倒了呢?”

赵眘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李妃又在东宫闹起来,所以太子到宫里来找圣人诉苦,朕因为最近为朝廷上的事情的心中烦恼,于是说了他几句,一时说得重了一点,他就一下子昏了过去。”

谢皇后道:“官家,天以经晚了,太子才刚刚转醒过来,身子还弱着,只怕是受不了折腾,而且臣妾也以经命人去准备房间去了,今夜就留太子在宫里休息吧。”

赵眘点点头,知道谢皇后是怕太子回去以后又被李妃给气了,道:“你就去安排吧。”

谢皇后招呼宫女,宦官们拾来软床,将赵惇抬去休息。赵眘这才问赵月如,道:“六娘,你来见朕有什么事情吗?”

赵月如道:“有事,九娘有一封信,托我转交给官家。”说着拿出信递给赵眘。

赵眘打开信笺,看完之后沉呤不语,原来杨炎的奏章发出之后,赵倩如先怕赵眘有什么动摇,特意自己写了一封信,详细的说明了广南现在的局势,并请赵月如有机会在赵眘面前多多劝导。而最近几天朝廷里发生的事情赵月如也是知道的,因此这才来见赵眘,偏偏遇见了太子这档子事情。

赵眘将信收回信封里,叹了一口气道:“朕也知道杨炎现在坚守不战是在等待时机,但这几天朝廷的情况你也是知道,有那么多官员都在反对杨炎,但毕竟众口一词 ,朕也实在有些为难。”

第五卷 平南 十 拒守不战2

赵月如道:“恕女儿直言,这些官员其实大多不过捕风捉影,人云亦云,跟随大众罢了,不过都是一些见识短浅,又自以为是之人,官家如此圣明,又何必去和他们计较。像虞相公,韩枢密这等远见卓识的人的看法,是不会有错的。”

赵眘苦笑道:“话虽是如此,但朕也不能太过于独断专行了。如果杨炎能和乱军见上几阵,那怕是小有斩获也好,起码朕也好在那些官员面前有个说辞。”

赵月如忍不住笑道:“是现在只打几个小胜仗好,还是最终平定叛乱好呢?”

赵眘也笑了一笑,然后道:“照这么说来,你也是认为应该继续任用杨炎吗?”

赵月如正色道:“以官家之圣明睿智,当初就选定了杨炎,自然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才做的决定,现在怎么能因为一些不明事实的官员反对,就半途而废,官家应该向他们证明,官家才是正确的。”

赵眘想了一想,终于点了点头,道:“好吧,朕知道该怎么做,不过六娘,朕要你再替朕去做一件事情。”

赵月如微微一怔,到有些奇怪,道:“官家有什么事情要女儿去做的?”

赵眘淡淡道:“你这就去一趟东宫,告诉李妃,让她明天到这里来向朕,圣人,太子认错,并且保证以后绝不再犯,如果明天她不来,那么就回他李家去,永远不要再进宫来,太上那里由朕去解释。”

赵月如一听,也吓了一跳,知道赵眘对李妃的忍耐以经到了极限,才会发出这样的狠话。不过让自己去传这个话,未免使自己有些太为难了。

赵眘接着道:“朕也知道让你去传话,确实是有些勉为其难。但你是朕的女儿,也是个女子,和李妃也是姑嫂,因此除了你之外,朕也想不出谁去传这个话更合适了,总不能派个内待去传话吧。”

其实赵眘也知道,想废了了李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现在李妃也实在闹得太过份了,逼得赵眘不得不放出这样的话来。不过赵眘也不想最后弄到这一步,因此希望能有一个震得住李妃的人去传话,让李妃所此收敛一些。而且自已,谢皇后都不便出面,派个宦官去传话又份量太轻,在宫里最合适的人恐怕只有赵月如了。

而且赵眘也不仅仅只是针对李妃,这里还有一点是在警告李道的意思。因为赵眘知道,现在朝廷里把广南的一切矛盾都对准杨炎,有一大半是李道在背后捣鬼,大概因为当初他和杨炎争当广西制置使失败,一直不甘心,因此现在还想取代杨炎,去平定广南之乱建立军功。不过现在赵眘以经决定继续信任杨炎,因此这时候也有必要搞打一下李道,让他收敛一些。同时也告诉其他官员们,自己的态度。

因此赵月如只好苦笑了一声,道:“女儿尊命。”

进入五月以后,静江府的天气也一天比一天炎热起来,而宋军与摩尼教军这时乃在仁修,柳州,富川等地互持对持,宋军拒不出战,摩尼教军也攻不下来。

杨炎仍然每天练兵不懈,训练的强度也没有丝毫的减弱。不过广西军的战士也以经渐渐适应了这样严格训练,虽然天气炎热,这些士兵们尽管大都是本地人,每天也都被累得满身大汗,但也没有一个人再敢偷懒,全部都在认真训练。一来是因为士兵们都知道杨炎治军严格,对于违反军纪的事情绝不客气,二来见每个月的军饷都如数照发,士兵们也觉得跟着他还算不错,而最关建的是每一个士兵都憋着一口气,在每次的考核中多赢几场,好多挣点钱,说不定还能得到升职的机会。

这样经过了三个多月,又淘汰了近千余名受不了训练艰苦的士兵以后以后,广西军素质和能力有了极大的提高,虽然还不能完全达到禁军的水平,但和以前的那种散兵游勇相比,简直就是判若两军了。

当然这一段时间以来,杨炎也从未放松过对步军司和马军司禁军的训练要求,禁军的素质本来就比较高,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的训练,又对各种阵法的运用也日益熟练,骑军之间,骑军与步军,各种步军之间的相互配合协调作战能力也都有了极大的提高。

眼看这第三个考核周期到了,广西军的士兵们又开始按照编组互相效量,由于这时士兵们的训练水平都提高了,因此这一次考核的成绩都比较平均,突出的人并不多,几乎每个人都得了些赏钱,也都挨了几下军棍。能够连胜十场的只有两个人,中军的雷铜钢,和踏白军的齐大柱,但加上前两次的成绩,整个广西军只有齐大柱一个人连胜了三十场,成为全军中第一个升级为有品级的承信郎的士兵。

踏白军主要是邕州地方流亡过来的百姓,僮族的弟子组成,还有齐家村里的人都被编在踏白军里了,任统制的就凌翔和黄明霞。其他黄家弟子如黄叶,黄奇,黄正平,黄泰松等人也在军中任职。由于僮族的弟子中大多都会些武艺,而且又和摩尼教有切齿的仇恨,都盼着打回邕州,为亲友报仇,对于训练都十分努力,丝毫也没有怨言,因此三个多月的训练下来,踏白军以经成为广西军中素质最好的一军。

而这齐大柱本来就身强体壮,有一身好力气,他又是猎户出身,常年都和野兽搏斗,实战经验十分丰富,虽然没有学过正规的武术,但乱拳打死老师父,这野路子有时也十分有效。在加上他一心想着为村子里父老乡亲们报仇,因此训练时十分卖力。而凌翔见他肯努力,也指点他一些武功套路,虽然现在齐大柱还不算武功高手,但很快就从普通士兵中脱颖而出了。

因为也是自已的熟人,杨炎见齐大柱升阶,自然也十分高兴。当天也亲自到踏白军来看望齐大柱。当场勉励了齐大柱几句。

齐大柱道:“杨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去打摩尼教,我想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杨炎点点头,道:“你放心吧,会有那一天的,你现在就是要努力练好武艺,等将来进攻摩尼教的时候才存本事向他们报仇。”

凌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道:“大柱,你放心吧,会有我们报仇的那一天的。”

齐大柱还要再说些什么,忽然一个士兵匆匆跑到杨炎面见,道:“杨帅,有紧急军情送来。”

曹勋,高震,刘复武,陈东,周方义,高占军以及静江府兵马都监使刘天表,宜州兵马都监使蔡文虎,昭州团练使马彪,贺州团练使郭士雄,柳州团练使于成龙,融州团练使薛嵩等将都聚集在杨炎的中军大营中,杨炎道:“诸位,刚才刚刚得到从仁修县的守军发来的消息,摩尼教的人马绕过了仁修,现在只奔理定县而去,要我们早作安排。”

众将听了,都暗吃了一惊,都想不到摩尼教军会来这么一手。理定县离静江府不足五十里,可以说是抬腿便到,一但理定县失守,静江府岂不是危险了吗?

杨炎看了看众将,知道他们的但心,道:“不过各位不必但心,仁修县还在我们手中,因此我想摩尼教军绝不可能出动大军偷袭定理,而且随军的粮草也不多,只要我们切断他们的粮草供应,不出十天,他们必然会自动撤军。我想过不了多久,仁修县的第二封文书就发到静江府,告诉我们这一次摩尼教军偷袭的俱体兵力情况了。”

果然没过多久,又有一个士兵跑进中军大营,道:“禀报杨帅,又有仁修县发来的公文。”

杨炎点点头接过了公文,打开一看,果然清楚写着摩尼教的人马约五六千人,主将是陈子明和钟振先。

原来陈子明和钟振先领军在仁修县下与宋军对持,钟振先一直憋着一口气想和宋军大战一场,立个大功,好在父亲面见显显本事,尤其是等到钟子昂称王之后,如果立钟振先为世子,也好有服众的资本。但因为宋军拒不出战又防守的十分严密,因此过去了近两个月仍然寸功未立。眼看以进入了五月中下旬,气候炎热,而且眼见贵州的摩尼神庙渐渐己快完工,钟子昂的称王大典在即,隐隐己有了罢军的念头。

于是陈子明和钟振先又商议了这样一个办法,让陈峒率领大军在仁修继续加宋军对持,他们两人冒险带精兵五千,绕过仁修县,直扑定理,他们到不是想一举拿下静江府,而是希望乘宋军措手不及,打一二个胜仗,那怕是一个小胜仗也行,起码在钟子昂称王大典的时候,也可以献上一份功劳。

众将见了仁修县发来的第二份公文,也都放下心了,这时杨炎道:“刘天表听令。”

刘天表出列道:“末将在。”

杨炎道:“你立刻领广西军中军去驻守定理县,挡住摩尼教进军静江府的路线,不得有误,但只许守县城,不得与摩尼教军接战。”

刘天表道:“末将尊令。”

杨炎又道:“陈东听令。”

陈东出列道:“末将在。”

杨炎道:“你领本部人马去驻守阳朔,并且接应永宁县和莫邪关,也是只许驻守,不得与摩尼教军接战,不得有误。”

陈东道:“末将尊令。”

杨炎又道:“刘复武听令。”

刘复击出列道:“末将在。”

杨炎道:“你领选锋军在摩尼教军侧后方活动,一但发现他们的运粮队,便立刻进攻,击败运粮军之后,立刻将粮草烧光,不许一粒粮食送到摩尼教军去,但不许擅自和摩尼教军接战,否则拿你是问。”

刘复武道:“末将尊令。”

杨炎点点头道:“其他诸军都驻守在静江府周围,小心保卫静江府。如果摩尼教军退兵,都不得追赶,而且没有本帅的将令,任何人也不许善自与摩尼教军接战,如果有讳令者,必按军法处置。”

众将齐声道:“末将谨尊将令。”

杨炎点点头,正要宣布散帐,这时周方义出列道:“杨帅,末将以为摩尼教此次敢以五千人马孤军深入,也未免太小看我们宋军了,即然他们自己赶来送死,我们何不乘此机会,狠狠打他一下子,也好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陈东也道:“是呀,杨帅,这一次来的摩尼教的人马不过五六千,又是轻率燥进,孤军深入,我们在静江府的人马加上广西军不下七万,是敌军的十余倍,此时不打等待何时。”

杨炎摇摇头,道:“诸位,现在出兵还不是时候,这一仗就算打赢了又能如何,不过是消灭了五六千摩尼教军,于大局无关。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等待机会,要一举击败摩尼教军,彻底扭转广南的局面。而且我想不会再等多久,时机就会出现了。”

第五卷 平南 十 拒守不战3

听了杨炎的话,众将虽然都没有再说什么,但有些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屑的表情,显然是不满意杨炎这么安排,其实杨炎到达广南己经三个多月了,一直按兵不动,拒不出战,早以引起了一些人的诽议。杨炎自然也是知道,但他也没有办法,毕竟自己太年轻,又是第一次独当一面,很难压众,而且因为害怕走漏消息,杨炎的详细用兵计划只有赵倩如,曹勋,高震,辛弃疾,陈亮等有限的几个人知道,其他人继使是刘复武,凌翔这样杨炎绝对信赖的人也只透露了一个大概,并没有说全。

而这一次摩尼教军敢于孤军深入,说明他们己经开始不把宋军放在眼里了,这说明这两个多月以来自己的示弱之计以经起到了作用,正好是杨炎所希望的。看来离出战的时候不远了。也许等出战之后,众将都会明白了。

很快,摩尼教军进攻定理的消息传遍了全军,奉命出战的军队都在准备出发,齐大柱得知了消息以后,立刻和几个同伴来见杨炎。其实以他的身份只没有资格去见杨炎的,不过一来他和杨炎也算旧相识,二来杨炎平日也十分随便,只要不违反军纪,别的都好说。

一见到杨炎,齐大柱等人一齐跪倒在地,杨炎一怔,道:“齐大柱,你们这是做什么?”

齐大柱道:“杨大人,这一次去打摩尼教,求您让我们出战吧,我们要为乡亲们报仇。”

杨炎微微一皱眉,道:“齐大柱,我这一次派兵并不是要去进攻摩尼教,而是守住城池就行了。我以经严令各军,不许善自出战,所以就算派你去,也没有用,等下一次吧。如果到了我们进攻摩尼教的时候,我一定首先派你。”

齐大柱怔了一怔,道:“大人,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杨炎有些不悦,还是耐着性子道:“你们就不必多问了,如果时机成熟,我自然会下令出战,齐大柱,你们现在都是大宋正规的士兵了,就应该尊守军纪,回去好好练武,听候命令吧。”

齐大柱有些激动,道:“杨大人,我们从村子里逃到这里来参军,每天辛苦的练武,既不是为了升官,也不是为了发财,就是为了去打摩尼教,为被他们杀害的乡亲们报仇,现在摩尼教都打到这里来了,大人为什么还不让我们出战,大人求求你让我们出战吧?”

其他几人也一齐附和道:“大人,求求你让我们出战吧?”

杨炎也有些恼怒,厉声道:“我说过不许出战,就是不许出战。齐大柱,你们几个立即回营去,如果再敢胡闹,我就将你们全都逐出军营去。”说着便转身走开。

齐大柱等几个人怔了半响,见杨炎走远,齐大柱大声道:“杨大人,我们绝不敢违抗你的命令,如果你不让我们出战,我们就跪在这里不起来。”

这时一队一队战马从营中走出,在营门口集合,原来是选锋军以经准备出发了。陈亦超看了看跪在营门口的几个人,有些奇怪问身边的林克锋道:“他们是什么人,跪在这里做什么?”

林克锋道:“他们都是广西军的人,听说他们好像是向杨大人请令出战,但杨大人没有同意,所以他们就跪在那里恳求,一直到杨大人答应为此。”

陈亦超道:“我们来静江府都三个多月了,也以经适应了广南的气温,广西军也整编完毕了,我实在有些想不通,为什么杨大人还是不下令出战。如果说是等待时机,那么就像这一次,明明来的只有五六千敌人,应该是一个打胜仗的绝对好机会,但杨大人还是下令,任何人也不许善自与摩尼教军接战,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林克锋也道:“是呀,就是这次我们选锋军虽然出战,但杨大人也是下令只许攻击摩尼教军的运粮队,不许和摩尼教军接战,而且连摩尼教军撤退时也不许追击,想想也真是有些窝囊。杨大人为免也太小心了一点。”

陈亦超哼”了一声,道:“我看他不是小心,跟本就是害怕……”

这时刘复武也出来了,见人马都整顿完毕,大喝一声:“出发。”战马们纷纷撒开四蹄,从营门口飞驰而去,逐渐消失在扬起的尘土中。

齐大柱等人还在大营门前跪着,一直跪了大半个时辰,日头也渐渐西下了。齐大柱己跪得有些昏昏沉沉,猛然间发现自己身前已站着两个人影,抬头一看原来是凌翔和黄明霞。

凌翔看了看齐大柱,苦笑了一下,道:“齐大柱,起来吧。”

齐大柱摇了摇头道:“凌大人,我不起来,除非是杨大人答应我,让我们出战,要不然我就跪死在这里也不起来。”

凌翔皱了皱眉头,忽然一把抓住齐大柱的胳膊,齐大柱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托力从胳膊上传来,竟自不由已的站了起来。凌翔沉声道:“齐大柱,你要为乡亲们报仇的心情我能够理解,其实我们和你们一样,和摩尼教也有深仇大恨,我的师父,师兄弟也都是死在摩尼教手中,我也时刻都想着为他们报仇。”

齐大柱怔了一怔,抬头看着凌翔,道:“那么你为什么不去求杨大人出兵报仇呢?”

凌翔道:“这仇是要报的,但现在还不到报仇的时候,我们绝不能冲动行事,否则不但不能为亲人们报仇,反而会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齐大柱道:“杨大人也说还不到时候,那么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们参军三个多月,一直都在苦练武艺,现在我们比原来强得多了,难道还没有到时候吗?”

凌翔微微一笑,齐大柱只觉得眼前忽然寒光闪了闪,凌翔好像动了动,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还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正在惊疑不定的时间,忽然低头一看,只见胸前的衣襟上竟被划开七道半尺多长的口子,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这才知道刚才的感觉是真的,自己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如果凌翔真的想杀自己,那么自己以经死了七回了。

凌翔道:“你才练了三个月的武功,就觉得自己很行了吗?你们和真正的高手一差得很远,我练剑的时间以经超过了十三年,但是现在仍然不是摩尼教教主钟子昂的对手。摩尼教的实力强大,远远不是你的想像的那样简单。”

齐大柱不禁面如死灰一般,他苦练了三个多月,是唯一一个在所有考核中保持全胜的人,原来以为自己的武艺以经很强了,谁知在凌翔面见简直不堪一击,而按凌翔的说法,摩尼教教主钟子昂的武功以凌翔更高,不禁道:“凌大人,如果钟子昂那么历害,难道我们的仇报不了了吗?”

凌翔道:“不能硬敌,当然要智取,所以杨大人才要想一个万全之计,寻找一个好机会,才能一击得手。还记得我们是怎么一齐去杀的那条大蟒吗?如果是这么鲁莽去的硬拼,杀得了那条大蟒吗?所以你要相信杨大人,他一定会带领我们去向摩尼教讨回血债的。”

齐大柱想了想,终于被说服了,他又跪下,对着大营磕了三个头,大声道:“杨大人,是我们错了。”然后起身,对其他人道:“走,我们回去,继续苦练武艺。”

等他们走了以后,凌翔和黄明霞才又走进大营,杨炎正坐在营中,见他们进来,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凌兄,黄姑娘,这一次多谢你们了。”

凌翔道:“这到没什么?不过我也有些不明白,你到底在等待什么机会?要等到什么时候。”其实不只是凌翔和黄明霞,整个黄家的弟子们对杨炎的行为也有些不解,不过一来黄家弟子们对杨炎还是比较信任的,二来凌翔和黄明霞等黄家的首脑也不断的在开解他们,才没有出什么大乱子。但凌翔和黄明霞本身也有很多疑虑,因此才乘着这个机会来问一问杨炎。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我的详细计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因为摩尼教在广南经营了数十年,以经根深蒂固了,即使是在这静江府中,相信也有不少摩尼教的暗哨,想全完封锁边境是不可能的,总会有人传消息去那边,所以一但整漏了风声,被摩尼教探听去了那就不好办了。凌兄,黄姑娘,不是我不相信你们,只是如果我把详细计划告诉你们,你们长辈问起来,是否也能够守口如瓶呢?”

第五卷 平南 十 拒守不战4

凌翔和黄明霞对视了一眼,知道杨炎说的不错,如果他们真的知道了杨炎的计划,一但黄叶、黄奇、黄正平他们问起来,自已确实很难忍住不说。而黄叶、黄奇、黄正平他们也难保不会告诉自己认为可靠的人,这样一来确实容易走漏消息。

杨炎接着道:“所以请你们相信我,现在的忍耐只是暂时的,我想我们再不会等的太久了。”

凌翔点点头,道:“杨兄,我们绝对会无条件相信你,你就放心吧,踏白军里的工作,由我们来做,绝不会再有人来向你请求出战了。”

他们走了以后,杨炎又苦笑着摇了摇头,主将果然是不好当的。

杨炎估计的一点也没有错,陈子明和钟振先两人领兵绕过了仁修县,但见宋军将各条要路都作了严密的把守,也不敢硬攻,又没有后援接应,粮草也无法供应,因此摩尼教军在定理、阳朔、荔浦等地绕了一圈然后还是退了回去。前前后后一共只用了八天时间。

尽管这一趟摩尼教军还是无功而返,但由于一路上都畅通无阻,陈子明和钟振先都十分放心,连侧应和断后的军队都没有安排,就这么撤退了。

田楷,陈亦超,林克锋等人躲在一个小山丘上,看着摩尼教的大军一行正在向南撒退。原来刘复武将选锋军分为二队,各自付责一片区域,但这一次摩尼教军并没有派出运粮队,因此宋军搜寻了四五天,也没有遇见运粮队,到是田楷领的这一支人马有二千五百多人,却发现了摩尼教军撤退的行踪。

林克锋指着摩尼教军道:“如果我们现在追着他们的屁股打下去,一定能打一个大胜仗。”其实不仅是他,有不少宋军都有些跃跃欲试。

田楷摇了摇头,道:“不行,杨帅有令,我们只能攻击摩尼教军的运粮队,不许和他们接战,他们撤退也不许追击,否则就是违抗将令,而且杨帅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用意,所以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就这么看着他们撤走吧。”

现在是五月下旬,广南正是热的时候,冒然这酷热的天气在外面转了四五天,却没有一点收获,陈亦超正是一肚子气,听田楷这么一说,忍不住道:“杨大人会有什么用意?田大人,你看这支乱军,队列不整,秩序不一,简直就是军心涣散了,还有什么可怕的,我只要带五百骑军,就去可以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我看杨大人也是有些小心的过头了。”

田楷听了,脸色一沉,道:“陈亦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杨帅的将令你敢违抗吗?”

陈亦超本来就是一肚子气,如果是刘复武为主将,或许还能劝得住陈亦超。田楷这句话却恰如火上浇油一般,他素来骄傲,那里会把田楷放在眼里,火气“腾”的一下子就起来了,大声道:“弟兄们,将有外,君命有所不受,现在正是攻击摩尼教军的大好时机,你们有谁愿意跟我一齐去追击摩尼教军的吗?”

立刻有不少士兵响应“愿意”,“我们愿意”。响应的士兵大多都是选锋军的新军,但也有一些参加过远征的老兵。

田楷脸色大变,厉声道:“你们要干什么?要知道杨帅素来执法如山,你们都敢不尊杨帅将令吗?陈亦超,你竟敢带头煽动士兵,该当何罪。”

他这么一说,那些参加过远征的老兵也都想起杨炎为人平时虽然随和,但军纪极严,一但违犯,是绝不会轻侥,而且杨炎在他们心目中还是有十足的威望,因此他们顿时都不作声了。

陈亦超一见自己好不容易煽动起来了士兵们的情绪,一下子又被田楷灭下去了不少,立刻道:“田统领,战机不可失,等我去杀败了敌人,立下了大功之后,再随你到杨帅面前去领罪吧。”

说着他一崔战马,第一个冲下小山丘,还大声道:“想立战功的就跟我来吧。”

田楷大惊,大声道:“陈亦超,你回来。”

林克锋一见也道:“我也去了,大家都跟来吧。”说着两腿一夹战马,紧跟着陈亦超一齐冲了下去。一些宋军们见了,也纷纷催动战马,跟着他们两人冲下小山丘,这一下子就走了四五百人。田楷也遮拦不住。

田楷脸色铁青的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小,道:“来人,立刻去通知刘统制,只有他才能制得住陈亦超。”

林克锋的战马向前紧跑了几步,追上了陈亦超,道:“陈正将,我们这样做好吗?这可是违抗军令啊。”

陈亦超笑道:“有什么不好,要不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林克锋摇摇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冲都冲出来还怎么回去,要打要罚就认命吧。”

陈亦超笑道:“你放心吧,俗话说法不责众,你看跟来了这么多人,那能都罚。而且如果我们这次打赢了,立下了战功,不是还可以将功折过吗?所以现在我们只有努力的去打败敌人,杀得他们片甲不留就行了。”

陈子明和钟振先正领着大军辙退,尽管他们这几天里徒劳无功,但一路上也没丝毫的阻拦,万万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宋军会突然从自已的身后杀出来,加上宋军全是骑军,来得实在太迅速了,令摩尼教军没有一点准备的时间,措手不及之下,整个队伍也顿时被宋军冲的大乱起来。

选锋军本来就是大宋最精锐的骑军,加上又在广南练了几个月,这时士气正是憋的十足的时候,好不客易有了一个施展的机会,虽然只有四五百人,但个个都是精神百倍,催开战马在摩尼教军中连续杀了几个来回,只杀得摩尼教军尸横遍地,尽管陈子明和钟振先竭力的想杷摩尼教军重新组织起来,但这时摩尼教军早己被杀得昏头转向,分不清南北,自顾着四外逃窜,那里还会听他们的指挥。

陈亦超也抖开长枪,多日以来的怨气,这时全部都向摩尼教军发泄过去。枪锋所到之处,只杀得摩尼教的士兵纷纷倒地,杀得痛快。见摩尼教军败走,正要下令追击,忽然又有一队宋军杀入了阵中,为首的大将正是刘复武,原来他接到了田楷的消息,知道陈亦超煽动士兵们出击,也大吃了一惊,赶忙带领着人马赶了过来,冲进了乱军之中,找到了陈亦超。

刘复武沉着脸道:“亦超,你做的也太过份了,赶快收兵,随我去向杨帅请罪。”然后又立刻命人去传令收兵。

刘复武不同于田楷,他毕竟是选锋军的统制官,这些士兵们对他到底还是有几分忌惮,加上刚才人人也都大杀了一阵,每个人的心里也出了一口闷气。于是连同陈亦超也都听从了刘复武的命令,纷纷撤出了战场。退了回去。

又过了好一会儿,钟振先和陈子明才聚陇了四散的败军,查点了一下,损失的人马接近千人,这才知道这里并不安全,因此也不敢怠慢,立刻命令士兵们加紧行军,好尽快撤出宋军管辖的地方。

在回营的一路上,陈亦超和林克锋等人都眉飞色舞,谈论着摩尼教军如何不坩一击,自已是如何英勇杀敌的,还嘲笑杨炎太过小心,不敢出战。但刘复武一直都脸色沉重,默不作声。田楷,王筹等人也都一脸愠色。

陈亦超终于发现刘复武面色不对,催马来到了刘复武的身边,道:“复武,你这是怎么了?这一次我们虽然是违抗了杨大人的将令,但不还是大胜而归吗?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用这一次大胜的功劳抵消我们的罪过也就是了。”

刘复武苦笑了一声,陈亦超想得也太简单了,他是深知杨炎的脾气,别的都好说,但绝对不会轻饶违抗军令的人。这一次陈亦超可是捅了马蜂窝了。现在刘复武也后悔当初分兵的时候,只想着陈亦超勇武过人,不在自己之下,才把他分到田楷的那一队里,想平衡一下两军的实力,谁知他竟会弄出这样的事情来,早知是这样,就应该把他安排在自己这一队里,也好管着他一点。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杨炎对陈亦超从轻发落。

刘复武正想着,忽然前方有一支人马,以经排开了阵势,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一个个沉着脸,如临大敌,为首的大将正是崔锋军的统制吴锡。

第五卷 平南 十 拒守不战5

吴锡来到刘复武面见,双手抱拳,沉声道:“刘统制,在下杨帅之令,凡擅自出战的士兵一率下马解甲,由在下解送步行回大营听候发落。否则各位就不许回大营。”

陈亦超听了,脸色大变,正要说话,刘复武立刻拦住了他,道:“吴统制,我都知道了。这一次选锋军违抗杨帅将令,擅自出战,我刘复武身为选锋军统制,自然是难逃其咎,甘愿领罪,任凭杨帅发落,绝无怨言。”

说着刘复武率先翻身下马,扔下手中的长枪,自己除盔去甲,然后道:“凡事擅自出战的士兵,一律放下武器,下马解甲,随我回大营见杨帅请罪,剩下的人马暂时由王统领指挥回营听令。”

田楷也道:“末将身为一路统领,也有责任,愿意和刘统制一齐回营见杨帅请罪。”说着也下了战马,脱去盔甲,和刘复武站在一齐。

陈亦超本来还想抗挣几句,但见刘复武和田楷都带头下马解甲,只好也跟下马解甲,林克锋和其他跟着他们出战的士兵见了,也都纷纷下马解除了盔甲,站在一边。

吴锡看了看他们,一挥手道:“押他们回营。”

原来杨炎在营中早己得到了选锋军擅自出战的消息,顿时杨炎又惊又怒,想不到竟是自己最信任的选锋军带头违抗自己的军令,而且这么一来,摩尼教又会加强警惕,只怕前一段时间以来,自己所做的一切示弱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了。因此杨炎立刻下令,让吴锡领崔锋军去拦劫选锋军,将擅自出战的人带回大营,由自己发落。

在杨炎中军大营前的一大片空地上,刘复武,田楷,陈亦超,林克锋四个人在杨炎面前一字排开,跪伏于地,他们的身后跪着五百多名跟着陈亦超、林克锋一齐擅自出战的士兵。大营里的其他士兵将领们都在四周站着观看。

杨炎以经问明了一切经过,心里总算是安心了一些,因为毕竟只是一小部份人违抗自己的将令,而目都不是跟自己远征的老兵。

“一支无敌的军队,最重要的条件是什么?既不是武力,也不是勇气,更不是武器和装配,”杨炎缓缓道:“而是军纪,是军纪如山,是令行禁止,你们说是不是。”

“是!”围观的士兵们一时不明就里,回答稀疏。

“大声点!”

“是!”这时大家才明白过来,发出雷鸣般的呼喊。“是!”

杨炎点点头,道:“诸位也都知道,我杨炎就是从选锋军中出来的,所以选锋军中有我不少旧日的袍泽,而且我对选锋军的要求也比其它各军更严一些,因为我对选锋军的期望也更大一些。但我却没有想到,第一个违抗我的将令,竟然就是选锋军。”

跪着的士兵听了,有一些都惭愧的低下了头。陈亦超心中虽然还不服气,但也只能忍着。刘复武向前跪行了一步,朗道:“杨帅,你不必多说了,这一次是选锋军违抗大人的将令,末将身为选锋军统制,自然是首当其罪,请大人直管将末将冶罪,纵死无怨。”

跪着的士兵们齐声道:“请大人治罪,纵死无怨。”

杨炎厉声道:“高震,十七斩中第四条是什么?”

高震迟疑了一下,道:“多出怨言,毁谤主将,不听约束,梗教难治,此为横军,犯者犯者斩。”

众将听了,也都吃了一惊,难道杨炎要将这些士兵全都斩首吗?周方义急忙出列,道:“杨帅,念他们都是初犯,饶了他们这一次吧。”

陈东也道:“杨帅,他们虽然违抗了您的将令,但这一次毕竟也是打了胜仗,就让他们将功拆过,饶了他们这一次吧。”

杨炎冷冷一笑,道:“军法之中有哪一条写着,初次犯过可以饶恕,如果因为违抗将令而立的功劳可以折罪,那么岂不是以后每一个人都有可以违令的理由了吗?”

周方义和陈东都呆了一呆,回答不上来。吴锡又出列道:“杨帅,末将以为他们违抗将令,论罪当诛,但杨帅奉令广南平乱,如令尚未出兵就先斩自已人也于军不利,何况现在阵前正是用人之际,末将恳请杨帅暂时饶了他们的死罪,允许他们戴罪立功。”说着他跪倒在地,道:“请杨帅饶了他们的死罪。”

陈东和周方义见了也跪倒在地,道:“请杨帅饶了他们的死罪。”

“呼拉”一大,众将全都跪倒在地,连同曹勋和高震也跪下,齐声道:“请杨帅饶了他们的死罪。”

杨炎这才点点头,道:“各位请起,好吧,既然有各位为他们求情,那么这一次就饶过他们的死罪。”

众将这才都松了一口气,这时杨炎又道:“不乜死罪可恕,活罪难饶,所有擅自出战的士兵每人杖击四十,降阶二级,罚奉一个月。立刻执行。”

行刑的士兵过来,将跪着的士兵一个个的拉去打板子。而且也不敢做手脚,一下一下都打得扎扎实实。不过众将这回都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他们都是违抗了杨炎的将令,如果什么都不处罚就这么算了也是说不过去。反正是饶过了他们的死罪,打四十扳子最多在床上趴几天就好了,降级和罚奉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以后立了战功还可以补回去,只要不是砍头,什么都行。

杨炎接着道:“刘复武,田楷,你们两人虽然没有违抗军令,但部属违令,带队主官依军法应连带受罚,你们两人身为选锋军的统制、统领,不能约束部下依令而行,也是你们平日治军不严,目此你们两人也该治罪。”

刘复武道:“末将知罪,请杨帅处罚。”

杨炎点点头,道:“就罚你们两人击杖二十,降阶一级,罚奉半月。”

刘复武和田楷齐声道:“末将甘愿领罪。”统制、统领都是官职,杨炎对他们的处罚只是降阶,并不是消去他们统制、统领的官职,因此他们还是选锋军的统制、统领。

最后才轮到陈亦超和林克锋的处罚,杨炎看着他们,想了一想,才道:“陈亦超,林克锋你们故意煽动士军违抗军令,对带头擅自出战,是这一次的主犯,论罪当诛。不过念在刚才众将求请,饶过你们的死罪,每人杖击八十,降阶三级,罚奉三个月,由选锋军正将降为普通士兵,戴枷在营门前示众三日。你们两个服不服。”

这样的处罚虽然比其他人都要重得多,但这一次违令的行为完全就是他们两人煽动起来的,他们的罪行最大,因此处罚重一些也是应该的。不过还是那句话,只要不砍脑袋,怎么样处罚都可以。

林克锋颤声道:“末将知罪,甘愿受罚。”

陈亦超却大声道:“末将不服。”

这一下把众将都惊呆了,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陈亦超会忽然来这么一来子。刘复武忙过来,一把抓住陈亦超,道:“亦超,你在说些什么?还不快向杨帅认罪。”

陈亦超一把甩开刘复武,“腾” 地站起身来,又大声道:“末将无罪,因此不服。”原来陈亦超一直不认为自已不对,在他看来,这一次自己出战打了胜仗,就证明杨炎拒不出战的策略是错误的,那么自己就没有错。杨炎对自已,对其他人的处罚也都是错误的了,打板子,降阶,罚奉都还能忍,但是还要被罚带枷在营门上示众三日,陈亦超一向心高气傲,那里能忍受这种处罚,因此当杨炎问他道‘服不服’的时候,心里一时压不住怒火,当场顶撞起杨炎来了。

这一下事情以经无可挽回,空气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杨炎凝视着陈亦超,陈亦超心中也有点后悔,但话己出口,不能收回,只能硬挺到底,因此也毫不示弱的和杨炎对视。

过了好一会儿,杨炎才道:“陈亦超,你违抗军令,理当受罚,为什么不服?”

陈亦超道:“我违抗军令不错,但你奉朝廷之命,平定叛乱,却率领人马来到广南三个多月,一直拒守不战,是什么道理。分明是消及怠战,你又当论什么罪?”

杨炎淡淡道:“我一直命令士兵拒守不战,并不是消及怠战,而是等待时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亦超的大笑打断,笑完之后,陈亦超才道:“等待时机?等待什么时机?我一出战就大胜摩尼教军,难到还用等待什么时机吗?我看你分明就是胆小害怕,不敢出战。”

他这话一说,立刻引起了众人的一阵骚乱。虽然众将都对杨炎拒守不战的命令不满,但现在陈亦超说这话也未免有些过份了,毕竟这以经就是辱骂主帅了,这时就算杨炎再下令将陈亦超斩首,也是理所当然的。众将也无话可说了。

杨炎冷冷一笑,道:“你是何许人也,本帅身为广西路制置使,在等待什么时机,何时出战,恐怕不必告之于你吧,而且要治本帅之罪,自有皇上,中书省和枢密院来定夺,还轮不到你来给本帅定罪。什么时候等你做到枢密使或是同平章事,再来问我的罪名吧。”

他的话声一落,立刻引起了众将的一阵哄笑,显然是在嘲笑陈亦超,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正将,居然也敢质问起主将来。其实大多数人心里都在埋怨陈亦超也太不晓事了,大伙好不容易才求得杨炎松了口,把死罪改为活罪,本以为可以息事宁人,挨几下打也就算了,带枷示众也少不了几斤肉,但这陈亦超却硬要把事情再翻起来,也未免太不知好歹了。

陈亦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忽然又大声道:“杨炎,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出身在公候大臣之家,才当上这制置使,否则你还不如我呢?”

杨炎淡淡笑道:“你说得一点也不错,我确实是出身在公候大臣之家,但这个广西制置使的位置却是我用远征黑阳山,三渡黄河,大败金军,距守横山砦,守卫仁修县,守卫广州的战功换来的,我可以说是当之无愧。那么你陈亦超从军至今,又立过那些功劳,有过多少战功呢?凭什么说我不如你。”

这一番话,不禁问得陈亦超哑上无言,连众将也都心服,杨炎虽然年轻,虽然有一个身为郡王的爷爷,但现在做到广西制置使,成为封疆大吏却并不完全是侥幸,他刚才所说的这些功劳可都是实实在在摆在那里的。

陈亦超又羞又恼,也不顾一切,大声道:“这些战绩都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换了是我也能做到,别的不说,你敢和我较量一下武功吗?”

众将对他前面一句“换了是我也能做到”都嗤之以鼻,但对后面一句却都大吃一惊,这等于是向杨炎挑战了。一个小正将居然敢向制置使挑战,真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情。刘复武在一边看着事情越闹越僵,心里着急,却也毫无办法。

杨炎看了他半响,终于道:“好,今天我就让你输个心服口服。”

陈亦超哈哈大笑,他没有参加过远征,因此也没有看见过杨炎显露过武功。不过他自从参军以来,就一直罕逢对手,大概只有以前还在侧选锋军时,毕再遇能够制得住他。因此说到比武,他有十足的信心,立刻道:“如果我赢了怎么样?”

杨炎淡淡道:“如果你赢了,你们的处罚全都减免,我马上向朝廷辞官归田,永不出世。但是如果我赢了怎么办?”

陈亦超道:“如果你赢了,我马上服输认罪,杀剐存有,听凭你处理。”

杨炎点点头,道:“好。你刚从外面回来,还是先休息一下,然后再比试吧。”

陈亦超道:“不必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杨炎也不理他,自顾道:“现在辰时以过大半,到午时还一个半时辰,你就好好休息,午时我们在这里见面比试。”转头又对刘复武道:“刘统制,你给陈亦超安排一个帐蓬休息,然后叫火工司给他开一餐饭,让他吃好,休息好,以免输了又有别的借口。”

第五卷 平南 十一 圣旨1

帐帘一挑,曹勋和高震先后钻了进来,杨炎一见他们进来,道:“高震,张师颜他们十几天以前以经从临安出发了,估计这一二天内就应该到达静江府了,你派人去打探一下他们现在走到那里了,需不需要派人接应一下。他们带来的东西对我们很重要,可不能有任何差错”

高震呆了一呆,道:“是。”

杨炎又对曹勋道:“曹勋,你辛苦一下,我想让你带马军司的右军和广西军的游奕军去一趟广州,把在广州的步军司后军换回来,并且把在广州集结的广东地方军也回来,要把他们好好训练一下,留在广州我可不放心。你现在去准备一下,明天就出发。”

曹勋和高震对视了一眼,杨炎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还像往常一样处理公务,完然没有一个多时辰以后要与别人比武的意思。杨炎见他们还怔在那里,不禁道:“你们俩还在这里做什幺?快去办事去吧。”

曹勋忍不住道:“大哥,我们等你和陈亦超比武完了再去办事不行吗?我们可都不想错过你大显身手的场面。”

杨炎一边看公文,一边漫不经心道:“不是还有一个多时辰吗?你们把事情办完再回来也来得及啊。”

高震道:“大哥,你到是一点都不但心吗?”

杨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有什么可但心的,你是怕我打不过陈亦超吗?”

高震赶忙摇头道:“不是不是,大哥你怎么会打不过陈亦超呢?不过我觉得大哥你没有必要答应和他比试啊,这家伙就像一条疯狗一样四处乱咬,你完全可以不用理他。”

杨炎微微一笑,道:“你说得很对,其实我完全可以不理陈亦超,就是把他斩了也不过份,但你们俩也应该知道,这些时间以来,有不少人对我下令不许应战都很不满,只不过这一次陈亦超表现得强烈一些罢了。”

曹勋道:“他们都懂什幺,不用理他们就是了。你是主将,说什么就是什么。”

杨炎摇摇头道:“你说得简单,他们的不满都在心里,不用理他们可不是办法。说不定那天又会出现第二个陈亦超呢?想靠压制是不行的,所以我才答应陈亦超的挑战,就是想通过这一战,在全军面前立威,让他们纵然心里不满,再也不敢轻易违抗我的命令。”

曹勋和高震这才明白,杨炎道:“好了,你们去做事去吧。”

刘复武回到自己的帐蓬,见陈亦超正躺在床上休息,忍不住道:“亦超,这一次你做得太过份了。现在你马上跟我去向杨大人认错请罪,我在帮你求求情,或许杨大人会网开一面,饶了你这一次。”

陈亦超从床上坐了起来道:“我为什么要去向他认错,我做错了吗?我根本就没有错,杨炎明明是害怕和摩尼教军交战,才下令各军都不许出战,现在我打胜仗回来,还要将我们治罪,我看他分明是还记恨着我,借这个机会报复才是。”

刘复武苦笑道:“如果杨大人真的要借这个机会报复你,就冲你当面顶撞他,早就把你斩首了。而且我想你是误会他了,他绝不会是害怕和摩尼教军交战,当初我们跟着他远征黑阳山的时候……”

陈亦超道:“不要提什幺远征黑阳山,那一次不过是运气好才成功,换了是我也一样做得到。杨炎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有那一点不比上他,他不过是一个无能的官宦子弟,只是因为有个好爷爷,才能升到今天的地位,如果没有杨沂中,他什么也不是。”

刘复武这时不禁也有一些生气了,道:“亦超,你这么说也太过份了,难道别人的成功就是因为运气或是出身好吗?官宦子弟又怎么样?官宦子弟中难道就没有能力出众的人吗?你也未免太偏颇了,你为什么不能够正视事实,承认别人比你强呢?”

陈亦超“腾”的一下子从床上站起来,吼道:“我绝不会承认他比我强,你等着把,等一会我就会在比试中打败他,向所有人证明,我陈亦超比杨炎强。”

刘复武叹了一口气,接了摇头,道:“好吧,亦超既然你是这样想的,那么我就没有什么再好说的了,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罢转身出帐,陈亦超呆了半响,又重新到回到床上,闭目休息。

刘复武走出帐蓬,长长叹了一口气,信步走开,不知不觉抬头一看,原来自已不知不觉居然走到了杨炎的大帐前,只见杨炎正在帐中看公文,刘复武呆了一呆,正要走开,忽然听到杨炎道:“刘复武,你进来吧。”

刘复武走进大帐,道:“杨帅,末将……”

杨炎道:“你刚挨过军棍,不在帐里休息,为什么还要到外走动呢?”

刘复武苦笑了一声,道:“二十军棍末将还受得住,只是刚才和陈亦超吵了一场,心里烦闷,才出来走走。”

杨炎也叹了一口气,道:“你是和我同生共死过的兄弟,这一次我重罚你们,也是迫不得己。”

刘复武忙道:“大人,你处罚的是对的,当初大人带选锋军的时候,谁敢不尊守将令,是末将无能没有管好部署,实在是罪有应得。”

杨炎道:“要是陈亦超也能向你这么想就好了。”

刘复武也口叹了一口气,道:“ 末将和陈亦超同门学艺近十年,对他的性格十分了解,其实他学枪的天赋很高,但同时也养成了他心高气傲,目中无人的性格。而他一直认为凭自己的能力可以建功立业,但因为出身贫寒,所以碰了不少钉子。尤其是见到一些没什么能力,又靠家族荫恩做了高官的官宦子弟,他总是心中不平。”

杨炎点点头,道:“所以他把我也看作没什么能力,又靠家族荫恩做了高官的官宦子弟了。”

刘复武苦笑道:“我和他说过很多次,大人并不是那种靠家族荫恩做了高官的官宦子弟,可他偏偏就是不信。”

杨炎有一点明白陈亦超的心理,一方面他希望靠自己的本事建立功勋,出人头地;另一方面那些没什么能力,又靠家族荫恩做了高官的官宦子弟从一定程度上又挡住了他晋升的道路,因此陈亦超又看不起他们,不愿依附他们借力上升。只能以“其实他们都是不学无术,能力跟本不及我” 来安慰自己。这样也造成了他偏激的性格。

但偏偏杨炎又是一个有能力的“官宦子弟”,而且在远征黑阳山时和陈亦超发生了冲突,导至陈亦超没有参加远征。结果参加远征回来的人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嘉奖,而陈亦超却一无所获。他心里自然不是滋味,也不自觉的也把这笔帐算到杨炎头上。因此在心里也本能的拒绝相信杨炎的能力,宁可还把杨炎当作那种没什么能力,又靠家族荫恩做了高官的官宦子弟,更不承认自己不如杨炎。

因此才有这一次讳令出战,甚至把杨炎对他的惩罚看作是嫉妒自己的能力,对自己的打压。这才有了向杨炎挑战的事情发生。

这时刘复武又道:“这一次大人让他知道一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好,不过,”他忽然跪倒在地,道:“只求大人刀下留情,饶他一命。”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好吧,我尽力而为。”

陈亦超睁开了眼睛,翻身坐了起来,只觉得自己的体力全都恢复了,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终于确定,自己确实精力充沛,是处于很好的状态。长枪就靠在他的身边,陈亦超轻轻抚摸着长枪,每一次握住枪杆时,他都会觉得信心十足。他深深吸了一囗气,提着长枪走出了帐蓬。

陈亦超向杨炎挑战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全营,因此在大营中间的一片空地上,所有不当值的宋兵们都出来看热闹。

宋军早己围成了十丈左右直径的一个大圈,杨炎就站在圈中,“风林火山”连刀带鞘抗在肩头。陈亦超单手倒提长枪,将一丈二尺长的铁枪背在身后,一步一步走了过去。他的步伐平稳而匀均,呼吸匀均而悠长,杨炎知道,他正在逐步逐步的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的时刻。

既使是对他敌意最深的曹勋和高震也不得不承认,陈亦超确实有一股高手的风范。围观的宋兵们也不由自由的向两边分开,给他让出一条道路来。其实除了参加过远征的选锋军士兵以外,宋军中见过杨炎出手的并不多,而且这段时间杨炎的大部份精力都在广西军那边,实际上整个宋军之中也只有凌翔配作他的对手,因此杨炎也从没在马军司这边显露过武功,相反这一段时间的练军,陈亦超的枪法精妙在整个马军司中都是叫得出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