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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宋翔》》 · 木林森444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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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了门前,杨炎向守军出示了静江府制置使司的公文,守门后的士兵队长过来,简单的看了看,也没有问什么,立即一挥手放他们进城去了。

广州是大宋南方最繁华的城市,街上自是一片热闹非常的景像。这肘恰好又是腊月时候,己经接近过年,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加上南方气候炎热,虽是冬季,却依然温暖如春。只见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断从军队旁边走过,一个个衣着华丽,五彩纷缤,不管男人,女人,年轻人还是老人,大都是喜气洋洋,精神焕发的样孑。更有不少来自西域,南洋的商人,打份奇异,惹人侧目。

街道两侧是数不清的商辅,洒楼和客栈,还有贩卖各种各样商品的小商贩,罗列着各样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商品。叫买声,吆喝声,谈笑声不绝于耳。就连杨炎他们也被这种气氛所感染,一个个勒紧缰绝,小心翼翼的控制着战马,以免破坏了这热闹安闲的场面。只有谷雪萍坐在马上东张西望,好像对什么都感兴趣,却只恨自己只生了一双眼睛,怎么也不够用。

却偏偏没有半点临兵成下的紧张气氛。

殷世标“呼”出了一口长气,喃喃道:“好热闹啊,这是像要打仗的样子吗?我看从临安还热闹呀。杨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呢?”

杨炎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广州发给静江府的公文写得军情十万火急,仿佛火烧眉毛一样,现在离发出公文的时间巳经过去了七天,这七天时间里,摩尼教的大军怎么样也该到了广州。在杨炎的想像中,广州城应该是城门紧闭,戒备森严,一付如临大敌的样子。街上也该是家家闭门,户户上栓,十分冷清的样子。万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付繁华,富足的景像。和战争完全不沾边。听殷世标这么一说,也摇摇头,道:“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还是先刭知州府去问问再说吧?”

来到了广州府衙前,杨炎停住军马,命令他们在原地等候,自己和殷世标一起来到门前,递上了静江府的公夕。门房一见是静江府制置使司的公文,也不敢怠慢,立刻给递了进去。少倾出来,道:“知州老爷有请两位,请随小人进来。”

广州知州叫程元州,此人是绍兴二十八年进士出身,大约四十五六岁年纪,中等身材,身形微胖,杨炎和殷世标先给他见礼,然后将公文呈上。程元州接过公文,看了一边,看到了杨炎的姓名,也怔了一怔,又看了几眼杨炎,但也没有问什么,放下公文,呵呵笑道:“两位来得好快,刭是叫范制置费心了,不过两位放心,摩尼教军己经退了。”

杨炎又是一怔,: 摩尼教军己经退了。忍不住问道:“程大人,摩尼教军怎么会退军的?”

程元州道:“这个本官也不甚详知,总知摩尼教军己经退了是事实,也是一件大好事啊。”

杨炎越听越糊途,又忍不住道:“只怕是其中有诈吧?”

程元州一听,脸立刻沉了下来,道:“杨参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本官骗你不成?或者你希望摩尼教军来进攻广州吗?”

杨炎还没有说话,殷世标就立刻抢过话头,道:“知州大人误会了,这位杨参议可是精通兵法,身经百战的人。就在几个月前,我大宋北伐,他亲自率领数千人与,远袭黑阳山,深入金境数千里,杀得金兵闻名丧胆,知州大人也曾听说过吧。”

程元州一听也大吃了一惊,原来真的是那个杨炎,他虽然不知道杨炎是何时复的职,但也不敢马虎忙道:“俄,原来就是远征黑阳山的小杨将军,本官失敬了。”语气之中,不觉也客气了几分。

杨炎心里苦笑,他知道殷世标是见程元州语焉不详,没说几句就打起了官腔,心中有气,不过他也只是个统制官,不便程元州争执,便点明了杨炎的身份,来压制一下程元州。到是看不出这个殷世彪到是有些头脑,并非一个莽夫。只好施礼道:“程大人过讲了。”

殷世标接着道:“这次这位杨大人乃是持有中书虞相公所发枢密院的令牌,在广南可以便宜行事,许多军机大事连范制置也要和他商议,他这么说也是为广州的安危着想,请程大人不要误会。”

程元州一听杨炎还持有虞允文发的枢密院的令牌,虽然现在的枢密使不由虞允文兼任了,但虞允文毕竟还是当朝首相。这就表示杨炎是虞允文的代表,也为自已刚才的举动感到有些后悔,忙道:“杨参议,六天以前摩尼教确实是发兵来取广州,人马都走到了四会,但不知何故,又撤了军,但本官确实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撒军,不过摩尼教撒了军总是一件好事。”

第四卷 广南 十六 广州4

杨炎道:“程大人,前不久我在横山砦守卫肘,摩尼教军也曾经诈做撤军,等到守军散去之后,摩尼教军又兴兵而来,置使横山砦失守。现在连整个邕州都被摩尼教占去了。现在摩尼教军又无故撤军,我是怕其中有话。而且我们在进城的时候见城门大开,行人自由出入,万一被摩尼教的人混入广州城中,岂不是危险,不可不防啊。”

程元州的嘴微微一敝,心里十分不以为然,不过这时他知道了杨炎的身份,到是不敢再拿知州的架子,道:“杨参议说的也有理,明天本官就吩咐他们加强盘擦查,绝不让摩尼教的人混进城来也就是了。”

杨炎皱了皱眉,道:“依我看,在此非常时期,还是关闭几天城门,看看动静再说?”

程元州道:“杨参议,广州非别处可比,来往商旅众多,每天进出城的行商数以千计,城门岂能轻易关闭,何况摩尼教军己经撤军,一但无故要关闭城门岂不是要出大乱子,这后果岂是本官所能承担的。依本官看来,加强守备也就是了,何必非要关城门呢?”

杨炎还想再说几句,程元州道:“杨参议,你们为了救援广州,远道而来,本官十分感激。现在广州没事,你们也好好休息一下吧。吴录事,你去安排他们住所,要好好款待。本官还有公务需要处理,就不奉陪了”说完,程元州一甩袖子,起身进内堂去了。

吴录事来到两人面前,一拱手道:“两位大人,谙随卑职来吧。”杨炎和殷世彪互相看了一眼,也只好跟着吴录事出去了。

安顿好了他们的住所之后,吴录事便起身告辞。杨炎和殷世彪把在衙门里见到程元州的经过向凌翔和黄明霞说了一遍。两人听了也觉得莫名其妙,这一趟到广州来,外处都露着古怪。不过杨炎严令士军留右住所里休息,想要外出一率要有杨炎或殷世彪的许可才行。

第二天一早,黄明霞和凌翔更来向杨炎请假,说是要去黄家在广州的行会看看,顺便也可以打听一下广州城的的消息。这一下到提酲了杨炎,他忽然想到谢元卿的商队就是准备在广州出海,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广州,他是商人消息一定很灵通,不如找他去问一下,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于是杨炎立刻找来殷世彪,要他束约士兵,自己带着铁成林和谷雪萍换上便服和凌翔,黄明霞他们分头去了。

看来谢元卿在广州的生意做得很大,一提出他的名字,几乎没有人不知道的。因此杨炎他们并不毫力就找到了谢记商号。不过这时谢元卿不在商号里,因为刚有一艘商船进港,谢元卿到码头去接船去了。好在还有不少上一次跟着商队的人在商号里,一见到杨炎马上就认出他来。杨炎说明是来找谢元卿的,立刻就有一个伙计领着杨炎他们去码头找谢元卿。

到了码头,只见大海茫茫,向无限的前方延伸展开而去,岸边各种各样的大小船舶无其待数,橹桅如林,数以千记的脚夫正在忙碌起运货物,商人客旅更是往来不绝,十分繁忙热闹。

伙计把他们领刭一条大约有一千料的货船近前,扯着嗓子对船上喊道:“东家,东家在船上吗?有贵客来了。”

船上立刻有人答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就看见谢元卿出现在船头,伙计又大叫道:“东家,你看杨公子来找你了。”

谢元卿趴在船舷上,早己看清了杨炎,心中又惊又喜,慌忙招呼了一声,顺着船舷也的另时梯子下来,来到杨炎面见,抱拳一躬身道:“杨兄大驾光临,令元卿荣兴之至。”

杨炎连忙道:“谢兄,不必客气,我有事找你。”

正说着,忽然又听见船上有人大叫道:“杨兄,真的是你来了,真是太好了。”说的虽是汉语,但语气生硬,杨炎抬头看去,正是大食人阿里。他还是头缠白巾,一身包袍站在船头上,向杨炎招手,那把样式古怪的弯刀依旧挂在他腰间。

谢元卿道:“阿里,你下来,我们陪杨兄一齐去吃几杯酒去。”

阿里打了个呼哨,抓住船头的一根览绳,“吱溜”一下就滑落到下来。来到杨炎面前,二话不说,先给杨炎一个熊抱,然后哈哈大笑道:“杨兄,别来无恙啊。”

看清了他的长相的谷雪萍吐了吐舌头,对铁成林消声道:“阿炎哥哥什么人都认识啊。”

谢元卿笑道:“杨兄,有什么事情也要等一会再说。你继然是来了,那么无论如何也要让在下尽一尽地主之宜,先去吃几杯酒再说。”说着他和阿里不由分说,拉着杨炎就走。杨炎也正想找个地方好好问一问谢元卿广州的事实,因此也没有拒绝,带着铁成林和谷雪萍跟他们一齐去了。

两人领着杨炎穿过了码头,就在靠海边的一条大街上的一座酒楼前。杨炎抬头一看,楼匾上写着“谢家酒楼”四个字。谢元卿笑道:“杨兄,临安的谢家酒家你以经去过了好几次,这次就来广州的谢家酒楼看看如何?”

杨炎这才知道,这座洒楼也是谢元卿开的,这家伙到是真有钱,果然是巨富。走进酒楼,这时虽然不是吃饭的正点,但酒楼里也坐了七分满,大多数酒桌上除了酒菜以外,还放着笔墨纸张,算盘等物,许多人都是在这里吃饭兼谈生意。

一见他们进耒,一个店伙计立刻迎接上来,道:“东家,是您来了。”

谢元卿点点头,道:“把三楼最大的雅阁打开,我今天耍在这里请客。”

伙计忙答应一下,立刻快步上楼去开门。谢元卿道:“杨兄,这谢家酒楼三楼的雅阁平时一般都是空着,是不对外营业的。要想租用,要提前三天预定才行。今天杨兄来了,自然要请杨兄到这雅阁来畅饮一番了。”

阿里也道:“我跟谢东家干了二年多,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上一次三楼饮酒,今天是托了杨兄的福,才能在到三楼来饮酒啊。”

杨炎苦笑了一声,他本不想这么铺张,不过也知道拗不过谢元卿和阿里,只好跟着他们一起上了楼 。这间雅阁果然收拾得十分精致,而且凭栏望去,司以看见茫茫无际的大海,和碧蓝海面上散布的大大小小的帆船,吹来的海风也带着海边特有的咸湿气息。

几个人落座以后,杨炎才向谢元卿和阿里介绍了铁成林和谷雪萍。谢元卿这才知道他们不是杨炎的随从,而是他的师弟师妹,言语中也客气了几分。这时谢家酒楼的掌柜也亲自上来,道:“东家,用什么菜?”

谢元卿道:“把咱们酒楼最好的酒拿上来,然后叫大师傅做几个招牌菜来。”

掌柜点点头,又道:“那么要不要叫几个歌女来助助酒兴。”

杨炎忙道:“谢兄,歌女就免了,我来找你还有事要说。”

谢元卿点点头,道:“歌女就先不用了,酒菜快些上来。”掌柜答应一声,下桴去了。

不多时,酒菜就摆了上来,杯中倒满了酒,连喝了三杯之后,谢元卿才问道:“杨兄,听说你前一阵在静江府和摩尼教军打仗,现在怎么突然到广州来了呢?”

杨炎吁了一囗气,绕了好半天才算是琰到正题上,道:“我原来是在静江府的,后来广州知州府给静江府制置使司去了一份公文,说摩尼教军要进犯广州,因此范制置才派我来广州抵挡摩尼教军。”

谢元卿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杨炎又道:“不过我来到广州之后,听说摩尼教军本来是要进攻广州,但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又撤了军,也不知是真是假。程知州又含糊其辞,语焉不详。我想谢兄在广州经商,消息灵通,知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谢元卿道:“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实不相瞒,这件事情在下到是略知一二,说起来这还和海盗有关。”

杨炎一听,事情越来越复杂,他听周信说过,广南沿海有三大海盗,但怎幺也不能把摩尼教撤军和海盗彻上关系了。道:“这到底是怎幺一会事,谢兄能悦详细些吗?”

谢元卿道:“事情是这样的,半个月以前,摩尼教的大军就从德庆府向广州进军,十天以前前部就到了四会,眼看就要打到广州了,那个时候广州城中确实是人心慌慌,不瞒你说,连我都准备要逃命了。后来由广南三大海盗出头,联和了其他大大小小的海盗,组成了一支二万多人,两百多条战船的联军,声称如果摩尼教军要是进攻广州,那么就是和联军为敌,联军将去进攻海南摩尼教的老剿。摩尼教军见了,大约是怕海盗真的去进攻海南,于是撒了军,并且保正不在进犯广州。因此现在广州又恢复了原样。”

第四卷 广南 十六 广州5

杨炎听了,却皱起眉头道:“三大海盗和摩尼教军无怨无仇,他们为什么要和摩尼教做对呢?”

谢元卿苦笑道:“海盗还不是要仰仗有我们这些商人才能生存,如果让摩尼教占了广州,他们只会抢夺钱财,商人们都会逃离广州,也就没有商队敢在广州汨岸了,没有了商船,海盗指着谁过日子。因此他们才联合起来对付摩尼教,这也是为了他们自已的利益。这不摩尼教刚一撤军,他们就向广州索要一百万惯钱的出兵费,这些钱官府自然不会出,又是落到我们这些商人头上。不过这一次总算还是保住了广州不受摩尼教侵犯,要说这钱也出得值得。”

杨炎却听得目瞪口呆,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一回事情,想了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道:“摩尼教军人马众多,不下十万余众,怎么会怕区区两万海盗呢?”

阿里道:“这是因为摩尼教没有水军,他们的老剿在琼州,想上岸来只能通过海路,只要海盗封锁从琼州通往雷州的海路,那么摩尼教军就根本回不了琼州,因此摩尼教军才不能不撤军。”

杨炎听了也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了,堂堂广州居然靠一帮海盗才能保住。怪不得程元州一直含糊其辞,语焉不详,这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杨炎心里本来还有些疑惑,但听了谢元卿这么一说,也下了一跳,顾不得在去想别的,道:“商号?海盗也有商号吗?”

谢元卿苦笑道:“怎么没有,三大海盗在广州都有他们的商号,每一个广州人都知道的。我们在广州的每一个商人每个月都要给他们纳供,就是直接交刭他们的商号里去,才能换一个月的通行证,要是没有通行证,出了海可就不安全了,只要遇见他们,连船带货都被抢去不说,就连船员,水手,乘客一个也跑不了。”

杨炎越听越觉得离谱,忍不住道:“广州知州是干什么的?难到就不管吗?”

谢元卿道:“怎么管?那些官军们欺负老百姓个个都是能手,但一遇到海盗都只会逃命,打又打不过,剿又剿不了,何况知州大人还和……”说到这里,他忽然住了口。

杨炎忍不住道:“知州大人怎么了?”

谢元卿苦笑看摇了摇头,却没有再说。杨炎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隐惰,只要继续追问下去,阿里到接过了话头,道:“何况知州大人自己也不干净,别的事情我不知道,但只知道每个月送给海盗的纳供海盗们只分九成,还有一成是送给我们程知州的,有这幺大的好处在里面,官府怎么会管呢?不但不管,每个月官府还会帮着海盗崔收钱,还起了个名字叫‘海税’。”

—奇—谢元卿忙道:“杨兄,这些事情我们也是道听途说,也不知是真是假。”

—书—阿里有些不悦,道:“谢东家,你也太胆小了,对别人可以隐瞒,但对杨兄还隐瞒什么?现在三大海盗都在广州,昨天我还看见了他们下船。”

—网—尽管杨炎到了广州以后,遇到了无数莫名其妙的怪事,但阿里的这番话侧底把杨炎震呆了,‘官府帮海盗收税’这种事情历朝历代似乎从来没有过的。广南果然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什么怪是都会发生,但念一想,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又不是朝庭命官,苦笑了一声,道:“谢兄,你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只是这三大海盗怎么都到广州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谢元卿道:“到没有什么事情,因明天晚上广州城里要举行庆贺摩尼教军撤军的宴会,知州大人还要专程宴请三大海盗的首领,还下令让我们都要到他们的商号去给他们道谢。所以这三大海盗现在都来了广州。就住在他们的会倌里。”

他这么一说,杨炎也不禁对这三大海盗产生了好奇心,道:“谢兄是不是见过这三大海盗呢?”

谢元卿苦笑道:“在下在广州也算是叫得出名的商人,就算不去见他们,他们也会来找我的。其实说起来这三大海盗早年其实都是商人,只不过各种原因,结果都做了海盗。”

杨炎道:“哦?还有这样的事情,谢兄知道这三大海盗来历的详情吗?”

谢元卿道:“三大海盗中最大的一支是‘禁海阎罗’孟横,他们家本是惠州的商人世家,四代都是在海外经商,家资巨富。当时因为他们家的商船经常被海盗打劫,官府又管不了,因此到了孟横这一代,他索性就自己组织了一只民团队伍,保护商船,后来逐渐扩大到有千余人,十多条武装船。偏偏这时惠州知州不知听什么人诬告,硬说孟横是图谋不轨,耍聚众造反,将孟横下狱。结果孟家上下打点,花了几十万贯钱才把这场官司平息了下来。孟横出狱之后,气愤不平,索性带着自已的民团攻进惠州知州衙门,将知州杀了,逃到海上当了海盗,经过了二十多年的发展,成了今天的气候。”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我看这场官司,是惠州知州有意要向孟家勒索钱财,最终才逼得孟横当了海盗。”

谢元卿微微点头,又道:“另一个叫徐海,原来也是个商人,一次出海行商被海盗打劫,抓回去被迫当了海盗,结果他为人精明,头脑灵活不出几年居然就成了那伙海盗的头头,然后又吞并了几支小海盗,终于成了仅次于孟横的大海盗了。”

杨炎道:“我听说第三支海盗头领是个女的,她又是怎么当上海盗的。”

谢元卿道:“这个女子叫孟兰君,说起来她和孟横有点远亲,按辈份孟横是她的伯父。家里也是经商的大概呆因为孟横当了海盗,她们家受了牵连,所以只好也当了海盗。”

杨炎听了也大长见识,这一趟总算没有白来。吃完饭之后,杨炎立刻向谢元卿告辞,带着铁成林和谷雪萍回到了住所。

等到凌翔和黄明霞也回来之后,他们再加上殷世彪,四个人聚在一起,把互相打听到的消息都说了。凌翔和黄明霞打听到的消息也和杨炎所知大同小异。这才对目前广州的局面有了一个效为清晰的了解。

听完了他们的介绍,殷世彪才道:“不管怎么说,看起耒摩尼教军到是真的撤军了。那么我们快派人先去通知后面的张统制,让他们不要来了。而且我们也不要在广州久留,明天就回静江府去吧。”

杨炎道:“不,依我看这又是摩尼教军在使诈,他们一定会就此撤军的。”

殷世彪道:“为什么?”

杨炎道:“你们想摩尼教有十余万大军,怎么会怕区区二万名海盗呢?他们没有水军是不假,海盗们也可封锁琼州到雷州的海路。但摩尼教的主要力量都以经转到这边来了,在琼州几乎没有什么力量。因此就海盗封锁了海路,对摩尼教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影响,因此说摩尼教是因为害怕海盗的力量而撒军,根本就站不住脚。我看这恐怕又是钟子昂在重施故计,诈作撤军,等广州城不备再来进攻广州。”

凌翔和黄明霞对此是深有体会仔,都点头称是。殷世彪却有些不解,道:“我们来救援广州的行军并没有隐瞒,如果说摩尼教军想乘广州不备再来攻取广州,那么就会乘我们赶到广州之前动手,而且只要发现摩尼教早攻来,把城门一关,吊桥一拉也就行了,跟本费不了多大的时间。”

杨炎点点头,殷世彪说的也不无道理,只要严密注意摩尼教军的动向也就行了,关城门拉吊桥确实费不了多大的功夫。凌翔却摇摇头道:“我可不这公认为,现在广州不是可以自由出入吗?说不定摩尼教己经派人混进了城里来了,只等着城外大军一到,内外夹攻,不就一举可以攻破广州城了吗?他们就是这么攻破邕州城的。”

杨炎身子一震,道:“我明白了,就是明天晚上,摩尼教就会发动进攻了。”

凌翔,黄明霞,殷世彪听了都怔了一怔,一齐看着杨炎,不知道他为何说的那么肯定。

杨炎解释道:“摩尼教之前的计划或许是按凌翔所说的那样,先派人混进广州,然后再内外夹攻,但现在我看他们明天晚上等不到大军赶来了,就要动手了。”

殷世彪还是不解,道:“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那么肯定明天摩尼教款会动手。”

杨炎道:“明天晚上广州城要全城欢庆摩尼教撤军,到时候三大海盗都会出席。三大海盗的存在对于摩尼教来说总也是一个巨大的危胁,我想以钟子昴的为人,绝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将三大海盗一网打尽的机会。他一定会派遣教中的高手混进广州城里,等到明天晚上全城欢庆正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摩尼教就会发动突然袭击,如果能将三大海盗和广州知府,那么广州群龙无首,一定会大乱。就算摩尼教军控制不任局面,只消等上三四天,大军也就可以开到广州了。三大海盗一死,他们的部下一定会为了争夺位置互相争斗,其他小股海盗也会互相吞并,无暇再顾及摩尼教。甚至摩尼教还可以乘机收伏三大海盗的余部,为自巳所用,实在是一举数得的办泫。相反,如果等大军开到广州城下,内外夹攻,说不定三大海盗听到了兵临城下的消息,就逃走了。一但他们逃到了海上,摩尼教对他们也就没有办法了。”

听完了杨炎这一分析,三人都面面相觑,但都不得不承认,杨炎说的确实有道理,摩尼教很有可能在明天晚上发动突然袭击。

殷世彪道:“那么杨参议,我们该怎么办,还是快去通一报程知州,让他立刻下令,全城严守,停止庆贺。在城里严查搜拿摩尼教的人。”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殷统制,你看程知州会相信我们说的话吗?”

殷世标怔了一怔,也苦笑就摇了摇头,他也知道程元州是不会相信他们说的话。

杨炎道:“所以想守住广州城,只能靠我们自已了。”

殷世彪道:“靠我们?我们一共才五百人啊,能够做什仫。”

凌翔对杨炎到比殷世彪有信心,道:“我们黄家的商会里至少还可以出动三四十个人帮忙,杨兄你有什么办法吗?”

杨炎道:“这一点我想过了,摩尼教混进广州城也不会有很多人,估计只有两百到三百人吧。我们现在有五百人,而且广州守备还有五六千官兵,一但乱起来,只要我们能一开始能够揭制住摩尼教军的势头,这些官军就会起作用的。”

殷世彪听了,这才有点信心,又问道:“杨参议,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杨炎道:“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殷统制你让弟兄们今天好好休息一天。另外全都做好准备。不要骑马,每个人都尽量少穿盔甲,备好弓箭,短刃,准备明天巷战。”

殷世彪点点头,道:“好,我马上去安排。”

杨炎又道:“凌兄,你和黄姑娘马上再去黄家的商会,看看能动员多少人,先作好安排,也让他们都作好准备。等一会我再去找谢元卿,向他详细了解一下明天庆贺的情况。”

第四卷 广南 十七 死守州衙1

“哦,杨炎也来了广州。”钟子昴听完凛报,兴奋的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来得好啊,想不到这一次他自巳送上门来了。”

在座的都是摩尼教的首脑人物,除去在邕州的陈子明,钟振先。在寻州和宋军对持的钟石以外,其他的如明王赵草,灵王萧汀兰,钟欣玉,五散人,五行旗等都聚齐了。

钟子昂道:“赖先生,人都到齐了吗?”

赖文政道:“教主放心,最后一批一共一百三十人以经都进了广州城。我们所有的人都到齐了。而目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人马。”

钟子昴哈哈大笑道:“想不到这一次不仅连三大海盗可以一网打尽,就连杨炎也可以一并铲除。真是天助我也。”

赖文政也信心十足道:“这也是教主洪福齐天,我圣教大事可成。可笑那三大海盗自不量力,妄想螳臂挡车,还以为我圣教退军还是怕了他们,殊不知是教主巧妙安排,将计就计,就在广州将他们一网打尽。恐怕杨炎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乙经进入了广州城吧。”

原来钟子昴虽然决定进攻广州,但经过了横山砦,仁修县两役之后,钟子昴对摩尼教的攻城能力也信心不足。何况广州是南方重镇城墙高大坚固,粮草充足,一但久攻不大,静江府再发来援军,只怕在广州城下又会吃一个败仗。因此大军虽然开到了四平,但钟子昴也迟迟不敢进攻广州。

就在钟子昂犹豫不决的时候,三大海盗组成联军来对付摩尼教军,要求摩尼教撤军。这一大正中了钟子昂的下怀,正好施展横山砦的故计,诈作撤军,然后派人化装成商旅和百妊,混入摩尼教军,希望到时候内外夹攻,一举攻下广州。

而偏偏这个时候又传来消息,三大海盗己危聚集在广州,参加庆贺摩尼教军撒军的宴会,而目连广州城都会举城欢庆。三大海盗在广南经营多年,势力庞大盘根错节,也是摩尼教的心腹大患之一,只是他们一项横行海上,钟子昂也奈何不了他们。

这一次难得的遇到他们一起聚集到陆地上,钟子昂顿时又蒙生了一个将这三大海盗一举铲除的念头。因此钟子昴改变了主意,亲自领着大批教中高手潜入了广州城中,计划在广州庆贺的当天采用突然袭击,一举除掉三大海盗和广州知州程元州。由于怕打草蛇惊蛇,大军乃然留在德庆府。等待刺杀了三大海盗之后,城中大乱,然后在开到广州。

但这样一来,大军会晚三四天才会来到广州。这几天只能靠混入广州城的摩尼教弟子掌制大局。不过对于这一点,钟子昂到并不在意,因为只要杀死了三大海盗和广州知州,广州城内必会大乱,等到大军一到也就可以控制大局了。

不过令钟子昴没有想到的是,杨炎居然也来到了广州城。现在杨炎也是摩尼教的大敌,如果能把杨炎也杀死在广州城中,那就在好不过了。

虽然以是傍晚时分,广州城的晚上依旧热闹非常,一盏接一盏的孔明灯高挂在天空中,与天上的星月争辉。临街的商铺都开门迎业,每户门前都张灯节彩。人头涌动,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有各种杂耍,或是舞龙舞狮,都挤满了围观的人群。时不时还有人燃放各式的焰火,五彩缤纷,煞是好看。到是一付繁荣热闹的节日气氛。

杨炎却知道,在这歌舞升平的节目气氛中,却隐藏着无数的暗流。恐怕没有人会想到摩尼教已经混入了城中,一场大战眼看着就迫在眉睫了。虽然说这一场战争不大可能把广州城玉石俱焚,但损关和人员的伤亡都是在所难免的。但看到这热闹和平的安详世界,以及无忧无虑的人们,杨炎心中不禁想到:自己就算不能化解这场激战,总也要设法把损矢降低到最低。

就在这时,杨炎忽然心生感应,扭头看去,只见在一堵白墙下,一个纤细俏丽的人影正在注示着自己。竟是和自己见过数面的叶沐雪。不过这时她一身男子装束,虽然掩盖了她几分绝世的风采,但乃然显得萧洒飘逸,气度不凡。街头虽然热闹,她却偏偏站在一个人迹稀少,并不显眼的地方。令杨炎忽然想到辛弃疾【青玉案】的那几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叶沐雪微微一笑道:“杨兄,你到是忙里偷闲,明明是来救援广州,现在居然还有闲心游玩广州的夜景。”

杨炎也笑了,叶沐雪的消息到是灵通,什么事也瞒不了她,道:“摩尼教军不是撤军了吗?现在广州城中不是要举城欢庆吗?我也只好出来凑凑热闹。”

叶沐雪目光一转,道:“难道杨兄认为摩尼教军真的撤军了吗?”

杨炎想了一想,终于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推断告诉叶沐雪,说不定她能帮上什么忙的。道:“说实话吧,居我估计,摩尼教军是不会放弃进攻广州的,而且他们很有可能己经潜入了广州城中,大概就是等明天晚上举城欢庆的时候发动突然袭击。而且现在三大海盗也在城中,说不定还可以杷三大海盗一齐解决掉。”

叶沐雪的目光之中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道:“难道这一切都是杨兄推断出来的吗?”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哦也希望我的推断是错误的,可惜直到现在我的推断好像基本上都是正确的。”

叶沐雪点点头道:“那么这一次杨兄有什么办法来应对呢?”

杨炎摇摇头道:“说实话,一点也没有,只能见步看步吧。”

叶沐雪微微一怔道:“我记得杨兄来到广南之后,先在齐家村斩杀了巨蟒,然后对在横山砦抵抗摩尼教大军,后来又在仁修县击败摩尼教军,每一次你都是有办法的,怎么这一次就没有办法了呢?”

杨炎道:“我的事情叶姑娘知道的到是清楚,但这一次我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程知州说什么也不会相信摩尼教是假装撤军,我手下也只有五百人,又不知道摩尼教躲在哪里,有多少人?又能够有什公办法?所以只能等他们先动手,然后再见步看步。不过也许到了那个时候就来不及了。实在没有办法,那就只好回静江府去,好在我带来的都是骑军,要跑还是来得及的。”

叶沐雪目光转动,微微一笑道:“如果杨兄知道摩尼教在那里藏身,是不是就有办法了呢?”

杨炎精神一振,叶沐雪绝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一句话的,式探道:“莫非叶姑娘知道摩尼教藏在那里吗?还请不隶赐教。”

叶沐雪嫣然一笑道:“赐教可不敢当,杨兄请随我来。”说着一转身拐进了一条小巷。杨炎赶忙跟在她的身后,七拐八拐穿过几条街道,到了另一条大街上。这条大街显然要冷清许多了,街头上几乎也看不到有什么人走动,衔道的一边是一面红色的院墙连绵数十丈远,看来占地不小,也不知道是什么所在。

叶沐雪一指那红墙,道:“这里是广州最大的寺院,玄法寺,杨兄不想进去看看吗?”

“当”的一声悠扬的钟声从寺院中传开。杨炎和叶沐雪藏身在寺中一棵参天大树上,举目向里面看去。这玄法寺的规模还真不小。寺内的建筑多达数十间,俨然就像一座小城,正中的一座大殿上高高竖立着一个钟楼,安放着一只重达千余斤的大铜钟,其它的建筑都是以它为轴心对称的展开。

大殿前面是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广场,这时广场上己黑压压集中了数百人,正在一齐低声呤颂着:“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这一段经文杨炎在熟悉不过了,正是摩尼教的弪文。看来这里就是摩尼教的藏身之地是无用置疑的了。

叶沐雪淡淡道:“这座玄法寺是摩尼教早在二十多年以前就开始经营的暗据点,这二十多年以来他们不断的安播本教的弟子混入玄法夺内出家,现在基本上一寺的僧侣都是摩尼教的弟子,而且这一次混进广州的摩尼教弟子都隐藏在玄法寺里了。”

第四卷 广南 十七 死守州衙2

杨炎这才发现自已有些低估了摩尼教的力量,按他原先的姑计,摩尼教最多只混进广州二三百人,但现在看起来施不至这个教字,因为以这座玄法寺的规模,里面的和尚一定不会少,只怕有五六百人,而且一就是住进一二千人也没有什么问题。

两人出寺以后,叶沐雪微微笑道:“现在杨兄知道了摩尼教的居点和实力,那么下一步有何打算呢?”

杨炎苦笑道:“其实我宁可不知道还好些,现在知道了才发现我原先的社划一点都没有用了,凭我带来的五百人跟本就是不够的。”顿了一顿又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说服程知州相信摩尼教己经潜入了广州,必须调集广州守备的兵马,连夜围剿玄法寺才行。不过真是要多谢叶姑娘了,如果没有人提供这个线索,这一次只怕我们保不住广州了。”

叶沐雪道:“些许小事不足挂齿,如果还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杨兄尽管开口就是了。”

杨炎点点头,忽然又道:“不过我还有一点地方不明白,不知可以问叫姑娘呢?”

叶沐雪微笑道:“有什么问题杨兄但问不访,只要沐雪知道,定会如实奉告。”

杨炎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有些好奇,叶姑娘是怎么知道玄法寺就是摩尼教的居点呢?而目又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叶沐雪道:“我先回答杨兄的第二个问题吧,我们天机宫和大宋的关系不用我说杨兄你也是知道的,因此成帮杨兄其实就是帮助了大宋。另外我们天机宫虽然一直少问世事,但江湖中还是有我们不少耳线,因此收到的消息自然也多一些,这样的答案杨兄满意吗?”

杨炎又问道:“可是为什么当年金军南侵的时候,天机宫好像并没有出面吧?”

叶沐雪微微一怔,向前走了几步,轻轻仅了一口气道:“这个问题涉及到天机宫的隐秘,请恕沐雪不能回答杨兄。”

杨炎见自己一下子问到了别人的隐秘,也有些尴尬,道:“对不起,是我不该问的,好了我要马上赶去见程知州,先告辞了。”

“什么摩尼教的人己经混进了广州城?杨参议,莫非你是吃醉了酒不成。”程元州的眉头拧成了麻花一样,如果换了别人,他早就派人撵出去了,只是杨炎的身份与众不同,只有耐着性子听着,但是听完了杨炎说的话还是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话。

杨炎和叶沐雪分手之后,立刻回刭住所找到,把自己在玄法寺所见一切都告诉其他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令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经过商议,众人一致认为唯有向程元州去陈说历害,使他相信。然后由他下令,先下手为强,调集广州守备的人马,包围玄法寺,将摩尼教一网打尽。否则凭他们带来的五百人马,根会是一点机会也没有。

因此杨炎立刻和殷世彪,凌翔,黄明霞带上几个黄家子弟赶到州衙,来见程元州。这时天色虽晚,好在程元州尚未休息,正在和本州的通判一起商或明天的庆贺活动,因此毫不费力就见刭了程元州。

不过杨炎也早料到程元州会不信,道:“程大人,我已经调查清楚,摩尼教众现在正藏身在玄法寺中,而且人数众多,大人如果不信,可以派人去寺中搜查。”

傍边那个通判听了杨炎的话也点了点头,对程元州道:“程大州,下官也觉得摩尼教撤军过于蹊跷,不得不防备万一。”

程元州瞪了他一眼道:“赵通判,你来广州上任还不到两月,还不知道这玄法寺是什幺所在吧?这玄法寺乃是广州城里最大的寺院,香火鼎盛,信徒如云。主持方法空鉴大师佛法精通,五年以前还受过皇封,无凭无证,本官怎能听俭这一面之辞,就派人去搜查玄法寺呢?”

杨炎见那赵通判帮自已说话,到是有些感激,见他三十左右岁年纪,中等身材,细昼朗目,三绺长须到是文质彬彬的样子。程元州说完,他便道:“知州大人,非常时期必以非常对待,摩尼教撤军本来就十分蹊跷,不得不防。而目玄法寺既在广州城中,亦为大人所管辖,因公事派人去搜查又有何妨,若是玄法寺并没有隐藏摩尼教之人,又何必怕我们去搜寺呢?”

程元州“哼”了一声道:“如果没有搜出人来,那将如何收场呢?”

杨炎苦笑道:“程大人,我是为了广州俳安危着想,千真万确。就算程大人不愿排人去搜查玄法寺,也应当在城中布置军队,全城甙严以防不测。”

程元州跟本就不信杨炎的话,他对三大海盗联军的实力信心十足,跟本不相信摩尼教己混入了城中。因此不屑道:“全城戒严?杨参议你说得轻巧,但可知道那样一来必然人心惶惶,若是引起了什么动荡,你到是可以一走了之,却是由本官到收拾这个残局啊?”

杨炎和殷世彪互相看了一眼,只能相对苦笑了。看来是无论如何也说不服程元州了。

赵通判还想和他再争辩几句,程元州却道:“好了,你们都不必在多了了,现在天色以经很晚了,本官也要休息,你们也早些回去休息吧。而且杨参议,静江府那边的军情一定十分紧张吧,现在广州平安无事,我看你们还是尽快回静江府去吧。”说着他一甩袖子,起身就要进内堂去。

见程元州下了逐客令,杨炎也不禁心里有气,反正自已好话都已说尽,程元州还是不听那可就没有办法了。自己总不能带着这五百人马留在这里陪他送死吧,于是道:“程大人,你如果持意不听劝告那未将也没有办法,请大人马上给我们下一道回文,我们连夜就离开广州。”

程元州正也巳不得他们早一点离开,于是又回到座位上,道:“也好,本官这就给你们放一道回文。”说着拿过纸和笔,开始写回文。

一边的赵通判心里觉得不妥,但也无可奈何。杨炎心中有气,也不原再看程元州,索性转过身去,背对公堂而面对大门。忽然目光一闪,见对面的屋顶上闪过几条黑影,紧接着几道寒光向大堂中射了进来。

杨炎心中一动,知道不好,进来的时候,他把“风林火山”交给在外面等候的凌翔,黄明霞他们拿着,这时只佩着宝刽“碧血照丹青”。当下忙大叫了一声:“小心。”左手一掌推开殷世彪,右手拔出“碧血照丹青”“当,当”两声,击落了两支利箭。但乃有三支箭射入堂中,其中一支射中一个站堂的差役,有一支箭“夺”的一声,正好射在公堂的书案上。

程元州被吓出一身冷汗来,手一软,笔一下子掉到地上,整个人也瘫倒在椅孑上,扯着嗓孑道:“来人……有刺客……”

这时从院墙上落进来七八条人影,一率黑巾蒙面,各执武器。守卫的差役们措手不及,一下被砍到了好几个。其他的几个见势不妙,一哄而散了。

刺客中为首的一个身材苗条,似乎是一个女子,手使一对分水蛾眉刺,刺倒两个差役之后,一步抢进大堂,手一扬,三道寒光向程元州射了过去。

杨炎早有准备,手一挥,“碧血照丹青”打掉了三支柚箭。殷世彪也从地上爬了起耒,拔出了佩刀,而程元州旱己吓得躲到桌子底下去了。到是那个赵通判还临危不惧,指挥着站堂的差役们保护程元州。

这时其他的刺客也纷纷冲进大堂,一共有七个人,其中有男有女。杨炎觉得奇怪,难道他们是摩尼教的人吗?为什么要选择今天刺杀程元州呢?但摩尼教中的高手自己几乎都认识了,这些人虽然都是蒙面,但杨炎基本可以断定,自己一个也不认识,难道说摩尼教还有隐藏的高手吗?

还没等杨炎想明白,刺客们就发劫了进攻,那使蛾眉刺的女冲向杨炎,手一挥,两支蛾眉刺一上一下,直刺杨炎的胸口和小腹。其他人也各执刀剑和差役们打在一起了。

杨炎身形微微一侧,手中的“碧血照丹青”平平削出,这一招后发先至,削向那女子的咽喉。那女子大椋,没想到杨炎的剑法竟如此高明,急忙后退一步,躲开了这一剑。杨炎的剑势不绝,“刷,刷,刷”一连又是三剑,向那女子砍去,虽然只是用的“碧血照丹青”,威力远不及“风林火山”但也将那女子杀得手忙脚化,连连后退。

第四卷 广南 十七 死守州衙3

杨炎这时心中可以断定,自己在摩尼教中绝对没有见过这个女子,而且这女子的武功最多只能和五行旗使是同一水准,在看这群来的刺客的武功,也并没有护教法王那样的高手。如果是摩尼教来行刺,绝不会派出这样的角色来。显然不是摩尼教。但如果不是摩尼教,那幺又有谁会耒行刺程元州呢?

这时知州衙门守备的官军纷纷起刭,来了足有五六十人。那女子一看形势不对,立刻道:“大家快走。这狗官的性命下回再取。”说着一闪身跳出公堂,飞身上墙。其它几个刺客见了,也纷约退出了公堂,翻墙而出,逃了出去。

杨炎心想这伙人是什幺来历到是要弄清楚,忙对殷世彪道:“殷统制,你留在这里,我去追刺客。”说着跑出大堂,脚尖点地飞身上墙。但就晚了这么会儿的功夫,那七人乙经下了屋顶,逃到了知州衙门的外面。

正好凌翔,黄明霞和两个黄家子弟黄泰松和黄泰柏几人在外面等着他们,杨炎的“风林火山”就员黄泰松拿着。杨炎忙大喊道:“凌兄,拦住他们,不要放他们跑了。”

凌翔也发现了几条人影从知州衙门墙内跳出来,正在奇怪,听见杨炎喊俭,虽然不知是为了什么,但立刻拔出长剑,赶了上去。他的轻功绰越,远在其他人之上,几个起落拐了个弯就追上那些刺客。那些刺客一见有人追上来,立刻回身迎战。

杨炎从黄泰松手里接正“风林火山”,但晚了一线,见他们己经打了起来,忙叫道:“凌兄,要抓活的。”他刚见过刺客们的武功,知道他们远不是凌翔的对手,伯凌翔出手太快,不留活口,连忙又喊了这么一句。

凌翔运剑如风,转眼之间就刺倒了二人,幸好是杨炎出言提酲,只是刺中了他们的穴位,并不伤人。等杨炎赶到的时候,凌翔己刺倒了第五个人。只剩下那个使蛾眉刺的女子和另一人,她们不愿扔下同伴自己逃走,依然在凌翔的剑下苦苦支撑着。

杨炎加入战团之后,他们自然更加不敌,不一会儿的功夫,也被拿下。七个人都被点中穴逵,动弹不得。这时黄明霞和黄泰松,黄泰柏才赶到,黄明霞道:“杨大哥,他们是什么人?”

杨炎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刚才他们要行刺程知州。”说着伸手拉下了那使蛾眉刺的女子蒙面的黑巾,道:“你们是不是摩尼教的人吧,为什么要来刺杀程知州。”

那女子到十分倔弦,道:“摩尼教是什么东西?老娘我今天被你们抓住了,有本事就一刀把我杀了,姑奶奶变成恶鬼再来找你们算帐。叭你们这群狗官,一个个都他她的不得好死。”

杨炎听了,也呆了一呆,其实这女子年纪并不大,大约二十二三岁的样子,而且相貌也十分清秀,也算得上一个美人,怎么开口说话却是满口的粗话。杨炎从军多年,粗话到没少听过,但从这样一个年轻姑娘口中说出,还是第一次听到,忍住笑道:“说了半天,你还是不敢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呀。”

那女子狠狠唾了一口,道:“有什么不敢,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龙女孟兰君是也。”

杨炎听了,吓了一大跳,原来这个女人竟是广南沿海的三大海盗之一的龙女孟兰君。听这个名字到是秀气斯文,和她的相貌也佩得上,但她说话的囗气到像是一个粗鲁的男子。不过名字是从小父母给起的,她是海盗出身,自然是和一群大男人混在一齐,时间长了耳熏目染,自然也就成了这个样了。不过却有些奇怪,道:“你们三大海盗不是和程知州关系不错吗?这一次好像还是他请你们来的,你为什么要刺杀他。”

孟兰君“哼”了一声,道:“放屁,只是孟横那个老不死的王八蛋和那姓程的龟孙子有交情,老娘我才不买那个龟孙子的帐呢!实话实说吧,姑奶奶和那个龟孙子有洗不尽的血海深仇,老娘全身上下一十八口人命都是死在那个龟孙子手里,只要把那个龟孙子抓住,看老娘不把他的卵子割下来,剁个七零八碎喂狗。”

她到是越说越粗鲁,杨炎和凌翔都忍不住发笑,黄明霞虽然听得耳根发红,也抿着嘴,偷偷的乐。孟兰君瞪了他们一眼,道:“有什么可笑的,说实话吧,老娘这次来广州就是要找机会耍了那个龟孙子的命,没想到遇上你们几个王八蛋,手底下倒是硬得很,姑奶奶打不过你们,被你们抓住了,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老娘要是皱一皱眉头,就不算是英雄好汉。”

杨炎总算是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虽然不知道程元州是怎样和孟兰君交下冤仇的,不过想想程元州的样子,以及从谢元卿那里听到的信息,到也不像是什么好东西,贪脏枉法,草菅人命的事情想必也没少干。不过看着孟兰君一付任由你们杀剐的样子,杨炎和凌翔相互看了一眼,凌翔道:“要怎么处置她,杨兄你就自已决定吧。”

孟兰君又“哼”了一声,道:“要动手就快点动手,大男人做事怎么婆婆妈妈的。”

杨炎忍住笑,在她肩头一拍,孟兰君只觉一股劲气从肩头传遍全身,所到之处,被封的穴位一一冲开,但心中却大为惊奇,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炎一边给其他解穴,一边道:“你们和程元州有什么冤仇我管不了,我只是奉命来保护广州,但是现在摩尼教已经混进了广州城中,估计明天就会发动突然袭击,因此现在程元州还不能死,他一死广州就会全城大乱。我也不想杀你们,总之现在广州城里很危险,你们从那里来,还是回那里去,赶快离开这里吧!”说着话,己经将其他人的穴道都解开了。

孟兰君显然没有想到杨炎会放了自已,有些迟疑道:“你真的不杀我们,放了我们。”

杨炎微微一笑道:“我说放就放,还有什么真做,这里的事情平息之后,我们就会离开,你如果然还想来报仇,尽管再来吧。不过可要小心一点,再被人抓住了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还有,女子家的说话还是斯文一些得好啊。”说着领着凌翔,黄明霞等人转身就走。

孟兰君脸上一红,追上两步,道:“你是什么人,可以告诉我吗?”

杨炎回头道:“我叫杨炎。”

因为刚才一吵一闹,动静十分大,知州衙门全部点上了灯火,聚集了一百多名官军。等杨炎他们回到衙门的肘候,殷世彪正在州衙门口等他们,一脸焦急的样子。一见杨炎回耒了,连忙道:“杨参戎,刚才我们派去监视玄法寺的人回报,摩尼教正在紧急集合,看样孑,他们大概是要动手了。”

杨炎先是一怔,但马上就明白过来,自己派人到玄法寺去监视摩尼教的动静,摩尼教的人一定也会监视州衙的动静。刚才孟兰君刺杀程元州,动景可不小,摩尼教的人一定会报回玄法寺里去,而玄法寺的人也不会知道俱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怕形势有变,只好提前动手了。

想通了这一点,杨炎立刻当机立断,道:“殷统制,你马上回去,集合弟兄们,把他们全部带到州衙里来,动作一定要快。”

殷世彪听了,连忙答应了一声,匆匆而去。杨炎等人进了州衙,来到大堂上,程元州还坐在椅子上发怔,赵通判则在不断的嘱咐差役们什么。

一见杨炎来了,程元州精神一振,马上坐直了身子道:“杨参议,怎么样?抓刭刺客没有,刺客是什么人啊?”

杨炎道:“程大人,我们追赶刺客,一直追到了玄法寺,见刺客们跑进寺里去了。我们怕影响不好,因此没有进寺搜查,所以才来回复大人,看应该怎么办。”

程元州一听,颤声道:“玄法寺?难道摩尼教的人真的潜入了城里,就藏在玄法寺里?”

杨炎道:“千真万确,而且我刚回州衙就听人来禀报,说摩尼教的人己经开始行动,马上就要来进攻州衙了。”

程元州听了,也来不及细想这么短的肘间,是否够杨炎他们从玄法寺走个来回,只吓得身子一软,又瘫倒在椅子上,全身抖成一团,道:“那可怎么办,我们……我们快跑吧。”

第四卷 广南 十七 死守州衙4

杨炎本来是想吓唬吓唬他,没想到程元州竟胆小如鼠,一受椋吓,就想要逃跑。杨炎道:“跑?能跑到那里去,现在广州四门都被摩尼教的人守着,你一出州衙,就会被摩尼教抓住。”

程元州一听,吓得都快哭了,道:“那该怎么办,要不我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给他们,救他们放我一条生路。”

这时在一边的赵通判实在忍不住了,厉声道:“知州大人,你是朝庭委任一州之主,当与广州共存亡,岂能这么一走了之,弃这一城百姓于何地。何况还有杨参议在此,广州城中还有五六千官军,只要我们上下齐心,一定能打败摩尼教的。”

杨炎听了,微微一怔,这个赵通判到是有些胆量,而且头脑也十分清楚,比程元州要强多了。这时也不再多哆嗦,道:“程大人请放心,我己经派人去调兵,我的人马马上就到了,现在唯有守住州衙,然后再请大人下令,派人去调来广州守备的所有人马,就可以一举消灭摩尼教,保住广州。”

程元州一听,立刻道:“好,我这就下令,去调备守人马。”说着抓过纸笔,开始下调兵令。

只可惜这时他的手还只发抖,哆哆嗦嗦写了半天,也没写清楚几个字。赵通判一把推开程元州,抢过纸笔,“唰唰”几笔,将公文写完,程元州忙拿出知州的大印盖上。然后问道:“这调兵令什么人送去呢?”

赵通判道:“汝愚不才,愿意去调兵。”

杨炎这时才真有些佩服这个叫赵汝愚的通判,现在很明显躲在州衙里暂时比较安全,而外面说不定会发生什幺事情,赵汝愚敢主动要求去调兵,到是个敢担当的人物。不过杨炎还有些不放心,怕他说的好听,实际是借机逃跑,于是叫黄泰松和黄泰柏两人陪赵汝愚一起去,一方面是保护,另一方面也是监视。

赵汝愚他们刚走,殷世彪就带着人马,连同铁成林,谷雪萍,黄家的弟子和杨炎的宝马海东青都赶到了州衙。虽然赵汝愚去调兵,但广州守备司离州衙较远,而且聚集人马到出发还需要时间,因此在州衙能不能坚守到守备人马赶到才是关建。

于是杨炎也不管程元州了,急忙来到院子里布置防守。这五百人马虽然都骑兵,但毕境都是大宋的精锐人马,训练有素,弓箭手们立刻爬上州衙的屋顶,各自迅速占领有利的位置,其他士兵各执刀枪盾牌等武器,守住墙头,严阵以待。知州衙门里还有近两百名差役和官军,杨炎命令他们把府库打开,把里面放着的武器,弓箭全都搬出来,又把州衙里的桌椅板凳,石头等物,一切可以用得上的东西全部都搬了出来。然后在院中候命,随时准备支援上去。

这一切都布置妥当之后,杨炎才松了一口气。现在州衙一定可以坚守到援军赶到了。杨炎,凌翔,殷世彪等几个人站在门楼的屋顶上看去,只见州衙正对的一条大街灯火通胭,摩尼教的大队人马以经杀刭了。

“呼”的一下,摩尼教的大军在百步以外的地方停了下来。钟子昴越众而出,看着站在门楼顶上的杨炎,一声长笑道:“杨炎,广州已是我圣教的襄中之物,你们现在守在州衙里,又有何用处,这一次看你还有什么花招可使。”

杨炎也大笑道:“钟教主,你好建忘,在横山岩,在仁修县,那一次你也没有占到便宜,我早就料到你们混入广州,所以早在州衙做好准备等你,你们现在撤军还来得及,否则你钟教主只怕就会丧命在这广州城中了。”

两人一开始就互相用言语来打击对方,不过钟子昂的话杨炎可以不作理会,但杨炎的话却正好戳到了钟子昂的痛处上了。钟子昂“哼”了一声,大喝道:“进攻。”

“放箭。”杨炎也发出了第一道指令,在州衙的屋顶上,散布着一百多名弓箭手,一齐开弓放箭,“嗖,嗖,嗖”的声音响彻了夜空,成为这场大战的第一幕。

经过了二十多年的努力,玄法寺里的和尚基本上都换成了摩尼教的弟子,再加又混进广州城紧的摩尼教弟子,使摩尼教在广州城里的人数达到了一千二三百人之多,刀枪等武器到还齐备,不过缺少盔甲,盾牌,弓箭等器械。

不过由于长街的宽度有限,摩尼教的兵力一下子难以展开,因此摩尼教的人马还没有接近州衙的院墙,就被射倒了不少人。其他人见势不妙,纷纷落进街道两侧的房屋中。屋里的人稍有反抗,就立即被杀死。

钟子昂等摩尼教的一干首领们,这时也都跃上一座高楼的屋顶观战。见此情景,赖文政忙道:“教主,这样进攻可不行,集中在一条街道上地方太窄了,弟兄们分撒不开,只能干挨打。我看过了,通向州衙的街道一共有五条,应该把弟兄们分散开,从五条街上一齐发动进攻才好。”

钟子昴点点头,他也知道刚才自己一时气急,指挥不当,当下道:“赖先生,就由你来指挥吧。”

赖文政也不客气,立刻下令,让摩尼教军仅有的三十多名弓箭手爬上屋顶,和宋军对射,其他人没有弓箭的人侧揭用屋瓦去砸宋军,这样一来果然及大的牵址了宋军弓箭手的经力,使宋军的弓箭威力大减。然后赖文政又下令将摩尼教的人马分成五队,由五行旗使分头率领,同时向州衙发动进攻。并且在进攻的时候,把盾牌全都排在前面,遮挡宋军的弓箭,如果盾牌不足,那就拆两侧房屋的房门来找替。就这样摩尼教军终于接近了院墙,开始向上进攻。

广州州衙的院墙有一丈多高,摩尼教众也没有准备梯子,虽然其中有一些轻功好手可以跃过院墙,但大多数人还是没有这个能力,只能靠搭人梯的方式向院墙上发动进攻。而宋军在墙内早已在墙也准备好了桌掎板凳等落脚的东西,站在上面居高临下,长枪大刀,牢牢守住墙头。

而有几个轻功较好的摩尼教众跳进了院墙内,但院子旦也早就准备好的宋军和差役,还有铁成林,谷雪萍,以及黄家的子弟们一拥而上,大多数人还没站稳脚跟,就被杀死了。

赖文正见状,又急忙传令,禁止教众在跃入墙内去,并且又命人从街道两侧的屋中也搬出桌椅板凳出来,搭成上墙的通道。并且集中兵力,在院墙上打开几个突破口,好使摩尼教众能够源源不断的突进院墙中去。不过在杨炎和殷世彪的指挥之下,宋军也牢牢守住墙头,不让摩尼教军越过雷池一步。

钟子昴看着战场,对赖文政道:“赖先生,我看是不是把教中的高手派出去,带头冲锋,一定能从院墙上打开缺口,冲进去的。”

赵草也在一边道:“不错,教主,属下愿意领头牛锋,打开缺口攻进州衙里去。”

赖文政摇摇头道:“教主,明王,这一招我早就想到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一来宋军的人数虽少,但士气很旺,而我们人多,目前可以分成两批轮流进攻,慢慢消磨他们的锐气,等他们疲惫了之后,再集中全部兵力,一举攻开州衙。二来广州守备司还有五六千人马,我想杨炎现在一定也在等待着广州守备的人马来支援他们,不能不防。”

钟子昴道:“我正是考虑到广州守备司的人马,所以才赶在他们赶来之前,先攻破州衙,否则等备司的人马一到,我们就会陷入两面夹击之中。”

赖文政道:“教主,就箅我们攻破了州衙,但不消灭广州的守备人马,仍然无法彻底占领广州。现在州衙的守卫虽然严密,但毕境只能躲在州衙里面,动弹不得。借这个机会,我们先对付广州守备军,然后再全力进攻州衙。”

钟子昂却皱了皱眉头,道:“可是广州守备的人马有五六千人,比我们的人数要多出几倍,而且我们还要分出一半人来压制州衙里的宋军,只靠一半的人,能够击败广州的守备军吗?”

赖文政道:“这一点请教主放心,属下早已想过,广州守备军的人教虽多,但战斗力远不如守州衙的宋军,只要布置得挡,一开始给他们迎头痛击,击败他们并不是难事。”

“唰,唰”两刀,杨炎将两个蹬上院墙的摩尼教众砍了下去。站在墙头上,微微一皱眉,道:“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第四卷 广南 十七 死守州衙5

一边的殷世彪甩了甩长枪上的血迹,道:“杨参议,有什么不对的,我看我们守得很好,摩尼教的人根本就攻不上墙头来。”

杨炎道:“我看摩尼教似乎没有尽全力来进攻,否则他们的攻击不会这么弱的,起码我还没有看见一个高手参与进攻的。这很可凝,里面一定有什么诡计。”

殷世彪重重向地上唾了一口,又抹了抹脸上的血汗,道:“不过己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辰,怎幺广州的守备军还没有赶来,这帮免崽子,动作可真慢,在这么下去天可就亮了。那个赵通判会不会跑了。”

杨炎道:“我看他这人还不错,应该不会,而且还有黄泰松和黄泰柏两个人跟着他。”不过杨炎虽然这么说,心里也没有底,谁知道这中途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这时,凌翔忽然急促促过来,道:“杨兄,赵通判他们回来了。”

杨炎一听,忙跃下墙头,道:“他们在那里,调来兵没有。”

这时就见赵汝愚三步并两步赶刭杨炎面前,道:“杨参议,守备司以经发兵了,我们先赶回来,他们稍后一点就到,请你们一定努力守住州衙。”

杨炎点点头,道:“那就好了,赵通判你辛苦了,先休息一下去吧。”

赵汝愚摇摇头道:“我还不累,现在正是情况紧急的时候,我是这一州的通判,怎能离开,有什么事情可以安排我去做,杨参议尽管吩咐。”

杨炎点点头,这赵汝愚到真是不错的官员,想了一想,道:“赵通判,你去陪着程知州吧,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他了。”

赵汝愚点点头,他也知道这时无论如何也要把程元州稳住,道:“好,我马上就去。”

这时,忽然听见有人大声道:“援军,援军来了。”

杨炎跃上屋,只见远外出现了点点火光,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然后就可以看见无数的黑影在移动,广州守备司的军队终于赶到了。凌翔,黄明霞,殷世彪等人也跃上了屋顶,在杨炎身边,看着由远逐渐近了的宋军,每个人都是一脸喜色。

殷世彪吁出了一口气道:“这帮兔崽子们,总算是赶来了,这下子可好了。”说着他摘下了头盔,正要在说两句,忽然看见杨炎一脸凝重的表椿,不禁有些奇怪,道:“杨参议,你这是怎么了,援军来了你不高兴吗?”这时凌翔和黄明霞也发现了杨炎脸色不对,都不禁有些愕然。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你们发现没有,摩尼教巳经停止了进攻,刚才他们根本就没有全力进攻,只是愁把我们堵在州衙里,不让我们去支援守备军。我现在才明白他们的目地,原来是先击败了守备军,然后再来全力进攻州衙。”

广州的兵马守备名叫李斌,赵汝愚赶到守备司时己是快三更了。李斌从睡梦中酲来,得知摩尼教己经进了广州,正在攻打州衙,也吓了一大跳,顿时睡意全消,赶忙聚集人马。守备司到是有六千多人马,不过这时士兵们也都在熟睡之中,叫酲他们就费了不少功夫,然后集合,整装又花了不少时间,结果一直忙到四更过了才出发。等赶到州衙附近时,四更也过了大半。

李斌骑在马上,远远看着州衙那边灯光通明,喊杀声不断从那边传过来,好像州衙还没有被攻破。李斌急忙又催促士兵们快走,好早一点赶到州衙解围。

这时城里自然是家家关门,户户闭窗。街道上虽然没有行人,城中的街道又能有多宽,并排只能走七八个人,队伍只好越拉越长,一直接连出四五里去。不过这时眼看着再穿过两条街道就可以赶到州衙了。士兵们跑得都有些气喘,李斌还在不断的催促着:“快点,都跟上,马上就要到了。”

他的话声还没落,就听见“呼,呼,呼”的声音,从街道两侧的屋顶上,无数瓦片,石块夹杂着箭矢向宋军的头顶上砸了下来。宋军毫无准备,有人被砸得头破血流,有人中箭身亡,“噼啪”,“哎哟”的声音立刻响成了一片。队伍也立刻大乱了起来,人挤人,人踩人,又挤倒了不少人。

李斌身上也挨了两瓦片,好在是穿着盔甲,到不觉怎么疼痛,只是扯着嗓子喊道:“不要乱,不要乱,迎战,给我迎战。”

只可惜敌人都藏身在两侧的屋顶上,宋军怎么也够不着,只能挨打。这时又有一片瓦块正好砸在李斌的头盔上,虽然没有受伤,但也震得李斌的脑衾“嗡嗡”直响。李斌见势不妙,正想下令先暂时撤退,忽然发现前面出现一支队伍,大约有一百多人,正向自己这边冲杀过来。李斌顿时精神一振,在屋顶上的我们打不着,不过既然有下来的,何况就只有一百多人,那就不怕了。李斌一挥手中的长枪:“弟兄们,冲啊。”

凌翔道:“广州的守备人马有五六千人,摩尼教的人虽然比我们预想得要多,但最多也只有一千多人,他们怎么能击败守备军呢?”

杨炎摇摇头,道:“兵贵精而不贵多,而且打仗讲的是天时,地利,人和,不是人数就能获胜的。你们看,守备军是从一条路杀过来的,这实在是大错特错,如果是我来领军,一定会把兵马分成五路,甚至是十路分头杀过来。”

殷世彪又把头盔带上,不解道:“杨参仪,你说的我可就有些不明白了,尽量集中自已的兵力,而要想办法分散敌人的兵力才是用兵之道,如果把自已的兵力分成五路,十路岂不是造成自已兵力分散,正好让摩尼教有机会个个击破啊。”

杨炎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兵力是集中还是分散要根据战场上的俱体情况而定,并不是所有时候都是集中兵力为好。比如现在,在广州城内作战,街道狭窄,人马全部集中到一齐,作战时无法完全展开,这样的话不要说五千人马,就是五万人马也没有用,只能被动挨打,自乱阵脚。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不如把人马分散到各条街道上去,从多处向摩尼教进攻,使他们顾此失彼,就算被击破了一二路也无损大局。”

血光飞溅,又有两各宋兵倒在地上,李斌也看得心里只发毛,摩尼教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由其是为首的那个使月牙杖的大个子,高人一头,乍人一臂,简直就像是个怪物,他以经连续杀死了数十名宋兵,根本没有一个宋军能挡住他一击,他杀到那里,那里就会卷赵一阵腥风血雨。鲜血溅了他一身,更显得狰狞恐怖。在这样的对手面前,李斌的勇气就像阳光下的冰雪一样融化了。

赵草所带的人虽然只有一百多人,但其中有不少是摩尼教的弟孑,武功较高,而宋军的人数虽多,但因街道狭窄,每次只能有五六个人接手交战,因此宋军人数的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再加上摩尼教军中还有赵草这样的一流高手押阵,而且两侧的屋顶上还不断有瓦片,石块,箭矢飞来,宋军只能节节后退。

但宋军的队伍拉得太长,前军和摩尼教接上战,后军还不知道,仍然继续前进,也使前面的宋军后退的路线被阻,无法撤退,而几条侧巷中也都有摩尼教的士兵守住,往往只有十几个摩尼教军就能守住一条巷子,让宋军过不去。想到两边的房屋里去躲一躲,但每家每户也都紧紧关闭着大门,谁也不敢打开,匹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顶住大门,宋军也无法进去。

结果前面的宋军退,后面的宋军进,就这样密集在一条长街上,不断的被挤压,还要防着空中飞下来的瓦片,石块,箭矢。己有不少宋军都被挤倒在地,互相践踏,互相推拥,死伤不少。李斌虽骑在马上,但也被拥促在宋军中间,动弹不辞,只能拼命大叫:“不要慌,不要乱,正定,保持正定。”

但这时根本就没有人听他的指挥,任由李斌喊破了嗓子,前面的还在后退,后面的还在前进,越挤越密。忽然李斌只觉得背上一疼,一支利箭穿透了甲胄,正射中他的后心,李斌在马上晃了两晃,一头栽倒下束,马上就被不断拥促的人群吞没了。

第四卷 广南 十八 还有援军吗1

这时天光以经大白了,杨炎他们离得虽远,但由于站得很高,整个战争的过程都看得很清楚。眼看着寄于了厚望的广州守备军被摩尼教杀得溃不成军,每一个人心里都沉甸旬的。援军己经指望不上了,那么现在该怎么办?每个人心里都在想这个问题。

终于殷世彪道:“杨参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耍不要出去支援一下他们。”

杨炎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耍是能去支援他们,我早就下今了,还用等到现在吗?你们没有看见吗?在外面的摩尼教军己经作好了准备,就等着我们出去支援他们,好一网打尽,所以我们现在只能守在州衙里,绝不能出去。”

殷世彪道:“守在州衙里又能怎么办?摩尼教打退了援军还是会来进攻州衙的,那时我们又怎么办?”

杨炎道:“不要慌,现在一时半会战斗还不会结束,而且就算摩尼教军击败了守备军,自已也不可能没有伤亡,而且也必然会成为疲军,我们守在州衙里,以逸待劳,也未必会输。留下一部人守着,让其他弟兄们好好休息,到时候再和摩尼教军绝一死战。实在不行了,我们就杀出广州,回静江府去。反正我们都是骑军,想跑的话还是可以做到的。

殷世彪听了,这才稍稍有些安心。这时忽然一个士兵匆匆忙忙跑过来,道:“杨大人,赵通判派人来通知大人,程知州他要逃走了。”

杨炎听了,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时候,程元州居然不来添乱。程元州虽然无能但他毕境还是广州知州,是这里官职最高的人,他在还可以安定人心,他如果一走,一定会人心涣散,至少广州州衙里的卫兵,差役们只怕就都稳不住了。忙对殷世彪道:“殷统制,你在这里看一会儿,我去看看。”

殷世彪也知道事情严重了,道:“杨参议,你尽管去吧,这里有我只管放心吧。”

杨炎点点头,又留下黄明霞和凌翔帮殷世彪,自已带着铁成林和谷雪萍以及十几个士兵一齐赶到后宅去了。

到了后宅,只见院子里正停着六辆大车,都装满了大小箱子,还有四五十个差役,士兵在守卫着。赵汝愚正站在一边,无可奈何的看着。看见杨炎来了,赵汝愚忙迎了上来,道:“杨参议,你来得正好,程知州一定要走,你看这怎么办才好?”

杨炎微微皱眉,正好看见程元州又领着几个差人正抬着几个大箱子从屋里出来。嘴里还不停道:“小心,小心,这里面都是贵重东西,一定要轻点放,轻点放。”看样子这六辆马车里装的大概都是金银财宝了。

这时又从屋里跑出两个女人,一个人拉着程元州的袍子,另一个趴在箱子上,哭哭啼啼道:“老爷,老爷,你可不能丢下我们呀,带我们一齐走吧。”

程元州费力把挣开了拉着自己袍子的女子,狠狠踹了她一脚,道:“滚开,都给我滚开。我都自顾不暇,那里还管得上你们。”说着又去把趴在箱子上的女子拉起来,推倒在地上。又催促搬箱子的差役:“快,快裟车,别管她们。”

这一下杨炎可真有些恼火了,几步上前,厉声道:“程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在前面浴血奋战,保卫州衙,你却在这里收拾东西,想要逃跑吗?”

程元州这时也顾不得可杨炎客气,一瞪眼又摆开了官腔,道:“本官是广州知州,广州的事情一切都由本官说了算,杨炎你不过是个小小参议,也敢来过问本官的事情吗?”

杨炎“哼”了一声,道:“现在谁也不许走,那一个走了,给我格杀勿论。”他带来的宋兵们也早就看不过眼,听杨炎这么一说,一个个刀枪,有两个还拉开了弓箭,一齐拦住了大门。

程元州一看也急了,扯着嗓子叫道:“本官就是要走,看你们谁敢拦着。”一回头对差役,士兵道:“给我把他们赶开。”

这些差役,士兵都是程元州的心腹,一听程元州下令,又仗着自已人多,就都冲了上来。杨炎见了,知道不那几个开刀立威是不能罢休的,也大喝了一声“上”,冲进人群。他虽然没有拔刀,但这些差役,士兵怎么是他的对手,被他拳打脚踢,一下子打倒了好几个。铁成林和谷雪萍也带着宋军一齐上来,不多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这四五十人打了三十多个。不过他们下手还有分寸,都没伤到致命的地方。剩下的十来个人都知道历害了,也不敢再上前来。

程元州一看杨炎也来横的,只吓得到退了好几步,却被杨炎一把抓住衣领,拖了出来。程元州顿时吓得筛糠一样发抖,道:“杨参议,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杨炎“哼”了一声,对其他人道:“把武器都放下,跟我到前面去,谁也不许离开。”其他人也知道这伙人不好惹,知州也被抓住了,也都只好放下武器,乘乘的跟着杨炎来到了前面的院子。

杨炎吩咐,把程元州安置在大堂上,派十个士兵看住他,又杷州衙的每一个门口都派人把守好,一个也不许出去。又把程元州的差役,士兵编入了队伍中,帮助守卫州衙。

这时外面长街上的战斗也快结耒了,向后退的宋军越来耒多,而后面的宋军也知道前面作战不利,于是也立刻转过头就跑。宋军的行动终干得到了统一,就像开闸的洪水一样,退出了长街,四周散开了。

赵草率领着士兵,一路追杀,赶出了整条只街这才收住了脚。回头看时这才发现,整条街道几乎都是尸体,街面都己被鲜血浸透了。不过总算是打退了宋军,赵草松了一口气,抬头看时,原来太阳己纪升得老高,原来不知不觉以经杀了三个多时辰,己经快到中午了。

这时一个摩尼教的士兵跑到赵草面前,道:“明王大人,教主有令,宋军己退,不要追赶,立刻收兵回去进攻州衙,不得有误。”

原来见击败了广州守备军,钟子昴本打箅先休息一下,然后再进攻州衙。但赖文政却认为人马虽然有些彼劳,但大胜之后,士气高涨,这时应该不给宋军以喘息的机会,一鼓作气,攻进州衙,彻底占领广州。钟子昂也觉得他说的有理,于是立刻下令要赵草回兵,进攻州衙。

果然摩尼教军士气高涨,随着钟子昂一声令下,又向州衙发动了猛烈的进攻。而宋军也早有准备,奋起迎战,双方都知道成败在此一举,摩尼教军妄乘着现在的势头一举攻占广州,而宋军则是要抗过摩尼教的这一波进攻,然后才有机会击败摩尼教军。院墙的附近刀光闪动,冲上院墙的摩尼教士兵和宋军展开了殊死的搏斗,双方都以极为勇猛的姿态奋力拼杀,前面的战士倒下了,后面的战士马上就补上来,绝不后退一步。

双方就在院墙上胶作着,拼力奋战,长枪和大刀绞死着对手的生命,惨叫声,嘶嚎声,兵器俯撞击声,呼斗斥骂声交混在一齐,不绝于耳。绯红的血雨不断在院墙附近飘落,粉白的院墙渐渐也被鲜血柒成红色,每一次交锋都会留下大量形态各异的死尸。无数战士己经永远的倒在院墙下,而成为后面跟上的战士继续拼杀的垫脚石。

伤亡虽然急增,不过目前宋军基本还能守住墙头,摩尼教军几乎还是不能越过墙头一步。不过经过了初期的交战,赖文政立刻将摩尼教中善长轻功的好手集中起来,用十人为一组,一齐跃入院墙内去。这一招果然有效,一连有四组人越进了院墙里去,尽管在院墙内也遭到了宋军的猛烈攻击,但跃入院中的摩尼教众们也能立刻集中起来,抵抗宋军,不至于一下就被宋军杀死。

就在这时,钟子昴忽然一声长啸,从屋顶上向州衙的院墙飞掠而去,一下子落到墙头上,双掌一挥,带出一股力道凌厉的劲风,周围的七八个宋军顿时被他击飞了出去。墙头立刻出现了一个大口子,摩尼教军本来都有些力蝎,但见教主亲自出战,都不由精神一振,一大子又有十几个人从突口杀进了院内。

尽管宋军拼力堵缺,但钟子昂的武功太强,“拍”的一声,钟子昂又一掌击飞两名守在墙头的宋军,撞到后面的宋军身上,顿倒下了一排。其他宋军见他如此强横,无不惊骇,一时间无人敢再上来拦他。这时又有不少摩尼教军进入刭院墙以内。

钟子昴一声长啸,正要也跃进院内去,忽然一胶威猛刚烈的劲乞袭来,原来正是杨炎挥动“风林火山”化成一道蓝芒,在半空中向他当头砍下来。

钟子昂站稳墙头,右手一扫,正中“风林火山”,这一扫以运上了乾坤大挪移的上乘内功,杨炎的长刀立刻被他带着偏出,砍了个空。钟子昴正要再出掌将杨炎打下墙去,那知“风林火山”忽然一拆,一转,竟又一刀拦腰砍了过来。这两刀相连得天衣无缝一般,自己刚才那一扫好像就是去配合这两刀一样。

钟子昂也吃了一惊,急忙拧身错步,闪开了这一刀。但杨炎乘机落到墙头上站稳。刀光暴涨,展开血战刀法中的“势如破竹”,幻化出千万点刀光,像钟子昴狂攻过去。

钟子昴暗暗吃椋,两人在封州相遇时,杨炎还挡不住自已一击,但没想到才过了不到两个月,杨炎竟然刀法大进,隐隐己经达到刀法大家的境界,式简或蘩,或巧或拙,都如浑然天生一般。刀势如行云流水,再也无懈可击了。不过钟子昴也是顶尖高手,心神丝毫不乱,双掌飞扬,又迎上刀光。

漫天的刀光倏然仝部消失,化成一道长虹,砍向钟子昴。“蓬”的一声,掌刀相击,钟子昂全身一震,后退了一步。杨炎也闷哼了一声,连退三步,主动之势顿时尽消。

钟子昂又怒吼一声,双掌齐出,向杨炎击去。如果是在平地上,杨炎自然可以躲闪退让,但在墙头地方狭窄,无可选择,只好横刀挡格,“蓬”的一声,掌刀再度相击,杨炎再退三步。心里知道不好,自已虽然刀法大进,但离钟子昴仍有一定的距离,若是和他这么硬拼,怎么也拼不过他数十年的功力。此时主动之势尽失,只能选择和钟子昂招招硬拼。

“蓬,蓬,蓬”两人货真价实的连续再拼了三招,杨炎连退了七步,身形一飘终于从墙头上落了下来。胸中血气翻滚,有说不出的难受,也不知自已还能再坚持几招。其实钟子昴也是越战越心椋,想不到杨炎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竞能和自己五十年的功力硬抗这幺多招,不过他也看出杨炎己是强弩之未,至多还有三四招,就可以取杨炎的性命。

正要跃下墙头,继续追击杨炎,忽然侧边劲气袭来,钟子昂一侧身,顿时觉得眼前金星四射,剑气逼人。立刻明白,这是因为对方的剑全压迫眼莫造成的错觉,心中不禁又是一椋,这人的武功看来也不输于杨炎。

忙连退了三步,袍袖飘舞,“拔,扫,挥,卷”舞得风雨不透。但只觉对方的剑势如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偏偏每一剑的力度都恰到好处,一剑一剑连绵不绝,以钟子昴之能,在失去先机的情况下,也不得不全力防守,等待着对手这一轮攻势的结束。

第四卷 广南 十八 还有援军吗2

钟子昂一口气连挡了对方三十多剑,才终于找了个机会,“当”的一声,一指点中对方的剑锋。千百道剑影立刻消失殆尽,钟子昴这才看清,对手原来禁是个和杨炎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手中一支长剑,指向自己。这天下果真是新人换旧人了吗,钟子昴心中也不禁生出自己己经老了的感概。

这时杨炎已回过气来,立刻斜冲而起,“风林火山”又化出千万重刀影,向风暴一样,朝钟子昂席卷了过来。同时凌翔也发出一声清叱,手中的长剑再度挥出,乜朝钟子昴狂攻了过去。钟子昴也一声怒喝,双掌如车轴一般交叉绞动,全力迎击两人。

一时间劲风不断,在剑光刀影的包卷中,三个人闪电般在墙头移形换位,进退起落,傍人根本插不进手去。以钟子昂之能,一人独自面对这两大轻年高手,也陷入下风。不过杨炎和凌翔想要战胜钟子昂也不易,三人一时打得难分难解。

赖文政一见教主受阻,忙对赵草和萧汀兰道:“明王,灵王,现在教主正缠着宋军中最强的两名高手,乘着这个机会,你们两位也出战,带领弟兄们冲开宋军的防线,攻进州衙里去。”

这时赵草休息了一阵,也差不多恢复了八成的功力,听了赖文政的话。立刻拿起月牙权,向墙头攻上来。他天生身形巨大沉重,因此轻功一般,可没有一跃而过的能力,只能顺着用桌椅搭成的道路蹬上墙头。不过他力大过人,月牙杖一挥,就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将阻挡他的几个宋兵全部打落下去。

而萧汀兰一身宫装长裙,直接飞身蹬上墙头,手舞一条拂尘,看似轻灵翔动,翩若惊鸿,实际每一次拂尘舞出都蕴含着强劲的劲气,所挡的宋兵无不被她挡下墙去。看起来一点也不逊色于赵草。

杨炎虽然在和钟子昂激战,仍然一直留心观察整个战局,见有了这样两名一流高手押阵,摩尼教军人心振奋,一下子又突开好几个口子,冲进州衙里面。但他们两人联手战钟子昴,虽然略占了上风,但说要击败钟子昂,却还远远不能。如果单留一个人对付钟子昂,只有白白送死的份。因此杨炎心中虽然焦急,但也无计可施。

这时赵草一杖,又击倒一名宋军,见墙上已经打开了几个缺口,正要跃进院中去,忽然劲风袭来,只见两只大锤,一前一后向自已当头砸了下来。赵草一挥月牙杖,“当”的一声,两只大锺同时落到杖杆上,发出了使人耳膜生疼的声响。赵草也退后了一步,心中暗暗吃惊,虽然说是对手主劫,自己被动,但这一下也出了对手的力道也不小,足以和自己相抗。

一看对方虽然也是一个大个子,但脸上稚气未消,看年纪绝不超过二十岁,也不由惊叹:宋军之中怎么尽是年轻人。当下展开月牙杖,如长江大河一般向对手狂攻了过去。

轶成林牢牢记着杨炎教他的方法,不理对方的招式如何千变万乇,只管以我为主,他从小就力大,这时练的混元一气功也有相当的火候,也不管赵草使出的是虚招还是实招,只管轮动大锤朝赵草砸去。两人连续硬拼了十几下,铁成林终于还是因为功力不及赵草深厚,连退了好几步,落下墙来。

赵草也被震得血气翻浼,双手发麻。见对手落下墙去,忙又一脚踏上了墙头,又想要跃进院子里去。忽然只听“斯”的一声,只见一个小巧的绿色身形右眼着晃动,手里拿着一支长枪不像长枪,棍棒不像核棒的兵,而且可伸可缩,可轻可硬,招式十分古怪,幻化出重重影像向自己打了过来。以赵草之能也只得将月牙杖舞得风雨不透,转眼之间,以架了二十余下,这才看清,原来对手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正是谷雪萍,她见铁成林不敌赵草,便过来相互。仗着自已轻功绰绝,使的渔杆招式古怪,一上来就把赵草杀得手忙脚乱。不过赵草毕境也是一流的高手,稳住阵角之后,展开月牙杖,和谷雪萍以攻对改,针锋相对。谷雪萍那里敢和他硬拼,只得展开身形,左躲右闪。好在这时铁成林已缓过劲来,轮动双锺,又上前迎战。

两人如果单独和赵草交手,都接不了赵草二十招,但一联手应战,却正好取长补短,正面的硬拼都由铁成林接架,而谷雪萍侧不断在左右偷袭,使铁成林有缓力的机会,再加上赵草本来先打过一仗功力尚未尽复,竞被这两人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不过他毕境也是摩尼教的护教法王之一,守待相当扎实,铁成林和谷雪萍想要胜他也不容易。

赵草这边受阻,萧汀兰那一也也遇到了麻烦,她正在墙头攻击宋军,突然从左边的屋顶上撒下一片白云,剑芒暴闪,由左上方似芒虹般直射萧汀兰的天盖穴。凛冽的剑气,一下子把萧汀兰所有进退的道路全部封锁,声势惊人之及。

萧汀兰暗晴吃惊,宋军中还有这样的高手吗?不过这时候也容不得她细想,纤手飞扬,拂尘舞出重重光影,将自已护在其中,只听“蓬,蓬,蓬,蓬”剑和拂尘不断相击,在发出一连串闷雷般劲气交击的低鸣之后。萧汀兰身形向后飘出两丈多远,方才站住脚跟。手中的拂尘只剩光秃秃的一支手柄。只见墙头的一端已站定一个持剑指向自已的白衣美女。神态适静飘逸,气质淡雅如仙,虽是在激的战斗中,仍显得清逸从容,举止闲雅。

萧汀兰道:“你是什么人?”

那女子的剑尖遥遥指向萧汀兰,道:“在下叶沐雪,冒犯灵王前辈了。”她说得虽然客气,但气机始终锁定着萧汀兰,丝毫不松懈。

萧汀兰点点头,道:“原来是天机宫的弟子,果然名不虚传。”忽然脸上显出一抹不寻常的艳红,嘴一张,吐出一口鲜血来。她的武功本以轻灵翔动为主,不像赵草那样以硬功见长,并不适合在战场上使用。刚才在墙头为了迅速打开缺口,才不惜消耗真气,大开大合,硬接硬架,叶沐雪正是乘这个机会,一下孑偷袭得手,伤了萧汀兰。

叶沐雪正要继续进攻萧汀兰,这时钟欣玉早飞身而发,赶了上来,隔着还有三丈多远,手中飞出二条绸带,像毒虻一样,向叶沐雪侧身激射而去。

叶沐雪微一蹙眉,随即又恬静如常,身形一则,手中的长剑上扬,剑尖正好点中绸带的端头。钟欣玉身形巨震,长达三丈的绸带顿时现出如海浪般的曲纹,一股劲气顺着绸带传入体内,初时还细小微弱,转入体内后立刻变得有如火火燎一般,说不出的难受。

不过她这一出手,萧汀兰立刻从叶沐雪的气机锁定之下脱身,双手齐扬,从衣袖中飞出两条绸带,化成无数个圆圈,向叶沐雪卷了过去。叶沐雪当下也顾不得在去攻击钟欣玉,长剑一挥,从圆圈中刺入。只见剑光带影,两条人影倏进忽退,打得十分激烈。

钟欣玉缓过一口气来,知道师父己受内伤,怕她不是叶沐雪的对手,忙一挥绸带,也加入了战团中。三个女子就在墙头剑来带去,如同繁弦急管,凶险凌厉,偏偏又姿态曼妙,精采绝纶。既使是两边正在死拼的士兵也不由生出想停下来看个清楚的念头。

钟子昂,赵草和萧汀兰都被缠住了,宋军拼命努力,终于又守住了墙头,但摩尼教军杀入院内的也有近百余人,五行旗使有三个也杀进院中,殷世彪,黄明霞,黄秦松,黄泰柏等人都悉数上阵,和摩尼教军死战,一时间都陷入了混哉中。

不过杨炎知道,现在宋军的全部力量都以经使出来了。现在也只能坩坩敌住摩尼教目前的进攻。而摩尼教一方显然还是留有余力的。

钟子昂虽然也是在力敌两人,但他也对整个战场的全局也了然于心,叶沐雪突然出现,虽然令他颇为意外,但还不足以改变整个战局。因为只要自己能够在这里拖去杨炎,不让他去指挥宋军作战,那么这一场仗下来,摩尼教是赢定了。

第四卷 广南 十八 还有援军吗3

祝各位书友新年愉快,万事如意,事事顺心,心想事成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长啸传来,劲气雄厚之及,然后一道劲气,奔钟子昴袭来,显然是又有高手来了。钟子昂自已,自已这时绝不可能以一敌三,脚尖一点墙头,飘身落到地上,只见墙头上站立着一个渔翁模样的老者,心中疑惑,那里又来的高手,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老者拈须笑道:“老夫谷正扬,钟教主可曾听说过。”

钟子昂心中大惊,这老者竞是大名鼎鼎的江湖三奇中的老二“飞天猿魔”谷正扬。看这意思,他显然是帮着宋军的。钟子昂虽然不认为自己的武功会不及他们三人,但对这三人也忌惮颇深,毕境这三人都是天下顶尖的高手。而且现在谷正扬来了,江湖三奇中的另两人会不会随后也赶到呢?如果这三个老怪物都到齐了,那么今天可就有麻烦了。当下“哼”了一声,道:“老夫到是久仰江湖三奇的大名,却想不到江湖三奇什么时候开始为大宋朝庭卖命了。”

谷正扬自然听出钟子昴是那话在挤兑自己,他也是老江湖,听了也不生气,笑呵呵道:“这有什么可奇怪的,钟教主威名赫赫,不是也在做皇帝梦吗?比我们三个老怪物到是有出息得多了。”他一转头对杨炎道:“炎儿,这里就交给我吧,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

杨炎点点头,谷正扬来得正好,现在也只有他能够敌住钟子昂了。道:“二爷爷,你要小心。”说着一起飞身下墙,杀入州衙内的混战中去了。而凌翔则过去替下了铁城林和谷雪萍截住了赵草。

杨炎领着铁成林和谷雪萍加入了院内战团之后,立刻大大增强了宋军的力量,再加上摩尼教中最强的钟子昂,赵草,萧汀兰三人都被缠住,宋军又守住了院墙,不过杀入院墙内的摩尼教早也不在少数,而且这肘也都聚在一齐和宋军激战,想一时就把他们消灭干净可以不容易。

不知不觉中,红日西沉,又一个夜晚降临了广州。这一场战斗是从昨天半夜开始,己经快杀了一天一夜了。

战场上发生的一切赖文政在远处的屋顶上看得十分清楚,他也十分惊异宋军那里怎么又来了这样两名高手助帮,不过区区两人也改变不了现在还是对摩尼教有利的形式,因为摩尼教军己经攻入了院内,宋军的底抗己经到了极限。只要再加一把力,就可以击底击败宋军,取得胜利了。

国此赖文政立刻又招来五散人中的其他四人,曹彦,黄昆,傅山和齐闻天,道:“四位兄弟,现在就由你们带领剩下的弟兄们再去进攻州衙,局势成败在此一举,你们一定要攻进州衙,打退宋军。”

曹彦道:“赖先生,你就放心吧,现在宋军已是强弩之未了,我们一定会成功的攻进州衙,打败宋军的。”

赖文政点点头,道:“好,就看你们的了。”

就在这四人刚要出战的时候,忽然长街的尾头一阵大乱,有人跑来大声道:“赖先生,不好了不知是那里来的人,从我们后面杀过来了。”

赖文政大吃一惊,转头佝长街的另一头看去,只见有三支队伍分从三条街道,虽然服装不一,而且武器各异,到不像是宋军的样子,每队虽然都只有二百多人,但一个个都十分悍勇,丝毫也不在宋军之下。就这公兜着摩尼教军的尾部杀上来了。摩尼教军打败了广州的守备军之后,正在全力进攻州衙,跟本没存注意自己的后方,这一下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后队顿时就乱了起来。

赖文政这时候也无可奈何了,也不知来的是从什么地方来的队伍,一下子把整个战局全部改变了。权衡再三之后,终于改令四人先分头去击败这三支队伍再说。

这时杨炎也明显撼到摩尼教军的进攻缓了下来,知道一定是有了异常的变化。立刻跃到最高的屋顶上看去,见也不知是从那里杀来了这么三支队伍,分别从三条衔尾追着摩尼教的后队撕杀。

只见正中的一队有二三百人,为首的是一个老者,五六十岁年纪,头发略有些花白,颔下一部虬髯,仍显得十分骠悍的样子,有一只眼腈用黑布蒙着,只露出一只眼睛,又给他添了几分狰狞。左边一条街上也杀来二百多人,为首的是部个三十左右岁的青年汉子,到是有几分器宇轩昴之气,这两个人杨炎都不认识,不过右边一条街上为首的却是一个劲装的年羟女子,手使一对分水蛾眉刺,正是昨天晚上自巳放了的广南三大海盗之一的龙女孟兰君。

难到就是因为自已一念之慈,把孟兰君放了,她就聚齐了三大海盗,来帮着自巳进攻摩尼教吗?不过这也很有可能,因为这三大海盗肯定都不希望摩尼教占领广州。不过无论怎样,这一来确时是帮了宋军一个大忙。

杨炎猜得设有错,来得正是广南沿海的三大海盗,那个独眼的老者就是禁海阎罗孟横,那个三十左右岁的青年汉子是徐海。原来杨炎放了孟兰君之后,孟兰君知道摩尼教来袭击州衙,立刻找到孟横和徐海,把情况告诉他们,商议对策。因为此前三人组织诲盗联军,曾和摩尼教为敌,逼摩尼教退军。如果被摩尼教攻占了广州,一定会对三大海盗不利。而且这三人在广州都有不小的产业和利益,无论从那一方面考虑,都绝不愿让摩尼教占了广州。

这一次三人应程元州之邀,来广州参加庆贺也不是没有防备,各自都带了不少的人,加在一起也有近千人。因此三人一商议,孟兰君感念杨炎放了自已,及力主张立刻集合所有人手,去进纹摩尼教,把摩尼教赶出广州去。

但孟横却认为应该先观察一下局势再说,如果摩尼教势大,一下子就击败了宋军,那么就箅三大海盗参战也无济于事,还是极早逃命得好。相反如果宋军能够控制局面,那么,就交给宋军来处理好了,也无需出战。但如果双方势均力敌,将持不下,或是两败俱伤,那么他们到肘候正好可以出来收拾这个残局,说不定还能坐收渔翁之利,一举击败摩尼教军,然后再从广州的商人那里榨出些油水出来。

徐海和孟兰君一听,也不得不佩服孟横果然是老奸巨滑。也就决定按孟横的主意进行。一面派人准备船只,以便随时都可以撤离广州,一面又派人去严密打听战争的进展情况,以更等待最好的时机出战。

结果足足等了一天一夜,虽然广州守备司的宋军被摩尼教军击败,但摩尼教军还是迟迟攻不进广州的州衙去。而现在双方仍然在将持不下。孟横认为现在摩尼教军和宋军杀了一夜,也都该差不多刭了极限,这个时候正是最好的出战机会。于是三人各自带领着各自的部下,分作三路向摩尼教卑杀了过来。

一开始杀了摩尼教一个措手不及,到还十分顺利,不过赖文政随后就分头派兵将他们挡住,双么激战起来。不过摩尼教军刭底是激战了一夜,底不住海盗们都是生力军,因此仍然被海盗们杀得不往退后。

钟子昴和谷正扬激斗正酣,尽管他先和杨炎,凌翔联手苦战了一场,消耗了几分力量,饶是如此,谷正扬也只能和他保持一个势匀力敌的场面。不过钟子昴一面和谷正扬交手,一面也在注意全场的局面,三大诲盗突然杀出来进攻摩尼教,使得摩尼教军一下子陷入了苦战之中,钟子昴心中也十分僬急,急忙加紧几招,逼开谷正扬,一个翻身跃上屋顶,大声道:“我圣教大众听着,胜败之机,在此一举,金气将兴,我法将盛,所有众生,皆由此度,上至明开,下乃幽海,三教混齐,同归于我。”

这番话他是用内劲喊出,满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念一句,立刻就有人跟着合一句,而且跟着呤颂的人越来趣多,声音越来越大,几乎己经盖过了厮杀的声音了。随着呤颂的声音,每一个摩尼教军的士兵都仿佛注入了新的活力一样,一个个又变得精神百倍,士气高涨,而旦越战越勇。

但在远处屋顶指挥的赖文政心里却是一抖,教主还是用了这最后一招。原来在进攻广州之前,赖文政就和钟子昴商议过,不刭万不得己,不要用这个方法。

因为这样虽然可以激起教徒们的狂热情绪,但也会使他们暂时失去理智,一但杀红了眼,就什么也不顾了。因为前几次都是在野外的战场上,到还没什么,只要杀光了敌军,也就自然会停下来。但这是在广州城里,教徒们一但杀红了眼,就不会管是宋军还是百姓,都会毫不留情的斩尽杀绝,直到全部潜力都用尽或是再也无人可杀为止。

第四卷 广南 十八 还有援军吗4

钟子昂和赖文政都希望占领广州之后,把广州作为摩尼教的一个新居点,但如果杀人太多,背上屠杀百姓的恶名,对摩尼教想在广州站稳脚根,是十分不利的事情。但现在的形势也容不得钟子昴再想别的事情,无论如何,这一仗泌须要赢下来。无论使用什么手段也再所不惜,那怕最后占领的广州是一座空城,至少仗是打赢了,而目还能抢到大批的钱财和物资,那么这部趟也没有白费心血。

杨炎一听钟子昂喊出摩尼教的经文,就知道不好,他是见过这一套的,知道如呆任由摩尼教军这么喊下去,只会让他们的劲头越来越大。急忙也运足劲气,大声喊道:“宋军必胜,摩尼必败。”

其实在战场上,主将也经常用这种高呼口号的方式来激励战士们的士气和斗志,因此宋军们听见了杨炎的喊声以后,以随着一齐高喊“宋军必胜,摩尼必败。”这两句话虽然简单,但气势也不在摩尼教军之下。虽然达不到摩尼教那种狂热的劲头,但也使宋军的精神都为之一振,摩尼教军一时也占不事上风。

不过三大海盗的军队却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眼看着本来己经怏要不支的摩尼教军吟颂起经文之后,却都像换了一个人似得,一个个瞪起充血的眼睛,杀气滕滕,手中的武器根本就不用来招架和蔽挡,矢是拼命的刺杀和砍杀着敌人。即使是挨了一刀,中了一枪竞也都像是不知道疼一样,自顾着自己砍杀敌人。就连死了也能靠着惯性再冲几步,把刀枪送进敌人的身体里。甚致是没有武器的也不后退,用双手打,腿踢,嘴咬去攻击敌人。

这些海盗可不是善类,一个个也是刀头舔血,经常玩命的人。其中也不乏杀人不眨眼的凶徒,但也都从未见过今天的场面,每一个人心底里都不由生出了一股寒意,“这简直不像是人涧该有的军队,而应该是从地狱中杀出的恶鬼。既使是三大海盗首领孟横,徐海,孟兰君也不由心生惧意。在摩尼教军的疯狂攻击之下,海盗们终干开始佝后退却,然后转头就跑了。

然而以经杀红了眼的教徒们跟本就不放过他们,一直追到海边,直到海盗们上船离开了广州。但以经失雄了理智的教徒们仍不罢手,没有了海盗,他们就冲进百姓家里,见人就杀,逢人便砍,最初的战斗还仅仅只是控制在以州衙为核心的几条街道,但现在血腥,杀戮,恐怖以经在整个广州城蔓廷开来。

一些大商贾,大财主家里还有高墙深院,护院的家丁还可以抵抗一阵,而普通的百姓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只能束手被杀。赖文政站在屋顶上看着发生的这一切苦笑不语,现在郁局势己经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了。不过好在现在守在州衙里的宋军也渐渐不支了,州衙的院墙都被狂热的教徒们撞塌了好几处,越来越多的摩尼教士兵冲进了院子里,再向公堂上冲杀进去。

赖文政心里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眼看就快要拿下州衙了,这一仗是赢定了。

“呼”的一刀,杨炎又砍倒一个摩尼教士军,但紧接着又有四五个摩尼教士军不怕死一样围了上来。杨炎“唰,唰”两刀,又砍死两个摩尼教士军,忽然脚下一紧,原来还有一个设有死透的摩尼教士军爬过来,死死抢住了杨炎的一条腿。而这时又有三四件兵器向他招呼过来。

杨炎大吃一惊,右手持“风林火山”招架,左手急忙拨出“碧血照丹青”“唰”的一剑,将那摩尼教士军的双手砍断,那士军立刻疼晕死过去,但两支断手还牢牢的抓住杨炎的腿不放。

就连杨炎也暗暗心惊,这样的敌人也未免太可怕了。这时越来越多的摩尼教军冲进了州衙院内,宋军己经守不住院墙,只能纷纷后退到大堂上据守。

凌翔也退到了杨炎身边,道:“杨兄,快退到大堂里去吧,这里己经守不住了。”

杨炎点点头,左右看了看,殷世彪,黄明霞,铁成林,谷雪萍等人以及大倍份宋军都以经退进了大堂里,只有自己,凌翔,谷正扬,叶沐雪等少数人还在院子里苦战。杨炎大声道:“二爷爷,叶姑娘,我们也退吧。”

然后他和凌翔一道,杀到两人身边,四个人一齐杀开血路,也退进了公堂上。摩尼教接着又猛攻公堂,好在公堂的大门不宽,宋军拼命抵抗,一时之间摩尼教军还攻不进来。这时己是五便时分,这场战斗已经整整打了一天二夜了。

杨炎看了看,周围的宋军大概只剩下一百多人了,心里苦笑了一下,看来还真是事不过三,自己虽然守住了横山砦,守住了仁修县,但终于还是没能守住广州。

这时殷世彪一身血污的来到杨炎身边,道:“杨参议,那妈的这帮兔崽子们一个个就像发了疯一样,广州看来是守不住了,我们该怎么办?”

这时赵汝愚和程元州也过来了,赵汝愚也道:“杨参议,现在该怎么办?”

杨炎知道,现在是必须当机立断的时候,道:“不错,广州确实是守不住了,我们应该马上突围出去,马都在那里?”

殷世彪道:“都在后院放着呢?”

杨炎点点头,道:“殷统制,你先领十几个弟兄去准备马匹,我们先在这里守住公堂,然后一齐杀出广州去。”

殷世彪听了,答应一声,立刻转身去后院准备马匹。

程元州一把抓住杨炎的衣袖,道:“杨参议,你们可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啊,一定耍带我们一齐走。”

杨炎忽然觉得一阵厌恶,正要说话,赵汝愚己过来,一把拉开程元州的手,厉声道:“程知州,你若是早听杨参议之言,今天也不至于会到这一步,你我身为广州的父母官,当与广州共存,如今广州城破,你我当以身殉城,方不失为朝庭命官,怎能逃走,弃全城百姓于不顾。”

程元州一听说要他殉城,一把扯住赵汝愚的衣领,道:“赵汝愚,你要死在这里就死在这里,可不要拉上我。我可还不想死。”

赵汝愚一把推开程元州,也不理他,对杨炎道:“杨参议,你们能从静江赶来援助广州,本官己是十分感激,只可惜程知州不听参议之言,才有今日的下场。现在情况紧急,你们还是准备离开广州吧。”

杨炎却有些不忍,赵汝愚到真是一个很好的官员,道:“赵通判,你还是跟我们一齐走吧。”

赵汝愚微微一笑,道:“你们是来援救广州的,广州得失本来与你们无关。但本官为朝庭亲任的广州通判,岂能弃城而逃,置这一城的百姓于不顾。广州城破,汝愚便以身殉城,以报朝庭。”

程元州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大声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说着飞快的向后堂跑去。

赵汝愚追了两步,停下步来,叹了一口气,道:“由他去吧。”转头又对杨炎道:“杨参议你们还是抓紧时间,赶快离开广州吧,我意己决,就不要管我了。”说着转身到公案后面坐下,不在言语。

杨炎也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已劝不动赵汝愚了。这时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摩尼教徒们一面呤颂着经文一面猛攻公堂,宋军也抵档不住,纷纷后退,眼看着摩尼教军就要攻进到公堂里面来了。

这时殷世彪匆匆从后面跑来,道:“杨参仪,马都准备好了,快走吧。”

杨炎点点头,又看了看赵汝愚,道:“赵通判……”

赵汝愚微微一笑,挥了挥手道:“不必管我,你们走吧。”说着就将眼睛闭上。

殷世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怔怔的看着。杨炎知道不能再迟疑了,咬了咬牙,正要下令撤退,忽然外面的喊杀声震天般的响起了,一下子压倒了摩尼教军吟颂经文的声音,也不知从那里杀出了无数的宋军,从摩尼教军的后面杀过来,一下子把摩尼教军杀得人仰马翻。

殷世彪呆了,喃喃道:“他娘的,这又是那里来的人马?”

杨炎忽然全身一震,狂叫道:“这是我们的人马,是我们的人马。”

殷世彪一时还没转过意来,道:“我们的人马,我们的人马不是都在这里吗?那里还有我们的人马?”

杨炎一把扯住殷世彪,几乎是吼叫道:“这就是我们的人马,是我们静江府的人马,我们的后军,张统制他们带领的人马,他们终于赶来了,这下好了我们得救了,广州也保住了。”

第四卷 广南 十八 还有援军吗5

殷世彪终于明白了,他和杨炎是领五百骑军先行的,而由步军司的后军统制张杞和封州团练使陈明,梧州团练使余元化领五千步军随后而行。殷世彪擦了擦脸上的血水,喃喃道:“张杞这小子来的可真是时候,你们怎么就不能早到一会呢?”

按原计划,张杞他们会晚杨炎的骑军三四天时间到达广州。现在其实还不到三天的时间张杞他们就赶到了。原来昨天傍晚时张杞他们离广州城还有七八十里路,正要扎营休息,正好遇见了从广州逃出的难民,一问他们才知道现在广州城里正在发生激战。于是张杞立刻下令,全军不要休息,只留五百人看守淄重粮革,其余的人一率轻装继续赶路,尽快赶到广州。结果经过了一夜赶路,终于在黎明到来之前到达了广州。这时正是胜败最关建的时候。

现在广州城中的摩尼教军经过了一天二夜的激战,人马也损失大半,而剩下的人虽然被激发出了狂热的潜能,但人力终是有限,这个时候也到了极限。宋军虽然经过一夜行军,都有些彼倦,但毕境是大宋最精锐的三衙禁军,而且士气正高,人数又远在摩尼教军之上,一下子就把摩尼教军打得溃不成军。

钟子昴和赖文政知道大势己去,不可挽回,立刻当机立断,命令突围出城。还好这时宋军都进城战斗,守在城门口的守军不多,被摩尼教的一干高手一阵冲杀,冲出了城门,逃出了广州。

钟子昴率领着摩尼教众杀出了广州,一口气逃出了二十多里路,这才收住了脚,停下来休息,一检点人数还不足二百人。好在赵草,萧汀兰,钟欣玉,五散人,五行旗使这些教中的首领人物也都元恙,也算是值得庆兴。不过这次进攻广州的计划却是彻底的失败了。回想当初连同玄法寺里一共一千二三百人,大都算是教中的精英,可以说是损失惨重了。

虽然摩尼教起事以来,也不是没有失败过,但却从来没有那一次是向广州这样,眼看着就要大获全胜了,结果最后反而一败涂地。因此虽然人人都在休息,但一个个都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样孑。就连一向足智多谋的赖文政也低着头,沉思不语。

钟子昂忽然一阵大笑,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视众人,道:“诸位这都是怎么了,难道就是因为这一次进攻广州失利,就都一蹶不整了吗?诸位常说,胜败仍兵家常事,怎么都忘了。”

赵草道:“教主说的是,只是属下觉得我们本耒就可以击败宋军,占领广州了,谁知最后却功成垂败,都觉得心里有些不甘,。如果三大海盗不来导乱,如果宋军的援军晚到一会,结局可就不一样了,这时在广州城中庆贺胜利的就是我们了。”他正说中了大伙的心情,因此许多人都频频点头。

钟子昂道:“功成重败又如何,不过只是一座州城的得失罢了。我圣教自从起事以来,不到半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现在几乎以经占领了广酉,偶尔得失一城,又算得了什么呢?焉不知是上天有意考验我们的决心呢?何况自古以来,凡是可以成大事的人,那一个不是几径波拆,刘邦曾屡败于霸王项羽,刘备飘迫半生仍一事无成,曹操有赤壁之败,李渊也曾向突厥称臣,而最终不都成就大业了吗?我们现在的处境虽然不比曹操,李渊,但要比刘邦,刘备要好得多,诸位又何必因一时的得失,而对我圣教的大业失去了信心呢?”

被他这么一说,摩尼教众的精神才又都振作了起束,赵草道:“教主高瞻远瞩,远非我等所能及也,我们立刻赶回德庆府,重振人马,再来攻取广州。”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道:“对,再调大军来,一定要攻下广州。”

这时赖文政起身道:“教主说的有理,我们旦不可因一时得失而尚失信心,但也不可因为呈强,而意气用事,依我之见,暂时还是不可进攻广州。”

赵草道:“赖先生,为什么不可再进攻广州,我们这一次虽然失利了,但也只不过只损失了千余人,以我们圣教现在的实力,就是发来十万大军也不难做到。”

赖文政摇摇头道:“经此一战之后,广州必要加强守卫,就算我们再调大军,也未必就能攻下广州。何况就箅攻下了广州,也必然会损兵坼将,得不偿失。”

他这么一说,赵草等人都想起攻打横山砦,攻打仁修县的事情。广州的城墙可比横山砦,仁修县高大的多,这一次钟子昴之所以采用这种混进城中,突然袭卉的战术,也就是因为钟子昂觉得没有把握强攻下广州。何况现在还有杨炎在广州把守,现在谁还敢小视杨炎,就是真发来十万大军,也未必就能攻下广州。

钟子昂道:“赖先生,你有什么意见,尽管直言。”

赖文政道:“教主,属下认为我们现在所占的地方也不箅小了,由于我们起事还不足半年,而这半年里一直用兵不断,根本无瑕建立一套有效的行政制度来管理这些地方。现在应该是稳定一下这些地方的时候了。而且目前我们的各项军费开支巨大,不能总是光靠夺取宋朝的州城府库来维持吧。也该制定一套合理的税收制庋,来保障我们有稳定的财务来源才是。等把我们占领的地方都稳定下来之后,再继续进攻宋朝。”

摩尼教众大多都没有想过这方面的问题,听赖文政这么一说,都开始思考。过了好一会儿,赵草道:“赖先生说的不错,不过我看宋朝不会放过我们,一但我们不进攻宋朝,他们也一定会发兵来攻打我们。难道我们就不能一面进攻宋朝,一面完善行政吗?”

赖文政摇摇头道:“现在宋军对我们都有防备,再打下去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而且我们现在虽然有二三十万人马,但良莠不齐,武器,装配,马匹也都不全,也应该重新整编一下,选出一些精壮的为主,配齐装配,为主力征战,攻城夺地。而老弱的留守后方,维护地面秩序。而自吴拱病后,宋军一时没有能力来进攻我们,宋朝要重新发来人马,也需要二三个月的时间,这一段时间内,正好可以供我们来完善行政,整编军队了。”

钟子昂道:“赖先生之言,正合我的心意,就这么决定了,我们先回德庆府,整顿政务。”

广州城的残余战斗还进行了大半天,不过最终还是都平定了下来。

安定好了之后,杨炎立刻命人计查损失,他带来的五百骑军竞然只剩下九十一个人,而黄明霞带来的黄家子弟加上广州黄家会馆里的人手一共有五十八人,而这时只剩下十七个人了,好在黄明霞,凌翔,黄泰松,黄泰柏等人都还没事。而广州的守备军残余的逃军见城中安定下来,也陆续都回来了,聚集在一齐也有三千多人。只有张杞带来的四千五百人马没有什么损失。

等杨炎忙一段落之后,才想起要好好感谢叶沐雪,区发现叶沐雪己人踪不见。杨炎只好作罢。

损失最大的是广州的居民百姓,死伤的人数超过了三万,而被烧毁的房屋住宅不下百余间。至少有数千人无家可归。一时间城中尽是哀哭之声。

而广州知州程元州也不知躲到那里去了,赵汝愚便挺身而出,主持善后的事宜。他知道,摩尼教可能还会再来进攻广州,因此立刻全面授权杨炎,全面付责广州城的城防事宜。杨炎得到了授权,立刻行动起来,首先派人把张杞他们留在城外的物资淄重都搬进城中,又派出大批探子去打探摩尼教军的行踪。对于城门,码头等地又加强了盘查和管理。及大的加强了城防的管理。

守卫加强之后,赵汝愚深知当务之急是迅速的安定了广州城内的民心。因此一面命人清整城中的死尸,清扫血迹,以防蔓生疾病。一面组织城中所有的药辅郎中,救治伤员。而谢元卿又出面,组织了一些商贾,熬药煮粥帮着救治伤员,又安排房屋收置无家可归的百姓。赵汝愚又打开州库,拿出粮食,财物来安抚受伤受难的居民。

这样一来,过了三四天,广州城中的秩序迅速的恢复起来。

而就在这时临安下来诏令到静江府,严令广南各州府加强守卫,准吴拱回临安养病,静江府的军务暂时交由戚方处理,又指名召杨炎和吴拱一道回临安面君。

杨炎接到了召令,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皇帝要点名召自己回临安,但现在广州也稳定下来了,虞允文交给自己的事情也都办得差不多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回临安去。算一算自己是八月底离开临安南下,原以为二三个月就可以返回临安,谁知这里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一拖再拖,竟然拖到现在腊月中旬,正好可以赶回临安去过年。

于是杨炎把广州的军务交给了殷世彪和张杞两人,又咛嘱他们一番。然后丈和谢元卿,黄明霞,凌翔,赵汝愚等人告别,领着谷雪萍和铁成林两人,回临安去了。

第五卷 平南 一 回家1

时至腊月下旬,正是接近年关,历经了北伐,朝政动荡的大宋乾道四年终于就要过去了。

然而这时的临安皇宫里,却没有一丝过年的喜庆气氛,尽管这时北方的金朝以经停止了兵戈,但作乱南方的摩尼教却有愈演愈烈的势头。谁都没有想到,从摩尼教作乱开始,到现在还不足半年的时间,不仅己经占领了广南西路的大部份地区,广南东路也受到了波及,连广州都几乎失守。朝庭也派出了三衙禁军前去征剿,但也毫无进展。

不仅如此,广南甚至还引起了邻国的窥视,十二月十八日,交趾国王李天祚向大宋发来国书,称:摩尼教作乱,已波及交趾,大宋边境,交趾为保境安民,愿意出兵相助大宋平乱。

而大宋接到交趾国书之后,也是议论纷纷,有些大臣认为可以借用交趾之兵,来对付摩尼教,有的则极力反对。赵眘也不敢小视,急忙招集宰辅大臣,商议如何答复交趾,以及如何平定南方的动乱。

虞允文首先道:“借兵平寇,有害而无利。倘因摩尼教作乱,横践两广,力不能制,反欲假手于蛮夷,则适为天下所笑。何况交趾窥视我大宋两广之地久矣,熙宁年间就曾大举进犯,不可不防。依臣之见,交趾今名为助兵平乱,实为图我大宋的两广之地,倘因一时之利,而由之启畔,则为祸且为摩尼教做乱之十倍。今广南之事,当另选精兵猛将,再行征讨,乞饬罢交趾之兵,毋贻后患。”

韩彦直也道:“交趾虽为小国,然一向贪得无厌,臣闻交趾正在暗助大理权臣高建铭,在大理国内叛乱做上。今又欲染指我大宋两广之地,只能以严词拒绝,以军威赫之,以为警示。实在不可结之为外援,否则我大宋南方将永无宁日,还望陛下三思。”

赵眘点点头道:“两卿所言甚是,不过以严词拒之到是好办,但倘若国书到日,交趾国及就出兵犯境,又或与摩尼教相互勾结,这又如何是好呢?”

韩彦直道:“陛下请放心,交趾国小力薄,这时正在全力助高建铭夺取大理国位,暂时绝无力量大举侵犯大宋,当务之急,还是速派精兵猛将进驻广南,尽快平息叛乱,使交趾国无懈可击,到那时,他们自然不敢再生挑畔之心了。”

赵眘皱了皱眉头,道:“前者朝庭己派出吴拱领步军司的人马赴南方征剿,然而不但劳而无功,反而使叛军的势力越来越大。如今在我大宋之中,能力强过吴拱的无几,如果连吴拱也平定不了叛乱,那么还能派何人?难道说要调李显忠去广南吗?”

梁克家道:“李显忠镇守建康府,也是重要的地方,今虽南北罢兵,但金人随时都可能再度南侵,不可不防,李显忠岂能轻动。依臣看来,还是从京中选一人前去征剿才是。”

赵眘道:“从京中选将,那就只有杨沂中了。”

虞允文道:“陛下,杨郡王己年近七旬,若是居中调度指挥,经略方纬尚可,如果要他领军出征,平乱灭寇,侧未免有些勉为其难了。何况南方气候严热,瘴气疾病甚多,这次吴拱兵败,至少也有一半原因是他染病不能理事,为将者还当是年富力强才是。”

赵眘苦笑道:“说的到也是,那么还有何人能用呢?”

这时龙大渊出列道:“陛下,即是如此,臣以为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庆远军节度使李道到是可以胜任,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赵眘听了,却沉呤起来,道:“李道吗?”

龙大渊道:“李道才年过五十,正当年富力强,现在又任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早年还曾任过襄阳府御前驻军都统制,掌兵多年,深知军机,在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 曾有茨湖大捷,名列中兴十三战功之一,若是选择朝中大将,他到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原来自从吴拱兵败之后,李道就对龙大渊表示过,自已原意领军出征,去征剿摩尼教,请龙大渊有机会在皇帝面前推荐自己。因此今天赵眘问起,龙大渊就及力向赵眘推荐了李道。

赵眘还是皱着眉头,站起身来走了几步,目光扫视了一下其他人,道:“众位卿家,你们又以为李道如何呢?”

虞允文立刻出列,道:“陛下,臣以为用李道未必能够平定广南之乱,反而会误了大事。”

龙大渊有些不悦,他及力推荐李道,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和李道交情不错,另一方面如果真的启用李道,那么龙大渊作为推荐者,将在朝庭中付责李道平乱的一切调度事宜,这可是掌握实权的大好机会,而且一但李道能平乱成功,龙大渊也有举荐之功,就可以晋升宰相了。因此见虞允文出言反对,龙大渊道:“虞相公,如果李道不合适,那么你以为可以委派何人呢?”

虞允文迟疑了一下,道:“臣以为杨炎更合适一些。”

赵眘听了,也怔了一怔,道:“杨炎?”杨炎在广南的功劳范成大在发回临安的奏章中写得十分详细,赵眘也都以经详细的看世,说实话,杨炎在广南的表现和功绩远远超出了赵眘的意料之外。赵眘对此十分满意,他己经打算等杨炎回来,就立刻恢复他的官职。并且也决定,下一次再度发兵征讨广南,一定会重用杨炎。不过赵眘却从没想过会以杨炎为征剿乱军的主将,虞允文这突然一提出来,令赵眘感觉十分意外。

任用杨炎为平乱的主将,只是虞允文一个初步预计的想法,其实虞允文对这个预计也没有太多底,他本打算等杨炎回来,先和杨炎谈过之后在做决定,但现在龙大渊率先提用,启用李道为将,怕赵眘就此答应下束,因此也先把杨炎提了出来。

果然,一听他提出杨炎的名字,龙大渊冷笑了一声,道:“虞相公,杨炎才多大年纪,岂能为将,你这等说法,实在是荒唐。”

听了龙大渊的话,虞允文只是微微一笑,道:“陛下,杨炎虽然年轻,但深通兵法,善知战机,非寻常之将所能及也,此次他深入广南数月,不仅有固守横山砦,仁修之胜,保卫广州之功,又熟知广南局势和乱军的情况,对于平乱自然大有益处,虽然他年纪尚轻,资历尚浅,但用人唯才,以他为将又有何不可呢?”

赵眘的眉头皱得更紧,不断来回踱步,在仔细思考虞允文的话。刚才虞允文说的话都不错,不过这么任用杨炎,赵眘心里还是不放心,杨炎深通兵法又熟知广南局势是不错,但这次平乱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是能打仗就能解决的。杨炎毕境还是太年经,除了领军打仗之外,其他方面的经验还不足。不过对于李道,赵眘也不认为是合适的人选,因此赵眘才犹豫不决,一时间也无法诀定。

龙大渊正要在说话,争辩几句,虞允文己又道:“陛下,平定南方乃是大事,不可草率而定,好在也不急于这一时。我们可以回复交趾,先拒绝其心。臣以接到禀报,就在明天,吴拱和杨炎就从广南会返回临安,陛下不访先召其入对,听一听他们的意见,至于李道,可以令他将平乱的方略写成札子,呈交中书省阅,互相从较,再做决定也不迟。”

赵眘点点头,反正就算再度发兵也要等到过年以后,还有时间来研究。虞允文说的也是个办法,道:“那么就依虞卿所奏,先令李道写札子,等杨炎回来再说。”

虞允文听赵眘这么一说,这才放下心来,其实他心中还有一个议案没有提出来,那就是启用韩彦直去平定广南。韩彦直是将门之后,也精通兵法,而且也有很丰富的行政管理能力,是最合适的人选。不过这个议案不到迫不得己,虞允文是不会提出来的,因为目前朝中的执政大臣中,史浩与龙大渊勾成一党,梁克家和洪适的主张一致,只有韩彦直与自己的意见相佥,如果在这个时候把韩彦直调出临安,自己在朝中未免有些孤掌难鸣,许多主张事情只怕也做不成了。

明天杨炎就要回到临安了,虞允文只能在心里默默祝愿,希望杨炎能够担任这个任务。

明天就是腊月二十四了,民俗小年。

新年将致,临安城中家家户户门口都张灯节彩,迎接新年。街道上人潮汹涌,两侧到处可见尚未搭成的花山,彩棚,男女老幼纷纷上街采办年货,小商小贩们拼命的吆喝叫买,热闹非凡。不时还有几队打扮的五彩缤纷的杂耍,马戏艺人走过,有时也会停下来耍几下,也能赢得行人们促脚围观,引发出一阵阵喝彩声。这情景比起广州还要热闹得多。

谷雪萍坐在马上,兴致勃勃的看着街道上,一双眼睛左瞧右看,都忙不过来了。不由椋叹道:“临安可真热闹啊。”

在前面引路的杨全回头笑道:“谷姑娘,今天是腊月二十四,是过小年,到了三十晚上再出来玩,可比这还要热闹得多。”

今天一早,杨炎和吴拱一行到达了临安城外。杨全早己在城外等着接他了。于是杨炎向吴拱告辞,带着铁成林和谷雪萍跟着杨全回家。铁成林和谷雪萍都是第一次到临安,怡逢新年之际,一路上两人看什么都新鲜,铁成林到还好,谷雪萍却不停得问这问那,说个不停。其实杨炎也没在临安呆过很久的时间,许多问题只有杨全才答得上来。

不过今天正好是小年,流苏昨天就跟着杨沂中和杨老夫人去郊外的田庄祭祖去了,明天才能回来,今天是见不着她了。杨炎心里微微有些失望,但另一个念头却不由自主从心里生出:这个时候赵倩如在做什么?她现在怎么样了?她知不知道我己经回来了。

回到了临安以后,他和赵倩如又在同一个城市中,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拉近了许多,但又还像是那么遥远。“我还能够见到她吗?”想到了这里,杨炎苦笑着摇了摇头,“见到了又能如何呢?”

“宝髻松松挽就,

铅华淡淡妆成

青烟翠雾罩轻盈。

飞絮游丝无定。

相见争如不见,

有情何似无情。

笙歌散后酒初醒。

深院月斜人静。”

街道两侧的瓦舍勾栏之中,丝竹声乐传到了杨炎的耳中。杨炎心中微微一颤,这是前朝名相司马光所填的一首[西江月。美人]到是瓦舍勾栏中经常唱到的一首词。

以前杨炎也听过这首词,当时心里还觉得好笑,司马光人品肃著,既使末做宰相,民间以称司马相公,不过他为人素来就是以严谨,公正,古怪而闻名,居然也会填出这样一首香艳,缠绵的小令来。既使是在当时,也有许多人不信。但杨炎这时听来,却是另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心中默默念道:“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不由有些痴了。

正在杨炎心神恍惚之际,忽然听见杨全道:“我们到了。”

第五卷 平南 一 回家2

杨炎抬头一看,只见两扇朱漆大门,挡在眼前。门楼上虽没有牌匾,但门口有两个大石狮子,好不威风。高墙雪白,红瓦映衬着墙内的绿树,连绵十余丈,十分气派。走进了大门,只见从大门口一条青石板辅成的道路,穿过一个很大的院子,直通向正房大堂。正房是用琉璃瓦覆盖,门窗柱子都涂成朱红颜色,地上辅正青石方砖,雕梁画栋,奇几飞檐。其余的建筑分两侧排开,整整齐齐,一率是用红瓦盖顶,青砖砌墙而成。青石道的两侧,都是参天的大树,在阳光的照射下,绿荫如萌。

谷雪萍蹦蹦跳跳的欢叫道:“好漂亮的房子啊,阿炎哥哥,这就是你的家吗?好大啊。”

杨炎搔了搔头,道:“大概就是这里了吧。”他离开的时候,府宅的扩建虽然是接近尾声,但也只是初俱规模,屋顶也没有覆瓦,油漆粉刷也没有开始,更别说是移植进树木。当时杨炎虽然觉得规模大了一些,但也太在意,现在看起来,连杨炎也不相信,这里就是在自己原来居住的东进院的基础上扩建的。

杨全微微笑道:“二少爷,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府地了。”

杨炎苦笑道:“我不在家整么就修成这个样子了,我记得原来的图纸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是不是太奢华了一些。”

杨全道:“这里每一处修改都是按照老郡王的意恩修造的,我看老郡王也是一番好意,想让二少爷住得舒适一些。其实这样的宅子在临安并不箅什么奢华,顶多只能箅中等府地罢了。”

杨炎叹了一囗气,反正也修成这个样子了,总不能把它再拆了重修吧。于是又让杨全去给铁成林和谷雪萍安排房间。等到杨全把铁成林和谷雪萍都安排好之后,又回到堂屋里,发现杨炎正坐在椅子上发怔,杨全不禁有些奇怪,道:“二少爷,你刚回来,还是先去休息,在这里坐着干什么?还有什么事吗?”

杨炎眨了眨眼,道:“我的房间在那里,我怎么也找不着了。”

但杨炎刚回家,屁股还没有坐热乎,就立刻被虞允文派人请到政事堂去。杨炎以为虞允文急着要了解广南的局势,因此也不耽搁,立刻就跟着来请自己的差官来到了政事堂。

这时正值下午未时,政事堂中是虞允文一个人当值,见杨炎来了,虞允文只说了一句话:“皇上要招见你。”然后也不容杨炎说话,带着进宫。一路上虞允文什么也没有说,杨炎也不好细问,只是在心里想皇帝找自己做什么?难道要亲自问广南的局势吗?

虞允文只把杨炎领到集英殿前,就由值班的宦官将杨炎领进去见赵眘。杨炎还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见到皇帝了,谁知刚从南方回来,就立刻又进宫来见赵眘了。

“草民杨炎,参见皇上。”杨炎上殿,立刻跪倒在地,给赵眘行礼。龙案的一左一右各站着一个侍奉的宦官,还有就是那个看起耒随时都要断了最后一口气的曹公公,正安静的坐在龙案的背后不远处,闭目养神。好像跟本就不知道杨炎进来了。再有就是坐在龙案后的赵眘和跪在地上的杨炎,再也没有第六个人。

杨炎跪伏在地上,等了好一会儿,也不听赵眘叫平身,也没有听到宦官说话。心中正在奇怪,想着要不要再说一遍参拜的话,这时才听到赵眘的声音:“杨炎,朕有些事情始终都想不通,正要问一问你。”

杨炎道:“不知皇上要问草民什么事情?”心里还在想着赵眘是要问广南的事情写?

赵眘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背着双手慢慢踱到龙案前面,慢悠悠道:“朕始终想不通,你究竟有什么好的地方,却能让永宁公主对你始终一往情深,居然告诉朕她这一生非你而不嫁。”

杨炎做梦也没想到赵眘召见自己,会问出这样一句话来,忍不住抬头看着赵眘,只见赵眘正站在龙案边,背负双手,面带微笑看着自己,一时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话来。心里“砰,砰”直跳,只是在想皇帝为什么会问自已这个问题,难到是……

赵眘接着又道:“永宁公主秀外慧中,天生丽质,温和大度,才貌双全。虽然不是朕的亲生女儿,但朕一直视为己出。以她的人品,才貌什么样的驸马找不到,却偏偏对你情有独衷,朕实在想不明白,她到底是看上你那一点好处。”

这时杨炎终于正定下来,苦笑道:“陛下这样问我,我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如果草民知道公主看草民那一点好处,一定改过来。”

赵眘怔了一怔,忽然捧腹大笑起来,龙案两边的两个宦官也忍俊不已,捂着嘴偷偷的笑,就连静坐在龙案背后,闭目养神的曹公公的两道百眉也挑了一挑。赵眘一手扶着龙案,一手指着杨炎,笑道:“你……,你……”摇了摇头,道:“站起来说话吧!”

杨炎松了一口气,站了起耒,赵眘重新回到龙案后坐下,道:“前者对你的处罚虽然说是重了一些,但你擅自闯到临安府衙去抢走刑犯,这做法也未免太大胆了,朕如不重责于你,又何以服众。不过这一次你在广南的做为,朕己经都知道了,正所谓功赏过罚,朕定会酌情考虑的。不过朕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回答朕,你愿不愿意娶永宁公主?”

杨炎呆了一呆,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已和赵倩如,居然还有峰回路转的时候,颤声道:“陛下,此言……此言可是真的吗?”

赵眘微微笑道:“君无戏言,朕岂能拿永宁公主的终生大事开玩笑呢?”

杨炎猛然又跪在地上,道:“草民自知才疏学浅,无德无能,配不上永宁公主。但对公主却是一片真心,绝无虚言,如果……如果……”

赵眘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道:“好吧,看你的样子,朕也就不为难于你了,这么定了吧。你且起来说话。”

杨炎站起身来,心里想到难道赵眘召见自己,就是是奖赏自己在广南立的战功,重新定下自己和赵倩如的婚事吗?

赵眘道:“好了,该说正事了,摩尼教现在在广南作乱,吴拱因病不能征战,以经和你一道回到了临安。现在朝庭正在为另选大将,征剿摩尼教商议不定。如果朕任你为将,领军去平定广南之乱,你可愿意吗?”

杨炎又呆住了,今天令他感到意外的事情太多了,简直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想到赵眘居然会想要任用自己为将,去平定南方。镇定了一下,才道:“陛下,此事过于突然,而且广南事情过于复杂,并非摩尼教做乱这么简单,我以前从未想过会亲自领军,去平定南方。可否容我思考几天,再答陛下。”

赵眘点点头,对杨炎这种慎重,不轻许若的态度十分满意。如果杨炎一口答应下来,或是表示一定能够平定南方,他到反而不放心了。当然赵眘到并不是一定要委任杨炎为主将,但无论是由谁受命,平定南方,杨炎都会有大用场,因为他是现在朝中,最熟悉南方局势的人。于是道:“好吧,朕给你几天的时间,回去把平定南方的方略写成奏策,在过年以前呈上来,交朕阅览如何。”

杨炎道:“尊命。”

等杨炎退出集英殿之后,发现虞允文还在殿外站着。见他从殿中出来,向他招了招手,看来是特意在等着自已。

杨炎来到虞允文面见,施了一礼,道:“相公,有何见教?”

虞允文微微一笑,道:“子昊,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陪老夫走走可好。”

杨炎点点头,道:“杨炎愿意奉陪相公。”

虞允文点点头,背负的双手,向殿外走去,杨炎稍微落后他半步,在虞允文后面跟着。

两人走了一会儿,虞允文道:“其实这一次朝庭要任你为将,平定南方之乱,是老夫首先向皇上建议的,你是否觉得太过突然了?”

杨炎又点点头,道:“这到是有一点。”突然想起什么来,道:“莫非当日相公委派我去广南的时候,就是为了有今天吗?”

第五卷 平南 一 回家3

虞允文又笑了一笑,不置可否,道:“子昊你深知广南的局势,但可知道,我大宋现在看似太平,其实这次摩尼教作乱危险及大,并不在当初北伐之后,金国欲将南侵的时候。只不过朝中大臣都还看不透这一层,还在争权夺利,斤斤算计。”

杨炎怔了一怔,虞允文说的也未免太夸张了一些,道:“相公,虽然说现在摩尼教作乱,声势浩大,远胜过前朝。但毕境仅限于广南一地,而且主要还是在广西,而大宋其他的地方并无多大的影响。不仅远远不比秦末,随末时那般遍地都是反王,就是比起当日金国大举压境之时,也要好得多了,相公为何如是说呢?”

虞允文摇摇头,道:“你也知道,当日金军压境,看似凶猛,其实只是吓唬人而己,不世是希望借机让我大宋割让些土地,陪偿些银罢了。那时他们并没有力量真正南侵,而且就是南侵,大宋还有长江天险,也足以抵抗,所以当时看似危险,实际则并不足惧,只是汤思退等一干大臣一力主和,才夸大其辞而已。后来老夫回朝,和他们针锋相对,寸步不让,到头来金人不是什么也没有捞着,也一样乖乖撤军了吗?”

杨炎点点头,道:“相公说的是,但为何说现在摩尼教作乱,比金国南侵时候还要大呢?”

虞允文道:“一则我大宋现在只剩这半壁江山,而广南地广富富饶,物产丰盈,兼又有广州市泊司之税收,如果失去广南之地,又或者广南大乱,我大宋的国势也必将大减。二则从广南西接巴蜀,东靠福建,如果真让摩尼教成势,整个南方必将后患无穷。三则虽然现在南北罢兵,俭金人尚在北方虎视眈眈,幸好现在金国国内也有内乱,否则金国乘机南侵,我大宋必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所以我才说今日之危,实在远胜于当日。如果不能尽快平广南之乱,或是将叛乱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势必会影响大宋的江山社稷,可笑朝中的大臣还以为这不过是疥癣之患,都还不以为然。”

杨炎呆了一呆,终于点点头,虞允文是从宋金的全局来通盘考虑的,确实比自己所看的要深远得多,道:“相公深谋远虑,远见卓实,非杨炎所能及也。”

虞允文叹了一囗气,道:“看得深远又能如何,这次平乱失利,虽然是因为吴拱生病,但居我看来,就算吴拱不生病,也未必就能成功。这次没有你出力,仁修,广州两役的结果就很难说了。如今总算是保住了静江府和广州,要不然这局势还不知会糟到什么地步。说起来,老夫还要感谢你,当日如果没有派你去广南,那才真是危矣,到真是用对了人。”

杨炎苦笑了一声,道:“相公过奖了。”

虞允文摆了摆手,又道:“但是现在摩尼教军毕境成了气候,如果不及早平定,每拖一日,摩尼教在广南必会稳固一分,因此这次再度发兵,平定广南,必须一战成功,如果再有失利,必然会使摩尼教在广南站稳脚踉,我大宋不仅会永失广南之地,只怕真的会有亡国之险了。”

杨炎道:“但是相公为何就认为我合适去平定南方呢。”

虞允文道:“曾经有人建议任用李显忠去平乱,你以为如何呢?”

杨炎想了一想,才道:“如果就能力来说,李招抚自然合适,但刚才听相公一说,从宋金全局来考虑,李招抚现在驻守建康,正是长江的门户,岂能轻易调动,否则一但金军南侵,岂不是危险吗?”

虞允文点点头,道:“你现在也能看清这一点了,所以问题难就难在这里,如果单只有摩尼教作乱到还好办,但有金人在北方就不同了。驻守边境的御前驻军一支都不能调动,只能从临安选择人迭,你觉得在临安的人中,有谁合适担当此任呢?”

杨炎又仔细想了想,终于摇了摇头。

虞允文微微一奖,道:“这就是了,你虽说年轻了一些,但头脑,见识并不差,而且又精通兵法,善于用兵。现在又熟悉广南的局面。虽然说你或许在政务处理上差一些经验,但一来这一次平乱是以征伐为主,安抚只是其次,二来我还可以调用几名善于政务的文官来帮你,所以老夫想来思去,也就是你最合适了。”

说着虞允文转过身来,对杨炎一拱手,道:“现右正是国家危难之际,子昊不可从个人意气,置国家安危于不顾。”

其实杨炎心里确实还有些忿忿不平之意。但听虞允文这么一说,心中一凛,忙也一拱手道:“相公之言,杨炎自当铭记。非是我不原为国尽力,只是事关重要,若是一时不慎岂不误了国家大事,因此还请相公容我三思,方可决定。”

杨炎回到家里,己经快到黄昏时候,杨全一见他回来,忙迎上来道:“二少爷,快接圣旨。公公可等了你一会儿了。”

杨炎一怔,道:“圣旨?”立刻明白过来,是皇帝给自己复职了,大概是自己前脚刚离开集英殿,赵眘就下了圣旨,只是自己陪着虞允文一道走得慢,结果反而落到了后来。

还没等他明白过来,曹安民以从里屋里出来,双手捧着圣旨,笑呵呵道:“杨虞候,你怎幺才回来,快接圣旨吧。”

香案等物杨全早己准备好了,杨炎跪下,听曹公公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杨炎精忠许国,沈毅冠军,久宣劳于边圉,实捍难于邦家。尚肩卫社之忠,益励干方之绩。钦于时训,其永有辞。志徇国家之急,身先行阵之劳。盖尝推功名而不拘,岂复思富贵以为意。可特授复杨炎义宁县开国子,左武大夫,忠州刺使,提举醴泉观,待卫马军司都虞候。钦此。”

圣旨里的制词可都是好话,而且杨炎以前的官职,虚衔等也全都恢复了,只是没有“带御器械”这一名称,估计是因为杨炎马上又要带兵出征,不可能到皇宫里去值班了。

送走了曹公公之后,杨全立刻叫人安排,去做一块虞候府的大牌匾,挂在大门口上。杨炎忽然想到,杨沂中是不是早就算好了自已和赵倩如还能再续前缘,才把自已修得这么阔气,将来只要再换个牌匾就可以直接当驸马府了。想到这里,杨炎也叹了一口气,自己在战场上或许可以算是一个出色的将材,但伦深谋远虑,权术心机,和虞允文,杨沂中这样射老狐狸比赶来,差得太多了。

杨全又命厨房里立刻安排酒宴,合府上下要一齐欢庆杨炎的复职。其实杨炎到没把复职放在心上,不过见杨全这一干人都这么高兴,也不好扫他们的兴头。半个时辰之后,酒席摆下,杨炎,杨全,铁成林,谷雪萍四个人坐成一席。其他的家人按职务高低,分坐了十多席,杨炎这才发现,府里的家人原来不下上百人。

席间自然十分热闹,家人,待女轮流来给杨炎贺喜,其实绝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自家的老爷,杨全一一为杨炎介绍,并请示了杨炎之后,给每个人都分别发了些赏钱。只有严蕊的刑伤虽然好了,但还需要静养,没有出席,但也打发了小芸来结杨炎道贺。

晚饭之后,杨炎特意到严蕊的住处,看望严蕊。这时严蕊正好也吃完了晚饭,正在看书,一见杨炎来了,又惊又喜道:“老爷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刚才从人们这么叫杨炎到还没觉得什么,现在听严蕊叫了自己一声“老爷”顿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来,苦笑了一声,道:“严蕊姑娘,千万别叫我什么老爷。”他摸了摸下巴,“我听起来觉得怎么像以经有五六十岁一样。”

严蕊听了,也忍不住笑了,她和杨炎认识的时间其实并不算长,但严蕊出身风尘,可谓阅人无数,早已了解了杨炎的性子其实十分随和,因此改口道:“大人到还是一点也没有变啊。”

杨炎这才觉得习惯了一些,道:“严蕊姑娘的伤都好了吗?”

严蕊嫣然一笑,道:“教大人牵挂了,伤势基本都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光衍大师吩咐,还要在静养两个月才算全愈。”

杨炎点点头,道:“在这里住着都还习惯吗?”

严蕊道:“一切都还很好,流苏姑娘和杨大总管对我都十分照顾,到真是叫大人为我费心了。”

第五卷 平南 一 回家4

杨炎这才习惯了一些,道:“严蕊姑娘的伤都好了吗?”

杨炎道:“那就好。”然后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幺?其实以前他到如意坊去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听严蕊弹琴,两人真正交谈的时候反到并不多。

这时严蕊道:“大人这一次一回来就官复职,自然是好事,只是不知……不知那一件事情怎么样了。”

杨炎呆了一呆,道:“那一件事情是什么?”

严蕊咬了咬嘴唇,道:“就是大人和永宁公主的事情,不知道还……还能不能……”

杨炎怔了,不知道严蕊怎么会问起自己和赵倩如的事情来,虽然今天赵眘又同意了他和赵倩如的婚事,但毕境还没有正式公布,因此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严蕊轻轻道:“按说这大人和公主之间的事情严蕊本事不该过问的,只是这误会本是由严蕊身上引起来的,就在大人走后不久,永宁公主就曾找到府上来过。”

杨炎又呆了一呆,道:“她来过,她来做什么的?”

严蕊这才把赵倩如找上门来和自已的一番谈话原原本本的全都告诉了杨炎。杨炎听了,也不禁十分激劫,他虽然知道赵倩如对自己的情意,但却没有想刭她会用情如此之深。过了好半响杨炎才道:“严蕊姑娘,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就在杨炎回到临安的时候,奉命随老岳父一道出使蒙古的完颜长之也从漠北转回了中都。和杨炎孤身回归不同,完颜福寿和完颜长之可是满载而回。仅得的牛羊就有七八千头,马有八百多匹,大小奴隶有一千多人,至于其他兽皮,器物,财物等整整装了十五大车。

不过东西多了也不全是好事,兽皮,财物都装着车,到还好办,马匹和奴隶也好处理,跟着大军一齐就可以了。只是这牛羊怎么办,几乎和军队的人数一样多。虽然这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但毕境还不是现钱,总不能这么一路赶进中都去吧。何况这牛羊也要吃饲料,在草原上还行,只是一过了界豪之后,进入大金的境内,那里去找那么多草料供应呢?

到是完颜福寿一眼就看出了女婿的为难之处,哈哈大笑道:“长之,你就不用但心了,到了临潢府后,我自有办法来处理牲口。”

果然完颜福寿不是吹牛,一到临潢府,他立刻连络上几个经营牧场的金国富户,将牛羊全部按实价买给他们,一下子就把牲口换成了十几万贯铜钱。然后完颜福寿又拿出三万贯来,分赏给随行的士兵们,这一下子自然是皆大欢喜。

还剩下有十多万贯,翁婿两人各分了四万贯,还有两万多贯完颜福寿说要用来打点朝中的官员。因为他们两人在漠北的消息也陆陆续续传到了中都,朝中的文武谁都知道他们这一趟出使蒙古是趟肥差,没少劳好处。完颜福寿久历官场,这些规据那能不知,知道不拿出一部分来堵住众人的口是不行的。至于这两万多贯怎么来分配,谁多绐,谁少给,自然也是由完颜福寿说了算,这种事情,完颜长之是于不了的,只能仰仗着自己这老泰山了。

其实完颜长之一向生活的很简单,对于物质享乐也无太大的追求,这一点到是和杨炎很相似。按他的本意,这些钱一贯也不要,全部送给老泰山算了。但完颜福寿却不同意他这么做,道:“长之,以前你是一个人过日子,想怎么过就怎么过,也没人管你,但现在瑞仙嫁给了你,就算你还想过清淡的曰子,也不要委屈了瑞仙吧,总不能让瑞仙也跟着你去过受苦的曰子吧。你们刚成婚,家里还有许多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添置,这回回去,可要好好把家里收拾一下。”

想到了新婚的美丽妻子,完颜长之也无话可诜了,翁婿两人就这么腰缠万贯,两袖金风回到了中都。

这几个月以来,大金的局势也稳定了不少,由于从上京路运来了大量的粮食,河北,南京路的缺粮问匙终干得刭了极大的缓解。百姓们也渐渐都安抚下来。

而且随着民心的安定,对红袄军叛乱的征剿也在顺利进行。完颜陈和尚在金岭镇大败红袄军主力,斩首一万余人,降众一万六千余众,杨安儿怆惶逃到了潍州,想和莱州的李全和杨妙真汇合。而镇守营州的完颜霆也乘机出兵,击败刘二祖的红袄军,收复了整个营州地区,并且彻底切断了红袄军和海州的连系。

现在红祆军虽然还有七八万兵众,但势力范围已被控制在潍州,莱州,登州,海宁州,密州等地。比起当初席卷整个山东之势己是大大不如了,而且枢密副使完颜衍谋正在加紧布冒,调兵遣将,进攻潍州,希望一举彻底平定红祆军。

完颜雍接到消息,自然十分高兴,这时完颜福寿和完颜长之也从漠北归来,不仅扫平了塔塔儿部和蔑儿乞部,还使大漠的另外两大势力克烈部和蒙古部都向大金称臣,而另一大势力扎答阑部也表示服从大金。使大金的北境终于也安定了下来。更使完颜雍龙心大悦,又当殿重赏了两人。

另外完颜雍也知道,完颜长之正是新婚燕尔,这一去就是三个多月,心里也十分过意不去,早在完颜长之一走,他早巳选了一座宅院赐给完颜长之,又给了完颜长之一个月的假期,回去休息。至于他们翁婿两人在漠北捞的好处,完颜雍心里自然明白,不过也睁一眼闭一眼,假作不知道算了。

完颜福寿又拿出钱和一部分兽皮,器具,上下打点一番,大金入主中原以后,女真人早己改变了原来的狩猎生活,钱财等物到也罢了,唯有这兽皮已成了稀罕物件,何况完颜福寿送出的都是上好的东西,结果自然都皆大欢喜。纵然有几个看不过眼去的官员,也不敢再说什么?

完颜长之却觉得满不是滋味,女真人入主中原才不过五十年,就已经学会了宋朝昔日官场的腐蚀作风,女真贵族们也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而当年太祖皇帝起兵时坚忍不拔,锐意向前的进取精神现在还保留了多少,如果再这么下去,不用等到草原上的蒙古人或是宋人打过来,女真人己自就会走向灭亡了。

从宫中出来以后,完颜长之陪着岳父回到郑王府中。完颜长之家里本来就没有多少人,他们去了漠北之后,完颜瑞仙就又搬回家里居住,因此回到中都以后,完颜长之也回到老泰山家里,去和妻子团聚。

阳光透过了鸳帜,直接照射到鲜红的被褥上。

完颜长之还在轻轻抚摸着妻子如丝绸般光滑的肌肤,昨天夜里,如火焰一般的**将两人完全点燃,两人疯狂一般,似乎想把这三个多月以来的所缺全部补上一样,纵情开怀,拼命索取迎送,一次又一次在欲仙欲死中达到颠峰……

等到完颜长之酲来,己是天光大亮。映入他眼中的是妻子满足之后的娇艳脸庞,还有眼角残留的泪迹。完颜长之忍不住轻轻吮去泪迹。完颜瑞仙那长长的眼睫一阵轻轻颤动,酲了过来。

完颜长之双手用力一搂,将妻子丰闰的**抱了个满怀。完颜瑞仙将头枕靠在丈夫肩头,两人就这么相互拥促,享受着小别之后,重聚时犹胜新婚的动人温馨时刻。

过了好久之后,完颜瑞仙才道:“我们的新府地我己经去看过了,家俱器物都很齐全,今天我们就搬过去住吧。”

完颜长之道:“我打算今天去安排从草原带回来的俘虏,那么多人如果不尽快安置好,万一闹起事来可就麻烦了。”

第五卷 平南 一 回家5

完颜瑞仙道:“你为什么要把俘虏带回来?又打箅怎么安置他们。”

完颜长之道:“他们其实都是很出色的战士,因此我在草原没有杀了他们,把他们带回来编成我的亲卫军。他们在中都只有依靠我才能生存下去,所以只要善待他们,应该是十分可靠的。这件事我和岳父也商量过了,他也认为这样安置他们很好。另处我还想调一些人到府里护院,那边府里可以安排多少人?”

完颜瑞仙点点头,大金是以武立国的,虽然现在深受汉化了,但始终没有像宋朝那样重文仰武。宗室,王公,大臣们或多或少都拥有自己的私人卫队,有些卫队的装配和战斗力都不逊色于大金的正规军。因此大金在近二十年中连续发生两次轼君夺位的政变,绝不是偶然的。

完颜瑞仙也深知这一段历史,因此对完颜长之的安排也完全赞同,便道:“那么我和爹先去那边府里安排,那边府里东西都齐全,就是人少了一些,而且我们也要用些心腹人,所以我还打算从这边府里带一些从人,待女过去。不过护院的就不用了,主要还是用你从草原带回来的人吧。你把他们安置好以后,就直接过那边府里去,先带百八十个人回来再说。我在看看那边府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精减一些的。”

完颜长之道:“为什么要精减?虽然那边府里大一些,但我的奉碌还是够的,而且我这次从漠北回来,还带了四万贯钱回来,应该够用了。”

完颜瑞仙微笑道:“这个我当然知道,但你想过没有,你的亲卫军的盔甲,武器,装配不都得自己掏钱吗?而且他们也是要开饷的,你的奉碌才多少,养得起这么多人吗?所以有钱也要省着用,而且还得想办法广开财源才行。家里的开支能省一点就先省一点吧。”

完颜长之这才发现自己有些考虑欠缺,当时只是觉得这批俘虏都是出色的战士,才动了把他们收编成自已的亲卫军的念头。但却没有细想那么多其他的事情。却没有想到组建一支军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自已的军事能力自然足够,但组织,理财方面却不足了,看来当务之急还要找一些这方面的人才行。想到这里,完颜长之心中不禁有些歉然,道:“只是这样一来不是为难你了吗?你嫁给我不但过不上好日子,反而还要让你为我……”

完颜瑞仙轻轻吻了他一下,堵住了他的话,道:“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我们现在既然已是夫妻,那么自然就应该同廿共苦,就算日子过得紧一些,我也是愿意的。”

从漠北带回来的男女,幼儿一共有一千六百三十八人,其中壮年男子有一千零八十七人,年轻的女人有三百二十七人,幼儿一百二十四人,没有老人。另外还有战马八百七十六匹。现在都被安置在中都郊外的一个田庄里。这个田庄有田地二百倾,农户五百多户,是完颜福寿的产业。由术虎剌罕,斡勒明,侈刺合达三人留在这里管着他们。

由于在一路上完颜长之都严禁金军虐待他们,并且给他们足够的食物,因此这些俘虏们都很安份,没有人想要逃走。

完颜长之来到了田庄,立刻把俘虏们集起来训话:“如果按草原上的规据,你们这些被俘虏的人都成了奴隶,不仅没有自由,连生死都不由你们自己能决定的。如果你们落到别人手上,如铁木真,札木合,他们也许会杀光你们,或者做苦力,吃着猪狗不如的食物,直到累死为至。”

他这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男女都低下头,草原上俘虏的命运确实大多是这样的,有些人甚至在想,完颜长之会不会也这么对待他们。

完颜长之接着道:“但是我并不想这么对待你们。我知道,你们当中大多数人都曾经是勇敢的战士,那么在这里,你们还是做战士,为我效力的战士。”

这时俘虏中才发出了一阵骚动,因为没有人会想到完颜长之会这么对待他们。

完颜长之又道:“而且你们的马匹,兵器,盔甲,都将有我来提供,每个月还有军饷钱,但必须服从我的命令,听从我的指挥。以后跟我上战场,必须奋勇作战,努力杀敌。如果立了战功,还会得到奖励,甚至升官,发财都是有可能的。女人和小孩们,我也会安排你们工作,每一个人只要努力的工作,就会有好日子过了。”

听到这里,壮年的男俘虏们这才有了一些兴奋的样子,靠杀敌人来换取财富,他们每个人以前都是这样过来的,现在看来这里也是一样,每一个人都开始憧憬以后的美好生活了。

完颜长之很满竞他们的这种反应,话锋一转又道:“但是你们中间如果有人敢不服从我的命令,不守规距,甚至敢被叛我的,那么我也绝不会饶了他,等一会我会让人把这里的规据都告诉你们,都给记住。”

还过现在武器,盔甲,装配都还没有备齐,就连战马也达差二百多匹,暂时还不能按正常的军队那样开使训练,因此只把壮年的俘虏进行编组分成了五队,每队有两百人,暂时交给术虎剌罕,斡勒明两人在田庄里带管。

完颜长之清楚,这些人论个人武力,丝毫也不弱于大金的精兵,只是缺乏严明的纪律和协调能力。不过假以时日,把他们训练成为纪律严明的正规军之后,他们将成为一支强大的战斗力量。因此完颜长之告诉术虎剌罕和斡勒明,在目前装配都没有到位的情况下,先要给他们灌输纪律的观念,做到令行禁止。另外也先教会他们一些简单的中原话,不用总是要人传译。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完颜长之带着侈刺合达和剩下的八十七人回中都去了。

到了中都己经接近黄昏时候,完颜长之径直来到自己的新府地中。这宅子虽没有完颜福寿的王府宏伟,但也雕栋画梁,花木山石,陈设得甚是奢华。而且完颜福寿和完颜瑞仙以经初步把宅子收拾了一下,车夫、厨子、仆役、婢女,都初步备齐全了。完颜长之到,立刻就有仆人去安排其他人的住处,另有人将完颜长之领进大厅中。

完颜福寿和完颜瑞仙正在厅中等着他,一见完颜长之回来,完颜瑞仙立刻命厨房里开饭,翁婿三人一齐用餐。在席间,完颜福寿道:“长之,这房子大了,住着自然是舒服,但花消也大得多了。你又没有什么积蓄,所以我把买了牲口分得那四万贯都给你拿来了,你们先拿去用。”

完颜长之忙道:“岳父,不用你破费了,我不是也分了四万贯吗?够用了。”

完颜福寿“哼”了一声,道:“四万贯够什么用?你还要组建卫队,马匹,兵器,盔甲,都要花钱,人要吃,马要喂,你有多少奉碌,那里够呢?这钱在我那里放着也是放着,即然你们急着用钱,那到不如你们先拿去用吧。而且那帮草原鞑子也要个地方住,郊外的那个田庄和土地也都送给你们吧!过几天我迁走三百户佃户,腾出地方来让他们安住,这样一来,吃的问题也可以解决了,而且对外就称他们是农夫,这样也好说一些。”

完颜长之听了,这才默不作声,完颜福寿叹了一口气,又道:“长之,我就只有瑞仙这么一个女儿,你的父母也早己亡故。瑞仙嫁给了你,你也就算是我的儿子一样了,我这份家财迟早还都是你们的,现在你们就当是先用一部份吧。”

完颜长之心里十分感激,道:“那么,我就先多谢岳父大人了。”

完颜福寿这才点点头,又一拍手,道:“叫他们上来。”

只见从厅外进来了五个人,年纪在三十五至五十岁之间,见了他们之后,一齐施礼道:“见过王爷,小姐,姑父。”

完颜福寿给完颜长之介绍这五个人,其中有两个是女真人,都姓完颜,一个叫完颜晋,一个叫完颜仲。还有两个汉人叫孙贤禄和石安明,剩下一个是契丹人,叫萧直。原来都是完颜福寿府中的得力人手,,因为完颜长之府里至废侍兴,因此完颜福寿把他们几个人都给了他们夫妻使用。

果然完颜晋,完颜仲精通政务,家务。孙贤禄和石安明,熟悉帐目,文书。 萧直善长交往应酬。不过三四天的时间,就把府里上下管理的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而郊外田庄的佃户也陆续搬走,新组建的卫队也终于安定下来。男人们开始每天参加训练,女人和孩孑们放牧,养马料理田庄事务,也都在田庄里安心住下。

不过完颜长之觉得自己身边的将才不少,只是还缺少一个幕僚,这个人不仅要精明干练,学识渊博,还要精通军务,足智多谋,而且又不能迂腐,空谈。最好还要熟悉政局。不过完颜长之也知道,这样的人材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只能慢慢寻访。

第五卷 平南 二 夜探王府1

杨炎轻轻叹了一囗气,把手中的笔放了下来。

从严蕊的住处回来,他更在书房里开始正试思考,这件平南的奏策该怎么写。其实他可以算是对广南的局势了如指掌,并且也对宋军和摩尼教军的优劣情况也了然于心。而且在回临安的路上,杨炎又经常和吴拱一赴讨论过许多有关平乱的事宜,以及在广南的对几次对摩尼教用兵的总结。虽然当时杨炎从没想过会由自己领兵平乱,但他和吴拱毕境也都是精通兵法的人,因此一谈起来十分投机。而现在回想起来,有许多东西现在对杨炎来说也大有帮助。

因此只要把这些思路稍稍做一些整理,在杨炎的头脑中就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大概的方咯来。干是杨炎先把这些想法一一写了下来,足写满了十几张纸。写完之后,杨炎又看了几遍觉得比较满意了。不过这些都是一些零散的纲要,还需要把它们有机的组织,排列起来,才能形成一篇文章。

不过下一步的工作可就有些为难杨炎,虽然杨炎也能识文认字,并且也能看得懂诗词文章,但要他写出一篇条理清晰,文词华藻的文章来,却是有些勉为其难。杨炎连写了三个开头,但自已都觉得不满意,这才知道原来写文章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索性也就放下笔,不在写了。想想如果辛弃疾在就好了,他一定写得出一笔好文章来。

要知道上一次远征回来,杨炎给皇帝上的一份讲叙远征奏章就完全是由辛弃疾代劳的。写完之后,辛弃疾拿给杨炎看,杨炎一个字也没改就交上去了。只是现在上那儿去找辛弃疾呢?

既然写不出来,杨炎干脆也不写了,反正还有好几天的时间,好在大纲都以经写完了,明天再说吧。他站起身来,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回忆了一下今天的经过,想不到回来还不到一天,居然就连续发生了这么多,自已根本就预料不到的事情,当然最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当然还是自己和赵倩如之间的缘份居然还没有完。

杨炎忽然想到,赵眘给自已重新许婚的消息,赵倩如是否知道呢?如果知道了,她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她还会愿意吗?自己不在临安的这几个月里,她过得怎么样呢?现在她在干些什么?知不知道自己今天回来了?

想刭这里,杨炎心里忽然升出了一股马上就想要见到赵倩如的渴望来。那怕是只能远远的看她一眼也好。他抬头看了看沙漏,现在己是酉时戌时初的时候,这个时候,大概她还没有安睡吧,杨炎在房间里走了几圈,终于下定了决心,换上一套深色衣服,出门上房,向信王府的方向飞身掠去了。

凭着来过一次的记忆,杨炎很快就找到了赵倩如住的积碧轩。只见楼上的窗户里还亮着灯光,看来赵倩如确实还没有睡。杨炎纵身掠上楼边的一棵大树,透过两扇还开着的窗子,向屋中看去,果然看见赵倩如的倩影正背对着窗户,坐在一张书案前,身子略向前伏,似乎是在写些什么。

杨炎心里一阵火热,终于又见到她了。双足在树杆上一点,无声无息的飞掠过一丈多远的距离,双手抓住屋顶的飞檐,身子一翻,双腿挂住飞檐,使了一个“珍珠到卷帘”的功夫,探头向屋中看去。这次看得清楚了,只见房间里只有赵倩如一个人,书案上摆着一幅画卷,赵倩如手执朱笔,正在画卷上写画着什么?只是画卷被她的身子挡着,看不到画的是什么内容。

只听赵倩如轻声念道:“恰相逢,又折鸾和凤,往事如春梦,请飞鸿,欲寄音书,纵青云路可通,怕红颜命易穷。欲将心事付瑶琴,向风前,强把弧弦弄。 梨花院中落,柳絮满池塘。水影浮花,花影动帘栊,人在帘栊中。无意寝,恨少丹青,描不出心头痛,一样相思两地心,今霄更比昨霄甚。”

杨炎听得心中一颤,这词意之中,却是充满了对人的思念情义。赵倩如思念的人,自然就是自己了。心中不由又是一阵激动。

这时赵倩如放下手中的朱笔,将桌上的画卷那起来。杨炎这才看见那画之中人,顶盔贯甲,一身戎装,背负一把长刀。凝神微笑,浓眉朗目。可不是自己是谁?想来就是赵倩如亲笔所画的,方才正是在画上提词。

赵倩如缓缓起身,将画卷挂在墙上,又坐回到椅子上,轻轻托着香腮,对着那画卷又看了半响,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你是今天回来的,可惜却还是见不到你。我天天这般神魂颠倒的想着你,却不知你可曾有一时片刻的挂念着我么?”

说着她又轻轻叹了一口气,又站起身耒,正想着收了画卷然后休息,忽然听见身后有人道:“我也在想着你的。”

赵倩如身子一颤,猛然转过身来,只见窗前站着的,可不正是自己日夜想念的人吗?她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的道:“真的……真的是你吗?”

杨炎道:“真的是我,是我回来了。”

两人同向对手冲过,赵倩如“嘤咛”一声,扑到在杨炎的怀中,杨炎双臂一紧,将她抱了个满怀。虽然装着厚厚的冬衣,杨炎依着感觉到她的娇躯火热,却又柔若无骨般紧贴在自己怀中,一时之间,也觉得恍然如梦一般。

赵倩将螓首螓埋在杨炎的胸前,刀削似的双肩轻轻颤动着。杨炎心中一动,伸手轻轻托起她的香腮,只见两行清泪顺着她那美丽动人的脸颊流下。杨炎心中大怜,低下头去,轻轻吮吸着她脸上的泪珠。赵倩如全身一颤,正想要拒绝,杨炎己吻住了她的香唇,用舌尖刺探着她的牙齿。赵倩如身子一软,牙关松开,轻轻咬着他柔软的舌头,迷失在这无以动人的气氛中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倩如才从这**蚀骨的甜密热吻中清醒正来。杨炎双手怀抱着她的纤腰,凝视着她那因气喘和羞赧而变得火热的娇颜,轻轻说道:“我原来还以为这一辈子在也见不到你了。”

赵倩如听了,忽然狠狠在他手臂上拧了一把,杨炎毫无准备,疼得叫了一声,手也松开了。赵倩如乘机挣脱了他的怀抱,后退了几步,咬着嘴唇道:“见不到就见不到,谁稀罕。最好永远也不要再见你才好。”

杨炎“嘿嘿”一笑,目光一转,落到墙上挂着的那副画上。赵倩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倏地又柒上了一层红霞,跺了跺脚,道:“都……都是你害得人家……”

说着一转身就要在摘下那副画来。杨炎赶忙赶上去,从背后又将她搂住,赵倩如扭了扭腰身,道:“你放开我呀。”

杨炎自然知道她这是女子的矜持,而但不松手,反而搂得便紧,让她的后背紧贴在自己怀中,然后在她晶莹圆润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赵倩如“呀”了一声,全身酥软,终于瘫软在杨炎怀中,不在动了。

杨炎在她耳边轻轻道:“倩如,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不会再让你难过了,我一定……”

其实赵倩如的心中早已软了,听他这么一说,在他怀中转过身来,轻轻掩住他的嘴,道:“不用说了,我相信你的,事情我也都知道了,其实这也不能全怪你,总之一切过去就过去了吧,不要再提了。”

杨炎握住她的手,轻轻在她纤纤细指上吻了一下,道:“谢谢你,不过你放心吧,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让你伤心了。”

赵倩如目光一转,抽回了纤手,白了他一眼,道:“可别说的好听。”

杨炎道:“我说的是真的。”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是吗?那我问你,严蕊怎么办?我知道她现在还住在你家里,你到是说说看,打算怎么安排她呢?”

杨炎怔了一怔,这才想起,自己知道了能和赵倩如再续前缘之后,心思就全放在赵倩如身上,确实还没有想过怎么安排严蕊。他在去广南之前,己经差不多决定要收严蕊为妻妾,不过那时他认为自已和赵倩如的婚事取消了,而且流苏也不会反对。

但现在自己又和赵倩如重新订婚,流苏的事情早就和赵倩如说过,大慨赵倩如是不会反对的,但严蕊可就难说了。如果赵倩如不容严蕊又怎么办?但如果说这么拒绝了严蕊,杨炎又觉得实在过意不去,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第五卷 平南 二 夜探王府2

看见杨炎张目结舌的样子,赵倩如忍不住“格,格,格”笑了,道:“好了,我也就不为难你了。其实说起来严蕊姑娘也是个好人,她的身世也够可怜的,而且她又是为了你才被打得死去活来,差一点没了性命。无论如何,你也不能负了她。如果她不反对,你就把她留在杨家吧。”

杨炎松了一口气,知道赵倩如是承认了严蕊,心里总箅是放下一件心事,也十分感激赵倩如,道:“谢谢你。”

赵倩如又白了他一眼,道:“可是这话可要先说好,就只有这么一次,下一会可不许了。现在再加上你的流苏妹妹,你也算有三房妻室了,也该知足了,如果再在外面粘花惹草的,我可就不答应了。”

杨炎苦笑了一声,搔了搔头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赵倩如“哼”了一声,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现在临安城里你‘风流将军’的名头早就传开了。”

杨炎翻了翻白眼,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赵倩如看了看他这付样子,又忍不住笑了,眼珠又转了转,道:“官家不是打算要任用你去南方平乱吗?你不在家里想平乱的方略,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杨炎又苦笑了一声,才把自己在家里写不出文章耒的事情对赵倩如说了一遍。赵倩如听了,点了点头,走到书案前坐下,道:“既然是这样,反正这些天我也没事,你把你的想法说出来,我来帮你写吧。”桌上笔墨纸张都是现成的,说着就开始要书写。

杨炎心头也一亮,这到是个好法子,赵倩如的文章或许不如辛弃疾,但绝对比自己强上百倍,虽然她对军事不大精通,但也参加过远征,再加上自己以经写好了纲要,她只需要把自己想好的东西融会贯通,写成一篇文辞流畅,条理清晰的文章就可以了。想不到今晚本来是忍不住对赵倩如的想念,才来看一看她,反到解绝了自己一个大问题。

杨炎走到赵倩如的背后,轻轻扶住她的香肩,道:“大至的纲要我都以经想好了,不过都放在家里了,明天我再拿给你,反正时间还有的是,不急在这一天。”

赵倩如点点头,道:“那样也好。”顿了一顿,又道:“不过这次真的用你去平乱,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杨炎道:“把握到是有些,不过第一次独自领军,心里总有些没有底。”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远征黑阳山之前,你不是也没右做过类似的远征吗?那是何等危险和困难的事情,你不是做得很好吗?难到说广南之乱比远征黑阳山还要困难吗?”

杨炎摇了摇头,道:“这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情,不能混为一团。远征黑阳山的难度再大,也只是一项军事行动,而且人数也不过六七千,时间也只有一个多月。而这次平定广南之乱则不同,虽然是以武力征剿为主,但其中也还包括安抚百姓,重整秩序这样一些行政的事务,不仅要管理数万军马,还有广南的百万百姓,而且时间绝不短,拖上二三年也说不定,而且其间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如果用我为主将,那么这数万军马,百万百姓的生死成败全在我一念之间,这样重要的事情,突然安排我去做,你叫我怎么能心里有底呢?”

赵倩如点点头,道:“不过你能把事情分析得这么透,这也很难得,我看朝中的大臣也没有几个人能看得这样清楚的。”

杨炎道:“不过我忽然想起来,虽然说御前驻军是不能动用,但朝中也有合适的人啊!韩枢密不就很合适吗?他以前是襄阳府御前驻军都统制。带过兵,又懂行政,如果派他为主统一调度,我只管领军打仗的事情,那可就好了。”

赵倩如微微摇头,笑道:“你呀,还是老样子,一提到打仗头头是道,但别的可就不明白了。你以为就你一个人能想到韩枢密吗?虞相公就不会想到吗?”

杨炎一皱眉,道:“虞相公曾经对我说过,这次摩尼教之乱的危害远胜过当初金军南侵,他继然能想到韩枢密,怎会不用他而一定要用我呢?难刭这里面又有什么权力之争吗?”

赵倩如笑得更欢,道:“能想到这一点,看耒你也开了一点窍了,我来说给你听吧。现在朝里的执政大臣算上洪适一共六人。虞相公和韩枢密是力主恢复的,龙大渊和史浩都主张和金国讲和,梁相公和洪适都是主守。你也知道,这一但去广南不是一两个月的事情。韩枢密要是一去,朝中主张恢复的执政岂不是只剩虞相公一个人了吗?虽说他是尚书左朴射,但毕境还不能一手蔽天啊,因此在这个时候,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让韩枢密离开临安的。”

杨炎道:“现在金国不是没有打过来吗?怎么还在争主战主和的事情。”

赵倩如“哼”了一声,道:“你又糊途了不是,主战主和非要等到金军打过来吗?就在你去广南期间,史浩都上了两份表章,要朝庭派出使者,与金国重新修和,但虞相公和韩枢密据理力争,当初是金国率先背盟,就算要重新修和,也应该是金国先派使臣来,那有我们大宋主要去讲和的道理。这才作罢了。上个月建康的陈制置上书朝庭,要求加强扬州的城防,以防金国进攻,虞相公和韩枢密都主张答应,但梁克家却说如今南北刚刚罢军,朝庭用度不足,应当缓行。而龙大渊乘机上言,如果金军占领了扬州,这城防岂不是为金人作修的的吗?官家听了,也就不了了之。你说在这样的情况下,虞相公敢让韩枢密轻易离开临安吗?”

杨炎听得直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朝庭里面的事情太复杂了,远不是自己所能看得清的。

赵倩如接着道:“我还告诉你吧,其实这一次是龙大渊首先推荐了庆远军节度使李道为将,去平定广南。虞相公怕官家答应下来,所以才推举了你。而官家也有些举棋不定,所以才叫你们两人分别回去写平乱的策略,以便于选择。”

杨炎当然是知道,自己的官司有很大程度是李道在背后推波助澜造成的。自然对李道没有什么好印像,道:“李道算什么?他有什幺本事也敢去平定这次的广南之乱吗?”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可是李道不这么看啊!他认为自己办得成。假如真的任用了李道,那么在朝中布置策划平乱的就是推荐他的龙大渊,这样一来,龙大渊就可以掌握相当一部份实权。而且一但平乱成功,他有推荐和策划之功,不是晋升枢密院,就是升为宰相。虞相公,梁相公,韩枢密总有一个要给他让位置。而李道也立了大功,杨郡王也要出仕让位,把殿前司都指挥使的位置让给李道了。利令智昏,所以他们才这么积极的争取这个差事。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先想自已做不做得来。”

杨炎这才明自,这里面原来还牵扯着有这么多的事情,而且还把爷爷也拉进去了,忍不住道:“照你这么说,我到是应该去争取这个差事?”

赵倩如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你刚才说的都有道理,所以我也认为你不是最合适的人选,但现在朝庭里需要虞相公和韩枢密主持大局,御前驻军又不能动,所以选来选去,只好用你了。起码你打仗还是一把好手,让人放心。如果真用了李道这样的人,十有**会误了大事。虞相公说的不错,如果这一次不能平定南方,广南怕就永远不属于大宋了。”

杨炎终于点点头,道:“我明自了,我会尽量去努力争取的。”

赵倩如忽然道:“你才回临安,不慨还不知道,最近可发生了一仵大事。”

杨炎到有些好奇,道:“我离开临安才四个月,临安又出了什么大事。”

赵倩如道:“两个月以前,近四十年没有出现过的天机宫传人又来到临安了,这一次可是引起了临安的轰动,连官家也召见过他。”

杨炎怔了一怔,天机宫的传人那不就是叶沐雪吗?二个月以前正是封州之战结束的时候,他和叶沐雪分手之后就去了贵州,然去又去守卫横山砦,难道叶沐雪就是乘这个时候来了一趟临安,然后又在广州出现了吗?不过这到也并不奇柽,因为她的行踪总是神出鬼没的。

赵倩如看了看杨炎的表情,似乎并不像自已想像的那么吃惊的样子,到有些奇怪了,道:“我说的是天机宫的传人,天机宫是什么你知道吧?”

杨炎道:“天机宫我当然知道,不过这个人我早就见过了,是不是一个长得一样美丽,像天仙一的女子,我们在广南见过几面了,守广州的时候,她还帮了我不少的忙。

赵倩如怔了一怔,道:“不对呀,他是个男人,而且在临安出现之后,就一直留在临安并没有离开。”

这一下杨炎也莫各其妙起来,道:“我遇见的明明是个女子,叫叶沐雪,怎么会变成个男人了……”

目光一转,忽然看见赵倩如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已,心里顿时一阵发毛,知道事情不妙了。果然赵倩如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揪住了杨炎的耳朵,娇笑道:“快,给我老实交待,这一趟去广南你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愦,连名字都知道了,又认该了不少女孩子了吧。”

杨炎摸了摸耳朵,似乎还有些隐隐作痛,没想到一向雍和美丽的赵倩如居然也有做河东狮吼的时候。正在想着,只见光衍已从里面出来,一见杨炎立刻双手合什道:“杨檀越,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一趟去广南数月,可还好吗?”

杨炎也双手合什,回礼道:“有劳大师垂问,我是昨天回到临安的,一路上都好。”

光衍点点头,道:“檀越昨日刚回临安,今天就来见贫僧,真是荣幸之致。不过贫僧的禅房内还有一位客人,请檀越随贫僧来禅房一述可好。”

杨炎一怔,道:“既然大师有客人,那么在下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看望大师。”

杨炎听他这么一说,也就不在推辞,就跟着光衍一齐进到禅房中,只见禅房中正坐着一人,虽是冬天,依旧峨冠博带,羽扇纶巾。一见他们进来,大笑起身道:“杨子昊,是你来了。”

杨炎大吃一惊,道:“邓王千岁。”原来这人正是邓王赵恺。

赵恺笑道:“这到真巧,我本来要去找你,正好你也来了,到是省去我一番辛苦。”

杨炎道:“不知王爷找我有什么事情?”

赵恺笑道:“也没有什么大事,明天我在水汶园请了一些名士聚会,今天是特意来请光衍大师的,也想语你一起去凑凑兴。”

杨炎想起上次和赵恺相见,不欢而散的情景,觉得自己和赵恺也不大对眼,道:“在下不过是一介武夫,岂敢与名士共论,就不用去了吧。”

第五卷 平南 二 夜探王府3

赵恺知道杨炎是对上次的事情还在耿耿于怀,道:“子昊说那里话来,他们可都是久仰子昊的大名,其中有一位名士一直想见你一面,怎好不来呢?”

杨炎一怔,到是有些好奇,道:“还有人要见我吗?他是谁。”

赵恺神秘的一笑,道:“子昊明天去了,不就知道了吗?小王可以保正,子昊见了他,绝不会后悔的。”

杨炎呆了一呆,苦笑道:“王爷可真会请客。”

赵恺大笑道:“那么就这么定了。”转头又向光衍道:“明天小王就在水纹园恭候两位的大架光临,就此告辞。”然后又向两人施了一礼,转身走了。

赵恺走了以后,杨炎才问光衍道:“大师可知道明天邓王请了那些客人?是谁想见我呢?”

光衍微微一笑,道:“贫僧到是猜得出一二来,不过既然邓王不说,也请恕贫僧也不能相告。佛云:不可说,不可说也。”

杨炎听了,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实话到是有些引起了他的好奇心。这时光衍从书架上抽出了一封信笺,递给杨炎,道:“这个是檀越有用之物,请檀越收好。”

杨炎接过信笺,有点惊讶道:“这是给我的?这里面是什么?”

光衍淡淡一笑,道:“请恕贫僧也不能奉告,檀越回去一看便知贫僧所言不谬。”

杨炎摇摇头,道:“难道又是‘佛云:不可说,不可说也’吗?”

杨炎带着光衍给他的信笺,从栖霞寺回到府里,还没有进门,杨炎就听见谷雪萍“吱吱喳喳”的声音。自己上早出门去栖霞寺时,她就和铁成林在院子里开练了,这个小丫头到是活力十足,一刻也闲不住,回到杨炎家里还不到一天的时间,上上下大,里里外外就都摸熟了,再加上她长得活泼可爱,又是杨炎的师妹身份,府里的家人也都十分喜欢她,现在可比杨炎还清楚这府里的事情。

杨炎推门进去,只见有三个人正站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下,谷雪萍正在指手划脚的和一个人说着什么,只是那人背对着杨炎,看不到他的面貌。铁成林站在一边傻笑着看。周围远远围站着四五个家人,待女看着他们。

谷雪萍是面对大门,一下子看见杨炎从大门进来,立刻大叫道:“阿炎哥哥,你回来了。”

和谷雪萍说话的那个人也转过身来,道:“姐夫,你回来了。”说着就向杨炎这边跑过来了,正是赵倩如的弟弟,信王赵忱。

杨炎怔了一怔,道:“小忱,你怎么在这里。”

赵忱道:“昨天我就听说姐夫回来了,今天一早就来了,可是你却出了门,遇见了他们。”说着指了指铁成林和谷雪萍。

原来昨天赵倩如和杨炎重新许婚的消息也传到了信王府里,赵忱知道以后,今天一早就吵着要来找杨炎,赵倩如也扭不过他,只好打发几个家人陪他来了。谁知到了杨炎府上,正好杨炎到栖霞寺去见光衍,正好看见铁成林和谷雪萍在院子里练武,于是他就驻足在一也观看。谷雪萍也是心直口快,一见赵忱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立刻就上去问话。赵忱自然自报是杨炎的小舅子。

谷雪萍自然好奇,忍不住问铁成林,道:“怎么昨天我们没有见到阿炎哥哥的嫂子呢?”

赵忱忙又解释,只是订了婚,还没有正式完婚。三个人就这么谈了起来。谷雪萍虽然一直跟着谷正扬在江湖飘荡,但到底也还是个孩子,铁成林虽比她大二三岁,但性子淳朴,到也像是个大孩子。他们两也不管赵忱是什么人,就问这问那。

赵忱在王府中的玩傍都因为他是王爷的身份,对他唯唯诺诺,缩手缩脚。只有老王妃和赵倩如才敢说他,而他喜欢来找杨炎玩,很大程度就是因为杨炎并不把他当王爷看待,说话行事毫无拘束。但杨炎毕境比他大了好几岁,现在难得又遇到两个年纪相仿,偏偏也把他当普通人一样,心里自然十分高兴,一来二去,这三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到是谈得十分投趣,直刭杨炎回来。

杨炎见他们几个人正玩得高兴,自已心里也十分欢喜,他本来也就十分喜欢赵忱,问了他几句,就让他跟着铁成林和谷雪萍一起去玩去了。他这府地修好之后,赵忱也是第一次来,三个人一起在府里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四外闲逛,翻了个遍。

杨炎自已回到了书房,这才拿出光衍给他的信笺,打开来看,原来是一张药方,写的都是豆蔻、砂仁、丁香、佩兰、滑石、霍香等消暑清热的药材,并且把份量,制法都十分详细。在药方的末端写着:此方可僻南方瘴疠之气,其效如神。

杨炎看了这份药方,心里又椋又喜,自古以来每逢向南方用兵都怕这南方瘴疠障气,虽然现在南方开化了一些,但外省用兵水土不服仍是一个大难题。上次吴拱领军平乱,最初的两个多月也增饱受这水土不服之苦。光衍本是精通医道的人,他提供的这份荮方想来必会大有用效。有了这份药方,对于这次平定南方自然是大有益处。

不过杨炎却想到,光衍是方外之人,他怎么会知道自已将会去平定南方之乱,会需要这份药方呢?难到说是从虞允文遣自己去广南的时候,他就能推断出来吗?杨炎放下药方,回想起自己去广南之前,向光衍告别时见到光衍神密的态度,不由憾叹,这个和尚到是有几分道行。

杨炎起了药方,又把自己写好的平乱纲要看了一遍,又做了一些修改。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快一个时辰了,这时赵忱来向他告辞,于是杨炎更要赵忱把纲要带回去交给赵倩如。

到了下午,杨沂中夫妇和流苏也回耒了。一家人总算是团聚了。

侍女把杨炎带进水纹园中,对杨炎道:“请大人先在园中随意游玩,不必拘束,王爷亲自去接贵客,过一会儿就到了。”

杨炎这是第二次来到水纹园,不过上一次只是在翼然亭中陪赵恺下了一盘棋,也没有在其他地方看看,这一次到可以好好游览一下。杨炎随意走了几处地方,虽是隆冬的季节,但园中的景致依旧十分幽静,怡人,到不愧是临安的名园之一。

园中还有**个人也在四处闲转,欣赏园中的景致,不时有人指指点点,小声交谈。上次陪赵恺下棋的翼然亭中,正有两个文士模样的人坐在里面品茶,亭子前放着一张书案,有两个人站在书案前挥笔书画,不知是填词还是在做画。十几名美丽的侍女捧着鲜花,美酒,点心,水果在园中来任穿梭。

这些人似乎都是临安名士,不过杨炎一个人都不认识,来到书案边,本想看看他们在画些什么,但那两人看了看杨炎,目光落到他腰间佩着的宝剑上,脸上立刻露出不屑的神色来,然后也不理杨炎,回顾低头做画。原来自大宋建国以来,一向奉行重文仰武的国策,久而久之也逐渐形成了重文轻武的社会风气,文人名士大多都看不起武夫,因此作画的那两个人一见杨炎佩着宝剑,知道他必要练武之人,心中便有些瞧他不起,也不原搭理他。

杨炎见了也觉得无趣,自然也不愿上去搭话,正在无聊之间,突然听见有人叫他道:“杨檀越,你为何现在才来。”

杨炎循声看去,见在水潭边上,光衍正坐在一块大石上,手里握着一支渔杆,目光却在看着自已。不过总算是遇见了一个熟人,杨炎赶忙来到了光衍身边,道:“大师为何一个人在这里垂钓,也不和那些名士去交谈。”

光衍微微一笑,道:“贫僧仍方外之人,岂敢与名士相论,此畚若不是邓王及力相请,贫僧也不会来的。”

杨炎道:“昨日回去才看了大师给我的药方,对在下实在太重要了,真不知应该如何感谢大师了。”

第五卷 平南 二 夜探王府4

光衍双手合什,笑道:“檀越太客气了,此方也是贫僧偶然得到,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管用。但此方留在贫僧这里却是无用之物,而檀越却正好用得上,岂非有缘。正所谓一啄一饮都是前缘注定,不可强求。”

杨炎苦笑道:“大师机锋深奥,在下却是一点也听不懂,真是愚不可及。”

光衍淡淡笑道:“大巧若拙,大勇若怯,大智若愚,不懂即懂,愚即不愚。”

杨炎也听得晕头转向,赶快也双手合什道:“阿弥托佛,大师,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在这么说下去,我就快晕了。”

光衍听了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这时忽然身后有一个清脆的女声道:“大师,你也来了。”

两人同时回头,见身后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长得十分美丽清秀,却是和杨炎见过一面的铜陵县主赵婉如,她是赵恺的亲生胞妹,现在年纪尚小还没有出嫁,也住在邓王府中。去年她生了一场大病,正是光衍给冶好的,因此一听说今天光衍来了,也出来见她。

不过等两人转过来后,赵婉如也看清了和光衍在一齐的人原来就是杨炎,一皱眉道:“老山羊,你怎幺也来了。”她因为赵倩如的原因,对杨炎自然没有好印像,私下些就给杨炎起了这么个绰号,平时在府里都这么叫杨炎,今天突然见了他,也就脱口而出了。

杨炎听了,也只好苦笑,对赵婉如施了一礼,道:“县主。”

这时光衍也站起身来,双掌合什道:“县主一向可好。”

赵婉如又光衍到很客气,恭恭敬敬道:“有劳大师牵挂了,几次都想去栖霞寺拜谢大师,可见王兄都不让我去,好在今天大师来了。”

光衍忙又道:“县主太客气了。”

这时忽然有人高喊了一声:“邓王殿下到。”

光衍对杨炎道:“杨檀越,邓王来了,我们也过去吧。”转头又对赵婉如施了一礼,道:“县主,我们少陪了。”

赵婉如狠狠盯了杨炎一眼,转身跑开。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觉有些好笑。这时园子里所有的人立刻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站列在碎石小道的两侧,迎候赵恺。两人来得晚了一些,站在了最后面。

只见赵恺微微走在前面半步,正给两人引路,顺着碎石道走了过来。杨炎一看也吃了一惊,见右边的是一个女子,一袭白纱,淡雅如仙,正是叶沐雪。而叶沭雪身边却是一个男子,二十四五岁年纪,长发披肩,一身白色的鹤氅,奇﹕[书]﹕网举扯飘逸萧洒,仪表风神俊朗,神态器宇轩昂。不过一双眼睛神光充足,显示出有极深的修为。赵恺也是及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但和那人相比,却也显得逊色不少。不过他和叶沐雪站在一齐,到是般配,却真似一对神仙壁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