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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宋翔》》 · 木林森444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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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人一出现,立刻引起了一阵惊叹,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们身上,不过男人大多数都是看向叶沐雪而去,而那些待女们却都看着那白衣男子。

赵恺双手抱拳,对众人一揖,道:“教各位先生久等了。”略一转身,道:“这两位就是今天赵恺所请的贵客。天机宫的弟子,宗天玄宗公子和叶沐雪叶姑娘。”

杨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白衣男子就是赵倩如告诉自已的来临安的天机宫传人,看来他和叶沐雪是同门弟子。不过不知叶沐雪什么时侯到的临安。

宗天玄到临安己有两月,就算没有见过,但点也听说过。但叶沐雪却是第一次在临安露面,偏偏又是这样一个生得气韵高雅,貌若天仙的美丽女子,在场的诸位名士听了,都吃惊不下,。不过名士就是名士,震惊之余,也还不忘礼仪,纷纷拱手和他们招呼。

赵恺向宗天玄和叶沐雪一一引见这些名士,站在叶沐雪这样美丽的女子面前,那深遂澄明的双眸仿佛可以直觉看透人的内心一般,大多数人不觉有些相形见绌都,张目结舌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了。好在叶沐雪对这种场面己施空见惯,到并不以为意。

杨炎和光衍因为站在后面,因此最后才到他们面前。赵恺一指杨炎道:“这一位是……”

叶沐雪忽然打断道:“王爷不必介绍了,我们认识的,这一位就是远征黑阳山,大破金兵,纵横黄河两岸的小杨将军,杨炎杨子昊,对吧?”

谁也没想到第一次在临安出现的叶沐雪居然认识杨炎,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了杨炎身上,连赵恺和光衍也大出意料之外。

被这么多人的目光盯着,杨炎也觉得十分尴尬,不过叶沐雪在广州是帮了自已不少忙的,对比杨炎也十分感激,道:“叶姑娘,在广州一战结束之后,我本想好好答谢你,却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辞而别。能够在临安见到姑娘,真是太好了。”他这番话一说,众名士又大吃了一惊,看来这叶沐雪和杨炎还不是普通的泛泛之交。

叶沐雪脸上露出足以颠到众生的美丽笑容,道:“些须小事,杨兄不必记挂在心上。当时沐雪正好在些索事,是得匆忙了一些,没来得急向杨兄告辞,失礼之处还请杨兄见谅。”

杨炎忙道:“叶姑娘说那里话,要说失礼,也是我有失礼。若是没有姑娘的帮助,广州一定失守。改天在下一定恭请姑娘,请叶姑娘一定要赏脸光临。”

叶沐雪又微微一笑,道:“既然杨兄如此诚意,那么沐雪也只好从命了。”

这时宗天玄才在一边开口道:“杨兄,你可知道,叶师姐一向不喜欢出头露面,因此她来临安己有好几天,也无人知道。还是听说杨兄今天会出庶,她才愿意露出。说来还是杨兄的面子大。”他的话刚说完,又引起了一阵惊叹,杨炎和严蕊的事情早己闹得满城皆知,现在所有的人都在想,杨炎到是名不虚传啊,果然是“风流将军”。有些人的目光之中,己带出了嫉妒的光芒。

杨炎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心中不禁好笑。不过听宗天玄的话似乎有意把自己推出来,真是好没耒由。

叶沐雪淡淡道:“宗师兄在临安数月,自然有不少好友。而我奉师父之命出世历练,见有摩尼教在南方作乱,就一直就在广南一带活劫,以增加阅厉。见杨兄在广南抵抗摩尼教军,才略尽微薄之力。这才与杨兄相识,听说他今天要来这里,自然要来一见。”

杨炎一听,宗天玄称叶沐雪为师姐,而叶沐雪管宗天玄叫师兄,也不知他们这是怎么算的。而且听他们的对话,言语之中好像还在互相讥刺对方,似乎并不怎么和睦,到是有些奇怪。

好在这时赵恺过来招呼他们到翼然亭中就坐。他们四个人到亭中就坐,其他的名士都站在亭外。这时那些名士才知道,杨炎原来是今天赵恺专请的客人。不过其他们也都围着亭子看他们四人谈些什么?

四人坐下之后,宗天玄才道:“杨兄,才下自幼喜好兵法,也看过不少兵书战册,自从来到临安之后,素闻杨兄之名,被喻为当世名将,用兵如神,街头巷尾都在盛赞杨兄远征黑阳山的壮举,称为盖世奇功。但在下听说之后,却觉得有些异议,愿当面像杨炎请教。”

杨炎道:“不敢,还请宗兄不吝赐教。”

宗天玄道:“赐教可不敢当,只是在下觉得杨兄率军深入金境,虽然烧毁了金军的粮草,其后也屡次击败金军,但最后还是在海边被金军追,结果一战下来,损兵拆将,七千人马,返回大宋的只剩两千多人,可谓是善始而不得善终。”

叶沐雪看了他一眼,道:“我到是以为在当时的情况下,杨兄能够做到这一步以经很不错了,按宗师兄的意思,如何才算是做得箅好呢?”

宗天玄看了看杨炎,见他还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微笑道:“兵法云:谋定而后战。我以为杨兄在计划这次远征的时候,还是不太周详,对金军的动向也考虑得不够周全。如果事先计划得更周详一些,多考虑一下金军的行动,断不会出现最后损兵拆将的结果。比如善奕棋者,每下一子都要考虑后手,并且对对手的所有应招都能了然于胸,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他一说完,赵恺抚掌笑道:“宗兄高论,正所谓奕棋如用兵,棋盘如战场。下棋打仗皆同一理,如果是百战百胜的将军一定也是出色的棋手,反之他能在棋盘上纵横无敌,那么在战场上也一定能无往而不利。”

第五卷 平南 二 夜探王府5

宗天玄道:“王爷过讲了,事实上如果当时不船队及时赶到了登州海边,这次远征军恐怕早已全军覆末了,杨兄回不回的来都不好怃了。因此在下以为杨兄这次所谓远征大胜,其实不过是侥幸成功罢了,根本谈不上什么盖世奇功。”他转头对杨炎笑道:“在下直言,请杨兄不要见怪。”

他的话说完,在亭外听他们谈话的名士们一阵议论,有些人又罢出一付又杨炎不屑一顾的嘴脸来。因为杨炎现在的名望十有**是在远征黑阳山一战创下的。在广南的功绩一来还没有传开,二来也远不及远征那么富有传奇色彩。如果按宗天玄所说,那么远征黑阳山不过是一场侥幸的战利,对杨炎的打击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不过宗天玄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毕竟出发远征的时候是七千人马,最后回来只剩下二千多人,而且连杨炎自己也承认登州海边一战是宋军失败。这一点连叶沐雪都觉得难以反驳。不过众人都在等着杨炎是如何回答。只有光衍在亭外,微笑不语。

这时杨炎开口道:“听宗兄高见,实在是令在下受益非浅。以宗兄之论,足可与战国时的赵括,三国时的马谡相媲美,在下佩服。”

杨炎并不是反应迟顿的人,那里还不知道宗天玄是在有意针对他。虽然杨炎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幺做,但他可也不会忍声吞声,对宗天玄自也绝不会客气。他这话一说,立刻又引起了一阵议论。赵括和马谡都是历史上有名的纸上谈兵的人。杨炎那他们和宗天玄相比,意思自然不言而喻了。

果然宗天玄也变了脸色,道:“杨兄这是什么意思。”

杨炎淡淡道:“不过我看宗兄比赵括、马谡还是要高明一些。至少赵括、马谡也说不出‘奕棋如用兵,棋盘如战场’这样的蠢话来。”

这一下连赵恺脸上也不自然起来。看着杨炎道:“这话有什么不对吗?”

杨炎道:“不知两位上过真正的战场没有。”

宗天玄冷冷道:“上过又如何,没有上过又如何。”

杨炎道:“如果真正上过战场的人,就不会说出这样无知的话来。战场上是一个你死我活的地方,不是抱膝帷坐,笑谈风月;更不是高谈阔论,纹枰论道。”他站起身来,环顾在场的所有人,道:“就让我来告诉你们,真正的战场是怎么一回事。”

众人的目光又一次全部集中到杨炎身上,杨炎道:“真正的战场是一个比地狱更残酷的地方,在那里只分生和死,没有一点可商量的余地。每一时,每一刻都会经历死亡。也许你回看着自己身边的袍泽,朋友,亲人一个一个倒下,但你也没有时间去悲伤,因为你的性命也朝不保夕。为了能在战场上生存下去,你必须不断的杀死每一个敌人。那怕他们的鲜血溅满你一身,那怕他们哀叫着向你求侥,也不能手软。因为只要你稍微一心软,下一个倒下的人就是你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谁还能去想什么下棋,论道的事情。”

在亭子外面的人听了杨炎的话,每一个人都按杨炎说的去联想,结果大多数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杨炎继续道:“现在诸位虽然都在水纹园中,但各位不访都按我说的话去想一想。我们现在都置身在战场,现在这里是尸横遍野,有的以经没有了首级,有的被刀剑刺穿,有的被开腔破肚,五赃六腹都流出来了,满地都是鲜血,空气里只有血腥的味道。”

尽管在场的人都不愿意,但又都不由自主的去想。这一下子,有些人的腿都在发抖。还有些人以经弯下了腰,捂住了嘴。

杨炎忽然指着一个拿看酒杯的文士道:“这位先生,你想一想,现在你的手里拿着的不是酒杯,而是半截手臂,还露着白骨,而被砍下手臂的人还在你面前惨叫。”

那文士早就吓得手只哆嗦,“当”的一声,酒杯就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杨炎一转脸,又对一个穿红衣,手托食盒的侍女道:“这位姑娘,假如你手里拿着的不是食盒,而是一颗血淋的人头……”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个社衣待女就吓得尖叫了一声,手一松,食盒掉到地上,点心,果品撒了一地。尖声道:“不要说了。”说着趴在另一名待女的肩上,捂着嘴干呕起来。其他几名待女也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生怕杨炎再拿自己打比喻,连看也不敢看杨炎一眼。

杨炎谈淡一笑,道:“惊吓了各位,乃在下之过。不过这还仅仅只是打个比喻,各位还没有上过真实的战场。”

这时叶沐雪起身,道:“这一点沐雪可以作证,我在广州一战中亲眼见到过真实的战场,杨兄所说一点也不过份。”

杨炎才转过身来,面对着宗天玄和赵恺,道:“真正的战场可不是坐在这亭子里下棋好玩。打仗和下棋看起来好像有些道理相通,但绝对不会是一回事。不仅残酷,而目瞬息万变。你的士兵和敌人都不会像棋子一样随你摆弄。没有人可以在事先完全准确的预料出,在战场上将会发生的一切事情。也没有人能够完全洞悉敌人的心态和目地。这种事情只有在纸上才能做到。”

宗天玄扳着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赵恺脸上的表情也好不到那里去。不过两人心中虽然都不服,但也都无法反驳杨炎说的话。因为刚才杨炎并没有在远征的策略上和两人做纠缠,而且直按攻击到两人的致命弱点。两人根本就没上过战场,也不知道战场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什么资格在杨炎面见谈论远征的策略呢?

这时双手抱拳,向两人一揖,道:“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言尽于此,在下与两位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就此告辞。”说完转身出亭,外面的人自然给他让出一道路来,扬长而去。

光衍也向起赵恺深施一礼,道:“王爷,贫僧也告退。”然后转身追赶杨炎而去了。

两人走到园门口时,忽然听见身后有人道:“两位留步。”

杨炎回头一看,原来是叶沐雪飘然而至。杨炎淡淡道:“不知叶姑娘还有何见教?”

叶沐雪嫣然一笑,道:“杨兄,想不到你不仅善于用兵,而且言辞也这般锋利。不过刚才是宗师兄得罪于你,可是与我无关。你又为什幺这样对我。”

杨炎心中一凛,也知道自已说话有些过头了,就冲叶沐雪在广州帮自己的大忙,也不该冲着她来。而且从刚才的言语上来看,叶沐雪其实还是在帮着自己说话。她加宗天玄毕竟是同门弟子,能够这样做也是不容易了。歉然道:“是我说话不周,还请叶姑娘见谅。不过刚才宗兄说话,未免也太有些过头,在下一时不忿,才狡辩了几句,还请叶姑娘转告宗兄,教他不要见怪。”

叶沐雪微微一笑,道:“其实杨兄驳他几句也好,宗师兄在师门中一向眼高于天,素来视天下为无物。这一回杨兄正好教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免他在夜郎自大了。不过沐雪追赶杨兄,可不是说这个,而是另外有拿想请杨兄帮忙。”

杨炎道:“叶姑娘有事尽管吩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迟。”

叶沐雪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听说杨兄选征黑阳山时,永安公主和永宁公主也随军而行,并且也都立下赫赫战功。回到临安之后,她们还组建了一支全由女子组成的惊燕军。好像这位永宁公主还和杨兄有婚约吧。”

杨炎不知叶沐雪问这个做什么,不过还是点点头,道:“是啊,叶姑娘问这做什么?”

叶沐雪道:“沐雪对这两位公主十分景仰,非常希望见见她们。不过我初来临安,又无熟人引见,宗师兄认识的人虽多,但毕竟是一男子,只怕也不便。只有杨兄的身份方便,不知杨兄能不能为沐雪安排一下,见一见这两位公主。”

杨炎听了,也不由苦笑了一声。原来叶沐雪找自己是为了这事。不过赵月如和赵倩如组建惊燕军也确时有些惊世骇俗。叶沐雪想见一见她们到也是情有可缘的。这也不算什幺难事,过几天自己还要到赵倩如那里去拿她为自己写好的奏策,到时候一并说一下也是举手之劳的事。于是道:“好吧,这事我一定替叶姑娘转达。”

第五卷 平南 三 新年1

三天以后,杨炎又在晚上暗中来到了信王府,摸上赵倩如的绣楼上。两人见面,自然又是一番热恋中的亲热。赵倩如固然是面红耳赤,娇喘吁吁,连一向定力颇足的杨炎也好不到那里去,只顾着抱紧赵倩如动人的娇躯,亲吻着她火热的双唇,双手也毫不客气的侵略着赵倩如美好的身体,几乎忘了来这里的真正目地。

过了好一阵子,两人才平静下来,赵倩如早被杨炎逗得全身酥软无力,缩在杨炎怀中,喘着气一动也不动。杨炎轻轻搂着怀中的美丽公主,想着两人经过了几番波拆之后,连自己都不作希望了,但赵倩如乃对自己痴心不变,终于还是能够结合到一齐,心中也充满了温馨蜜意。

赵倩如将螓首埋在杨炎怀中,呼吸终于平静了一些,回味着刚才杨炎侵犯自己身体时的**感觉,脸上又是一阵发烧,忍不任轻轻捶打着杨炎的胸膛,道:“都是你不好,晚上一来就使坏,把人家弄成这个样子,如果让别人瞧见了,还不羞死了。”

杨炎双手轻轻用力,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道:“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能瞧见我们的永宁公主这么美丽动人的样子呢?这可是我一个人的特权啊。”

赵倩如抬起头来,白了他一眼,在他腰间狠狠拧了一把,然后道:“这几天你在干什幺?听说二哥又请了你一次,好像又闹得不很愉快。”

杨炎苦笑着摇摇头道:“岂只是不很愉快,简直就是不欢而散。”然后就把去水纹园的经过说了一遍。皱着眉道:“不知为什么,那个宗天玄似乎是有意要跟我过不去。要不是他,也不会弄成这个样子。”

赵倩如眼珠一转,似笑非笑道:“说不定他是把你当成情敌了,你不是说那个叶沐雪一直在帮你说话吗?他自然不会给你好脸色看。”

杨炎怔了一怔,这到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虽然他对叶沐雪可从来没有什么男女之间的想法,不过叶沐雪和宗天玄怎么想那就很难说了。毕竟从一开始叶沐雪就对自已表示了亲近的意思,这到是容易让人误会。虽然叶沐雪和宗天玄之间的关系怪怪的,但这说不定是两人刻意弄成的气氛。只好又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要真是这样可就太冤了。”

赵倩如“哼”了一声,道:“不过你也够可以了,这一回把宗天玄连带二哥都损得不轻,二哥自然不用说了,就是宗天玄到了临安以后,什么人见他也都恭恭敬敬的,他们两个到现在恐怕都还没有这样被人挖苦过。看不出你平日好像木头木脑,挖苦别人到还是一套一套的。”

杨炎也不禁笑了,道:“你没有听听他们两个是怎么一唱一喝的说我,来而不往而礼也,而且本来他们两个就是纸上谈兵,却硬以为自己是孙武吴起,我自然也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了。”

赵倩如也忍不住笑了,过了一会儿才道:“其实这样也好,借这个理由你以后少和二哥,宗天玄他们来往就是了。”

杨炎微微一怔,觉得她这话里有话,道:“他们两个怎么了?难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赵倩如微微笑道:“天机宫虽然有几十年没有传人出现于世了,但毕竟当年曾经为太祖皇帚登基造过势的,后来太宗皇帝也对陈抟老祖礼遇有加,这样一来虽然他们本是方外之人,但又显得地位尊崇,身份特殊。好在后几代的天机宫传人行事小心谨慎,保持低调,才使大宋皇室一直保持对天机宫的尊敬。”

杨炎点点头,他有些明白了,天机宫在太祖、太宗皇帝的继位上,都扮演着代天传言的角色。在无形中也使天机宫在人们心目中蒙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芒。但随着大宋统治的渐渐稳定,逐渐深入人心之后,天机宫的存在反而对于大宋又隐隐成了一个危胁。假如突然那一天,天机宫的传人突然宣称大宋天数以尽,或是指定另一人是天命之君,这一点无疑是那一种大宋的皇帝都不愿见到的。虽然不见得就能危胁到大宋的统治地位,但却毕境给了那些怀有野心的人一个有力的借口。

赵倩如道:“所以从真宗皇帝泰山封禅之后,自仁宗皇帝开始,皇室就对天机宫就开始采用敬而远之的态度了,虽然仍然在表面上保持着对天机宫的尊敬,但除了世袭的尊号之外,再也没有给他们加封过别的尊号了。好在后来历代天机宫传人也不欲张扬,双方才就这么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和气局面。”

杨炎道:“你的意思是说宗天玄在临安表显得有些过份吗?我看也没什么呀,不过是和一些名士、学者一到交流的多一些,这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地方。难道是怕他另有目地吗?”

赵倩如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到不是说他另有目地,但毕竟天机宫的传人有四十多年没有出现过了。当年微宗皇帝接见过的那一位天机宫的传人早已作了古,太上皇一朝就从来没有天机宫的人出现。谁知道这四十多年里天机宫又会发生些什幺变化。而宗天玄出现在临安之后,行事又完然不像以前的传人那么底调,虽然说结交名士学者并不是错,但宗天玄毕竟是身份特殊的人。”

这一点杨炎也是懂的,像宗天玄这样身份特殊的人,确不是什么事都能做。即使有些是在常人看来很平常很普通的事情。

赵倩如接着道:“更何况这一段时间以来,二哥就和宗天玄走得十分近密,虽然说二哥一向喜欢结交奇人异士,但像宗天玄这样的人,可不是能随意结交的。”

杨炎暗吃了一惊,他到还从来没有朝这方面去想过,道:“难道说邓王……”

赵倩如摇了摇头,道:“到不是说二哥真的有什么打算,也许他就是真喜欢结交奇人异士。不过身为太子的三哥一向体弱多病,群臣中又传言太子妃李妃的品行不佳,难以母仪天下。而二哥偏偏又有喜交名士,礼贤下士之名。何况二哥的父亲恩平郡王当年本来和官家一样,都是太上皇收养的继子,现在又加上一个身份特殊的宗天玄,你叫官家怎么能放下心来。”

杨炎点点头,赵倩如说的确实有道理。赵恺的父亲赵璩当初也是皇位的继承人之一。赵构是在赵眘和赵璩之间犹豫了好夂才选择了赵眘继承自已的皇位。现在明摆着太子赵惇的名望,条件都不及赵恺,唯一的选势就是他是赵眘的亲生。而且现在赵构也还没有死,假如在这个时候,宗天玄如果宣称赵恺才是真命天子,赵眘恐怕就要真的为难了。而且现在偏偏又不能把宗天玄如何了。想到这里杨炎不禁又摇了摇头,苦着脸道:“原来这里面的事情这幺复杂。”

赵倩如看着他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道:“复杂也罢,简单也罢,总之你少掺和就行了。所以说你这一次和他们闹翻了,也未必就是不好。反正以后尽量不要和他们来往就是了。还有以后也不许你在打那个叶沐雪的主意,你最好死了这份心。”

杨炎举起双手作投降的姿式道:“天地良心啊,我可是从没想过叶沐雪什么?”

赵倩如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把,道:“说得好听,当初你不是也和严蕊没什幺吗?现在怎么样,不是一梓被你收回家里了吗?你那点心思以为我不知道吗?”

杨炎冲她翻了翻白眼,女人吃起醋来真是可怕,忽然想起叶沐雪拜托自己的事情,道:“说正事吧,叶沐雪想见一见你和永安公主,你看你们方便见她吗?”

赵倩如想了一想,道:“这个我可要和姐姐商量一下再说吧。”她从杨炎怀里坐起身来,从书案上抽出一册书递给杨炎,道:“平乱的奏策我帮你写好了,你回玄看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自己修改一下,我想就可以呈上去了。”

杨炎接过了册子,赵倩如又道:“其实你这次去广南到真的没有白去,想不到这次广南之乱的背景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得多了,远远不是一个摩尼教这么简单。如果不是你去广南这一趟,许多事情我们在朝里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所以这份奏策交上去,我想官家看了以后,一定会任用你的。李道是无论如何也写不出来这样的奏策。”

杨炎“哼”了一声,道:“李道算什么?”

赵倩如也笑了,道:“你提出的平乱必须剿抚并行,水陆齐进,既除摩尼教,兼灭海盗这些秩失都是正确的,我也都写进去了,不过向一些要求全面负责,详致的人事安排,如何进军用兵,我可都没有写进去了。”

杨炎道:“那为什么呢?”

赵倩如道:“你就听我的好了,有些事情是不能写在奏策里面的。如果官家真的启用你了,那么他自然再会问你这些,你也可以如实回复。还有些要求你也可以向虞相公去提,但是千万不能写在纸上。”

杨炎只好点点头,道:“好吧,我就按你说的去做吧。”

赵倩如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杨炎点点头,站起身来,又吻了赵倩如一下,然后打开窗子,飞身掠过去了。

赵倩如看着他消失在黑暗之中,才关上窗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赵眘真的选用杨炎,那么过完年以后,杨炎马上就要出征了。两人岂不是又要分开。虽然两人的婚事以经确定,但杨炎这一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最好……最好在杨炎出征以前两人就先成亲。想到这里,赵倩如的脸上一阵烧红,但这话只能藏在她的心里,能向谁去说呢?饶是她一向聪颖睿智,头脑灵活,遇到了这自己的终身大事,也不禁忐忑不安,患得患失起来。

回到家里,以是二更时分。流苏知道他是去见赵倩如,因此也不为他但心,早已安睡。杨炎并无睡意,也不想惊醒流苏,索性就来到书屋里看赵倩如帮他写的奏策。

赵倩如的文笔果然不凡,写得字字珠玑,笔笔生辉。将杨炎所列的零乱题纲组织得措词得当,文理通顺。比自己写得要胜强得多。杨炎看了二遍,觉得并没有多少地方需要修改,这才把册子放了下来。

这时二更己过,杨炎仍然无意睡眠,他从书房走出来,在院子里随便走了几步,忽然发现有间房里还点着灯火。仔细一看,原来是严蕊的房间。

“这么晚了,她还没有休息吗?”杨炎忽然想起,严蕊的事情,在赵倩如却里是解决了,但是自己还没有对严蕊说过,如果现在严蕊还没有休息,到是可以乘着这个机会,去向严蕊说明,也好让她安心。

于是杨炎来到严蕊的房门前,轻轻搞了搞门,道:“严蕊姑娘,你休息了吗?”

过了一会儿,只见房门一开,严蕊正站在门后,有些惊讫道:“大人,这个晚了,你还没有休息吗?”

杨炎点点头,道:“我刚从外面回来,见你的房间里还亮着灯火,所以就过来看看,还有些事情要对你说。”

严蕊嫣然一笑,道:“大人,外面冷,还请进来说话吧。”

第五卷 平南 三 新年2

杨炎随她进屋,严蕊请他在桌前坐下,然后亲手到了一杯茶,递给他道:“大人,小芸以经安睡了,我不想叫她起来,待候不周还大人见谅。”

杨炎接过茶杯,道:“用不着那么客气,严蕊姑娘,你也坐吧。”

严蕊在杨炎对面坐下,道:“这么晚了,大人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杨炎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总不能直接了当对严蕊说要纳她为妾室吧。怔了好一会,杨炎才道:“这些日子,严蕊姑娘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严蕊也怔了一怔,一时也弄不懂杨炎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是什幺意思。其实这些天以来,严蕊心里也一直不安,自从被杨炎接回杨府来之后,她就一直有将自己终身托给杨炎的想法,那怕只是做妻妾也愿意。后来知道杨炎和永宁公主的婚事取消以后,让严蕊更觉得有了希望。虽然杨炎家里还有流苏,不知道她是做何想法。而且和流苏桐处久了,严蕊也了解流苏心地善良,并不是善嫉的人,因此也十分安心。后来杨炎去了广南以后,私下里流苏也对严蕊说过两次,并不介意杨炎收严蕊做妾室。

但杨炎从广南回来以后,当天就被官复原职了,严蕊心里就有了个疙瘩:杨炎和永宁公主的婚事会不会也重新确定呢。果然仿佛像是要印证严蕊的猜测一样,第二天赵倩如的弟弟就来找杨炎,还一口一个姐夫何叫杨炎。这一下严蕊肯能确定:看来杨炎和永宁公主的婚事果然就是真的了。

虽然严蕊对赵倩如的印像很好,但也不敢确定永宁公主是否能像对待流苏那样,接纳自己。因为流苏是和杨炎青梅竹马长大的,并且是由杨炎的母亲在临死前指定的婚姻。而自已却是一个**出身,更关建的是上一次就是因为自己,才差一点弄得他们就此无缘,因此严蕊心中一点底也没有。偏偏这几天杨炎为了写奏策,也没有来见严蕊,也更令严蕊坐卧不宁,六神无主。偏偏这一肚子苦闷却也无法和别人去说,只能闷在心里。

而这时杨炎突然问了她这么一句,严蕊心里猛然想到:难到他这是要赶我走吗?忍不住问道:“大人和公主的婚事是不是己经定下来了?”

杨炎点点头,道:“虽然没有定俱体的日子,但确实以经定下来了。”

严蕊心中一阵凄苦,低下头去,道:“大人我都知道了,这几个月以来,我确实在府上打搅了多时,现在严蕊的伤势以经全愈,也就不会再继续打搅大人,明天我就和小芸收拾东西,离开……”说着,她忍住泪水,站起身来了。

杨炎怔了一怔,立刻明白,严蕊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忙一把拉住了严蕊的衣袖,道:“严蕊姑娘,你误会了,我不是要你走,你住在这里往多久都可以。”

严蕊怔了一怔,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道:“大人,你说什么?”

杨炎抓住了她的手,微笑道:“我是说,你可以住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如果你愿意,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一样吧。”

严蕊全身一颤,心头却一陈狂喜,一头扑到在杨炎怀中,道:“大人,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杨炎将她抱住,想到她自幼家破人亡,父亲双丧,只剩她孤身一人,又被充作了营妓,遭遇凄惨,为了不诬陷自己,甘受酷刑,几乎损命。心中忍不住怜意大增,生出了一股爱惜和保护她的念头来。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道:“当然是真的,如果你不嫌弃这里,就在杨家住一辈子都行。”

严蕊将头枕在杨炎的肩头,咬了咬牙,低声道:“但是……但是永宁公主那里怎么办呢?”

杨炎这才明白,原来严蕊最但心的事情是赵倩如是不是能按纳她,在她耳边轻轻道:“你放心吧,她也是同意的。”

严蕊听了,心里一松,整个身子才算完全放松了下来。这时虽然冬季,但屋内星着火碳,十分温暖,严蕊并没有穿着厚厚的冬衣。杨炎这才感觉到怀中的娇躯丰腴滑腻,触手温软,柔若无骨一般。忍不任心中一荡,在她耳重上轻轻吻了一下。

严蕊全身一震,猛然将头抬起,一双玉臂搂住了杨炎的脖子,动人的娇躯紧贴在杨炎身上,火热的香唇也印在杨炎的嘴上。丁香小舌也探入杨炎的口中,挑逗着杨炎的唇齿。

杨炎只觉得头脑中“轰”的一下子,在赵倩如那里被压下去的**,一下子又全部被严蕊的娇媚热情点燃。双手紧抱着怀中温香软玉一般的动人**,双唇也紧紧吮住了她的樱唇,贪婪得追逐着嫩滑的香舌。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唇舌才分开。严蕊己是云髻散乱,绣眉微促,星眸半睁半合,娇研上一片红晕的颜色。软玉一般的香肩从半解的罗衫里露了出来,肌肤晶莹雪白,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抹鲜红的裹胸,半隐半露着一对玉雪双峰,光滑莹洁,像羊脂美玉一般。还在不住的起伏,颤巍巍,菌蕴绰约。

严蕊的双肩轻轻一耸,外袍己滑落到地上,身上只剩一件贴身的中衣。粉缗的双臂举过头顶,拔下盘头的银钗,一头乌黑的绣美长发自由的披散在双肩、胸前。动作娇美慵懒,姿态柔媚可人。灯光夜影之下,更形诱惑之色。

严蕊的年纪是杨炎所接触的女子中最大的,比杨炎还要大三四岁,身材发育也更为丰腴成熟。如果论相貌,严蕊不但不及赵倩如那般倾国倾城,也不见得就能胜过流苏,但她却胜在风情万种,妩媚动人的成熟气质。这时虽然还穿着一件贴身的中衣,却以掩不住腰胸腿股之间,修长圆润的曲线。令人荡魂落魄。连杨炎都不禁看得呆了。

严蕊看着杨炎灼热的目光,“嘤咛”一声再次投入到杨炎的怀中,双臂再度勾上杨炎的脖子,在他耳边吐出阵阵香热的气息,道:“大人,今夜就请大人好好怜惜人家吧……”

就在鞭炮声中,新年来临,大宋的乾道四年终于过去了。

转过了年,临安全城庆贺了三天,一直到征月初四,赵眘才招集执政大臣,商议平定广南的事宜。

杨炎和李道两人所写的平乱奏策在年前就以经交呈给赵眘了,在金殿上赵眘将两份奏策出示给五位执政大臣观看。五位大臣一面翻阅奏策,在心里暗暗比较两份奏策的优劣,一面在心里揣摩皇帝的意图。一时间大殿上鸦雀无声,只能听到微微的呼吸声,和书页翻动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几位大臣都以经看完了这两份奏策,几位大臣都重新站好了。不过由于虞允文和龙大渊是杨炎和李道的推荐人,因此他们两人一时都还不好开口。大殿上沉默了好一阵子,韩彦直才开口道:“陛下,微臣以为杨炎深通兵法,善于用兵,而且曾深入广南,熟悉那里的情况,他所写的奏策微臣也以为可行,因此臣以为杨炎可以胜任。”

赵眘点点头,也不置可否。

史浩道:“陛下,以臣看来杨炎的奏策写得虽然不错,但他的实际能力是否能够胜任也未可知,焉不知是纸上谈兵呢?何况杨炎毕境太过年轻,此番广南平乱,事关我大宋的根本,臣以为还是任用老诚持重的人为好。”史浩原是赵眘为太子时的老师,对赵眘能够继位是立过大功的,同时他也和龙大渊、曾赎、张说等人关系不错,见龙大渊不便开口,便主动站出来帮龙大渊说话。不过他也知道,从这两伤奏策上看,李道是显然不及杨炎,于是另避心机,抓往杨炎年轻这个弱点来说事。

韩彦直微微一笑,道:“史相此言差矣,用人唯材,又岂以年纪大小而论高低,有人少年成名,有人大器换成,甘罗十二岁为将,霍去病十八岁为将,而冯唐年介九旬才得受招,岂能都一概而论呢?若说杨炎的能力是否胜任,远征黑阳山暂且的不说,从静江府发来的公文上看,这次广南之乱,如果不是杨炎,不要说静江府,只怕连广州都被叛军所占了,这样的能力史相公以为如何呢?而又有什么实绩能够正明李道的能力呢?”

史浩一时语塞,免强笑了笑,道:“韩枢密,老夫这不也是考虑周全一些。”

第五卷 平南 三 新年3

赵眘的目光转向梁克家,道:“梁卿,你又以为如何呢?”

梁克家道:“从奏策上看,杨炎所说的自然较为丰富,也更为务实。不过臣对杨炎为人所知不多,他的实际能为如何臣也不大清楚,不敢随意妄言。”梁克家在持政大臣中一向保持中立,不偏不倚。现在赵眘问他,也具实回答,两边都不得罪。

赵眘的目光又落在龙大渊身上,道:“龙卿,是你向朕推荐的李道,现在你看了他们两人所写的奏策,以为如何呢?”

其实龙大渊早就想好了说辞,只是不好主动提出,现在赵眘问到他,正中下怀,道:“陛下,微臣也以为杨炎所言比李道稍胜一筹,不过……”他顿了一顿,接着道:“但诚如史相所言,他为人毕竟太过年轻,虽然将材,但仍需磨励方可成大器,而李道到底老诚持重一些,依臣之见,到不如命两人一起领军雄平定广南,他们正好可以相互补充,岂不更好。”

原来龙大渊看了奏策之后,也觉得李道明显不及杨炎,因此才提出由两人一道领军,平定广南的建议。李道的资历,年龄,官职远在杨炎之上,一但两人一同领军,当然是以李道为主将,这样一来其实就是启用了李道。去年在杨炎的官司中,李道一直躲在幕后,没有露面,只有杨沂中和杨炎才知道,因此在别人看来李道和杨炎并无矛盾。因此龙大渊这个意见到也不无道理。

赵眘听了,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到虞允文身上,道:“龙卿所说,虞卿以为如何呢?”

虞允文道:“臣以为不妥,如此安排只会误事。”

赵眘微徵一怔,道:“这又是为何呢?虞卿能够说得明白一些吗?”

虞允文道:“陛下,如果让李道和杨炎一同去平乱,那么以何人为正,何人为副呢?如果以杨炎为正李道为副,而李道的官职高于杨炎,岂能安服于杨炎之下,若是以李道为正杨炎为副,而杨炎的能力强于李道,李道又岂能御之。如此一来,岂不是主从不定,上下不分,岂不是要误了大事吗?愿陛下详查。”

赵眘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刚听龙大渊所说,他到是有些动心。但听了虞允文的话之后,也觉得这样做确实不妥。他捶了捶头,苦笑道:“ 这可真有些难办了。”

虞允文接着道:“臣方才所听,所言杨炎不能胜任的原因,无非就是说他太年轻了。然而刚才韩枢密所言及是,用人唯才,又岂在年纪大小。何况还有中书在朝中遥度指挥,必然不会误事的。”

韩彦直也道:“依臣看来,杨炎虽然年轻,却也不是轻孚燥进之人,臣请陛下不可犹疑,当早作决断。”

其实这过年的三天,赵眘每天都在宫里仔细的看这两份奏策,甚至到了逐字逐句的比较的地步。平心而论,赵眘也觉得杨炎对广南局势的了解程度,广南之乱暴发的深程原因,以及平乱的方针和策略都比李道所写的要深刻的多。而且杨炎这一年多来的实绩,都让赵眘对杨炎的军事能力也十分认可。其实在问这些宰辅大臣之前,赵眘在心里以经有些偏向杨炎了。

赵眘也知道,李道早年虽曾是岳飞的部将,但他在岳家军中始终都是一个不显头角的普通将领,能力远不及岳家军中的张宪、牛皋,董先,徐庆、王贵、李宝等人。他现在虽然也当上了庆远军节度使,但其实是一步一步熬上来的,至今为此,李道拿得出手的战绩就是绍兴三十一年的茨湖之战,这一仗其实只是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还是沾了采石矶大捷的光,才被列为赵构列为中兴十三大捷之一。而杨炎却不同,无论是在北伐,还是这次在广南,都显出了及强的军事能力,而且战功绰著。对于这一点,赵眘是十分放心的。

而且赵眘在过年其间,还特意召见了在临安养病的吴拱,询问他的意见,结果吴拱也认为,如果是用李显忠或韩彦直自然是合适的,但除了他们之外,在临安的诸将中,还是杨炎更为合适一些。因此又坚定了赵眘的决心。

不过赵眘唯一但心的就是杨炎的年纪,毕竟才只有二十一岁,实在是太年轻了。而目也从没在独当一面的经历,因此赵眘还有些犹豫不决,才想听一听宰辅大臣们的意见。

赵眘沉思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对韩彦直道:“子温,你明日领杨炎到武英殿来见朕,朕要当面询问以后再作定夺。”然后又转向虞允文道:“虞卿,明天你也一齐来旁听吧。”

虞允文和韩彦直齐声道:“臣尊旨。”

其时这时几位执政大臣心里都明白了,赵眘是选定了杨炎。所谓‘当面询问以后再作定夺’不过是一句过场话。只要明天杨炎的回答没有什么大纰漏,这个决定就不会再有变化了。

而虞允文是当朝首相,又是杨炎的推荐人,韩彦直是知枢密院事,主管军事,因此要他们两人来旁听对杨炎的询问也是合理的。同时这也表明,如果使用杨炎平定南方,将由他们两人在朝中调度。一但平乱成功,两人也有一份功劳。

第二天,杨炎就由韩彦直领着,来到武英殿上,面见赵眘。

施礼以毕,赵眘赐杨炎平身,然后道:“子昊,朕如果用你为将,平定广南之乱,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平乱成功呢?”

杨炎道:“回禀陛下,需要三年可平。”

赵眘微微一皱眉,道:“三年?要这么长的时间吗?当年李顺、王小波在四川作乱,方腊在江南作乱,朝庭大军平定也不过只用了数月即可,虽然如今广南之乱声势浩大,犹有过之,但也不需要这么长的肘间吧?”

杨炎道:“回禀陛下,此一时彼一时也,王小波、李顺、方腊等人作乱,不过是承势而启,虽然一时声势浩大,但毕竟根基不足。因此朝庭大军一到,即可平灭。然而如臣在奏策中所言,摩尼教在南方潜伏四十余年,假借传教之名,广收信徒弟子,盘根错节,已是根深蒂固。非一时一刻可以铲除干净。何况广南地处偏远,朝庭政令一时不及,遂使官府肆噫横征暴掠,渔肉百姓之事常见,民间怨声载道,以至蒙憧百姓,无知村夫才对摩尼教光明救世,之类歪理邪说真信不疑,亦非一时所能铲除干净。趟若只为平灭摩尼教或者不难,朝庭只需征集大军,至多半年即可将所失之地夺回。然而如不能斩草除根,则朝庭大军一足,贼势必复发,广南永无宁日。”

赵眘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所以你在奏策中才说,平定南方,当务之急乃是一面出兵征剿,一面安抚百姓,使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丰衣足食,自然就可将摩尼教的遗患消灭殆尽了。”

杨炎道:“陛下圣明,只是这样一来时日久长,欲速而不达,非三年为期不可。而虽以三年为期,但先以武力征剿为主,第一年可初见成效,而后两年则当以安抚百姓,整顿吏治,兼行平灭海盗之患,以保正广南沿海的安全,保正海路畅通,商船无忧。如此才能使广南之地永久太平,繁荣富足。”

赵眘点点头,海盗为患,自古历代都有。想要完全剿灭干净也是不可能的。只要不闹出大乱子来,一般也就算了。但赵眘却没有想到,广南一带沿海的海盗势力不仅不小,居然还形成了官盗勾结,蒙上压下,来往的商旅除了要向市泊司交税,居然还要向海盗交钱。而有一些不向市泊司交税走私货船也要向海盗交税。如果不是杨炎从南方带回来广州的消息,临安朝庭恐怕还不会知道。

自从大宋南渡之后,广州市泊司历来都是大宋的关税重要来源,每年可获利达二三百万贯钱。但现在赵眘才知道,原来海盗收去的钱居然也不比市泊司少。如果真能解决了广南沿海的海盗之患,那么广州市泊司每年的关税收入还可以增加一倍,这样的事情赵眘想着也感觉得兴奋。

赵眘道:“你说的有理,既然如此,朕就许你三年时间,到时候你就给朕一个太平无事,百姓安居乐业的广南。”这意思以经表明,赵眘决定启用杨炎了。

杨炎忙又叩首道:“臣当竭尽所能。定不负陛下重托。”

赵眘又道:“那么你需要动用多少人马,平定广南?五万人马够不够?”需要多少人马也是一个很关健的问题,因为在不抽调各支御前驻军的情况下,驻守在临安的三衙禁军中马军司有三万多人,虽然目前还驻守在前线,但这是可以调回来的,而军力最强的殿前司有七万三千多人马,由于还要保卫临安,因此出动五万大军,基本是目前临安可以动用的人马最高数量,如果还需要增加人马,那就只能从各地方军中抽调了。

杨炎道:“回禀陛下,平定南方无需五万大军,臣只需三万人马即可够用。”

赵眘怔了一怔,心里先是一喜,因为少用一些人马自然是好的,但随后有些担心,三万人马是否够用,道:“杨炎,你是说只用三万人马就可以平定广南之乱了吗?”

杨炎道:“三万人马即可,不过如臣在奏策中所言,这次平定南方需水路并进,同时用兵,因此三万人马之中,还有有一半是水军,并且配备相应的战船,武器,装配……”

“且慢。”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赵眘就打断了话头,因为刚才所说的三万也好,五万也好,在赵眘看来都是不包括水军的。那么按照杨炎的意思,也就是说平乱只用一万五千人马就够了?不要说赵眘不信,就连虞允文和韩彦直也在为杨炎担心,前面的问题杨炎都答得不错,可不要因为这一个问题出了漏子。但现在杨炎的话已出口,两人现在也无法补救了。

赵眘忍不住文心阁论坛整理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双手扶着书案,道:“杨炎,人马是不是太少了一点,虽然居范成大在公文里说,乱军有三十余万之众,依朕看来纵然有些夸大其辞,但十五万人总是有的。你是说只带一万王千人马就够平乱了吗?”

杨炎微微一笑,道:“回禀陛下,摩尼教在广南一带苦心经营近四十年,教徒众多,说他们聚众有三十余万,并不为过。不过兵贵精而不贵多,将在谋而不在勇,用兵多了,临安的守卫也就空虚了,因此能少用一些就少要一些吧。”

赵眘却不住摇头,道:“话虽如此,但如果不能平定广南之乱,人马留在临安又有何用呢?吴拱领步军司二万五千人马都不能平乱成功,你只用一万五千就行吗?”

杨炎道:“陛下所言及是,不过现在步军司不是就在广南吗?尚有人马不下二万佘众,因此臣只带一万五千人马去广南,合兵一处可有三万五六千人马了,如此一来兵力亦不为少了。而摩尼教早人数虽有三十万,但良莠不齐,不乏老弱病残之辈,真正强壮者最多只有二十万人。而其中大多原来都是普通百姓,根本没有受过正规军事训练。而且武器、装配也不全,其实也只是乌合之众,真正有战斗力的绝不超过十万。而且广西尚有地方厢军不下五六万,可以从中挑选一二万强壮者充用,然后在从当地百姓中招募一二万人,这样一来式得大军七八万人之多,足以平乱。”

第五卷 平南 三 新年4

赵眘听了,这才有些放心,知道杨炎不是在信口开河,又道:“你说的虽然有理,但是直接从临安多带些兵去不好吗?为何还要在当地整编、招募人马?岂不是自找麻烦吗?”

杨炎道:“一则三衙禁军有保卫临安之责,等闲不可轻易调动,二则调用人马多了,钱粮徭役也会增加,三则广南气候特殊,中原、江淮之兵到了广南往往会因为水土不服,十停之中折去一二停。因此临安之兵当尽量少带。而步军司的人马在广南时日己久己熟悉了当地的气候,其他可多用当地的人包括当地洞蛮,夷人他们既习惯气候水土,又熟悉地历,又能深得民心,一举数得,平乱也就易如反掌了。”

赵眘这才完全明白了杨炎的用意,怪不得韩彦直说他“虽然年轻,却也不是轻孚燥进之人”现在看来他考虑的果然很周全,行事也算成稳,或许还真是用对了人。

杨炎又道:“不过有一点先要向陛下说明。”

赵眘道:“你且说无访。”

杨炎道:“现在摩尼教军气势正锐,这时诚不可与其争锋。而且临安之兵到了广南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气候水土,而整编、招募当地的人马也需要时间来训练。因此最初数月当以坚守为主,尽量不与其交战以骄其心,待其耗尽锐气,兵力彼倦,防卫松懈之时再突然出兵,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才可大获全胜。”

赵眘明白杨炎的意思,就是开始可能还会打败仗,让自己耐心一些。想了一想,道:“那幺你打算坚守到什么时候方才出战。”

杨炎道:“居微臣预计,等到七八月份,诸事都可以齐备,便可以出战了。不过临阵之际,随时都可能发生变化,这时间提前、后退一些也都不定。”

赵眘皱了皱眉头,道:“七八月份正是盛夏,广南气候本就炎热,那时势必热不可挡,岂是用兵之时,你是不是在考虑一下,等到九月再出兵。”

杨炎摇摇头,道:“兵法云:以正合,以奇胜。七八月自然非是用兵之际,臣知道,乱军也会知道。故此才会反其道而为之,才算是出奇制胜,李愬雪夜取蔡州,便是如此。”

赵眘这才完全放下心来,杨炎的那些战绩果然不是侥幸得来的,用兵之奇果然与众不同。他这才坐回到龙椅上,道:“杨炎,你还有什幺要求没有。”

杨炎道:“臣有两个要求,一这次平定广南,当以征抚并行,臣是武将,行军打仗是臣专长,但于安抚百姓,治理民生之事不甚精通,应有这样一位官员协助方才可行。”

赵眘点点头,道:“那么你可以合适的人选吗?”

杨炎道:“如果由臣来选,臣当选建康府通判辛弃疾。”

赵眘道:“辛幼安少负才气,康概豪迈,有报国之志,假以他日,必是宰辅之材。现在任一个建康府通判确实存些委曲了他。不过他还年轻,还可以再历练几年,这次平定南方正好可以让他施展一下。”

说到这里赵眘自己也笑了,因为说到年轻,没有人比杨炎更年轻了。又问道:“还存一个要求是什么?”

杨炎道:“如果用臣平定广南,则广南一应事宜当可由臣自行专处,而且必须能够节制两广,方可成行。”

赵眘听了,微微存些沉思。杨炎接着道:“广东、广西虽为两路,但民风、习俗相近,边界相邻。摩尼教作乱,虽然主要是在广西,但随时可以窜到广东,上一次他们就曾进攻过广州。如果不能节制两广地方,臣恐怕到时候摩尼教进攻广东,不好处置。”

虞允文也道:“陛下,臣以为杨炎之言有理,想要平定广南之乱,必须一并节制两广,方才能做到令进禁止。”

赵眘点头头,道:“好,朕己知道了。杨炎你先则过去,听候调用吧。”

杨炎谢恩之后,退下殿去了。

赵眘道:“来人,宣梁克家,龙大渊,史浩进见。”

不多时,三人都来到了金殿上,施礼己毕,赵眘道:“朕意已决,就任命杨炎为广南西路制置使,并节制广西、广东各府州人马,主管平乱事宜。中书立即拟旨,交朕御批。”

赵眘刚说完,史浩立即出列,道:“皇上且慢,臣有一言。”

赵眘道:“史卿,你有什么话要话吗?”

史浩道:“陛下选用杨炎为将,慧眼识人,不以年犯长幼为异,臣等甚是佩服。不过我大宋自开国以来,历来都是以文官出任地方长官,节制武将。前者广西制置使也用的范成大,岂能因杨炎而废。因此臣以为还是从朝中大臣中选一人为正,以杨炎为副方才符合祖制,还望陛下三思。”

原来昨天以经可以预料赵眘会选择杨炎,因此龙大渊、史浩、曾赎、张说等人聚一齐又想了个办法,就用“文官节制武将”这一祖制为借口,来劝说赵眘另选他人。一但赵眘问起选用什么人?龙大渊就会推荐曾赎或是张说。一来是为争权夺利,二来他们都知道,这一次平定广南,需要调动大军,其中粮钱物资不在少数,大有油水可捞。何况到了广南还有地方官的孝敬,实在是个肥缺,因此他们削尖脑袋也想要把自己人塞进去一个,分一杯羹。

赵眘听了,又沉思起来。

虞允文一见,立刻也出列,道:“陛下,史相之言差矣,不可听信。”

史浩一侧脸,看着虞允文道:“虞相公,你这是什么意思,‘文官节制武将’乃是我大宋祖制,太祖皇帝订下来的规矩,难到你不知道吗?”

虞允文徵微一笑,道:“史相公,凡事不可一概而论之,所谓事请从急,特殊事情还当特殊对待。当年狄青平定侬智高,王韵开拓西河,岳飞收复襄阳六郡不都是由武将全权节制全军吗?难道说仁宗皇帝,神宗皇帝,太上皇都有讳祖制不成。”

史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虞允文转向赵眘道:“陛下,若是要安抚地方,捕获盗贼,那怕是戎边保境,都可以由文官居中策划,将士在外效命。而摩尼教作乱广南,诽比寻常。虽然是征抚并行,但还是以征剿叛乱为急,战场上变化万千,临阵决机,当随机应变,不可受制肘。岂是一般文官所能经划的吗?非以能征惯战之将,受于专权,以武征之,以力剿之而不能行也。趟若定要文官节到武将,一但双方意见冲突,各执已见岂不误了大事。还望陛下三思。”

赵眘又沉思起来,史浩的意见确实令他动了一下心,但虞允文的意见也不可谓不中肯。毕竟目前广南还是以用兵为主,一般的文官确实很难胜任这个职务。而且目前广南的局势也容不得这一次征剿再有什么失误。必须要为杨炎创造最好的条件才行。

不过赵眘也知道,史浩此举也不是没有道理。将两广这么大的地方都交给一个武将节制,确实有些不妥。不过一来通过几次接触,赵眘还不相信杨炎会有二心。二来想要节制杨炎还有许多别的办法。因此赵眘沉思了良久,终于道:“朕意以定,拟旨,任命杨炎为广南西路制置使,主管平乱事宜。”

赵眘说完,龙大渊又出列道:“陛下,如果一定要以杨炎全权节制地方全军,在此非常时期也无不可。不过臣以为杨炎此番出征,责权太大,若是完全无人节制亦为不妥,臣以为还是当设监军,以来节制杨炎。”

他这话一说,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要任命宦官为监军,监视杨炎的行动。虽然设立监军对龙大渊、史浩一伙没有什么好处,但龙大渊见杨炎独自领军己成定局,于是本着我没有好处,也不让你好过的原则,一定要给杨炎设置一些障碍。

不过在军中设制宦官为监室也是大宋的惯例。由其是在南渡之前,更为普遍。有时候甚至会出现由宦官直接领军出征的事情。如太宗皇帝时期的宦官王继先,神宗皇帝时期的宦官李宪,微宗皇帝时期的宦官童贯,都曾经率领过大军。因此龙大渊提出用宦官当监军,是很合情理的事情。对于这一点,连虞允文也不能再反对了。

赵眘听了,想了一想,忽然笑了起来,道:“卿之言朕己尽知,不必再多言了。中书立即拟旨,交由朕御批。”

五位执政大臣听了,也不敢在多言了,齐声道:“臣等尊旨。”

第五卷 平南 四 征战山东1

“禀报大人,现在有红袄军贼首刘二祖、周元儿、方郭三等人领贼军两万佘人,己经到了李文镇。另有红袄军贼首李全、杨妙夏、李旺、刘福安等人领贼军三万余人,己到胶水,现在这两路人马都在向安丘靠近,请大人早作定决。”

完颜陈和尚听完探子的报告,点点头道:“我都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探子向完颜陈和尚施下一礼,退了下去。完颜陈和尚道:“来人,擂鼓聚将。”

原来现在金军征剿红袄军的战斗进行得十分顺利,己将红袄军的势力限制在潍州、密州、莱州、登州、海宁州这五州的范围以内。而这一次征剿红祆军的总指挥,山东宣抚使、枢密副使完颜衍谋己率领六万大军将红袄军的最大首领杨安儿困在潍州城中。而完颜陈和尚奉命领军驻守在安丘,阻挡各路来援救潍州的红祆军。

而得知杨安儿在潍州被困之后,在登州的李全、杨妙真夫妻立刻决定前往救援。他们留下于洋、于谭兄弟守住登州。亲自率领大将李旺、刘福安、郑衍德、田四等人,统领三万人马前往潍州解围。而另一支由刘二祖、周元儿、方郭三等人率领的红袄军,在进攻莒州的战斗中被莒州的守将完颜霆击败,率领着余部两万多人正在向潍州靠靠拢,希望能够和杨安儿合兵一处,共同对抗金军。

无论从那一条路到潍州,安丘都是必经之路。驻守安丘的金军只有完颜陈和尚的七千忠孝军和杨沃衍的五千人马。因此完颜陈和尚一接到探报之后,立刻招集众将,商议如何应对。

众将聚齐之后,完颜陈和尚首先问道:“完颜枢密那里有没有消息来。”

杨沃衍道:“完颜枢密己命人传信过来,他现在正在全力攻打潍州,指日可下,因此实在抽不出人马来。只要我们能在安丘坚守十日,他就能攻破潍州,腾出手来救援我们。”

郭虾蟆淡谈笑道:“我记得半个月以前,枢密大人也说只用十日就能攻下潍州,无需我们帮助。因此才让我们驻守在安丘,挡住来援的人马。”

原来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两人在大金军晋升极快,不到数年的功夫,就己经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将。这样一来却也引起了不少人的嫉妒。这一次平定红祆军如此顺利,完颜陈和尚可算居功第一,先前杨安儿率军八万进攻临淄,是完颜陈和尚率五千忠孝军从中央突击,反复冲击红袄军的阵式,才使金军大获全胜,一举扭转了山东的局势。

而后完颜陈和尚又乘势进军,在方山五战五胜,杀死了红袄军的大将徐汝能,刘全,招降了耿格、史泼等人,还收复了寿光、昌乐、北海等地。迫使杨安儿率领二万多残军退守到潍州城中,只能固守不出,等待援军。

而完颜衍谋一见,以为红袄军己是残兵败将,不堪一击了。又怕完颜陈和尚再进下潍州,生擒杨安儿,再次立下大功,于是调完颜陈和尚驻守安丘,自己领大军去进攻潍州城。想一举攻下潍州城,活捉杨安儿,独亨首功之殊。那知红袄军竟上下齐心,死守潍州,金军一连攻了半个月也没有坟下来,一直拖到社袄军的援军赶到。

胶水县离安丘只有一百二十里路程,李全的人马最多两天就到达。而李文镇更近,离安丘只有七十多里,可以说是近在咫尺了。而两路人马共计有五万多人,是安丘守军的四五倍之多。而完颜衍谋又不发援军来,因此局势对安丘十分不利。所以郭虾蟆才口出怨言。

完颜陈和尚摆了摆手,道:“别的话都不用说了,现在红祆军两路人马都要进攻安丘,我们该如佝抵挡呢?”

杨沃衍道:“将军,依末将来看,现在贼军人多势众,而我军人少,正面交战恐怕对我军不利。我们应该紧闭城门,多备守城器具,在城中拒敌为上。只要我们准备充份,我想贼军一定进不下安丘的。”

郭虾蟆摇摇头,道:“杨将军这样做也不是好办法,如果我是贼军,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定不会继续进攻安丘,而会绕城而过,去救援潍州。这么一来,我们虽然可以守住安丘,但也没能挡住贼军,说起来我们还是有责任的。”

杨沃衍点点头,承认郭虾蟆说的有道理,但这样一来,他们所面对的局势确实是十分麻烦了。

这时完颜陈和尚道:“贼军虽然有五万余众,但现在他们并没有合兵啊,我们不是正好可以逐个击破吗?刘二祖,方郭三,周元儿这一路人马人数较少,又是莒州的败军,士气并不高。因此我认为可以先集中兵力击败刘二祖部的贼军,击破了一路,另一路的贼军必然会胆怯,我们在乘胜势出击,必然能够大获全胜的。”

杨沃衍和郭虾蟆听了,都点头称是。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先论如何也只有先试一试了。

完颜陈和尚率领的七千忠孝军都是骑军,其中还有三千是铁浮图。部将之中除了郭虾蟆之外,还有从会宁寺中带来的二十八名三代弟子中的二十四人。其中武功最强的四人石抹燕山,蒲察定住,蒲阿统,石定越四人都在军中。杨沃衍部的五千人马只有一千是骑军,另四千都是步军。

当下完颜陈和尚下令,留下一千步军和一千五百铁浮图留守安丘。让石抹燕山,蒲察定住率两千骑兵为左翼,蒲阿统,石定越率两千骑军为右翼,作左右拐子马队,自己和郭虾蟆则率领着一千五百铁浮图和一千骑军为中路,杨沃衍率三千步军为后队,排开队伍,向刘二祖,方郭三,周元儿等人率领的红袄军冲杀了过去。

“什么?有金军向我们这边杀过来了吗?”刘二祖接到了探子的报告,同时也看见远方扬起的尘土。

刘二祖的部下有二万多人,他原打算和李全,杨妙真的人马汇合之后,再向金兵发动进攻,因为事先他打听得很明白,驻守安丘的金军一共只有一万多人,比自已可要少得多,按说这个时候他们应该老老实实躲在安丘城里才对。刘二祖怎么也想不到,金军居然还会主动向自己发动进攻。

不过既然金军杀过来了,那么就只有迎战了,刘二祖立刻下令,由方郭三领五千人马为左翼,周元儿领五千人马为右翼,自已为中军,迎击金军。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了,从漫天飞扬的尘土中,渐渐可以看见金军的人影,轮廓由莫糊逐渐的清晰起来。而沉重的马蹄声也越来越响亮了。

“看来这支金军全是骑军,恐怕不好对付了。”刘二祖心中想到。他们虽然有二万多人马,但大多数都是步军,骑军的数量还不足一千人。

而这时双方人马的距离以经拉近到了二百步以内,冲在前排的红袄军士兵们以经可以看清,对面的金军都是人高马大,而且从人到马都用一色黑盔黑甲包裹住,就连战袍也是黑色的。看起来仿佛是一座座黑色的铁塔一样。

“是铁浮图。”刘二祖心中一沉,原来这一次自己遇上的竟是金军中最强的铁浮图骑军,如果早知道,刘二相也许会避开,但现在这时候已经不能后退了,刘二祖举起手中的长枪,“弟兄们,冲啊。”

第一波迎击红袄军的是一阵密集的箭雨,如飞蝗一般的箭矢从空中落到红袄军头上的时候,拉开了这一场大战的帷幕。

刘二祖所带的这支红袄军的装配十分简陋,其中有不少人装本就没有盔甲,面对从天而降的箭雨根本就无法抵抗,只能够听天由命了。刹那之间无数的红袄军中箭倒地,又绊倒不少后面跟上来的同伴,一时间,哀叫的嚎叫声在整个战场上响成一片,鲜红染红了大地,整个队伍经大乱了起来。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甚至可以清楚的看见对方士兵的面孔,完颜陈和尚带好了雕弓,双手紧握着大斧,猛地大吼了一声,一马当先杀入了红袄军的阵中。连人带马仿佛化作一道黑色的风暴,穿过了红袄军士兵的身边,在用手中的大斧化成死亡的雷光电击之下,一蓬一蓬鲜红的血光飞溅而出,化成绯红的雨滴,落到大地上,和他擦身而过的士兵无不到地丧命。

第五卷 平南 四 征战山东2

而其他一千五百铁浮图紧随其后,形成了一道黑色的铁壁,往前突进着。像暴风一般掀起了狂涛,又仿佛冲破了堤防的洪流,快速强劲的在红祆军的阵中展开,人血飞溅,身首异处,血肉横飞,红袄军的士兵们像枯草被割刈一样到下。

同时金军左右翼的拐子马队也如同两把利剑一般,直插入红袄军的两胁,虽然红袄军有两万多人马,但今天却是遇上大金最强的的铁浮图,本来这支红袄军就是从莒州败下来的败军,人数虽然多,但士气低落,再加上远路赶来,人马也十分疲惫了,被金军三路齐发,一阵猛冲猛打,立刻无法再支持下去,只能全军败退。

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用了还不到一个时辰。至始至终都是金军占有压到性的优势。刘二祖见大势己去不过挽回,也顾不得再与李全去合兵,率领着残余人马向马耳山的方向落荒败逃下去了。

完颜陈和尚率军追杀了一阵,追出去七八里路也就收往了人马,不再追赶。查点了一下损失,金兵阵亡的人数还不足五百人,加上受伤的士兵也只有八百多人。而红祆军的人马伤亡达七千余人,还活捉了两千多的俘虏。除了刘二祖逃走之外,在乱军之中还发现了方郭三和周元儿的尸体,这一仗算是大获全胜了。

完颜陈和尚立刻下令,只留下两千人马打扫战场并押关俘虏。然后将全军集合起来,大声道:“兄弟们,刚才那一仗大家都打得不错,我们是大获全胜了。我知道你们也都累了,但是现在还有一支贼军,正在向我们杀过来,而且人数比这一支更多,实力也更强,我问你们,你们怕不怕?”

士兵们齐声高喊:“不怕。”

完颜陈和尚点点头,道:“很好,那么我现在就要去迎战他们,你们敢不敢和我一齐去。”

“敢……”

完颜陈和尚一声长笑,道:“你们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不愧是大金的勇士。”他一举手中的大斧,道:“勇士们,冲啊。”

而这时李全和杨妙真夫妻率领着人马己经到了离安丘不到三十里的地方。探子也把刘二祖部红袄军被击败的消息也报给了李全。

李全听报之后,也大吃了一惊。他同样也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守卫安丘的金军竟然还敢主动出击,而且一举就击败了刘二祖的两万大军,刘二祖、方郭三、周元儿等人也生死不知。问道:“金军有多少人马?主将是什么人知不知道?”

探子道:“驻守安丘的金军有一万多人马,主将是安化军节度使,忠孝军提供完颜陈和尚。”

李全点点头:“原来是他,大宋的白袍军就是被他和完颜长之击败的,怪不得这么历害。”

杨妙真道:“我看完颜陈和尚击败了刘二祖,那么下一步就会来进攻我们,我看他们马上就会到了,我们要及早作好准备才对。”

刘庆福道:“四娘子,我看不会吧。我们的实力可比刘二祖强得多,而且金军击败了刘二祖,也要休息一下,我看他们没存哪么快,说不定又回到安丘去驻守去了。”他转头又对李全道:“四当家,我们这一次出兵是去潍州救援大当家的,也犯不着和金军硬拼,我看我们还是绕路走祚山寨到潍州去,这样虽然走得远了一些,但可以避开金军,还是及早赶到潍州去救援大当家要紧。”

李全一指远方扬起彻飞尘,道:“你们看,金军已经来了。”

刘庆福抬头看了看,喃喃道:“兔崽子,还真的这么快就来了。他们难到就是铁打的不成吗?就不怕累了。”

李全一挥手道:“什么都别说了,全军列队,准备迎战吧。”

他们这三万人马之中,有三干五百骑军。武器、装配、士军都比刘二祖的红袄军强得多。而且李全本人也懂一些领兵的常识,他不像其他红袄军的首领那样,一味的扩大军队,不管什么人都收。虽然人数众多,但良莠不齐。而是更注意士兵的素质、装配、武器。而且还注意加强士兵们的训练。因此他这三万人马也是各支红袄军中实力最强的。杨安儿所以能够成为红祆军中实力最强的一支,大部份原因是因为有李全这个妹婿大力支持。

“如果这一支红袄军也打不过金军,那么红袄军可就真的完了。”李全看着正在列队的士兵,心里默默的想到。

“停。”随着完颜陈和尚一声令下,金兵们纷纷勒住马缰绳,停任弓奔弛的战马。

杨沃街催马来到完颜陈和尚身边,道:“将军,为什么停下来了。敌军就在前面,为什么不一鼓作气冲过去。”

完颜陈和尚先一挥大斧,厉声道:“列阵。”然后转头对杨沃衍道:“杨将军,你看这支红袄军的阵势列得十分整齐,深合用兵之道。而且武器和装配都不差,远不是刘二祖那一支红袄军所能比的。我们的人数本来就比他们少,如果像对付刘二祖那样冒然冲上去,未必就能取胜,还是先把队伍列好阵,然后再寻找对手的弱点再进攻。”

杨沃衍一听,心里十分佩服,完颜陈和尚在战场上固然是勇猛无以的猛将,但可并不是只凭匹夫之勇的莽夫。不仅头脑十分清醒,而且观察的也十分仔细。果然有名将的风范。

完颜陈和尚忽然问道:“这支红袄军的首领叫什么名字?”

杨沃衍道:“居我所知,这支红袄军的首领是李全。”

完颜陈和尚点点头,道:“李全。这个人到还是个人物,想不草莽之中居然也有这样的人物。”

就这么一会的功失,金军也以列好了阵式。这一次迎击李全的红袄军,先前留守在安丘的一千五百铁浮图和一千步兵也都参战了。因此金军的总人数也接近万人,虽然在人数上不及对手,但列好阵式之后,气势上并不输于对手。双方就这样互相对持着。

李全知里暗暗吃惊。他原想乘金军正在列阵时就发动进攻,打金军一个措手不及。但他却有些犹豫,是该先用骑军还是先用步军发动攻击。

因为李全部下只有这三千五百骑军,人数太少,而金国阵中还有铁浮图,一但使用骑军冲击,只怕占不到多少便宜。这三千五百骑军可是李全花费了很大的心血也组建起来的,因此李全对骑军的使用向来十分慎重。而如果侠用步军,李全也知道,别看现在他们的队形列得整整齐齐,一但冲起来恐怕还没冲到对方阵前,队形就撒乱了。

但就在李全这么一犹豫的时间,金军就以经完成了列阵,速度之快,行动之齐令李全叹为观之。而现在李全更不敢轻举枉动了,不过他久和金军作战,深知金军骑军冲击的历害,因此在列阵时特意把盾牌手和长枪手列在最前面。盾牌手举起盾牌,挡住了全军前面,长枪透过盾牌的间隙,直指向前方。等待着金军的骑军冲过来撞击盾牌和枪林。

就连完颜陈和尚也不得不承认,李全所列的这个阵形对抗骑兵的冲击也是十分有效的。既使是用铁浮图来冲击,也要付出相当的代价才行。

连杨沃衍也吸了一口冷气,道:“将军,这一下我们该怎么办?”

完颜陈和尚微微一笑,道:“我自有办法。”

然后把石抹燕山,蒲察定住,蒲阿统,石定越四人叫了过来,耳语了一番。四人听了连连点头。完颜陈和尚大喝一声:“擂鼓。”

“咚、咚、咚、咚”战鼓敲响,石抹燕山,蒲察定住,蒲阿统,石定越四人各自带领着一千轻骑军,向红袄军的阵式冲了过去。而完颜陈和尚和三千铁浮图还在原地不动。

“难到金军打算用轻骑军,而不是用铁浮图来冲击我布下的阵势吗?那么他们不是住寻死路吗?”李全看着越来越近的金军,心中不禁大喜。眼前也不禁出现了金军骑军在自己的盾牌和长枪面前撞得人仰马翻的景像。

第五卷 平南 四 征战山东3

如刺的长枪映着太阳的光晕,闪烁着幽兰的冷利之光,不知道谁的鲜血将第一次染红它们。而站在第一排的红祆军的盾牌手和长枪手们神情紧张的看着越来越近的金兵骑兵。裹挟着呐喊和马蹄踏出的雷鸣般的轰响,在耳边轰鸣。面对着金兵冲击扑面而来的狂猛气势,几乎每一个人手心里都冷汗淋漓。评多士兵都把眼睛闭上,听凭老天安排自已的命运。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之外的是,当金兵冲到离红袄军的阵式只有百余步距离的时候,倏然向左右分散,横向辅开了。这一变化令李全也大为不解,金军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是想包围我们?

但所有的红袄军士兵们却松了一口气,金军骑兵的突然变向,使他们心中骤然生出了一股在紧压得到放松以后的虚脱感,至少可以有一段喘息的时间。

不过还没等红袄军从放松中回过神来,金军的第一轮打击就开始了,从金军的队伍中飞过了一阵箭雨。尽管在红袄军的前排有盾牌保护,但金军的箭矢都是斜向天空的方向射出,又狠狠落到了红祆军的头上。盾牌保护不了红袄军的头顶。当箭矢划破空气产生的尖锐呼啸声最终被人的惨叫声所取代时,己经不知有多少人中箭倒地,再也无法站起来了。

“放箭,放箭,还击呀,还击。”李全急得在阵中大喊,他这才明白,金军原来根本就没打算要冲击他的阵式,而是在进入了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内,用弓箭来攻击红祆军。红祆军的弓箭手慌忙还击,但由于金军都是骑军,游走不定,而队形又分得较散,实在难以射中。而且由于红祆军阵形密集,因此根本就无须瞄准就能轻易的命中目标。

双方进行了几轮的互射攻击之后,第一波进攻的金军以经迂回到了红祆军的两侧。金军的损失只有二三百人,而红祆军巾伤亡的人数却超过了千人。

伤亡的千余人对于三万大军来说或许还不是什么大问题,最关健的是红祆军严密的防守以经乱了。盾牌倒在地上,长枪也无力的垂下,中箭的士兵倒在地上惨叫、哀号。有不少以经永远也站不起来了,而侥幸躲过箭矢的士兵正在四处寻找安全的地方躲避。

完颜陈和尚一挥大爷,大声道:“出击。”双腿一夹马腹,第一个冲了出去。

“杀!”铁浮图们见还没有接战,敌军就以经乱了,顿时信心大增。又见主将身先士卒的冲了出去,更是人人奋勇,个个争先。三千黑甲骑军化成一道滚滚的黑色激流,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呐喊声,掠过了昏黄色的大地,卷起了弥天的尘烟,向红袄军冲击而去。

“不管其他人,直取中军。” 完颜陈和尚发出霹雳似的吼声,手中的大斧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死亡的闪击,立刻就有四五名敌军身首异处,死于非命。

后面的铁浮图随即跟上,锐利的长枪和雪亮的战刀不断的突刺、劈砍。由于穿着厚重的铁甲,因此他们跟本不用躲避和招架,只有不断重复着进攻、进攻、进攻。杀死一个敌人之后又冲向另一个敌人。突进的速度几乎设有慢下来过。就如同一块巨大的碾盘在红袄军中碾过,在铁浮图的冲击之后留下了一条用死尸铺就的死亡之路。

太强了,太可怕了。这和以前自己遇见过的金军完全就是两种军队。由其是领头那员手使大斧的金将,劈砍遮拦,坚直就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李全咬了咬牙,一挥手中的铁枪,率领着红袄军的骑军,直奔完颜陈和尚迎击了上去。

“当”的一声,枪斧相击,两人错马擦身而过。李全被震的双手发麻,险些落马。但他是今天第一个接住完颜陈和尚一斧的人。

完颜陈和尚哈哈大笑,道:“贼将,你能够接我一斧。我乃是大金的安化军节度使,忠孝军提供完颜陈和尚是也,你也通上名来吧?”

李全吐了一口气,道:“我乃是潍州李全,完颜陈和尚来接我一枪。”说着举起长枪,向完颜陈和尚狠狠刺去。

完颜陈和尚哈哈大笑,道:“你就是李全?到也是条好汉,可惜做了朝庭的反贼。再接我一斧。”我虽然说着话,但手底下郄丝毫也不含糊。大斧挂动风声,向李全当头砍了下来。

“当”的一声,枪斧再度相击,李全双臂又是一阵酸疼,几乎都握不往长枪了。但紧接着完颜陈和尚的大斧又劈了过来,李全不敢再招架,在马上一低头,只听“卡擦”一声,头盔己被大斧砍落。

完颜陈和尚正要举斧再砍李全,忽然傍边杀上来一骑,马上之人也使一条长枪,只见长枪一抖,抖出无数的枪花,如同梨花遍舞一般,刺向完颜陈和尚。

完颜陈和尚也大吃了一惊,这人的枪法精妙,因此也顾不得再去砍李全,忽忙挥斧招架。转眼之间枪斧以经相击了七八下,完颜陈和尚这才看对,原来是一个女子。

这女子正是李全的妻子杨妙真,她自幼得异人传授,善使梨花枪法,枪法绝妙确实还在丈夫李全之上。完颜陈和尚心中也暗暗称奇,这女子的武功虽然比不上宋朝的那个永安公主,但枪法精妙,尚在李全之上,即使是在男子之中也是少见的。红祆军中到是还有几个人物,怪不得能成气候的。这样想着,完颜陈和尚一挥大斧,又向杨妙真砍了下去。

这时李全也缓过一口气来,又举起铁枪,夫妻两人双战完颜陈和尚。三匹战马站成一个丁字形,一时之间杀得难分难解。不过完颜陈和尚一见短时间内难以战胜这夫妻两,也不恋战,将大斧一挥,身后的铁浮图一拥而上,向李全和杨妙真冲杀上来。

李全和杨妙真率领着红袄军奋力迎战,但也抵挡不住铁浮图的冲击,仍然节节败退。而这时石抹燕山,蒲察定住,蒲阿统,石定越四人也各自率领着金军从红袄军的两胁冲杀进来。三面夹击,更加加速了红袄军的崩溃。

李全和杨妙真一见,知道败局己定,无可挽回了,也只得率军退了下去。完颜陈和尚乘机指挥大军追击,一口气追出了三十多里,这才收住了人马。

这一次完颜陈和尚一日两战,都是以少胜多,大获全胜。两仗下来斩首近两万,俘虏了五千多人。当场杀死了红袄军的大将方郭三、周元儿、郑衍德、田四等人。而自身的损失还不足两千。一时之间金军声势大振。也使得红袄军两路救援潍州的计划也彻底落空了。

这一仗的消息传到了潍州,困在城里的红袄军也知道援军无望了,立刻士气大跌,军心涣撒,也再无心守城了。相反金军得知了以后,却士气大涨,完颜衍谋立刻下令,再度攻城。一连攻了三天三夜,日夜不停,终于打破了潍州城。

这时守在城中的红袄军还有近三万人,但城破之后立刻作鸟兽散,四散而逃。金军杀入城中,又斩首近万,俘虏了五千余众。杨安儿率领着百余名残兵弃城向海边方向而逃,希望能从海上逃回登州。一路上又屡遭金军的追击,逃到海边时身边只剩下数人相随。后来在海边乘船时被船夫曲诚所杀,将杨安儿的首级献给完颜衍谋请功。

而被完颜陈和尚击败的刘二祖在逃到马耳山时又被金将完颜霆截住,一场大战下来,刘二祖的残部被完颜霆侧底击败,几乎金军覆没。刘二祖领着数百人逃到胶水去和李全、杨妙真夫妇的败军汇合。这时李全、杨妙真夫妇已经得知了潍州城破,杨安儿被杀,因此只好和刘二祖一道带军退回登州。至此一度旗卷整个山东,声势浩大的红袄军之乱只剩下登州、宁海州两处州城,声势、实力己大不如从前了。

十天以后,完颜陈和尚和郭虾蟆、杨沃衍一带率领人马,押送着俘虏来到了潍州。

这一次金军能够攻克潍州城,虽然是由完颜衍谋指挥的,但完颜陈和尚也居功至伟,以只有万余的兵力,在一日之间先后击败了刘二祖和李全两路共计五万大军,这样的战功也丝毫不弱于完颜衍谋。更何况这样一样既断绝了潍州城的援军,使金军僻免了两面夹击的危险之中,而且又极大的打击了潍州城中守军的士气,动摇了红袄军的军心。可以说如果没有完颜陈和尚的大胜,完颜衍谋也不可能在短期内攻下潍州。因此尽管完颜衍谋心里不愿意,但也不得不尊重完颜陈和尚的战功,亲自出潍州城来迎接。

第五卷 平南 四 征战山东4

在城外,完颜衍谋一见完颜陈和尚的大军,立刻满面堆笑迎了上去,道:“良佐(完颜陈和尚字良佐),一路辛苦了。”

完颜陈和尚、杨沃衍、郭虾蟆等人见完颜衍谋亲自出城来迎接自己,连忙都下马,抱拳施礼道:“下官参见枢密大人。”

完颜衍谋一把拉住完颜陈和尚,笑道:“良佐,你们都不必多礼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城里早己被下了宴席,一来是为你接风,二来也为这一次咱们攻下潍州,贼首杨安儿己毙,红袄贼指日可灭。可喜可贺呀。”

一行人来到城中,完颜衍谋命令派人把士兵们带兵营去休息,又请完颜陈和尚、杨沃衍、郭虾蟆到潍州的临时帅府赴宴。完颜陈和尚道:“枢密大人,我们这一回还把所俘虏的红袄军都带过来了,一共有五千多人,一并交给枢密大人发落。”

完颜衍谋大笑道:“我这次攻破潍州,也抓了五千多俘虏,我正打算三天以后就出兵继续去进攻盘踞登州的李全,一举灭红祆乱军。那一天正好准备用这些俘虏来祭旗,你又带来了五千多俘虏,正好可以凑齐一万人来做祭旗的牲牺。”

完颜陈和尚听了大吃了一惊,道:“枢密大人,难到你要用活人祭旗,这可万万不可。”

完颜衍谋不悦道:“有何不可,这些人都是朝廷的叛逆,一个个都是罪该万死。正所谓乱臣贼子,人人可诛之。我用他们祭旗,也是为了震慑山东的汉人,使他们知道反叛我大金朝廷的下场。也可以警告他们以后再也不敢生出叛乱之心,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怎么不可呢?”

完颜陈和尚道:“枢密大人,自古以来,擅自杀俘者,皆为不祥之兆,白起坑杀赵卒四十万,只落得被秦王赐死,身首异处。项羽坑杀秦卒二十万,结果垓下一战,四面楚敢,乌江自刎而亡。前朝之鉴当为后人所警,大人当以史为鉴,当不可自误。”

完颜衍谋听了,心里自然是大大不悦,道:“陈和尚,枉你还是女真族人,我看你是读汉人的书读得多了,连脑子都不清楚了。他们是朝廷的叛逆,并非普通降卒俘虏。如果连叛逆之罪都不严惩,只怕以后人人都无偎惧朝廷之心,个个皆怀叛逆讳上之念。何况非我族类,必生异心,对这般汉人必须以严惩罚,只有杀的他们心里害怕,才能震服其他汉人的心,让他们永远不敢再有反抗我大金了。”

完颜陈和尚抗声道:“枢密大人,当今皇上自登基以来,一再告诫群臣,女真人、汉人皆为我大金的子民,当以一视同仁,不可岐视,才能成就我大金的万世基业,枢密大人莫非忘了。”

完颜衍谋“哼”了一声,道:“陈和尚你少拿皇上的告诫来说事。皇上明示,我自然不敢忘记。但如果汉人们都老老实实做我大金的臣民,安份守纪,不生反心,自然应当一视同仁。但是这些俘虏都是反抗朝廷的乱臣贼子,自然另当别论。”

完颜陈和尚道:“红祆贼军之中,原本大多是良善百姓,只是因为山东地方官吏朦闭圣聪,天子一时失察,才使民不聊生,以至为杨安儿、李全、刘二祖等人所蒙蔽,反对朝廷,岂能都以乱臣贼子而视。”

完颜衍谋道:“那么依你之见,对这些俘虏又该如何处置呢?”

完颜陈和尚道:“以末将之见,红袄贼军之中,贼首如杨安儿、李全、刘二祖等人自当严处,既使斩首也不为过。而其余从贼都应当既往不咎,一率释放,让他们回家务农,以示朝廷宽大为怀,以仁待人。这样一来,其他红祆军得知,必然也无心再战,那么山东地方就可以很快平定……”

“住口。”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完颜衍谋打断,完颜衍谋是典型的女真武将,素来崇尚武力,景仰太袒、太宗时代所赫赫武功,而且一向看不起汉人,主张对汉人施以强硬高压政策。因此听完颜陈和尚这么一说,顿时勃然大怒道:“陈和尚,你在胡说些什么?把他们都放了,让他们回去再反对朝廷吗?你这简直是一派胡言,行恶不惩,国必将乱。我已经决定了,三天以后,一定要杀光他们来祭旗出征,绝无更改。”

完颜陈和尚道:“枢密大人……”

完颜衍谋再次打断了他的话道:“陈和尚,你不必多说了,我这就命令你立刻带本部人马,转回安丘驻守,没有本帅的命令,绝不许擅自离开。”

完颜陈和尚怔了一怔,道:“枢密大人,你……”

完颜衍谋厉声道:“完颜陈和尚,接令。“

完颜陈和尚无奈,只好双手抱拳,道:“末将尊令。”

第二天,赵眘便下旨,加封杨炎为亲卫大夫,遥郡承宣使,待卫马军司副都指挥使,广南西路制置使兼兵马都总管,知静江府事,并节制广南东路各州府军马。统领待卫马军司,选锋军,左军,右军,中军人马主管平乱事宜。

亲卫大夫是从五品阶官,比杨炎现在的左武大夫的阶官高了一品,待卫马军司副都指挥使也从他原来的都虞候高了一级。但加了遥郡承宣使这个头衔就不同了。尽管遥郡承宣使并不是正式的正四品承宣使,也只是从五品,但有了这个头衔就意味着杨炎进入了高级武将的行列,而且一但平乱成功,就能立刻升任正式的承宣使,成为有自领一军,独当一面资格的大将了。而承宣使再向上升那就是武人的最高荣誊,节度使了。因此能以二十一岁的年纪受封遥郡承宣使,也表明赵眘对杨炎十分看重,重点培养。

按着赵眘又下第二道诏书,封辛弃疾为请朝大夫,广南西路提刑点狱兼静江府制置使司首席参政。封岳霖为广南东路转运使,兼常平茶盐公事,知广州事。

提刑点狱是主管一路军政,刑罚,其实就是派辛弃疾做杨炎的副手,帮助杨炎处理广西的政务事情。因为辛弃疾是杨炎推荐的,因此还兼任制置使司首席参政。

转运使和常平茶盐公事都是主管一路的财政事物,目前广西的大部份地方都被摩尼教占领,财政基本上名存实亡,而广东虽然受到一些冲击,但大部份地区都保持着稳定的局面。还有市泊司的收益更是大宋国库所需要的。为了平乱方便赵眘将广东的军事大权受于了杨炎,但另行安排岳霖来管理财政,显然是不愿把广东的所有权力都交给杨炎。

而岳霖的任命则更体现了赵眘的用心良苦。因为在严蕊一案中,尽管岳霖是秉公处理,但结果毕竟是对杨炎有利的。因此相对其他的文官,岳霖和杨炎的关系更该也要好一些。两人虽然互相制约,但也好共事一些。毕竟平乱才是大事,赵眘不希望这样互相制约的人事安排会导至平乱不利。

不过这样的安排也并不出执政大臣的意料之外,但赵眘的第三道诏书却是令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任命永宁公主和曹安民为正副监军,一起随大军出征。

看到这一份诏书,连虞允文都有些哭笑不得,用宦官做监军并不算什么?但连公主也被派去做监军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了。现在临安城中人人都知道杨炎和永宁公主所婚事并没有取消,而且满朝文武都在猜测两人会不会在出征之前先完婚,有不少官员把贺礼都准备好了。谁知赵眘竟下了这样一道诏书。不过虞允文虽然觉得好笑,但这并不算什么大事,还是代表中书省在诏书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赵眘的诏书虽然下了,但各路兵马人员都还没有到齐,杨炎乘着这几天的空闲,想到军器监去看看,有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可以派上用场。大宋因为缺少战马,对军器的研究和制做十分重视,各种各样用途不一的器械不下数千种,虽大多数都是华而不实,看似花哨,其实实际用途并不大,但其中也有一些真正巧妙构思的有用器具。因此除了一些常用之物以外,一般都只做几件样品,由大将各自挑选,然后才能大批量生产制造。

因此杨炎才去找韩彦直,请求要到军器监里去挑选合用的军器。对于他的要求,韩彦直都一率大开方便之门,立刻批了文书,准许他去了。

第五卷 平南 四 征战山东5

不过杨炎在军器监里却遇到了和他一起参加过远征的魏昌。现在魏昌的官职是兵部军器监丞。职责就是监都制作这些军用器俱。他虽然出身将门,但本身却对使刀弄枪并不感兴越,又诗词文章也不算精通,唯独对土木机关工程一类却颇有天赋,这方面的能力还在他父亲魏胜之上,到了军器监里更是如鱼得水,上任的几个月以来,他成天就在这里研究和制造器具,而自己想出来的东西就画好图线,教工匠们照做,做好之后就当模型放着,虽然无人问津却仍然乐此不彼。并且又向别的工匠学习,交流,对土木机关工程的理解和能力又高了一层。

不过参加了远征之后,两人还是第一次见面,毕竟是一齐共生死同患难过的,相见之后两人都十分高兴。魏昌也早就接到了枢密院的通知,两人寒喧了几句之后,就立刻领着杨炎到库房去观看。只见一间一间仓库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器具,大小不等,什么样的都有,足有几千件之多。想要一件一件的看下来没有十天半个月跟本不可能。

杨炎这才知道想要在这几千件模型中找到自己合用的东西,虽然不是大海捞针,但也差不了多少了。正在发愁,魏昌道:“大人,我己准备好了几件自己认为可以合用的东西,大人不访先去看看这几件。”

杨炎点点头,他对魏昌在技术上的能力还是十分相信的。道:“那好,我们先去看看吧。”

魏昌立刻把他领到外面演练场去,这是是一遍广达数百步的旷野。这时只见一个身材黑瘦的中年人领着四个人抬着一个一人多高的大木桶过来。

杨炎道:“这是什么东西,像是一个大木桶一样。”

魏昌道:“这个其实就是我们在战船上见过的‘火龙出水’。不过那种‘火龙出水’是一支一发,但这只桶里装了一百支,一齐发射,射程可以达到三四百步。”

杨炎点点头,道:“这个东西听起来到是不错,发一个试试看,如果好使的话我马上就去要求韩枢密大量制做。”

魏昌点点头,对那个中年人示意了一下,那个中年人立刻命人将木桶放好,又在两百步以外的地方放好标靶,然后从木桶中拉出一跟引线,用火把点燃。

只听“轰”的一声,烟雾散尽之后,杨炎看着从人们从二百步之外拿过来的标靶,只见厚达三四寸的榆木板不是被标枪穿透,而是被凿得粉碎。杨炎一吐舌头,道:“果然历害,我看在两百步以内,就是铁浮图的厚甲也挡不住。如果用在守城,对付阵形密集的敌军那就更有危胁了。魏兄,你可真有两下子。”

魏昌微微一笑,指着那中年人道:“这个我可不敢贪功,我对火器一类不是很精通,这个‘火龙出水桶’是这位孙主事造出来的,他对火器很有研究,而且经过了他改进后的火药配方制造出来的火器的威力都要比以前的大得多。”

孙主事这才对杨炎施了一礼,道:“下官孙伟,参见杨指挥大人。”

杨炎道:“孙主事不必多礼,这样的‘火龙出水’桶现在有多少个?”

孙伟道:“一百支装的有四个,不过刚才大人看到,以经用了一个。二百支装的和三百支装的各有两个。”

杨炎点点头,又道:“那么做一个这样的‘火龙出水’桶需要多长的时间。”

孙伟道:“如果是五个人来干,一百支装的需要三天时间,二百支装和三百支裳的需要四到五天,不过如果大批制做的话可以分工胁做,而且火药可以一次性配足,时间应该可以缩短许多。”

杨炎道:“这个‘火龙出水’桶很有用,我会向韩枢密进言,大量制作。”

这时魏昌又道:“大人,再来看看这个。”说着一招手,有八个人抬着一个东西过来,只是用油布盖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等把油布掀开之后,杨炎一看原来是一张床弩。不过以以前自己所见的床弩要小上一倍多,只有王尺多高,一丈多长。不禁道:“这不是一张床弩吗?不过要就是要小些而矣,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魏昌微微一笑道:“大人,你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它拉开。”

杨炎一怔,笑道:“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把它拉开呢?”不过他虽是这么说,但还是抓任一根绞木手柄,沉身运气,用力一扳,只听“吱吱呀呀”的声音,竟将这张床弩拉开了两尺,杨炎大吃了一惊,继续用力扳动绞木手柄,只听“格吱,格吱”自己一个竞然这张小型的床弩全部拉开。

杨炎可吃惊不小,要知道床弩的杀伤力虽然巨大,但一来体形庞大,不容易搬动,二来想拉开太费力了。居说在大宋初年所制的床弩需要七十人才能全部拉开使用。后来经过改良之后,才减少到一架床弩只用十七八人就能使用了。尽管如此,也不能箅是方便,只石在守城时,或是用在大型神舟这样的战船上才有用武之地,而在野战中跟本无法使用。

但这一张床弩凭杨炎一人之力,竟然就可以完全拉开了。虽然说杨炎的力量以一般士兵都要大些,但换做普通士兵的话也只用二三人就能使用了。

杨炎忍不往赞叹道:“魏兄,你是怎么弄的。这么容易就能拉开了。”

魏昌来到床弩的一侧,从主架上扳下一块侧板来。杨炎才看见里面竟是空的,安装着六士个大小不等的齿轮,套着钢索,一扳动绞木手柄就能带动所有齿轮一齐转动。不禁问道:“魏兄,这些齿轮是什么?”

魏昌有些得意,道:“这个叫做棘轮,是当年沈肃公制做出来的东西,在他的【梦溪笔谈】是就存记载。用上棘轮就可以十分省力。但我花了三个月的功夫才把它们组装到床弩上,最初是用绳索,但用过几次之后绳索就容易断,后来改用了钢索才设计出这样一架床弩来。而且我还设计了抬杆和支架,只用八个人就可以抬动。如果分十人为一队,分由四人一组轮流拉开,另两人付责装弩箭,只要训练熟了,速度比神臂弓也慢不了多少。不过射程要近许多,有效射程只有三百步左右,而且对铁浮图这样的铁甲,只在两百步左右才有效。”

杨炎忍不住又惊叹了起来,虽然这张床弩射程要近一些,但能有三百步那也十分难得了。比神臂弓要高出一倍还有余。而且体形小了,搬动也就更容易了,刚才自己亲眼看到只用八个人就可以抬出来了,这样一来,威力虽然小了许多,但实用性却也大大的提高了许多。如果使动得当,这样的小型床弩也能够在野战中就能够发捭巨大的作用了。

魏昌又道:“而且普通的大床弩也可以装上棘轮,这样估计将可以减少到十到十二个人就可似使用床弩了,效率也会大大提高。”

杨炎听了,心中一动,道:“魏兄,是不是也可以照着这个样子,做成一些发射轰天雷,霹雳弹这美火器的床弩来呢?”以前他就曾在战场上使用过火器,后来经过了福山岛海战之后,更加深认识了火器的威力,尽管火器还不能完全决定战场的胜负,但只要使用得当,也可以成为战场上的一大利器。由其是以后要对金国作战,想要制住金国的骑军,必须要多想办法才行。

魏昌听了,想了一想,道:“这应该也是可以的。”

杨炎又道:“对了魏兄,如果床弩可以用棘轮来拉动,那么现在用的神臂弓和马皇弩是不是也能改成用棘轮来拉动呢?如果也能改进,那么神臂弓的威力也可以大增了。”

魏昌呆了一呆,道:“这个我还没有想过。”他想了一想,又道:“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的难度,就是用小一些的棘轮,再细一些的钢索就可以了。大人到是提醒了我,有空我再试一试。”

从军器监出来之后,杨炎不等回去,就立刻来见韩彦直,把自己刚才在军器监见到的这两种武器的威力告诉了韩彦直。并说明平定广南之乱需要这两种武器。韩彦直也是熟知军事的人,听了杨炎的介绍之后,立刻也意识到了这两种武器在战场上的作用。马上又转呈给了虞允文,经过中书批准,由户部拨出钱来,命令军器监大量生产。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各路人马终于也都到达了临安。

第五卷 平南 五 誓师出发1

赵月如侧身站立,单手执棍,棍头斜指下垂,目光却一直盯着三丈以外的叶沐雪,道:“叶姑娘请指教。”

叶沐雪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雅的笑容,从容不迫的从身后拔出了长剑,道:“公主,请。”长剑指向赵月如,轻轻颤动,凛冽的剑气立即弥散了当场。

原来杨炎向赵倩如转达了叶沐雪希望和她们两位公主见面的要求之后,赵月如和赵倩如便邀请叶沐雪到惊燕军来相见。

三人相见之后,各自都为对方的容颜气质所倾服,叶沐雪身上独有一种只有长年隐居在山林之中才能生出的空灵胜境般的脱俗气质,而赵月如,赵倩如却带出一股皇室独有的高贵典雅的气质也不呈多让。三个女子站在一起,也引得女兵们好一阵议论。

不过赵月如和赵倩如一面引叶沐雪在军中参观,一面交谈,自然而多就把话题转到行军,打仗,武功上来了。这段时间以来,赵月如虽然一直督促女兵们训练,但自已的武功也没有搁下,不过她的武功实在高出其他人太多,整个惊燕军里也找不出十合的对手。如果是以前,她还可以去找杨炎挑战,但现在杨炎和赵倩如重新订婚以后,她也不便再去找杨炎比武了。

她正是一身武功没有施展的机会,见了叶沐雪自然不愿放过这个好对手,当即提出想和叶沐雪切磋一下。叶沐雪也听过不少赵月如的事情,也正想见识一下赵月如的武功如何,当即欣然同意了。赵倩如听了,又好气又好笑,只好立刻去她们安排场地。

女兵们听到消息,立刻都来了兴趣,满营的人都围来观看,挤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这时叶沐雪手中的长剑发出“嗤、嗤”的声音,并且在不住的划着小圈子,崔发着剑气迫向赵月如。而赵月如的盘龙棍也己由单手执棍改为双手握住长棍两端,棍头指向叶沐雪,依照一种奇异的韵率轻轻的颤动,抗御着叶沐雪凌厉的剑气。

一时间两人的气势都不相上下,而场上气劲奔流,使人颤栗的寒气激荡翻滚,围观的女兵都禁不住这迫人的气氛,向后退了好几步。虽然知道她们不是性命相搏,但每个人的心里却都紧张得仿佛喘不过气来。

而互相对持看的两个人却都没有想到对方的修为高明到了如此地步,心里都不由在重新评价对方的实力起来。

就在这时,叶沐雪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悠然飘逸的笑容,剑光猛然暴涨,长剑幻化出千万道虚实难定的幻影,如疾雷激电一样往赵月如卷去。只看得在场每一个人心驰神往,自付如果换了自己面对叶沐雪这一剑,只怕当即就要选择放弃抵抗而认输了。

而身在局中的赵月如却是另外一番感受,叶沐雪这一剑尽管奇奥变化,教人无法度测,但更为可怕的还在于这一击之中还带有一种与天地浑然一体,无懈可击的可怕气势,使人生出无法抗挡的感觉。

不过经过了远征历练后的赵月如无论是经验,火候,意志都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当下迅速当所有杂念排出脑外,进入无相、无想,无像,无我的境界中,手中的盘龙棍依凭着纯粹的直觉,向左上方的虚空中斜挑而去。

“当”的一声,剑棍交击,满天的剑芒顿时消失无踪,不过赵月如终是被动相迎,禁不住后退了一步。

叶沐雪心中也大为惊讶,她刚才这一剑正是天机宫的绝妙剑法,只要对手认为无法招架,而选择暂时退僻,自己的剑势必会如蛆附髓一般随即而来,在气机牵引之下,对方只能在数招之内落得失败的结果。而赵月如却竟有如先知一般的挡住这一剑,仅仅只是后退了一步。

不过叶沐雪的手下却丝毫也不松懈,“铿,铿,铿……”连续刺出七剑,剑势如水银泄地一般,每一剑都从令人完全意想到的方向刺出,虽然剑气凌厉,但却依旧是一付,不温不火,悠然自得的样子。

但这时赵月如己完全进入无相、无想,无像,无我的境界中,脚步交错,连续退后了七步,手中的盘龙棍就如鸟迹鱼落一般,毫无斧凿刀刻的痕迹可寻,偏偏每一棍击出都正好将叶沐雪的长剑挡住。

但叶沐雪心里清楚,虽然刚才自已一直占有攻势,但对方的棍长而且重,自已的剑短而且轻,因此自己功力的消耗远比赵月如大。如果不能尽快取胜,是对自己不利的。但赵月如虽然连连后退,但并不是力不能敌,而是始终和自已保持一定的距离,以便发挥盘龙棍较长的优势,而且她所退的每一步的速度,距离,方位都有着微妙的变化,令叶沐雪一时也琢磨不透,而且还须时刻防止对方的反击,因此也不敢过份紧逼。

果然赵月如一声清叱,棍芒蓦然暴涨,一棍直直捣出,化巧为拙,化成一道电击,向叶沐雪贯胸激射过去。更为奥玄的是,长棍并非全沿着直线击出,棍头颤动,蕴含着无数令人无法测度的变化。

叶沐雪没想到她的棍法竟会精妙至此,隐隐封死了自已的每一个反击点。这时除了硬架之外,再无别法。当下长剑一闪,正好点中了剑点。

这一次剑棍相交,却没有一点声音发出,叶沐雪全身一颤,轻“哼”了一声,连退了三步。

两人交手以来,这还是赵月如首次抢得主动,顿时引得女兵们一阵喝采,她们自然不希望赵月如输掉这场较量。

赵月如一击得手,扳回了主动之后,棍势立刻展开,抽撒吞吐,时而重如千均,时而轻如鸿羽,有如天马行空,羚羊挂角一般,无迹可导,盘龙棍化出千万道光影,有若长江大河一般,滔滔不绝的向叶沐雪狂攻了过去。

以叶沐雪之能,面对赵月如全面展开的棍势,也只能采取守势,长剑圈出一圈一圈的光芒,忽隐忽现,忽快忽慢,变化无穷,有如织成了一张剑网,罩定全身,风雨不透。

只听得一连串剑棍交击的声音,两人连续交手二十余招,只见棍影剑光,把两人的身形都遮没了。虽然一开始说好是点到即止,但围观的女兵们却觉得两人是有以命相搏,凶险紧张,难以形容。

只听“当” 的一声,剑棍在再相击,刚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棍芒剑气顿时消失无踪,两人各自退后三步,收起了兵器,相对而立。

见两人都平安无事了,女兵们这才都松了一口气。赵倩如赶快跑到两人中间,笑道:“这样就算点倒为止了吧,你们两算是打了个平手,大家进营房去喝茶吧。”

在远征回来之后,原来选锋军的各级将领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封赏,曹勋,高震,刘复武,张师颜四人都升级为统制,但其中只有刘复武一人还留在待卫马军司中,接任杨炎成为选锋军统制,曹勋去了镇江府御前驻军,高震去了池州御前驻军,张师颜去了襄阳府御前驻军。这一次启用杨炎平定南方,虞允文应杨炎的要求,把他们几人都调了回来,随杨炎一起去广南平定摩尼教之乱。

这一次调回临安的马军司四军的人马是:

选锋军:统制刘复武,统领官二员,正将二员,副将二员,准备将二员。四千五百人,马四千八百匹。其中有两千是俱甲骑马,而且跟随杨炎远征回来的士兵们基本都编在选锋军里。

右军:统制周方义。统领官二员,正将三员,副将五员,准备将五员。五千人,马三百匹

中军:统制张师颜。统领官二员,正将六员,副将六员,准备将六员。五千八百人,马八百匹

左军:统制陈东。统领官二员,正将三员,副将三员,准备将三员。四千五百人,马五百匹。

四军合计有一万九千三百人。其中张师颜是刚刚从襄阳府御前驻军里调到马军司来的。

而目赵眘还下旨升曹勋,高震为右武大夫,并同为广南西路军马副都总管,又加曹勋为容州团练使,高震为贵州团练使。容州和贵州现在都被摩尼教占着,加封这两个人为团练使是表示他们是杨炎的左右手。因为赵眘知道他们在杨炎还是选锋军统制的时候,他们就是杨炎的副手,也算是杨炎的老部下,互相之间也比效熟悉,这一次平定南方,在一齐共事也好互相配合一些。

这一系列的人事安排都表明,赵眘在尽可能的情况下,还是尽力在为杨炎制造良好的条件,以方便他这一次平定南方的行动。因为这一次出征南方,对于大宋来说是绝对不能够有半点闪失了。

这四路人马到了临安之后,杨炎立刻把四名统制加上曹勋,高震聚集在一齐,互相先见个面,熟悉一下。他和曹勋,高震,刘复武,张师颜都是重新相见,这时自然是十分欢喜。先互相叙述了一下分别之后的各人情况,然后杨炎也把这一次自己到广南的经过,以及和摩尼教的几次战斗的经过都向六个人说了一遍。

他们六个人一直都在宋金的交界地方驻守,即使是马军司的刘复武,周方义,陈东也是驻扎在建康府,接到了调令之后,知道是去平定摩尼教的叛乱,不过对于这场叛乱的情况,背景,条件,困难并没有太深刻的了解。听杨炎一说,才有一个初步的印像。

刘复武道:“我在建康府里也只是听说这一次摩尼教的叛乱声势浩大,却没想到现在整个广西几乎都被他们占领了。”

张师颜也道:“想不到连吴节使也平定不了南方,听大人这么一说我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看来这一次我们去南方可不能大意啊。”

曹勋看了看他们,道:“放心吧,这一次是杨指挥领军去平定南方,他一定有办法来平定叛乱的。”

杨炎点点头,道:“我只是把南方初步的情况向你介绍一下,等我们去了广南之后,还会根据当地的情况,做进一步了解,总之这一次去南方平乱,绝不是容易的事情。这次在临安可能还会停留十五到二十天。”顿了一顿又道:“各位都是远路来的,曹,高两位副都统留一下,其他人就先回去休息一下,三天之后都把人马带到校场来集合,我要亲自检阅人马。”

周方义,陈东,张师颜三人都退下了,只有刘复武走到了门口,又转了回去,似乎有话要说,但欲言又止。杨炎见了,笑道: “刘复武,你还有什么事吗?”

刘复武施了一礼,有些尴尬道:“大人,现在陈亦超也在选锋军中,是选锋军的正将。”

杨炎怔了一怔,他当然知道,自己和严蕊的那一场官司就是从陈亦超到临安府告他开始的,想不到陈亦超现在就在选锋军中,杨炎头脑中突然闪出了“冤家路窄”这四个字来。

曹勋和高震一听陈亦超心里就有气,因为杨炎被免职的事情他们早就听说过,别的事情他们可以不理,但杨炎的事自然不能置知不理,经过了多方面的打听之后,终于也了解了一个大概,知道事情就是由陈亦超引起来的,自然不会对陈亦超有好印像,一听刘复武说陈亦超也在选锋军里,曹勋立刻就道:“哈,哈,原来这小子也在这里,这回可不能饶了他。”

第五卷 平南 五 誓师出发2

高震也道:“对,这回他犯到咱们手里来了,找个碴子也要教训教训他。给大哥出一口气。”

刘复武一脸尴尬站在哪里,不知说什么才好,杨炎苦笑着摆了摆手,道:“刘复武,你去告诉陈亦超,以前的事情就由它去吧,以后也不用再提了。他也算是一员勇将,这一次去广南平乱是为国家出力,会有他立功的机会。”

刘复武算是松了一口气,道:“多谢大人。”又施了一礼,这才走了。

杨炎又转头对曹勋和高震道:“你们以后不许无故去找陈亦超的麻烦,这一次去平南方可不是儿戏,如果我们自己内部都不团结,那么还怎么能平定南方呢?”

高震点点头,道:“大哥,我们明白了,刚才我们是说笑话,你放心吧,我们会顾全大局的。”

曹勋道:“就是,大哥,我们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杨炎点点头,道:“那就好,这一次平定南方首先要做的就是严肃军纪,如果军纪不严,凭什么去平定南方。我单独留下你们俩就是要告诉你们,这一次平乱你们两个是我的副手,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可以代我发号施令,因此你们两人更要严格自律,否则何以服众。如果被我发现你们俩有讳抗军纪的地方,我会加倍惩罚,绝不会轻饶。”

曹勋道:“大哥你放心吧,我们跟着你一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是知道轻重的。”

高震也道:“对,要是我们两犯了军法,大哥你就尽管处置吧。”

杨炎点点头,道:“我知道你们也是明白人,只是提醒你们一下。”接着杨炎又从桌案上拿了两个长卷递给他们,道:“这是广南的地图,和目前宋军摩尼教军的分布情况,你们拿回去仔细看看。”

两人接过了长卷,却还不走,只是看着杨炎。杨炎到有些奇怪,道:“怎么?你们俩还有什么事吗?”

曹勋凑到杨炎跟前,有点神秘的道:“大哥,听说这一次皇上派了永宁公主来当监军,这是真的吗?”

杨炎也知道这事是瞒不住的,点点头,道:“是啊,怎么了?”

高震也靠近过来道:“她们不是有个什么惊燕军吗?这一次永宁公主会不会带惊燕军去南方呢?”

杨炎笑道:“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想肯定会带一部份去的,因为都是女兵,一路上也好照应公主一些。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曹勋呵呵笑道:“大哥,你能不能去和永宁公主说一声,如果她要带惊燕军去的话,看看能不能把张文珠带上。”

高震赶紧道:“还有韩照静,把她也带上吧。”

杨炎这才明白这两个家伙想的是什幺,瞪了两人一眼,没好气道:“你们以为这次去南方是干什么?是游山玩水还是谈情说爱?”

曹勋立刻叫起天屈来了,道:“大哥,这可就是你不对了,上一次选征黑阳山的时候,她们俩不是也跟着去了吗?不是很好吗?这一次让她们俩一齐去又有什么不好的。”

这一下到把杨炎给说的怔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高震也道:“大哥你现在已经有了流苏妹妹,又收了严蕊姑娘,还和公主订了亲,算起来可以有了三房夫人,我们俩可还是光棍一条,你是我们的大哥,可也要为我们的终生大事考虑考虑,这一次去南方,把她们俩带上,其实也是一举两得啊。叛乱平了,我们两人的事也可以解决了。”

杨炎被他们俩说的哭笑不得,不过想想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曹勋,高震,张文珠,韩照静四个人年岁相当,也确实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而且出身人品,家世也都还算般配。虽然说曹勋和高震的祖上都是大宋的开国功臣,但毕境年代久远,到了他们这一代以经没有什么荫恩了。不过他们两人现在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建功立业的,这么年轻就但任了统制一级的中级武将,在大宋历史上也不多见。

韩照静的祖父是大宋名将韩世忠,父亲韩彦直现在是知枢密院事自不必说,就是张文珠家虽然没有什么人在朝中担任要职,但也是循王张俊的孙女,家世都不一般。不过她们也都算是出身将门,和曹勋,高震两人正好般配得上。而且杨炎也知道在远征黑阳山的时候,四个人其实相处得也还不错。张文珠,韩照静和杨炎也算有些亲戚关系,曹勋,高震也是杨炎多年相交的好弟兄,凭心而论,这两门亲事如果能够做得成,到也是两桩好事。

因此杨炎点点头,道:“好吧,我明天就去惊燕军那边去看看,成与不成到时候再说。”

就在这时,一个差役走进大堂,道:“禀报指挥使大人,现在外面有辛弃疾辛大人,在门外求见大人。”

杨炎一听辛弃疾已经到了临安,十分高兴,因为军队都到齐了,正有一大堆军务事宜需要人处理,这此事情都不是杨炎善长的,因此辛弃疾回来的到真是时候,忙道:“我亲自去门口迎接他。”说着,领着曹勋和高震出来。

来到马军司衙门门口,就看见辛弃疾正和另一个人一起在门口等着。杨炎走上前去施礼道:“辛先生,你总算来了。”

辛弃疾忙道:“杨指挥,怎敢劳大人亲自出门相迎。弃疾参见大人。”说着给杨炎深施一礼。他接到圣旨,知道这一次自己出任广南西路提刑点狱兼静江府制置使司首席参政,其实就是管理军政事务,作杨炎平定南方的副手,而且杨炎现在以经就任了待卫马军司的副都指挥使,他才刚到临安,还没有正式任职,按宋朝官场的规距,杨炎是无须亲自出去接他,因此辛弃疾一见杨炎出来,立刻以下属见上司的礼仪和杨炎相见。

杨炎忙拦住他,道:“辛先生,你太见外了,我们可是老朋友了,如果是公事面上你这样官职称呼就算了,私下里可千万不要这么客气,也不要称什么指挥。”

辛弃疾也是性格直爽之人,见他说得真诚,也不客气,笑道:“即是子昊如此说,那么弃疾就从命了,只是子昊也不要称弃疾什么先生。到也显得见外面。”然后又向曹勋和高震打了个招呼。

杨炎也笑了起来,道:“这些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幼安兄进去说话。”

又看了看随辛弃疾一齐来的那人,只见此人年纪也不大,似乎还此辛弃疾小二三岁,作文士打份,中等身材,双目之中透射出异样光芒。显示出才气高迈的样子。想着他和辛弃疾一起来的,想必也不是普通人,便问道:“幼安兄,这位先生是谁?”

辛弃疾看了那年轻文士一眼,微微笑道:“这是在下知己好友,婺州永康人,姓陈名亮,字同甫。”

陈亮也向杨炎施礼,道:“陈亮参见杨指挥大人。”

杨炎忙又拦住道:“陈先生既是幼安兄的好友,那么也就不必客气。来,一齐进来说话吧。”

一行人走进衙门,因为不是办公事,因此杨炎直接把他们带到了后堂落座,差役献上茶来之后,陈亮才道:“这次请幼安兄带我来见大人,其实是我想要向大人表示谢意。”

杨炎怔了一怔,道:“谢我,我好像从未见过陈先生吧?陈先生有什么事情要谢我呢?”

陈亮微微一笑,道:“去年大人南下广南,在路上不是从强盗手中救下了谢元卿的商队,可有此事吗?”

杨炎点点头,道:“有这回事,陈先生也认识谢元卿吗?”

辛弃疾在一边笑道:“岂止是认识,谢元卿的胞妹,元秋姑娘就是同甫的未婚妻子。”

杨炎这才想起来,似乎是听谢元卿说过这件事情。谢元秋他是见过,确实是个**,看陈亮器宇轩昂,人品不俗的样子,和谢元秋到是很般配。

原来这陈亮少负才气,喜谈兵,论议风生,下笔数千言立就。不到二十岁时,就尝考历代古人用兵成败之迹,著《酌古论》二十篇。即论列往昔,又针对现实,一时引起轰动。

当时婺州太守周葵看到《酌古论》,便以为天下奇才,称陈亮“他日必为国士也”遂引为座上客。隆兴元年,周葵任参知政事时,陈亮曾在周葵家中住过一段时间,每逢一般名公贵卿士大夫拜访周葵时,周葵都极力引介去见陈亮。

第五卷 平南 五 誓师出发3

虽然周葵只做了不到一年的参知政事就被罢职,但陈亮的名声己在临安传开了。后来常与朱熹,辛弃疾,吴儆,韩彦古,周必大,范仲艺,章森,刘过等人结交,往复唱和,相与上下其论。不过当时杨炎还在尚武院里读书,后来又从军戎边,因此并没有听说过陈亮的名字。

而在对金的态度上,陈亮也是力主恢复,因此和辛弃疾关系十分亲密。这一次陈亮本来是出外游学,到建康府去拜望辛弃疾,正好辛弃疾接到圣旨,回临安随杨炎一道去平定广南之乱,恰好陈亮也要回南方和谢元秋完婚,两人便结伴而行,一齐回到临安。而且陈亮也听说过杨炎的事情,对他颇感兴趣。而且杨炎又救过谢元卿一家。就请辛并疾为自己引见,辛弃疾一想今天去见杨炎,只是刚到临安,向他报到也没有什么公事,于是就带着陈亮一起来了。

陈亮道:“所以我自然要多谢大人救了我未婚妻子一家的性命了。”

杨炎摆摆手,道:“都是一些小事,我和谢元卿兄早就相识,也算是朋友,当时只好路过,见朋友有难,那有袖手傍观之理。不足挂齿,不足挂齿。而且后来我在广州的时候,谢兄也帮了我不少的忙,要不然只怕广州也就失守了。”

说到了广州,辛弃疾和陈亮也都十分关心。因为辛弃疾这次是协助杨炎平定南方的,而陈亮是因为谢元卿一家正在广州经商,前不久也听说广州发生激战,因此也十分关注。都向杨炎询问详细的情况。

杨炎也不隐瞒,便又将自已在广南的经过又详细对他们说了一遍,由其是说过守卫广州的经过,胜负几度易手,直到最后方才守住广州。这些都是他亲身经历的事情,说得自然是细节详细,而且惊险万分。

听完之后,辛弃疾也不由感叹道:“子昊,如果不是你恰好去了广南,如今的局面还不知道会坏到什么地步。幸好朝庭这一次是任命你为制置使,总算是用对人了。”

陈亮也点点头道:“实不相瞒,当初我听到由大人出征平定南方的这个消息时,也难以致信,觉得大人实在过于年轻了,未必能够胜任。虽然幼安兄在我面前极力夸赞大人,但却还是有些半信半疑,刚才听了大人在广南的经历,才知道这一次算是朝廷算是知人善任了?”

杨炎对陈亮这样坦白到十分欣赏,道:“陈先生过讲了。”又对辛弃疾道:“幼安兄,你来的正是时候,各路人马都到齐了,我正好有一大堆军务不知怎么处理才好,你来了我就放心了。”

辛弃疾忙道:“有多少军务需要处理?我现在就开始处理。”

杨炎道:“这到也不忙,你们都刚到临安,先休息几天,三天以后我要在校场检阅全部人马,到那时正式开始整军备战。”

杨炎当然不知道,赵月如和赵倩如其实也在商量这一次去广南平乱的事情。赵眘的委任下达了之后,赵倩如也是又惊又喜,虽然不能马上和杨炎成婚,但这一次能和杨炎一起去广南至少也能够朝夕相处,总算不用再经受相思之苦了。赵月如和女兵们知道以后,都向赵倩如打趣。

不过说笑之后,却是商议正事。惊燕军成军至今,也有大半年了,目前总人数有八百三十七人,一百匹战马。韩照静、张文珠乃为正将,副将原先有石鸾英,余秀琳,彭璐三人,又选拔增加了林素虹,黄琼,周纹丽三人一共是六名副将。而幽萍和绵纹改任抒写机与文字,也就是赵月如和赵倩如的亲随人员。帮助她们处理一些私密事务。

当然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赵月如和赵倩如一直都在严格的训练她们,骑马,射箭,格斗,各种阵法等各种战斗技术。其中也有二百多人因为承受不了这种严格的训练而退出。至少现在两名公主认为惊燕军以经具备一定的战斗能力了,只是缺少实际的战斗经验。

赵月如道:“这一次去广南,你把算从惊燕军里带多少人去。”

赵倩如道:“也不用带多,应该也不会轮到我们上阵打仗吧,所以我想只带一二百人就够了。姐姐你看呢?”

赵月如摇了摇头,道:“ 不,太少了。我的意思是这一次你至少要带五百人去。”

赵倩如怔了一怔,道:“五百人?有必要带这么多人去吗?”

赵月如微微一笑,道:“我是这样想的,我们成军大半年了,也训练了大半年,虽然觉得练得是不错,但现在最缺的就是实际作战的经验。真正上过战场的只有我、你、韩照静、张文珠她们几个。这一回调你去给杨炎做监军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我想让多一些人去战场上看看,我也知道虽然会不大可能让你们出战,但那怕是到前线上去感受一下战场上的气氛也好。而且杨炎也一定会照应你们,在有可能的情况下,或许还有可能让你们真的上战场去磨励一下。”

赵倩如的脸上微微一红,想了一想,道:“姐姐你说的也对。不过这样一来,临安岂不是只剩下三百多人了吗?

赵月如笑了一笑,道:“在临安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留那么多人做什么?其实我到还想跟着你们一起去广南才好。不过官家肯定不会同意,派去一个公主还不知道有多少大臣反对呢,那能把两个公主都派出去呢?何况就是你人在临安,心也飞到广南去了。留也留不住的,官家还不是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吗?省得你老是在临安心神不宁的。”

赵倩如脸上一片红晕,嗔道:“姐姐,你都说些什么呀?”

赵月如“咯,咯”笑道:“好了,好了,说正经的,还有一点,你走了军里的帐目杂务可就只有我来处理了,你也知道这些事情只有你一个人能做得来,我一看这些帐本就头痛,所以你多带些人去,我这里的事情也少一些,到还轻闲。”

赵倩如也笑了,道:“姐姐,这一点你到是和杨炎一样,还记得在远征的时候,他就是把这些事情甩给了辛先生处理,就连写给官家的札子都没有管。”

赵月如微微一怔,正要说话,这时韩照静从帐外进来,笑着道:“公主,杨指挥现在外面要见你们。”

两人一听,赵倩如脸上顿时又是一片红晕,赵月如已忍不任笑出声来,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正在说他,他就来了。照静,去请他进来吧。”

韩照静答应一声,忍住笑出帐去了。赵月如也起身,一边向外面走去。一边道:“好了,我这就走开,不打扰你们说话了,免得自讨没趣。有什幺事情,你们慢慢商议吧。放心我不会偷听你们说话的。”

赵倩如忙道:“姐姐,你去那里?你别走啊!他走这里,一定是说公事的。”

赵月如己走到了帐门口,道:“你是他的监军,就是公事也是找你商议。不会有我什么事情,我干什么要在里面瞎参和了。” 她揭开门帘,又回头道:“放心吧,我不会偷听你们说话的。”

韩照静把杨炎领进了营帐里,抿着嘴退了出去,随手又给他们了门帘放了下来。杨炎见只有赵倩如一个人,也不禁有些奇怪,道:“怎么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没有其他人,永安公主呢?”

赵倩如扳着脸道:“本来都在这里的,听说你来了,都跑没影了。”

杨炎怔了一怔,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我有那点地方不对劲的,都要躲着我。”

赵倩如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道:“好了,和你开玩笑的,姐姐有别的事情。你就随便坐吧,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杨炎这才坐到她对面,刚才赵月如的位置上,道:“我是来找你有事的,现在各路人马都到齐了,辛先生也到了临安,马上就要开始准备出征了,所以我想问问你,这次去南方你会带惊燕军的人马去吗?我好早作安排。”

赵倩如点点头,道:“其实我也和姐姐商量过这件事。”然后也没有隐瞒,更把刚才和赵月如商议的结果和打算全部都告诉了杨炎。

第五卷 平南 五 誓师出发4

杨炎点点头,道:“这到好办,我可以根居战场的情况和惊燕军的训练情况来安排,有机会的话,也可以让你们曾加一些战场经验。另外在生活方面也可以给惊燕军一些照应,不过一定要听从我的指挥和调度,绝对不能违抗军令和军纪。”

赵倩如点点头,知道杨炎来的目地,因为惊燕军其实是一支独自的军队,除了赵眘以外,连中书省也管不着,有些事情一开始杨炎必须要说清楚,于是道:“这个你放心吧,我会约束好她们的。如果有违反军令的地方,只管按军法办也就是了,不会让你为难的。”

杨炎点点头,又道:“对了,这一次你会不会带韩照静和张文珠两个人去。”

赵倩如怔了一怔,道:“将官中带谁去,我还没有和姐姐商定好。不过你问她们干什么?是你大嫂要你来问她们吗?”杨炎的大嫂就是杨昌鹏的妻子张文敏,是张文珠的姐姐,韩照静的表姐,因此赵倩如才会有这么一问的。

杨炎摇了摇头,把曹勋和高震的事情说了出来。赵倩如听了以后也被弄得哭笑不得,不过这大半年的时候相处下来,她和这些女兵们的关系也不错。韩照静和张文珠也确实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高震和曹勋这两个人其实和她们到也很相配,因此赵倩如想了一想,道:“好吧,我想把她们两个带去应该不会有什幺问题,不过我可不会和她们说破,成不不成,可要看你那两个宝贝兄弟自己努力了。而且这还需要她们的家长同意才行。”

杨炎松了一口气,道:“这一点我也想过,我打算托我爷爷等我们走了以后,在去张、韩两家提亲,先让两家的家长有个准备。只要他们几个人自己不反对,等平定了南方,回来以后事情就可以定下来了。”

赵倩如一想,其实杨炎的这个办法也不错,杨沂中和张、韩两家都有不错的交情,又是长辈,由他出面提亲,这两家无论如何也要买他这个面子,何况曹勋和高震自身的条件也不差,照这样看来,这两门亲事十有**到是做的成的。

杨炎又道:“后天我要在校场检阅全部人马,到那时就要正式开始整军备战。那一天阅军的时候,你也一起来吧。”

赵倩如点点头,忽然道:“那么后天阅军,你请了曹公公没有?”

杨炎一拍额头,自己险些忘了,这一次的监军可不是赵倩如一个人,还有这位曹公公。虽然有赵倩如从中调和,但要是不和他搞好关系,只怕还是会有不少的麻烦。阅军这样的大事怎么能不请他。幸好是赵倩如提醒了自己,要不然可就耽误大事了。想到这里,杨炎忙向赵倩如告别,赶去请曹公公去了。

杨炎走了以后,赵月如也回到了帐内,笑道:“你们两谈了些什么?杨炎怎么匆匆忙忙走了。”

赵倩如便把刚才杨炎提到韩照静和张文珠的事情说了一遍。赵月如听了,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她也没有反对,道:“那你就把她们两带去吧,成不成就看那两个小子们造化了。而且不只是她们两个,我想把石鸾英,余秀琳,彭璐她们几个副将都带去。我们惊燕军里只有她们几个有打仗的经验,带去了还可以带一带其他三个副将和女兵们。”

赵倩如道:“我都带去了,临安怎么办?这里还有三百多人,总不能姐姐一个人来管吧。”

赵月如摇摇头道:“我师父给我来信,这几天就会来临安看我,并且带来几个师妹给我帮忙,有一个叫洪淑儿的,在我们远征的时候你见过了。有了她们几个,在只要把绵纹,幽萍里面留一个给我帮着处理杂事,我想应该就行了。”

杨炎和赵倩如,辛弃疾,曹勋、高震还有那个宦官曹安民曹公公等人坐在高台上,看着下面的四支军队操练,杨炎微微点头,刚才看过了这四支人马的操练,到底也是三衙禁军,大宋精锐的人马,总体说来这四支人马的素质还算是不错。不过杨炎毕竟是带过大宋最精锐的人马,因此目前除了选锋军之外,其他的三支人马都还达不到杨炎心目中的要求。这主要是因为这选锋军本身的素质比较高,而且这大半年以来,刘复武一直按照杨炎原先的标准在训练选锋军,因此选锋军始终都保持了较高似训练水准,也是唯一让杨炎觉得满意的。

不过这一次并不是北伐对金作战,而且南下去平定广南之乱,一般来说,大宋的军队对平定叛乱还是比较得心接手的。而且按杨炎的计划,是在下半年才对摩尼教军发动进攻,因此还有足够的时间来训练和提高这些军队。也包括选锋军,还要适应广南地方的一些特殊习惯,因此也要进行一些特别的训练。

这时四支人马都结束了操练,整整齐齐站在台前,按受杨炎的检阅。杨炎站起身,来到台前,大声道:“各位想必都知道了,这一次是跟我去广南平定叛乱。朝庭养军千日,如今国家有危,需要你们出力,正是各位报效国家的时候。而且这次出征,你们的饷钱绝不会少一分。希望诸位在战场上能奋勇杀敌,建功立业加官进阶,他日家锦还乡也光宗耀祖,也不枉父母生养你们一场。”

他的话刚说完,台底下立刻响起一片小声的议论。自从赵眘继位之后,力主恢复,锐意进取,军队的素质和作风比起绍兴后年间己有了明显的提高,但由于积弊难尽,刻扣士兵的军饷的事情几乎以经成为惯例,一个普通禁军一月的饷钱本来是足以养活全家,不过经过层层苛扣,最后落到士兵们手中能有一半就算不错了。因此士兵们听到杨炎说出“饷钱绝不会少一分”来,自然议论纷纷。

其中有不少士兵都十分高兴,认为自己的军饷再也不会被苛扣,特别是选锋军中跟过杨炎的士兵,他们都知道这位杨炎为人,对此十分相信杨炎说的话。不过绝大多数的士兵对杨炎的说法都半信半疑。而且有一些老兵和将领对此根本就不信,认为杨炎不过是说说而已。尤其是那些曾经苛扣过士军饷钱的将领,更是不屑一顾。

其实杨炎对苛扣军饷的陋习一向深恶痛绝。以前既使是他做到选锋军统制的时候,军饷转到他手上时,己是被扣去几层,往往只能拿到六七成,对此杨炎也无能为力。尽管如此,杨炎也从没有苛扣过自己士兵的饷钱,而且也都和士军们一样不拿足额。正是如此,选锋军在战场上才肯拼力作战,屡立战功。

而且杨炎也知道,有时候士兵虏掠百姓其实就是因为饷钱被上司苛扣太历害,才不得已而为之。因此如果想建立一支军纪严明的军队,领军的主将首先自已必须做到公正无私才行。为此他还专程找过虞允文和韩彦直,严正说明这件事情,两人也像杨炎保正,下拔给他的军饷是绝对不会被苛扣的。杨炎才下决心,这一次一定要整治好苛刻军饷的陋习。

杨炎继续道:“不过这一次继然是我领你们出征,那么你们就必须听从我的指挥,令行禁止,不得讳抗。否则别怪军法无情。你们当中有人以前跟过我,算是我的旧日袍泽,还不管是谁,只要讳抗军令,我绝不轻饶,你们自己好自为之。”

从第二天起,杨炎开始严格训练人马,而且都必须身负与盔甲同重完成,并要求连统制一级的军官都必须和士兵一样,完成每天的训练项目。包括杨炎自己在内,每天吃住都在军营中,而且也都要完成同样的训练项目。曹勋,高震,刘复武,张师颜,还有选锋军的大部份人马以前都跟过他的,到还没什么,但其他人周方义、陈东却有些吃不消。不过杨炎亲自带头,别人还能说些什么,也只能咬着牙坚持。而对于偷懒,消及训练的士兵,杨炎也不客气,一率按军法严责,几天之后再也无人敢偷懒了。

几天之后,赵倩如带领去广南的惊燕军也加入了训练中,杨炎发现惊燕军的训练质量其实也并不差,强度虽然不及杨炎制定的这么高,但也和普通禁军的强度差不了多少了。而且几个将官如韩照静,张文珠的能力其实不逊色于一般的将领。

第五卷 平南 五 誓师出发5

训练之余,还有许多军务事宜,包扩士军的名册,编组分布。兵器军需器械,车辆帐蓬,粮草马匹等等,因为杨炎要付责军队的训练,因此这些事情只能都交给辛弃疾来处理,每天辛弃疾都要跑遍吏、户、兵、工、枢密院等部,尽管有中书省和枢密院的支持,这些部门也不敢在平南大事上故意给他们设制阻障,但也把辛弃疾累得够呛,几乎连吃饭的功夫都赶不上。

后来陈亮实在看不过眼去,来帮辛弃疾分担了一些事务。而惊燕军加入了训练之后,赵倩如也加入进来帮忙,辛弃疾才算是有了一些喘息的时间。

而且杨炎又额外开具了一份器俱的量单:火弓箭一万五千只,火弩箭一万只,突火筒六千个,霹雳火球,轰天雷各三百个,蒺藜火球,铁火炮各四百个,猛油弹,毒药烟球各五百个,火龙出水桶一百五十个,小床弩一百架等。对此军器司也不敢怠慢,加紧制做。魏昌也日夜加紧督造。

在训练期间,杨炎将这个月的军饷发下,并且改变了以前将军饷发放到各军,然后再由各军自行发下去的做法,改由派专人到各军中去下法到每名士兵的手中,使各军的统制将官一级没机会苛刻一层走。做到了自己承若的绝不少士兵一分饷钱。几乎每一个基层的士兵都是第一次领到足额的军饷,军心大为振奋,训练中也自觉的更加努力。

有些经常苛克士军军饷的将官虽然不满,但现在连皇帝,中书省,枢密院全都尽全力支持杨炎,这样的后台实在太硬,谁也动摇不得,而且一但消及训练,还要受到军罚严惩,因此这些将官们也无可奈何。

赵眘得知之后,对虞允文道:“古之名将,都能使士军效以死力,现在杨炎能破除成规,深得军心,足可见是大将之风,这一次平定南方可期成功。”

同时赵眘还但心杨炎军力不足,又将殿前司摧锋军拔调给杨炎。摧锋军共有三千四百人,其中有三百骑军,统制官名叫吴锡。于是杨炎将摧锋军定为自已的亲卫军,由自己亲自管理。并目杷铁成林安排在摧锋军中,又把谷雪萍交给赵倩如身边带着。别外赵眘又赐下了龙蟠,凤翔,虎翼,飞燕四面大旗。除了飞燕旗是惊燕军专用的旗帜,其他三面大旗都是赐给杨炎的。杨炎暂时把这三面大旗都留在摧锋军中。等以后论功分发给其他军中。

就这样,紧锣密鼓的筹备了十七天,各项工作都已经基本准备就绪。但军器监督造的火器,床弩还设有完工。这时静江府又发来公文,称摩尼教在聚齐兵力,打箅再度发动进攻,讫救朝庭速派援军南下。虞允文、朝彦直和杨炎商议之后决定,留下张师颜的中军在临安,等待军器监完工,然后押送到广南。杨炎率领其他四军先行南下,以稳定广南的军心。枢密院又下令让李公佐率领水军从海州出发,到广州与杨炎的大军汇合。

出发的前一天,杨炎给全军放了一天的假,各自休息。自己也回到府里,向家人告别。流苏和严蕊都在为他整理行装,铁成林和谷雪萍也各自回屋里准备去了。杨炎来到杨沂中的府中,先向杨沂中夫妇告辞。

自从杨炎广南回来以后,杨沂中并没有向以住那样找过自己谈话,只是简单问了一下广南的经历,而且对赵眘任用自己为主将平定广南之乱,杨沂中也不置可否,确实有些反常。现在杨炎马上就要出征了,忍不住想来问一问杨沂中,有什么要嘱咐自己的地方。

见到杨沂中老夫妇后,杨老夫人吩嘱了他几句,无非是一些一路小心,战场上留神之类,然后退到里屋去了,只留下他们祖孙两人单独相处。杨炎忍不往问道:“爷爷,你就没有什么事情在嘱咐我了吗?”

杨沂中微微一笑,道:“子昊,你己经**了,可以独当一面了,凡事都有自己的主张和思想,用不着爷爷再多说什么了。”

杨炎心中一颤,这是杨沂中第一次用自己的表字来称呼自己,想起以往杨沂中对自己的淳淳教导,心中一阵激动,道:“可是,我……”

杨沂中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其实这一次你在广南做得很不错了,由其是在横山砦和广州两战,都是在极端不利的情况下,将手中有限的力量发挥到了最大限度,就凭你能够做到这一点,爷爷也就能放心的让你去广南平乱。而且也不会在对你有什么具体的建议,以免我的想法束缚住你的行动。”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至少爷爷以经没有勇气去挑战苛扣军饷这种陋习了,而你却敢于这么做,这说明你己经走到了爷爷前面,也用不着爷爷再教你怎么做了。”

杨炎的声音有些哽咽,道:“爷爷……”

杨沂中微微一笑道:“不过有一点要提醒你,你既然挑战苛扣军饷这种陋习,那么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一定要坚持到底。不要以为那些老兵油子就会这么一下子被你制住,他们只是暂时耐下来,等待机会再来报复你。这一点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否则不但这一次平定不了南方,而且你会败得很惨。不过我相信你是能够做好的。”

杨炎心中一凛,自己确实有些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还以为从此真就安然无事了。道:“爷爷,我明白了,我会小心的。”

杨沂中点点头,道:“还有,吴锡是我一手陪养起来的人,他为人忠诚,骁勇善战,你绝对可以信赖他的,而且催锋军是他一手操办的,人数虽然不多,但是殿前司的精锐军队,并不次于奉圣军,有什么关建的恶战不访启用他,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杨炎点点头,曹勋和高震不会直接领军,因此目前各军之中,自己唯一可以最值信赖的就是刘复武的选锋军,张师颜虽是中军统制,但他毕竟是刚转到马军司来任统制官,对军队还不熟悉,杨炎杷中军单独留在临安,等军器司完工再一起去广南,也是希望张师颜能在不受干挠的环境中,尽快掌握住中军的实际控到权,好成为自己的另一支可信赖的力量。现在又加上催锋军,自已也就掌握了现在军中一半以上的兵力,这使杨炎心里踏实多了。同时也感激杨沂中,显然把殿前司催锋军拨给杨炎指挥,杨沂中一定在暗中出了不少力。

杨沂中点点头,道:“时候也不早了,你明天就要出征了,这几天你一直都在忙着练兵,一定很劳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等你这次平定了南方,回来知公主成婚以后,爷爷也就打算出仕退隐,安渡晚年了。”

他一提到杨炎的婚事,杨炎立刻就想起来曹勋和高震求自己的事情,忙告诉了杨沂中。这样的事对杨沂中来说自然不在话下,而且他也见过曹勋和高震,知道他们两人都是有前途的年轻人,便一口答应下来。杨炎也松了一口气,由杨沂中出面,张、韩两家大概也不会拒绝,自己也算对这两个兄弟有个交代了。

从杨沂中那边回到自己的府里,流苏和严蕊以经为他整理好了出征用的一切用度。见杨炎回来,忙又向杨炎交待整理好的东西。

自从杨炎正式确定了严蕊的身份之后,不仅是严蕊整个人也轻松了一截,眉宇间的愁云早就不见踪隐了,就连流苏也十分欢喜,一来她本不是嫉妒的人,又感激严蕊为杨炎受刑,因此和严蕊十分交好,二来杨炎在床第之间似乎越来越强,流苏一个人早己承受不住,每一次总能弄得她第二天一上午骨酥筋软,起不了床。现在多了严蕊,自然也多了一个人来分担。

其实杨府上下不仅早就认定了流苏是杨炎的妻子,而且也认定严蕊迟早也是杨炎妻妾的身份,只是现在杨炎又和永宁公主定了婚约,在没有和公主正式成亲之前,是不能和她们成亲的。只是合府上下,已经都把她们两人当夫人看待了。

杨炎也觉得这一次回来,不仅又重新和赵倩如确定了婚约,而且也定下了严蕊的身份,再加上流苏,自己能同时拥有她们三人为妻,也算不枉此生了。一时之间,心里也充满了温馨。

这时严蕊起身,道:“大人,时候也不早了,你明天就要出发了,还是早些休息吧。我先告退了。”

说着她转身就要出去,杨炎一把拉住她的衣袖,道:“严蕊姑娘,你不要走了,今晚你也留下来一齐休息吧。”

其实严蕊心里何尝又不想今夜陪杨炎渡过,只是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赶不上流苏在杨炎心中的地位,因为才主动退出,现在听杨炎要自己和流苏一起陪他,虽然又羞又惊,但心里也十分愿意。流苏也羞得满面红晕,但也并不反对。

它到两人娇羞的美态,杨炎那还忍得住,拥着两人,走进卧室,度过了出征前的最后一夜。

第五卷 平南 六 重返广南1

杂花生树,飞鸟穿林,春色怡人淡复浓,南山花放北山红。杨技吹做千条线,唤侣黄鹂弄晓风。正到三春时侯,柳枝低垂,杜鹃成群,把春光点缀得十分熟透。成片的梯田中,三三两两的农夫正在辛勤的耕作着。经过了一个冬天,齐家村的村民们又开始了一年的春耕。

不过这过去的一年里并不平静,邕州地区己经完全被摩尼教占领,不属于大宋管辖了。但英雄豪杰的王图霸业却与村民们却毫无干系,谁统制这片土地,齐家村的村民们并不在意,他们只知道,如果春天不及时耕作,到了秋天就没有收成,没有收成全家就要挨饿,日子就过不下去了,仅此而巳。

不过在过去的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和齐家村的村民也不是全无干系,至少危害他们达数年之久的巨蟒被杨炎、凌翔铲除掉了,使附近的村庄中少了一个大祸害。而且后来钟欣玉又帮他们交上了一年的秋税,因此到了今年过年的时候家家都过去多了一些余足,而这个新年也比以往过得更加喜庆热闹一些。

特别是齐家村的村民齐大柱的家里,则更是喜气洋洋。他是帮助杨炎、凌翔杀死巨蟒的主要助手之一,因此在村子里也被父老乡亲们当作英雄一样看待,而开年之后,他和邻村姑娘纪小娟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打算上半年就完婚。齐大柱本是当地很出色的猎户,在种田之余。他经常进山打一些野兽来补贴家用,因此他家的条件在村子里也算是比较好的几家之一,而且去年又没有交秋税,所以他家里到是积攒下不少积蓄。

齐大柱的父母只有他一个儿子,因此也打算把婚事办得热闹一些。齐大柱本人也觉得这日子过得十分美满,唯一有点遗憾的是,两位杀死巨蟒的恩公不能来参加自己的婚礼。

这一天齐大柱家里备下十分丰厚的彩礼,想请村长出面,到邻村的纪家上门提亲。齐大柱找到村长家里,把来意一说,村长自然是满口答应,谁都愿意成全一桩好事。于是村长把家里的事情安排了一下,也换了一身新衣服,正要出门,忽然一个村民慌慌张张跑来,道:“村长,村长,钱孔目又来收税来了。”

村长怔了一怔,村民们虽然不理外面的事情,但他是村长,还到是知道一些,也知道邕州己经被摩尼教占领了。不过他到并不太在意,自己只管安安分分种田就行了,谁来统治这里都没有关系,无论是谁统治这里,田总是要人来种的。只是这钱孔目怎么又来了,难道是大宋朝的军队又把摩尼教军赶走了不成。

这样想着,齐村长只好先叫齐大柱一家等一会儿,自己去钱孔目。

只见钱孔目本人是一身公差打份,一行来了四十多人,也都是差役装扮,还赶着几辆大车,正都站在村囗。村长走上前去,陪笑道:“钱孔目,您老大架光临这齐家村,有何贵干啊。”

钱孔目打了个哈哈,道:“将有光子,出兴于世,教化众人,令脱诸苦,其恩于民,亦复如是,金气将兴,我法将盛,所有众生,皆由此度。齐村长,在下己经加入了摩尼圣教,终生待奉光明之神了。”

齐村长这才注意到,来的人虽然还是穿着原来的服装,但身上明显的地方都绣着一个火焰的图案,忙道:“钱孔目,这公说您又高升了,正是可喜可贺啊。”

钱孔目又打了个哈哈,道:“齐村长,你也知道,现在整个邕州都己被我圣教占领,齐家村自然也在其中,你我正在可都是光明之神的信奉,而且终有一天,光明之子会降临人世,使天下众人解脱苦海,到达一个光明清净的世界。你明白吗?”

齐村长也不明白他这乱七八糟说的是什么意思,只好诺诺连声。

钱孔目也看出他在敷衍自己,“哼”了一声道:“那么齐家村也该给光明之神进贡一些才对,也好使你们齐家村早日到达一个光明清净的世界啊。”

这回齐村长有些懂了,道:“钱孔目,您这是给光明之神来收税来了?”

钱孔目瞪了他一眼,道:“什么收税?光明之神仁爱众生,怎么会要你们的钱呢?只你们现在都受光明之袖的佑护,自然应该表示你们对他的敬仰,将你们最好的东西进贡给光明之神,来表示你们对他的崇敬之意才对,你说是不是呀?”

齐村长这时都明白了,什么敬仰,什么进贡,说的是好听,其实就是交税换个说法,于是直接道:“钱孔目,那么该向光明之神进贡多少?”

钱孔目的脸上这才有了一丝笑意,道:“你们村就交三千贯吧,没有钱的话,用米绢折现也可以。”

齐村长听了大吃了一惊,道:“三千贯?太多了吧。”

这时周围也早己围上了不少村民,刚才钱孔目那一番光明之子降临,云里雾里的话大家都听得懵懵懂懂,但最后一句都听清楚了,那就是村里要交三千钱贯,因此众人也大吃了一惊,立刻有人道:

“以前收春秋两税时最多也不过一千六七百贯,加上其他加耗也没超过两千贯,怎么这一下就要三千贯了。”

“我们那里有这么多钱交,这那里是什么解救众生,分明就是不让我们活了嘛。”

“就是原来大宋朝收税,也没有一次收这么多的,还到什么一个光明清净的世界。”

钱孔目自然也听到了这一些议论,小眼睛一翻,厉声道:“你们干什幺?想不交吗?你们可记往,现在可不是大宋朝了,而且摩尼圣教在统治这里,光明之神可是神通广大的,能请神遣将,六丁六甲,刀枪不入,撒豆成兵,呼风唤雨。你们敢违抗他的旨意吗?教你们一个个都不得好死,死了以后还是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十世苦罪。”

齐大柱自从跟着杨炎杀了巨蟒之后,对神魔鬼怪一类东西都不大相信了,在一边听了道:“什么东西,又是一些弄神弄鬼,吓唬人的玩意。”

他这话立刻引起了一些人的共鸣,有两个一起去杀巨蟒的小伙子听了,也附合道:“就是,我看这什么光明之神,就和以前的蟒神爷一样,吓唬咱们老百姓,我们现在可不在上当了。”

他们的声音都不小,立刻被那钱孔目给听见了,钱孔目立刻变了脸色,尖叫道:“大胆,你们竟敢这公亵渎光明之神,该当何罪?来呀,把他们几个给我抓住来,拿回去问罪。”

几个差人一拥而上,抓住了齐大柱和另两个小伙子。齐大柱是猎户出身,也有几分本事,其实这几个差人根本抓不住他,但毕竟官府在他心中积威甚重,一见官差来抓自己,也不敢反抗。齐大柱的父母一见,忙给那钱孔目跪下,哭着道:“大人饶命,不要抓我儿子。”

齐村长也过来,陪笑道:“钱孔目,他们都还年青不懂事,嘴里瞎说话,千万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这一次就饶了他们吧,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钱孔目 “哼”了一声,道:“放了他们也容易,赶紧把钱交上来,今天交上来我马上就放人,要不然你们就自已去县老爷的大堂上去领人吧。”

齐大柱的父母无奈,只得回家凑钱,家里一时也拿不出那公多现钱来,只好先把准备作彩礼的东西拿来折钱垫上。过了一会儿,那两太小伙子家里也凑出了钱和东西来赎人,钱孔目见把钱都拿来了,这才把他们给放了。然后又道:“我来挨个点名,每一家都必须交钱,那一家要是不交,都给我绑走。”

其他村民无奈,只好纷纷回来凑钱拿东西,过事一个多时辰,齐家村里凑齐了一千六百多贯钱,东西也装满了所有的大车。钱孔目拿出箅盘,避里拍拉打了一通,道:“不对呀,齐村长,这还差五百多贯,你叫我回去向大老爷交代呀,还要再催一催他们,今天一定把东西都凑齐吧。”

齐村长忙赔笑道:“钱孔目,您这来得太突然,我们每家也没个准备,暂时只能拿出这么多东西来。您就高高手,今天就算了吧。”

钱孔目又“哼”了一声,道:“算了?我跟你们算了,可大老爷不和我箅了,看来不抓走你们几个,你们是都不会老实。”

说着钱孔目正要下令抓人,身边一个差役拉了拉他的袖子,道:“老钱,算了见好就收了,别惹急了他们,那咱们也不好收场了。”

第五卷 平南 六 重返广南2

钱孔目这才注意到大多数村民的脸上都带出了愤怒的表情,心里也有些害怕,道:“那好,今天时候也不早了,就这么算了。不过这差的钱无论如何也要补上,过几天我再来,到时候要是还交不齐,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一挥手,道:“我们走。”

走出一段路去之后,一个差役笑嘻嘻对钱孔目道:“老钱,这一趟的收获可是不小啊。”

钱孔目“呵呵”笑道:“这不都是大家伙的功劳吗,回去以后人人都有份,明天咱们再到那边的纪家村里去,大家在一起努力,有钱一起赚嘛。”

原来县里给齐家村定的是两千贯钱,而上支下派到了钱孔目这里便自作主张,又给加了一千贯,现在收上来的东西加在一齐也值二千五六百贯,多出来的部份自然是他们这些人分了。

另一个差役道:“老钱,不过我总觉得有些顾虑,咱们以前收税是给大宋朝办事,那也是名正言顺。现在这可是在为摩尼教收钱办事,这可是大宋的叛逆,要是那一天大宋的军队再打回来,把摩尼教的这一帮人赶跑了,你说会不会让咱们一个通叛的罪名啊!”

钱孔目笑了,道:“你就放心吧,不管是摩尼教还是大宋朝,谁坐了天下不也得收税吗?当大官的老爷们是不会干活的没有税收你让那些当官的大老爷们喝西北风去。但只要是收税,就得派人去干,干这活谁还能比咱们更行,以前大宋朝是用咱们,现在摩尼教打来了,也用咱们,这以后大宋朝再打回来,一样还得用咱们吗?要说给摩尼教干活的人多了,你说这齐家村的人这钱不是也交给摩尼教了吗,那不也等于是给摩尼教干活了,那能一个个都定罪呀,你就不用但心了。”

那差役也嘻嘻笑道:“老钱,你到底是读过几天书的人,说得可也真在理,这么一来我可就不用但心了。”

原来钟子昂进攻广州失败了之后,听从了赖文政的意见,暂时停止了用兵,改为一心完善内政。而当务之急就是先制定出一套完善的税收制度来。但摩尼教中却没有人懂得如何收税,也不知逍该收多少,无奈之下,钟子昂只得启用一些个原来大宋在广南的地方官员,听从他们的意见,还是沿用大宋的收税办法,然后就把收税的任务分派到各州城府县去了。

而各州城府县的摩尼教官员接到了收税的任务之后,也不敢怠慢,立刻就着手派人下各乡村里镇去收税。但他们绝大多教都没有收税的经验,只好还是使用原来大宋的一干差役文吏来办。钱孔目他们这一干人就是这样摇身一变,又变成了为摩尼教办事的人了。

不过两个多月之后,摩尼教就收上来了铜钱四百多万贯,粮食五十多万石,其他物资也十分丰富。一下子就解决了用度不足的问题。这一下令钟子昂深感满意,觉得向百姓收税确定是一个解决财政的好办法。同时随着财政问题的解决,钟子昂和摩尼教的其他首脑人物们也商议计划,重新制定了一套行政制度。

首先模仿大宋,也设立总管府的机构来主管行政,相当于大宋的中书省。由钟石任总管,萧汀兰任副总管。总管府下也设了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各部的长官称为主管。不过摩尼教中的这些首脑们大都不懂施政,因此只有五散人中的赖文政出任兵部主管,管理军事。齐闻天出任刑部主管,付责刑法。其他四部的主管都是原来大宋的官员担任,吏部主管是原雷州知州林永祥,户部主管是原钦州通判孙吉,礼部主管是原泷水知县蒋义举,工部主管是原万安军知军黄文丙。这样分好了部门,各付其责,整个行政机构都运转起来,政令也畅通多了。

行政制度建立好之后,钟子昂又着手开始重新正顿军队,现在摩尼教**有各种军队三十多万人,而且素质良莠不齐,什么样的人都有。对此,钟子昴先淘汰一些老弱病残的士兵,精选出一部份年轻力壮的士军,然后又设立了五军都督府,由赵草出任都督,陈子明出任副都督。

五军都督府下面设了前、后、左、右、中五军,每军有两万人由五行旗使来指挥。这十万人马都是摩尼教的精军,战斗力较强,战争经验也比较丰富,而且对摩尼教也比较忠心,信仰也比较坚定,兵器装配也好一些,今后将作为摩尼教争霸天下的主力军。再下面又设立了二十支军,每军五千至八千不等,分别由各香主,门主指挥。这二十支军各方面的条件就差了许多,只要做为辅助礼充使用。

由于前一段时间一直在打仗,因此摩尼教的各首领们都有了一定的战斗经验,因此各军的指挥都是由摩尼教中的人担任。而且钟子昂也深知掌握兵权的重要,也不敢把兵权让给摩尼教以外的人来管。

随着行政的建立,人员到位,各项工作也开始有序的进行下去了。钟子昂这才轻松了许多,这时总算有了一点割居一方,自立为王的感觉。果然和以前只是单纯的做一个摩尼教的教主大为不同。

以前摩尼教的势力虽然庞大,但毕竟也只是一个江湖帮派,而且大多数时间还只能在暗中活动,躲开官府的耳目。怎么比得上他现在坐拥十八州三军一府,治所定在贵州,有地方两千余里,掌握着这一片广大的士地上的生杀大权,可以名正言顺的站在人前,而且一呼百应,一声百诺,令行之处无不尊行,这种感觉却实是钟子昂以前从未有过的。

但就在这时,临安的暗线传回来消息,宋朝决定以杨炎接替范成大,为广西制置使,率领大军来广酉剿平摩尼教。钟子昂接报以后,立刻招集新任的各级官员一起商议应对方略。

陈子明首先道:“教主,我看杨炎来得正好,正在我们圣教的人马以经整顿完毕,正是试一试锋芒的时候,杨炎不过是不黄牙乳子,没什么了不起来,我看我们应该先发大军,主动进攻才对。”他只参加了进攻横山砦的战斗,并没有参加后来后仁修,广州两役,这两战的经过,虽然听别人说过,但对杨炎的忌惮远没有赵草,赖文政等人大,因此一力主战。

赖文政却一皱眉头,道:“翼王,杨炎足智多谋,又善于用兵,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否则宋朝的皇帝也不会派他来替代范成大,可千万不能小视。依我看还是慎重为上。”

陈子明不屑道:“赖先生,杨炎都快打到广南来了,如何慎重?”

赖文政转身对钟子昂道:“教主,我圣教的人马善于野战,而不善于攻城。依我看我们现在应该尽量扬长避短才是。不要冒然去进攻宋军,而应该以守为上。杨炎即然受命平定南方,一到广南之后,必定会向我们大举进攻,而我教正好可以发挥野战强的优势,和宋军决战。这才是上策。”

赵草点点头,道:“我看赖先生的话是对的,如果小看杨炎,必会吃大亏的。”

陈子明冷“哼”了一声道:“我看明明是你们害怕杨炎,才不敢出战。自古道‘先发制人,后发受制于人’那有坐在家里等着别人打上门来。”

钟子昂却也有些犹豫,他是参与了广州之战的全过程,心里对杨炎的用兵能力也十分忌惮,也知道这次杨炎是来者不善。但他也不赞成赖文政的意见,如果仅仅是因为有一个杨炎就吓得摩尼教军不敢出战了,那么还谈什么争霸天下呢?他又看了看几位刚上任的各部主管,道:“今天把大家招来,是让大家集思广益,大家有什么看法意见都不访直言。”

林永祥首先出列,道:“教主,属下看来,大宋气数当尽,我教正当兴旺。教主英明神武,乘势而上,仍顺人应天之举,天意不可违逆。区区一个杨炎,何许人也,枉敢以螳臂挡车,不自量力,这一次领军来广南乃是自寻死路。”

赵草皱了皱眉,道:“林主管,教主是问应对之策,不是要听你歌功颂德,如果你没有什么好建议,最好不要开口。”

林永祥顿时面红耳赤,十分尴尬。钟子昂也点点头,道:“林永祥,今天只谈应对之策,别的什么都不用说,你直接说主题吧。”其实刚才林永祥那一番话,钟子昂虽然知道他是谄媚之言,不过听在耳中到也十分受用,因此也不过于深责他,而是给了个台阶,让林永祥下。

第五卷 平南 六 重返广南3

林永祥在大宋官场中混了多年,那还听不出钟子昂是在给自已台阶,于是道:“其实属下是以为,以教主之英明神武,雄才大略,岂能惧怕杨炎,当起大军主动进攻,给杨炎一个仰头痛击。”其实他对是战是守本无定论,但这时他心中也恼恨赵草,因此就和赵草唱反调了。

几个原来宋朝的官员也是声气相通,一见林永祥这么说,孙吉也道:“战者,士气也,今我圣教士气正旺,锐不可挡。此气只可鼓而不可泄,岂能畏首畏尾,惧不敢战呢?”

黄文丁也道:“我教乘势而起,顺人应天。此及有进无退。教主当早下决心,与杨炎决战,如果再迟疑不决,其祸不远矣。”

赵草和赖文政听了,心中有气,但也不好说出口来。刚才他们几个说的话一点实质的意义都没有,但煽动性及强,偏偏一时又不知如何反驳。他们那里知道,这几个人虽然只是地方官员,但那一个也都是在大宋官场打滚多年,别的能力没有,但大道理自然是说得一套一套,纯熟无比摩尼教的这些江湖人那里比得了。

但他们的话果然激起了一些人的斗志,钟振先出列,愤然道:“教主欲争雄天下,岂能因一个小小杨炎而裹足不前,孩儿不才,原领一支人马,去与杨炎决战一场。如不能胜,绝不回来见教主。”

他的这番话正好触动了钟子昴的心弦,钟子昂心里也道:我如果连一个杨炎也不敢应战,还谈什么夺取天下,成就大业呢?于是概然道:“我意己定,陈子明,你领左、右两军去进攻仁修,赵草领前军进攻富川,赖文政领后军进攻柳州,老天领中军三路接应,就和宋军决一死战。钟振先,你随陈子明军出战。不得有误。”他虽然决意出战,但毕境头脑还清醒,知道钟振先轻浮急燥,不敢让他独自领军,才把他分到陈子明部下。

陈子明和钟振先听了,自然是满心欢喜,赵草和赖文政心里虽然不愿意,但钟子昂以经下令了,是不能更攻了,因此也只好领令而行了。

就在这时,林永祥又高喊一声:“且慢。”再度出列道:“所谓名不正而言不顺,教主既是应天之举,吊民伐罪,岂能出师而无名,有实而无份。属下以为教主当先称王,然后再出兵,到那时名正而言顺,顺理成章,自然马到功成。”

孙吉立刻也付和道:“林主管言之有理,但这称王是大事,岂能草率而行,属下以为教主当修台受禅,应告于天,加九锡。方才显得郑重其事。”

蒋义举也道:“既称王,岂能无王宫,属下以为还要修建王宫,一应礼议,当按制而定。”

他们的意见居然是让钟子昂称王,这个想法提得过于突然,摩尼教的众人谁也没有想过。钟子昂听了,也在沉思不语。

这时赖文政出列道:“教主,属下以为称王当缓行,当初教主之议是先立足于广南,站稳脚跟之后迫使宋朝承认圣教合理,然后侍机在吞并天下。如果冒然称王,恐怕会招宋朝之忌,我们和宋朝之间再无回转下地了。”

林永祥摇了摇头,道:“赖先生之言差矣,正是要迫使宋朝承认我圣教合理,方才要教主称王,只有称王之后才能使宋朝不敢小视与我圣教,而教主也可以与宋朝皇帝有平等的地位。这正是有利于我圣教与宋朝谈条件,赖先生怎幺说不可呢?”

赖文政知道自巳说不过林永祥,也不理他,直接对钟子昂道:“教主,如果称王必修受禅台,王宫,耗费巨大。虽然现在收上来大量钱财,但需要支付军队用度,实在抽不出这样一笔钱来,还请教主三思。”

林永祥道:“教主……”

钟子昂打断了他的话头,道:“都不用说了。”

众人都住了口,等待钟子昂定决。过了好一会儿,钟子昂才缓缓道:“今日只谈如何应对杨炎的大军,不谈别的,所以称王之事暂缓决议。”

赖文政心里松了一口气,钟子昂到底还是明白顾全大局。躬身一揖,道:“教主明鉴。”其他人也只好跟着道:“教主明鉴。”

赖文政拾起头来,看着坐在高椅上的钟子昂,忽然发现钟子昂似乎变得陌生了一些。

钟欣环坐在院子中,仰头看着天空中的星星,轻轻念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念到“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时,钟欣环怔了半响,终于才长长叹了一口气。她忽然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以经开始叹息了。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我以经有多长时间没有见到杨大哥了。”以前钟欣环也念过这一首诗经中的小雅,虽然也知道这首诗是写思念恋人,但总是不觉得太过悲伤。今天重新念起,忽然发现这首诗的意思原来是如此贴切。

这时脚边的两只小虎似乎也感受到她心中的凄苦,在她脚边蹭来蹭去。钟欣环忍不住抱起一只小虎,道:“还好,还有你们两个陪着我。”

现在这两只小虎以经长到的山羊大小,钟欣环抱起它来己有些吃力了。“你们又长大不少,如果杨大哥看见你们现在的样子,他一定很高兴的。”

经过了二十多天的行军,杨炎率领着宋军一行沿着湘水南下,从荆湖南路进入广西境内。这里以经是静江府管辖创地界,在有一天的路程就可以到达静江府了。

大军南下,一路上秋毫不范。一来是杨炎严令不许惊扰百姓,否则一率以军法处理。另一方面,杨炎在行军的路线上也作了一些安排,尽量选择效外的道路行走。而且路经州城府县也不许进城,一率绕城而过,过夜也再城外扎营休息。赵倩如的惊燕军,连同宦官曹公公和他带着的二十个服待他的小宦官,也都顺军而行,毫无怨言。

这时正值春耕时节,大军行进的道路两侧的是一眼看不见边际的稻田。无数的农民不顾躲避大军,依然在田间辛勤劳动,田中插满了刚刚插下的禾苗。青青翠绿,生意昂然。

杨炎策马行走在大军中,看见陈亮和辛弃疾并马而行,正在看着水田中在指指点点,似乎正在讨论什么。杨炎崔马赶上来,道:“幼安兄,同甫兄,你们在看什么?”

辛弃疾指着水田中辛勤劳动的农夫,道:“子昊,你看见那些农夫在种田没有?”

杨炎点点头,笑道:“看见了,农民种田怎么了。农民种田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辛弃疾道:“不错,农民种田确实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因为他们春天播种,夏天耕耘,到了秋天才有收获,只要有任何一个时候偷懒,他们这一年的生活就没有着落了。他们这样每天不停的干活,既不是为了帝王将相的江山社稷,也不是为了英雄豪杰的王图霸业,其实只是为了他们自己能够活下去,为了能够养活自已的父母,老婆和孩子。”

杨炎听了辛弃疾的话,也不禁若有所思。

陈亮也道:“其实就算不说他们也知道,自已要生存,要吃饭,要养活家人,要过好日子。只要不天天加收田赋,征收徭役,他们就会努力的干活。自古以来所谓盛世,其实就是朝庭不干扰百姓的生活,增加他们的负担,为其当为之事。减轻税赋,休养生息,清静养民。汉时的‘文景之治’,唐时的‘贞观之治’莫不如此。所以治民若水,防民如塞川,宜疏而不宜堵,唯有因势力导才是治国之道。自古以来越是横征暴掠,越是加重税赋的时代国力越穷,也越容易激起民变,秦末,隋末,前汉亡于赤眉,后汉亡于黄巾,亦是如此。”

杨炎点点头,陈亮所说的,和自己上一次在广南地方所见的完全一样。这时后面有人道:“陈先生之言,真是高见。”

几个人问头一看,原来是赵倩如催马从后面上来。见几个人都看着自已,脸上微微一红,道:“我在后面听你们谈话,听见了陈先生的高论,就忍不住出言,还请辛先生,陈先生见谅。”

第五卷 平南 六 重返广南4

辛弃疾是和杨炎他们一起参加过远征的,对赵倩如还有些熟悉,不过因为她是公主,辛弃疾一般也不对别人谈论她们。而陈亮却是第一次见赵倩如,以前只是听说过一些关于这位公主的事情,当然也知道她就是杨炎的未婚妻子。见她突然插言,到是有些意外。

杨炎看了看赵倩如,道:“依我来看,说到底,摩尼教能在广南短时间成势,还是因为大宋的赋税定得太重,再加上官府从中横征暴掠,几乎压得广南百姓难以维持。否则摩尼教只怕也没有那么容易就在广南的地方传开,究其根源,还是税赋太沉重了。”

赵倩如点点头,道:“你能看清这一点,那幺平定南方之乱也就不难了。只要百姓们能够安居乐业,平平安安的过好日子,那么就没有人愿意跟着摩尼教造反了。”

陈亮微微有些吃惊,没有想到赵倩如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看起来这位公主到是有些见识,不同于普通的女子。他本是豪爽之人,说话也十分耿直,不禁道:“如果人人都能如公主所说的那样去想,我大宋一定会太平无事了。”

赵倩如嫣然一笑道:“我这不过是胡言乱语,陈先生过奖了。”

第二天,大军到达了静江府,杨炎命令大军在城外扎营,只和辛弃疾,赵倩如还有曹安民带了吴锡的催锋军进城。范成大和戚方早已接到了圣旨,知道朝庭派杨炎来接替范成大,出任广西制置使,平定叛乱。也早就在制置使司衙门中等候。

杨炎一行到了之后,曹安民立刻宣读了圣旨,正试宣布杨炎接管静江府的一切事宜,范成大调回临安面圣,另行差遣,戚方仍留下来协助杨炎平乱。杨炎忽然想起,当时自己离开静江府的时候,可没有想过会以地方大员的身份再次回到这里。

圣旨宣完之后,杨炎立刻向范成大和戚方询问现在广南的局势。范成大便将摩尼教进行行政和军队整编的事情都告诉杨炎。戚方也把目前摩尼教军的动向也对杨炎一一交代。现在摩尼教军分兵三路,来进攻静江府,中路三万人马攻打仁修,左路二万攻打富川,右路二万进攻柳州。

杨炎听了,道:“那么目前步军司的兵力又是怎么布防的呢?是否能够抵挡住摩尼教军的进攻?”

戚方道:“现在后军还留守在广州,陈明和余元化也在那里协助布防。左军连同地方厢军共有一万二千人马驻守在仁修县,右军驻守在龙平,共计有六千五百人马,前军驻守在柳州一共有人马八千。中军留在静江府了。这段时间以来,这几处地方都加强了准备,短期内应该不会失守。”

杨炎又道:“现在静江府里除了步军司的中军以外,还有多少广西的地方人马。”

戚方道:“在静江府里还有两万多广西的地方人马。”

杨炎点点头,道:“我们的大军远路而来,对广西的地方还不熟悉,而且还要一段时间来熟悉广南的气候,因此目前的防守布置仍然不动。等大军安定下来之后再行安排。”

第二天,杨炎让辛弃疾、陈亮和范成大办理行政交接,曹勋和高震安置士兵。并且按照光衍给自己俯药方去购买药材,以防不测。自己则和戚方赶到前线去视察了一番。到了前方一看,戚方果然说的不错,这一段时间以来,这几处州城都修筑得十分坚固,而且守城的工具、器械也准备得十分充足。虽然守卫的兵力比摩尼教军要少得多,但也尽可以守得住。然后杨炎也强调了严加守卫,如果城池失守,一定严惩。又下令各路人马只许严守城池,不许出战。

等杨炎再度回到静江府之后,各项交接事宜都以经完了。范成大等他回来便向他辞行,回临安去了。

由于杨炎是以武官出任制置使,因此对杨炎可以称帅。在正式掌管了制置使司的事宜之后,杨炎立刻开始着手组建制置使司的幕僚编制,辛弃疾是兼任制置使司的首席参谋,任命陈亮为制置使司的次席参谋,两人共同全全处理各项行政事情,只需要向自己通报一下就行了。周信为参议官仍然主管收集情报工作,又任命董源为干办公事,其他原来制置使的官员基本上全部留了下来,各有差遣。班子搭好之后,一切事宜也开始正常的运行起来。杨炎这才腾出手来,开始策划平乱的事宜。

赵倩如和曹安民都被安派在制置使司衙门内,惊燕军的女兵们付责保护内宅安全。然后杨炎严令,所有军队一率驻扎在城外,只是从吴锡的催锋军选出一千人来,在城内保护制置使司衙门的安全。其他士兵将领,没有将令不许无故进城,以免搔扰城中的百姓生活。连杨炎也是一天住城里,一天任兵营,两头处理公务。如果杨炎不在城里,可以由辛弃疾代替他管理各项事宜,如果不在兵营里,则由曹勋和高震两人代杨炎行使军令。

接着杨炎下令,全面封锁所有通向摩尼教占领地区的道路,由其是商队,更是严令不许通行。原来现在宋军虽然和摩尼教军互相对持,但私下里的民间交易乃然不断,由于双方正处于战争况态,因此粮食,布匹,铁,盐,木料等物资在摩尼教所占领的地区成为紧销商品,一些商人受利益所驱,纷纷暗中将这些东西贩卖到摩尼教所占领的地区。杨炎首先要做的就是切断摩尼教军这些的物资供应。

而从临安到达广南的士兵中这时也开始出现水土不服的现像,有不少士兵开始患病,卧床不起,但由于有光衍提供的这一份药方,病情立刻得到有效的控制,生病的士兵并不多,而且也病得不算太重。比起当初吴拱和戚方到广南时可要好得多了。这个时候杨炎不禁暗暗感激光衍。他的那份药方可是帮了大忙。

然后杨炎又下令,开始整编广西的地方军,以及招募当地的百姓扩充军队。宋朝的地方厢军分为两种,一种是普通厢军,主要是禁军中淘汰下来的不合格者,其实就是充当杂役使用,军奉也极低,最少的每月才三十文,。另一种是教阅厢军,主要来自各地方招募,付责维护地方安全,并且有一定的战斗力,强壮的还可以选进禁军中去。奉银也较高,每月有八十文以上。

现在静江府里集中的地方军基本都是教阅厢军,共有两万多人。杨炎下令把还在大宋控制以内的其他各州的教阅厢军也调到静江府来,一共有三万五千多人,一齐接受挑选。

而这时听到杨炎己经到达了静江府的消息,凌翔和黄明霞也从广州赶到了静江府。三个人相见自然又是十分喜欢。现在黄正平等人己在静江府聚集了二千六七百人,其中一半是黄家的弟子,而另一半另四家或是其他的僮族人从邕州逃了出来,投奔到他们麾下。杨炎便将他们编成一军,由凌翔和黄明霞统领。并且继续招集人马。

在来广南之前,杨炎也向宋廷说明了凌翔和黄明霞在守卫广州之战中的功劳,中书省也受于凌翔武德大夫的官阶,并受于黄明霞任峒县主的称号。因为虞允文考虑到,一但平定了摩尼教之乱,治理广南不仅要靠大宋努力,还要争取当地土箸民族的支持,而且一但收复了邕州,还是需要当地的大族来维护地方的稳定,正好黄家这样一个在当地有极大影响力而又亲近大宋的家族,自然是可以扶特的对像。

而对于凌翔和黄明霞来说,这就意味着大宋认可了黄家的地位。一但打败了摩尼教军,黄家将再度成为僮族的第一家族,而且其他四族的力量也被大大消弱,既使是联合起来,也对黄家造不成什么危胁,黄家在僮族的主导地位将不可动摇。因此黄家上下十分振奋,同时有了大宋的策封,黄家的号招力也极大的加强,一些从邕州逃出来的僮族人纷纷投奔到他们的旗下。

就在杨炎逐步开始平定广南之乱的计划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金国,平定红袄军的叛乱却陷入了僵局中。

大金的山东宣抚使,枢密副使完颜谋衍,攻下了潍州之后,不听完颜陈和尚的劝告,终于杀光了所有的红袄军俘虏。共计有一万五千多人。并且上书中都,称完颜陈和尚有勾结叛匪之嫌,将完颜陈和尚所有职务一率免除,发回中都听审。自己则率领大军,分兵三路,分别从招远,莱阳和罗锋三路,向居守登州的李全率领的红袄军发动了进攻。

第五卷 平南 六 重返广南5

现在杨安儿己死,刘二祖率领着残部逃到登州,投靠了李全。红袄军作乱以来,最强的几支人马中:杨安儿部和刘二祖部都基本以经被平灭下去,只剩下李全的人马还居守着登州和海宁州两地。加上刘二祖的余部,大约还有四五万人马。只要把这支红袄军平灭,那么在山东称雄一时的红袄军之乱就算是基本上平息下去了。

这时完颜衍谋的心里以经开始盘算,平定了红袄军之乱以后,朝庭会如何嘉奖自巳呢?因为完颜陈和尚以经被自己发回中都听审了,平定红袄军的战功将由自己一个人独吞。大金十分重视军功,自己现在以经是枢密副使,那么下一步不是晋升枢密使,就是进入尚书省,出任平章政事了。

而完颜衍谋的杀俘行径早以经在中都引起了及大的反应。虽然大金在早年南侵时,一贯对百姓烧杀抢掠,杀万把俘虏实在算不了什么?但那毕竟是四五十年以前的事情了,而经过了熙宗,海陵王,和完颜雍三代皇帝的努力,大金以经深受汉化,这样的事情以经很少发生了,因此就在这十几天里,大金朝野分成两派,争执不下。

一派认为完颜衍谋的做法虽然有些过份,但也不无道理,对于敢叛乱朝庭的人就应该于以重责,不然何以惩戒后人。何况完颜衍谋对于平定红袄军之乱还是立有大功的,对于这样的有功之臣不应该责备。他们甚至抬出当年太祖,太宗皇帝时代,杀的人远比现在要多,做为支持完颜衍谋的证俱。这一派为首的是右丞相宗政,枢密使孛撒,尚书右丞白彦敬等人,他们都是女真人,而且大多与宗室关糸很深,而且都崇尚当年太祖太宗皇帝的赫赫战功,因此对完颜衍谋的做法并不在意。

而另一派则认为完颜衍谋的杀俘行径完全是不义的行为,应当给予重责。现在山东地方是大金的士地,当地的居民也是大金的臣民,造反也是有许多不得以的原因,他们甚至还列举了许多历史典故来证明杀俘不祥的道理。这一派主要是以汉族大臣为主,其中也有少数深受汉化的女真大臣。他们都是饱读诗书,奉行儒家的仁义礼智信的原则,自然对完颜衍谋的做法十分反感,为首的正是太师张浩。参知政事石琚,蔡松年等人。

金国虽是女真人建立的国家,入主中原五十余年,虽然武功赫赫,但是要想治理好这样广大的一片土地却不得不依赖一些有学识的汉族大臣,由其是以前在辽国统治下的汉族人。因为他们在保持汉族文化的同时,也早己溶入了契丹族的生活之中,对于宋朝几乎没有什幺归属感,也值得让人放心。还有一些本是契丹或勃海人,因为深受汉化多年,也以于汉人无异了。如太师张浩,籍贯辽阳,本是渤海人,但一门四代以来一直深受汉化,因此张浩本人不仅熟通汉文化,更通晓中原文物制度。其实以经被视为汉人了。

而且这些汉族或是汉化了的大臣也逐渐在金庭之中占具越来越重要的位置。由其是太师张浩,经历了太祖,太宗,熙宗,海陵王,以及现在的大定皇帝完颜雍,以是五朝老臣,执掌朝政十余年,连完颜雍都要对他都礼让三分。就在完颜雍刚刚继位的时候,曾经有人向他建议罢除科举,完颜雍诏张浩入见,问:“自古帝王之中可有不用文士而治理天下的吗?”张浩对道:“有。”完颜雍道:“谁欤?”张浩道:“秦始皇。”完颜雍听罢,对左右道:“岂可使我为秦始皇乎!”于是罢论此事,仍开科举。可见张浩的意见对完颜雍来说是绝对不容忽视。

对于汉族官员来说,他们自然希望大金能够全盘接受汉化,完全按中原的文化制度来统治国家。而另一些女真族的大臣却认为大金还是该应保持女真族的本色,因为女真打败了深受汉化的辽国,也打败了汉族人建立的宋朝,这说明汉族人的那一套完全不行,女真人跟本就无需接受汉化。

这两种观念的碰撞从熙宗一朝开始一直沿续到现在,而且有愈演愈烈的势头。好在完颜雍当朝之后一直保持秉公,不倚不偏,对两派都采用中正的态度,因此才没有出什么大乱子。不过现在完颜衍谋的杀俘行为却成为了一根导火索,引爆了汉族大臣和女真大臣的新一轮争执。

而其他的宰辅大臣如仆散忠义,纥石烈志宁,纥石列良弼和完颜福寿等人在这个时候都保持中立,轻易不发表态度。

远在山东的完颜衍谋也听到了一点风声,他当然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念之想,竞会产生这么大的后果,不过他到并不在意,在他看来,只要自己彻底平定红袄军,那就什么事也没有。

但是战事的进程却完全令完颜衍谋没有想到,他原以为红袄军己是不堪一击,手到擒来。谁这一次进军却遭到了红袄军的强劲底抗。进攻招远和罗锋的两路金军都陷入了苦战中,在李旺,刘福庆等人的率领下,红袄军拼命抵抗,死守城池,使进攻的金军伤亡惨重,也不能前进一步。而在进攻莱阳的金军更是遭到了红袄军李全夫妇和刘二祖的两路夹击,拆兵三千佘众,大将蒲图当场阵亡,余部大败而回。

原来李全颇善用兵,他所管辖的红袄军是各支红袄军中战斗力最强的。而且完颜衍谋杀光了红袄军的俘虏之后,也激起了其他红袄军的愤概,李全乘机动员他们:“既使是投降,也是一样会被金人所杀,即然如此,我们还不如和金军以死相拼,只有打败了金军,大家才有活命的机会。”

因此这一次红袄军作战个个奋不顾身,勇不可挡。一下子就击败了进攻莱阳的金军。而另两路的金军见势不妙,又怕自己的侧翼遭到红袄军的袭击,也纷纷撒军。李全夫妇乘着胜势,挥军西进,又攻克了莱州,掖县,胶水,即墨等地,。山东各地红袄军的残余人员听到了李全大胜金军的消息之后,纷纷投到李全的部下,一时间李全拥兵七八万声望大增,衍然以经取代了杨安儿,颇有重振红袄军声势的势头。

战报传到了中都,完颜雍也大吃一惊,没想到眼看就要平息下去的红袄军居然又要咸鱼翻身了,急忙又招集执政大臣商议对策。

张浩率先发言道:“前者完颜衍谋率军平乱,破刘二祖,败李全,擒杀杨安儿,一路势如破竹,攻无不取战无不胜,然自在潍州杀俘之后,形式逆转,攻守倒置,何以如此?盖因行径暴虐天道不佑,才有此败,陛下不可不察。”

孛撒道:“胜败仍兵家常事,老太师何故要推到天道上去,依臣之见还是应当增兵平乱才是。”

石琚道:“李全不过仅占两州之地,人马不过四五万,难道说还强过当初的杨安儿吗?然而完颜衍谋反不能胜,岂是一句‘胜败仍兵家常事’所能解释清楚的吗?”

“这……”孛撒一时也答不上来。论口舌之争,他自然不是饱读经书的石琚的对手。

这时张浩又道:“陛下,完颜衍谋前不久曾上书尚书省,称完颜陈和尚有勾结叛匪之嫌,将完颜陈和尚所有职务一率免除,发回中都听审。但居老臣查实,前者大破红袄军,破刘二祖,败李全,其实是完颜陈和尚居功至首,只是因为他反对完颜衍谋杀俘,才被诬队以勾结叛匪。而还将完颜陈和尚之功窃为己有。现在完颜陈和尚己到中都,陛下不访宣他上殿,一问可知。”

完颜雍微微一怔,道:“有这样的事情吗?宣完颜陈和尚上殿。”

完颜陈和尚上殿之后,将自已在山东参加平定红祆军之乱的经过,战斗一一述说了一遍,并出示了完颜衍谋的调令作为证俱。

他说完之后,完颜雍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打败仗可以用“胜败仍兵家常事”来推托,杀俘也可以用震摄人心作理由,但无端诬告,冒领战功那可就是不可原谅了。而支持完颜衍谋的大臣们这时也都没有话可说了。如果完颜衍谋一鼓作气,平定了红袄军,还可以说是功大过小,抵消过去。但偏偏完颜衍谋现在连吃败仗,想帮他说句话都早不到理由。

完颜雍当即下旨,免去完颜衍谋山东宣抚使的职务,改任秦凤路制置使,主管西北一带的防守。并由枢密副使降职为签书枢密院事。改用纥石烈志宁为山东宣抚使,主管平定红袄军之乱。完颜陈和尚无罪,官复原职,随纥石烈志宁一道回山东平乱,待平乱成功之后,再论功行赏。

而关于杀俘的一番争论也终于告一段落。

第五卷 平南 七 部署广州1

一转眼,杨炎的大军以经到达静江府十几天了。这段时间以来尽管摩尼教进攻了几次,但各路宋军的守卫十分严密,令摩尼教一时也无懈可击。而宋军也严守杨炎的将令,只在城里守着,绝不出城应战。因此双方就这么疆持着。

这时广州也发来公事,新任的广南东路转运使,兼常平茶盐公事岳霖以经到了广州任上,请杨炎抽空到广州转运使司去商议广东的布署事宜。而且这时候水军统制李公佐的水军船队也己到达广州。杨炎虽然是广西制置使,但也节制广南东路各府州县军军马,只要是平乱需要,随时可以调动广东的兵马,因此无论从那方面看,杨炎也该去一趟广州,见一见岳霖和李公佐,并且安排一下广州方面和水军的任务。

而且目前静江府一带的局势也十分平稳,于是杨炎将静江府的政务交给辛弃疾和陈亮处理,军务交给曹勋和高震管理,整编、招兵的事情交给董原去办。自己则和赵倩如加上曹安民等人一道,带着谷雪萍、铁成林,刘复武和一千选锋军的骑军,还有一百女兵直奔广州而去。

一路无话,由于都是骑军,走得也快些,五天之后,杨炎一行人马就到了广州。步军司的后军统制张杞和封州团练使陈明,梧州团练使余元化带领着五千人马还驻守在广州。得知杨炎到了,岳霖立刻让张杞出城去迎接杨炎。

一行人马进城,只见街道上依旧十分热闹,人潮涌动,离上一次大战过去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但被烧毁的房屋大多都以重新建好,街道也早己清理干净。虽然赶不上去年过年时的哪般繁华热闹的情景,但也绝看不出就在不久以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殊死的大战。

转运使司衙门离广州的知州衙门不远,杨炎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回想当时的那一场生死大战,其实当时那一战的胜负就在一线之间,完全就是谁能够多坚持一会儿。现在回想起来,心中也不禁十分感概。路过知州衙门的时候,只见原来坍塌的院墙早已重新砌好,而且还粉刷一新,白墙红瓦,焕然一新,丝毫也没有留下一点战争的痕迹了。

来到了转运使衙门,岳霖和李公佐早就在门口等候了。杨炎急忙下马,给岳霖施礼。因为南渡之后,诸将结拜时杨沂中同岳飞都在列,从这样算起来,岳霖是他的长辈。而且在严蕊一案是由岳霖判决,最后的结果是有利于杨炎的。因此杨炎见了岳霖,即行晚辈之礼。

不过杨炎总有些奇怪,同样是结拜,杨沂中和张俊、韩世忠的关糸都不错,虽然现在张俊、韩世忠都己故去,但杨家和张、韩两家都还时常有来往,但除了韩家以外,其他两家和岳家都无来往。张俊因为是参与了陷害岳飞的事件当中,和岳家不来往也情有可缘,但不明白为什么杨沂中也和岳家没有来往,当初杨炎官司了结的时候,他曾想去拜谢岳霖,但被杨沂中制止了。而且每一次杨炎和杨祈中谈起岳飞,总是被杨沂中岔开,不知道为什么,杨炎觉得似乎杨沂中并不愿多谈岳飞。

不过岳霖知道,这一次杨炎可是平乱的主将,权限和地位都在自巳之上,自己这一次出任广南东路转运使,兼常平茶盐公事,其实就是到广州来协助他平乱的,因此也不敢受杨炎的大礼,忙拦住杨炎道:“杨制置,不必多礼,大家先进来说话。”然后岳霖又向赵倩如和曹安民见过礼,把他们请进了转运使衙门。

众人在转运使衙门里落座之后,杨炎立刻问道:“岳大人现在广州的守卫如何?有多少人马?上次之后,摩尼教是否又来进攻过广州,还有玄法寺怎么样了?”

张杞道:“回禀杨制置,上次一战之后,摩尼教军就在也没有来进攻广州了。这里守军现在主要是我从静江府带过来的步军司后军,一共有五千多人,上次一战之后,广州守备司还剩三千五百多人,现在也是由末将带管,因此现在广州共有守军八千五百多人,而且城防也都加强了守卫,城门虽然没有关闭,但进出城的行人商旅都会严加盘查,绝不会让摩尼教的人混进广州。玄法寺己被查封,还抓住了四十多个和尚,现在都被关在大牢里。作进一步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