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KAO,被潜了!》(我靠!被潜了!)》 · 金刚芭比 · 2026-07-25
我敢怒而不敢言,心不甘情不愿的进了厨房。
这么大半夜的说是夜宵,其实也就是做点面。炒炒鸡蛋,加了水,放了面,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我掂着勺子出来喊他们:“吃饭啦!”这一声刚落,就看到原本坐在客厅说话的老爸老妈和宋子言一齐回头看我,脸上都是若有所思的奇怪神情。
我被看得浑身发毛,丢下一句:“快过来吃。”就闪了回去。
把饭都盛好了,他们一个个的过来。老爸老妈都端走了,宋子言手刚伸出来,我一筷子就打上去,压低声音:“没你的份。”
他还没说话,老妈的声音就在餐厅响起:“你们两个怎么还不出来?”
宋子言一笑,转身空手就回去,就听到老妈问,他说:“还好,我不饿。”
然后就是老妈高了两度的声音:“秦卿,把小宋的也一起端过来!”
我咬着牙从命,放下时瓷碗在桌子玻璃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宋子言不以为意,还彬彬有礼的道谢:“谢谢。”
我转身看到老爸老妈看我时不赞同的眼神和对他欣赏的态度,泪了。
所有义气行事只会自乱阵脚,反正一顿饭的功夫,该滚蛋的还是会滚蛋。
有了这个觉悟,我就不再喜怒形于色,只面无表情的吃饭。连老爸老妈对宋子言的热情招呼,我都能做到听而不见,成了一尊泥菩萨。
终于熬到一顿饭吃完,宋子言告辞:“叔叔阿姨,我先走了,再晚恐怕就订不到酒店了。”
我赶紧跑过去开了门,腰略弯,单手向外送客,露出七颗牙齿灿烂微笑:“好走不送!”
他看了我一眼,不动声色就要往这边走,老妈却拦住他,问:“你还没订酒店?”
宋子言唯一蹙眉:“今天赶得比较急,所以临时还没找到。”
放屁,按着他事事时时规划的性格,这话纯粹是湖绿!可是想想他刚刚告辞还特意说了那么一句“再晚恐怕就订不到酒店了”,他一向是能两个字表达绝不说第三个字的。我毛发直竖,其中肯定有不为人知的阴谋!
这不为人知只持续了一秒,就成了司马昭之心。
老爸老妈对看了一眼,就开口:“要不,就先在这住下吧。”
晴天霹雳,我怒瞪口呆:“妈!”
宋子言也假惺惺:“那太不合适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可过他的话,赶紧小鸡啄米式的点头。
老妈大手一挥:“我们家有间客房,就是平时没人住,你不嫌弃就行,干吗浪费这么浪费钱,有钱还不如输给我呢。”
我嘴角抽搐,老妈,你也太光明正大了点吧。
老妈一无所觉,转头命令我:“秦卿,你去收拾收拾。”
我气愤难当,不敢置信,可是眼看老妈拿人手软铁了心了,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吞,拖着沉重的脚步去整理房间。
那客房间里原本就有张床,还是十多年前的款式,上面杂七杂八的放着一些旧时的衣物。我把衣物抱进柜子,又从别的柜子抱出来一床被子。背上忽然感觉不舒服,我知道是他的目光,也不回头,故意恶毒的嘲讽:“不会玩牌就别跟着瞎起哄,输得痛快吧。”
他不以为意只是笑:“你看不出来我是故意的?”
我没得反驳,只能狠狠瞪他一眼,继续回头跟宽大的被子和被罩搏斗。他走过来,也不说话,只是握住一个被角。人家是来帮忙的,我也不好说你丫给我滚,就闷头赶紧套被罩。他清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都知道了。”
“嗯?”我抬头,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我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假装听不到继续忙着,这一动,几缕头发从肩上滑落,幸好挡住他视线,看不到我还是难掩难过的表情。
他伸手把我头发拢到耳后,声音低沉的像叹息:“你到底是不信任我还是不信任自己?”
潜规则之赶人
不管是不信任谁,亦或是谁不值得信任。
即使没有定论,我也已经走上了死胡同。
我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要回答什么,把套好的被子塞到他手里就逃也似的出了房间
我以为那条被子的一生,宋子言只借来一晚,可是没想到它接下来会一直被宋子言翻绿头牌子,足足缠绵了十来天。眼看着两个多星期过去,宋子言非但没有要走的迹象,反而有扎根落户的意思。除了头几天买的日常用品,他甚至已经开始买东西装饰他住的房间了。
我终于觉得事情开始大条。
其实他也没做任何令人发指的事情,只是采取温水煮青蛙策略一步步的蚕食进我家内部。
每天下午他雷打不动的跟老妈堆砌长城,他住的时间越长,输得钱越多,老妈就越待见他。多么可怕的恶性循环!更可怕的是连那些从小看我看到大的阿姨们都一面倒了,他们打牌时,宋子言很自然的招呼职能为端茶送水的我来杯冰水,我只冷冷的回了一句:“没空。”接着就陷入了她们数落的汪洋大海中,反倒是宋子言假惺惺的装圣父扮好人。
果然经济决定上层建筑,在某人以伪善和金钱收买人心之下,我陷入孤立。
我一旦给他摆脸色看,所有人都会摆着脸色看我。
不过几天我也就学乖了,我不给你脸色,我直接修炼无视大法使你透明化。
除非你人前有要求,否则我压根把你当空气。家里遇到,我目不斜视擦肩而过。吃饭时,我沉默是金只盯着饭碗。平时你活动时,我缩在自己房间。同个屋檐下,我也要努力做到没交集,恍如他只是一个飘悠悠的幽灵。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我!
可奇怪的是,宋子言也不来惹我。不威胁,不紧逼,不强硬,就像是同租的热心房客,不过反无视了我的无视。早晚还彬彬有礼的说早安、晚安。爸妈在家时,我也跟他很客气,俩人表面融洽,内在各怀鬼胎。爸妈不在的时候,我就自动把他透明化。这自己家中,我跟特务似的活得累趴趴。
一般来说,上午老爸老妈都不在家,我在客厅看电视时,他也跟着看,有时候甚至发表一些见解。当然,我听而不闻懒得搭理,他就像是跟空气交谈。如果是以前,他铁准又沉了脸,可是现在他也不气也不恼,说完之后继续跟我一起看,看到某一点,还会再提点一两句。继续他跟空气对话的命运。
他的脾气已经好到我都认不出来了。
这天晚上,我怎么睡都不安稳,浑身出汗,一个一个的梦纠结得跟麻花似的。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到卫生间一看,果然是开门红。我整理了一番,恹恹到了客厅,(奇*书*网.整*理*提*供)盘腿缩上去手刚碰到一边的果汁,就听他在旁边说:“别喝。”
我回头,他站在门口,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
撇撇嘴,我自然无视,拿起来杯子就往嘴边送。
他却走过来夺下,声音也带了斥责:“别喝这个。”
我任由他夺过去,还是不看他一眼,知道无视的最高境界么?揍似你再过分我都懒得看你一眼跟你说一个字。
我无条件贯彻此项方针。
耷拉着眼,我把抱枕抱住护着小腹恹恹看电视。
他这次反倒有些不依不饶:“吃药。”
眼前出现一杯冒着热气的开水,还有他手心里黄澄澄的胶囊。
我忽然想起来,以前在他家里,一些早上他也是这样,一边系着领带,一边语气冰冷:“吃药。”那时药是放在客厅茶几上的,他不会亲手给我。再想一想,自从我跟他开始孽缘之后,除了第一次大姨妈造访,我都没有再尝过那种抱着肚子打滚的滋味。因为每一次,都有人冷冰冰的命令我,吃药。每一次,我腹诽着还是咽了下去。
看着眼前那个修长微曲的五指,纹路清晰的手心,恍如一根羽毛轻轻撩拨心房,让人心一阵小晕,又因着这眩晕有些心惊。
于是,我接过杯子,看了他一眼,一扬手,水就哗哗倒在了桌子上的托盘里。然后扬眉等他大发雷霆,然后甩手而去丢下铺盖离了我家这座小庙。
这水倒完,其实我心里也是很忐忑的。这种行为用俗话就叫热FACE撞上冷P股,别说一向很要面子的他了,就换成小人物我,也是兄可忍,嫂不可忍的状况。果然,他没说话,周围的气氛却紧绷了起来,我故作淡定,忍下咽口水的冲动,眉梢都不抬,俩眼盯着电视,可是一点画面都进不了视网膜。
尽管这样,我也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是那种绝对跟善意善良善类善解人意搭不上关系。他不说话,我也不动,只是心越跳越快,咚咚的砸耳膜。果然,前两次反抗都是甩手而去,不用面对接下来的责难,这次可能会死的很惨。我心里开始嚎啕。
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数不清多少秒过去了。
身边压力骤减,余光过去,仿佛身边他的身影空白出来。我脑袋不动,眼睛赶紧乱瞄,就看到他又到饮水机旁边,正正经经的又接了杯水。
他转身的那一霎那,我赶紧眼神定位做不心虚状。
又一杯水递过来,我看着杯子觉得应该增加我没偷看他的说服力,这些天来,私底下头一次开了金口:“你刚刚去倒水了?”
他“嗯”了一声。
我表明清白:“我刚刚可没偷看你倒水!”
他下颚一收,似乎是忍了笑,还是“嗯”了一声。
毕竟生活过那么久,朝夕相对的,我还是从他眼神里看出来一些东西。不觉脸就红了,接着恼羞成怒,对他这副随你怎么样,我不拆穿的圣母德行很是不忿。不自觉就抬了音量,带着挑衅的意味:“总经理,你还不回去坐阵,是不是公司倒了?”
“公司还算顺利。”他也不恼,还道谢:“多谢关心。”
我冷哼:“能不关心么?我老妈指望着你发家致富呢。”
他微笑:“放心,我不会让她失望。”
我也笑:“可是就怕你这钱是肉包子,一去不回。”
就算你的支出计划里包括小三收买费,我的收入列表中也永远不可能有金主馈赠这一项!
他笑意加深,表情富了深意:“你该知道,我从不做赔本的生意。”
我看着他,再想起现在把他当一宝的老妈,还有那根悬在心头的羽毛,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决定不能再消极反抗,而要积极应对!
你不做赔本的生意?我这次让你彻底血本无归!
瞅好了机会,这天家里就只有老爸一个人在看重播的百家讲坛。我和老爸不仅有父女情,在老妈日复一日的压迫中,更建立了深厚的阶级情谊。像我当时做美容,宋子言来敲门,老妈脱了鞋子正要砸过去,结果一阿姨急性阑尾炎发作,捂着肚子就往一边倒,宋子言松了她去医院,然后临时搭牌,开始踏上了贿赂的旅程。这些都是老爸后来告诉我的,可是那天我做饭的时候,到底宋子言跟他们说了什么,导致老妈这么把他留下来,任我软磨硬泡了几次,老爸却跟铁桶似的一点也不透露。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假装不经意问:“爸,老妈和那个谁呢?”
老爸说:“去街上买东西了。”
敢情还没走,趁着老妈难得不在我决定联合老爸驱离他出境。又给老爸倒了杯水,我一脸郑重的坐到他身边:“爸,你没觉得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他扭过脸,奇怪的问:“难道我原来在家里有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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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你实在太有自知之明了!!我都忍不住要掬一把同情泪,越是我们这样被压迫的越要团结起来组成抗击强权统一战线。我谆谆教导:“爸,你想啊,以前咱们家就你一个男的,独一无二的怎么也是一家宝。可是现在凭空而降一小白脸,你顿时身价就缩了一倍,你就不伤心不失望不痛心疾首?”
老爸脸上迅速浮起一种苦大仇深的佃户表情,不过又闷头想了一会儿,才看着我慢慢说:“我懂了,你是想借刀杀人。”
我痛心:“我这可是全身全意的为你着想,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对你会有这种思想表示震惊并且强烈谴责!我们明明是秉着友好互助的五项基本原则,对有可能给我们家带来不良影响的隐患进行合理合法合适的排除。”
他轻幽幽地叹气,顺便教导:“女儿啊,就算你要借刀杀人也该找把锋利的,你觉得我这辈子有可能挑衅你妈的权威吗?”
我认真看了看他的脸,不得不诚实摇头:“没有。”
他慈爱的看着我:“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看着老爸又开始专注电视上的寥落身影,我怒其不争哀其不幸,最终肯定了他的软弱是导致家里单边主义强权政治横行的根源。不过越是压迫越是反抗,我心里燃起了熊熊战火,没有刀子,我自己也能赶某人走!
当天中午,我就准备了一顿大餐。
宋子言坐在餐桌边,无从下筷。老妈看了看一动不动的他,夹了些菜放进他碗里招呼:“小宋,别客气,就当在自个儿家里,多吃点。”
我从没一次像今天这样感激老妈对他的厚待,这不一会儿,他的碗里就堆起了红通通的小山……
所谓赶害虫用灭害灵,赶坏人用红辣椒。
小样,看我不辣死你!
我也假惺惺的不停往他碗里面夹菜,嘴边还带着温柔笑意:“其实我们一家人特爱吃辣了,以前我妈胃不好断了一段时间,好在现在已经养好了。我们虽然不在湖南四川那一带,可是全家人都跟辣妹子似的,无辣不欢。你也多尝尝我们家的招牌菜,每一道都保证你辣的很过瘾很销魂。”
宋子言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无波无澜,我的筷子却顿时停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来。
他又笑了笑:“多谢阿姨,秦卿。”
我眼睁睁看着他夹起一块红通通的豆腐,感觉像是元宵节点燃了一根爆竹,眼看着导火线一寸寸成灰,只等它骤然上天的那一瞬。
宋子言的动作很优雅,但是显然的慢。他的身体状况我最清楚,吃不得冷,吃不得辣,平时只能清清淡淡的养着,上次只吃了几口就住了院。如果这一碗吃下去,生命之危倒不至于,但是肯定有他受的……这一想,眼前又不自主晃动起他之前虚弱苍白的脸,还有那满头的冷汗……最后变幻成他手心那颗黄澄澄的小胶囊……
眼看就要移向嘴边了,我心颤了又颤,终于拍案而起,一个虎爪掏心海底捞月,把他手里的饭碗给抢了过来。
宋子言的动作停在那,意味不明的看着我。
老爸老妈睁大眼,诧异的看着我。
我不自然的看了看他们,梗着脖子结结巴巴地给自己找理由:“我……我忽然觉得他这碗特别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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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理由真够挫的,他们一个个神情古怪,我连看他们都不敢,赶紧低头猛扒。吃得太快,上面满满的辣椒卡在喉咙那边,干辣的冒火,我剧烈的咳嗽,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噗”老妈先笑了,“咳咳”老爸忍笑忍得很辛苦,再看宋子言,他倒是没笑,只是一双眼眯成了二十的月亮,眉宇像是被四月微风吹开,说不出的惬意愉快。
我两只眼从他们忍俊不禁的脸上一一滑过,仔细分析他们每一个表情,最后得出的结果是,他们全部了然,只是带着暧昧的眼光在看我闹别扭看我这场出洋相的好戏。
登时,我一张老脸血染,恼羞成怒了!脸涨得比辣椒还喜庆,刷的站起来,推开碗,甩手飞奔回房间,大力关上门,以砰然一声巨响昭示我出离的愤怒!!
++++++++++++++++++++++++++++++++以下为手打部分,接网络版45章++++++++++++++++++++++++++++++++
Episode11潜规则之讨好丈母娘
我趴在床上,生自己的闷气。
哀莫大于心死,我这是心软的那一遭啊?结果本来是自己耍狠,还搞了一头的灰。我就该铁石心肠让他病死疼死难受死!他跟他老婆众目睽睽下奸情时,他就想过我难受么?他放我一个人可怜兮兮地回来,他又想过我心痛么?
把头蒙在被子里,我得出结论,归根到底,我还是太善良了……
头上的杯子忽然被人掀开,宋子言端了一杯水站在床边。我大惊:“你怎么进来的?!”
他把水杯放在床头,“走进来的。”
废话,我瞪他:“我门事锁着的!”
他摇了摇受伤的钥匙,“我开了门。”
我疑惑:“你怎么会有钥匙?”
他笑得志得意满,“阿姨给的。”
“我妈为什么会给你钥匙……”这句话已经不用问,我狠掐枕头,把它当成是老妈的三十二皴的腰身蹂躏!
宋子言揉了揉我的头发,哄骗的口气:“你闹也闹过了,任性也该有个极限,难道你真要我在这里一直陪你住下去?”
我闹我任性?我翻过身,语气很冷:“你自己赖在这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眼里又积聚起风暴,不过最终还是按捺了下来,只问:“你到底要我怎样?”
这话问反了吧,我忍不住抬高了音量:“什么叫我要你怎样?应该是你想要怎样才对吧,让我乖乖跟你回去,继续昧着良心当小三?”
他怔了正,问“什么小三?”
一提来我心里血就哗哗的,伤心又难看:“你别不成人,你不是黄毛的姐夫么?你和他姐姐不是还没离婚么?你不就是一个人在国内孤单寂寞难受找人奴役就找到了我么?!”
他怔了正,问:“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我冷笑:“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也是我自己够笨,如果不是那天黄毛告诉我,我爱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看了看我,叹气,“我没有结婚。”
这么多天每夜每夜地辗转难眠,足够让我把事情想得清楚透彻:“那你告诉我,黄毛不过是你公司一个经理,至于你连房子都给他住?那黄毛的姐姐和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一回国就找你?他说你是他姐夫难道是在红口白牙污蔑你?”
他沉默,我的心随着他的沉默一点点沉了下去,这时我才发现原来一直没有私心,一直想听他解释那些都是假的就算他结过婚也是有苦衷的。可是他只是用沉默织成一张大网,我几乎要溺毙过去。
很久之后,他才慢慢地说:“我跟展露曾经差一点结婚。”
故事的开始很简单,初出国门的宋子言在学校遇到了那边的华裔展露,宋子言就算再如何自负,毕竟也是年纪轻轻离乡背井,加上展露一项的热情外放,两个人交往不免多起来,包括当时的展杨,三个人经常一起旅游聚餐。一个是翩翩公子,一个是明丽佳人,俩人一来二去地堆了眼,最终甚至发展成同居,在当时美国那种奔放热情自由的氛围中,同居了没多久的他们就准备结婚。两家虽然都觉得发展有些快,可是女方家里已经完全西化,不会干预组织,由于南方的性情,家里根本又管不了,干脆也顺水推舟,布置筹划了一番就准备婚礼。
说道这里的时候,宋子言就停了停,我觉得心也要停了,开始觉得从一开始就这里听都是错,可是依然不肯认输,掩饰着自己的情绪故作不在意地问:“然后呢?又是为了什么离的婚?”
宋子言看着我,嘴里依然是那句话:“我们没结婚。”
我不由一副疑惑,他接着说:“去婚礼的路上我们出了车祸。”
我自动脑补:“然后她失去了记忆,彻底忘了你,你黯然神伤之下,回国舔舐伤口,好死不死遇见了我。可是没想到你新生活还没来得及开始,你的昔日情人又恢复了记忆,回国找你,然后……”然后不是该你们相拥而泣,把手共拾美好时候么?你现在又跑到我家做什么事?还是说,我是那个不知不觉取代她在你心中地位,化身甘泉滋润你干涸心田的那个后来者?”
现在关键就是,这一出究竟是痴心男女经历磨难破镜重圆的剧情,还是后来者不知不觉擒获情场落魄汉的戏码。
关进人物就是眼前这个男主角,我看过去,却被他铁青的脸色吓了一跳。
他狠狠瞪着我:“把你脑子里的东西都给我忘干净!”稍顿,脸色稍霁才又开始叙述:“我们的车撞在路边的树上,车头瘪了下去,人都没什么大碍,只是乱成了一团。我下了车,又到另一边把展露拉出来。当时我穿着礼服,她穿着婚纱,衣服都皱了,头上还有碰撞那一瞬间的擦伤,都很狼狈。”
虽然很心酸,可是这个场面我依然忍不住脑补:“然后大难不死的你们看着对方心里都充满了感动,珍惜,相互脉脉深情看了很久,然后紧紧拥吻?”
他延伸都想杀人,几乎咬牙切齿:“现实实际都没你脑子里的念头精彩!”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还是放了一块石头:“然后呢?”
吸了口气,他说:“我们当时看着一身狼狈的对方,看了很久,都笑了起来,然后都决定悔婚。”
我眨眨眼,又眨眨眼,凭着强大的想象力和匪夷所思的逻辑,依然不能把车祸后相视而笑和悔婚扯上关系,就不耻下问:“为什么?”
他想了想,说:“说不清楚,当时只是觉得热情忽然就褪了。后来回国,在全家的反对下我还是坚持自己开公司,慢慢沉淀下来才想清楚。我和展露那时都太年轻,又太平顺,生活事业是沿着家里铺好的路,感情也是,以为当时在身边的,自己和旁人一致觉得好的就是自己想要的。其实不然,都只是不知道拒绝而已。”
心因为某个猜测几乎跳出来,我放晴了声音问:“那现在你走的路……身边的人,都是你想要的么?”
他眸子锁住我,点头,“是。”
“很好。”我点头,宋子言不轻易解释,更不会撒谎,看来的确是真心实意。因此,我笑得特别开怀,“解释得不错,男女授受不亲,现在你能出去了吗?”
他怔住了,不能反应。
想不到吧,御姐是什么?御姐最高境界不是气势,二十踩着BLX还一脸无辜地笑。
于是,我笑得很天真:“总经理你来不就是想要跟我解释?现在误会冰释,我原来你刚你了,所以请你离开我的房间,最好顺便打包离开家。”
他眯起眼:“秦卿,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他声音抬高:“现在你要为了这八百年前的事情使小性子?”
我反呛回去:“我就是使小性子又怎样?这次莫名其妙拍出来一个前妻,谁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出一个前未婚妻前女友,与其到时候生大气,不如现在先把小性子使了,搞不定以后还没人哄呢。”
他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声音也冷了几度:“没有人过去是一张白纸,从来没有这么要求过你,甚至计算你被过去绊住了又回来,我都没有计较过一次。我还以为只有将来就够了,现在看来你根本没这个意思。你找了这么多借口,无非是没有继续的打算。我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别人只是三言两语,你连向我求证都没有,就直接给我安了罪名跑回来。秦卿,从头到尾,你从来没信任过我。现在我抛下公司来了,解释了,还讨好着你的家人,忍着你的无理取闹,你就是再任性也该有个限度!”
“任性?”我冷笑,“我就是人性又自悲,可怜别人跟我说了几句话,我就跑回来,就算回去了,别人跟我说句什么,我还是依然会跑会来。宋子言,你口口声声跟我说信任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想想自己有没有做过让我信任的事情,为什么我心里会这么不踏实,为什么我过得这么战战兢兢?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他不能置信地盯着我,“凭什么?那这些天你以为我在做什么,陪你过家家?”
我直直看着他:“你爱我吗?”
他抿唇,没有说话。
我顿时心灰意懒:“就算没有鲜花贴心电话的追求,没有浪漫感动的过程,我虽然遗憾,可是都能接受。可是你连三个字都不说,在我看来,我连你家养的宠物都不如,至少你心情好的时候哄哄它。你能给我个定位吗?是玩玩的情人还是免费的保姆?”
他嘴张了张,却没说话,沉默的时间太长,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他却开后了,声音低沉:“爱人。”又重复了一遍:“我把你当爱人。”
心跳停顿了一秒,我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那就把我想听的三个字说出来。”
他垂下眼睑,只说:“我会和你结婚。”
到底这个男人是有多铁齿铜牙,说了那三个字会要了他的命?我又是你爱人,你又心甘情愿被我绑一辈子,却连那三个字都吝啬?我完全失去了忍耐:“不必,没有爱情的婚姻是坟墓,我一张热脸没必要贴墓碑上。宋子言,总经理,我已经跟你没有别的话好说,你从哪儿来请回哪儿去,如果你还是死皮懒脸地待我们家,我明天就旅游去。以前算我太傻太天真,觉得能把石头暖热了,以后我很精很聪明,对你完全死心还不成么?请你快点走,省得我看见厌烦。”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浑身上下都是掩饰不住的怒气,我看着他的手在身边握起又张开,张开又握起,也有些害怕。可是他最终还是压制了下来,依旧厌烦的敷衍的口气:“我承认我是爱你的,这样够不够?”够你MA的头啦!他这打发乞丐一样的语气,让我立即气结,可是气到了极处,居然不怒反笑,“谢谢总经理,不过不用你这么委屈自己了,要别人这么一句就够了,换成了你,别说这三个字了,就是你一天一束花半小时一电话有事没事在我面前瞎晃荡死命追我都没可能!您老的话金贵,千万别浪费在我身上,不值得,真的!”
说道最后我还重重点头,加深效果。他没说话,只是那么看着我,我分辨不出他什么神色。这么看了许久,他转身,走路,开门,出去了。门哐的一声关上,有些细微的灰尘落下。 原本义愤填膺的我,忽然就没志气地后悔了起来。其实他别扭闷骚我又不是不知道,话也逼出来了,这么还逞一时意气活活把人家气走。本来该拿个小本本记下,以后每年在日历上画圈圈庆祝的节日,被我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地耍大牌,结果一个玩大发人家不配合,给活活烂尾了。我捂脸呻吟,你小样都跟他睡那么久了,他那少到可怜的耐心指数你还不清楚。偏偏还打肿脸充胖子,人家卖猪肉的都不上门了。看着紧闭的房门,我欲哭无泪,赶紧穿鞋下去把人追回来。握住们把还没用力,那门把却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转动开,果真是老天被我的深情转化,物为我悲吗??还没来得及自我表彰,门一开,外面就是刚刚出去的宋子言 “你。。。。。。”“你。。。。。”我们两个人同时开口,同时停下。沉默下来,我心中默默流泪祈祷:千万别是来辞行的,千万不要是说玩完的。刚念了几遍,就听他清咳了一声,而表情显然很不自在,眼睛几度游移也不看我,怎么看都有些局促有些不好意思。在我的忐忑不安中。他开了口:“你。。。喜欢什么花?”不知是否我看错,他脸颊似乎有一点红。。。。。
宋子言正式开始追我了!
第二天,花店里的小妹妹就送来了一大束花,鲜红的玫瑰,嗯,还不错,虽然我对花花草草一向不感冒,但是这花象征爱情,我就欢乐地收下了。翻了翻或怒放或含苞的花骨朵,里面居然还有一张纸笺,好奇翻出来,上面是瘦削刚劲的钢笔字,是宋子言熟悉的字体: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亲爱的,你张张嘴,阵阵花香会让你沉醉。。。。。。。。。
我又觉一阵负离子从天灵盖劈下,周游到四肢百脉,我整个人。。。。焦了。。。。没看出来,宋子言隐藏在龟壳之后的是一代雷公啊!!!刚好他打电话过来,我颤巍巍地问:“花收到了,可是卡片上的词你抄谁的?”他问:“不满意?”何止是不满意,简直太不满意了,我开始对他的审美标准产生质疑:“这歌词是你选的吧,就只有这个?”也太没水平了。。。。。。。。里面传来翻书的声音,稍过了一下,他说:“还有几个候选的,一个是老鼠对大米的告白,一个是狼对羊的,还有一个是孙子对爷爷的,只有那两只蝴蝶还算同类。”我一听,登时两眼冒光:“孙子对爷爷?”难道我们这里已经民风开放到接受爷孙恋了么?他唔了一声,又是翻书的声音,低声读出来:“你不要再来伤害我,爷爷爷,不要再来伤害我,爷爷爷。”什么爷爷爷,明明是人家深情得yaeh yeah yeah吧!依我对他的了解,我略懂了:“你不是去大街上买了盘磁带,自己听着记了歌词就写上来了吧。”他回答的很诚实:“找的最畅销的那种。”想起他一身西装革履精英气质带着耳机,一边听着那些网络歌曲,一边在纸上飞快地记着,然后在花店小妹妹鄙视的小眼神儿中,一字字再把那些销魂的字句抄在纸笺上。。。。我右边的嘴角就不由得网上抽搐了两下。。。。。
他偏偏还一本正经地和我打招呼:“正好七首歌,那就一天一首,刚好一周。”
“不用了!”我赶紧打住,天天看这些雷得人风中凌乱的歌词,我折寿啊!
他讶然,问“不用了?”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用,不用了,你的心意我已经深深的感受到了。”而且也被深深地囧到了。正中了那句话,如果囧,请深囧。 话筒里传来纸张撕碎揉搓的声音,接着就是他的回答:“很好。”
送花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我满心欢喜地等待他接下来的攻势,享受公主一样被王子爱慕的虚荣。
我坐在餐桌边,一边漫不经心的拨拉着米饭,一边偷瞄对面的宋子言,接下来他会怎么行动?从对面门楼上拉横幅,在我家窗外放热气球,还是在楼下堆满心型的蜡烛?
正乐滋滋的想着,就看到对面正吃着饭的宋子言放下了筷子,站起来对我们说了声抱歉,走到了阳台边。我眼睛不由自主地往阳台瞟,该不是像珠光宝气里那样有飞机拉横幅示爱吧。。。。桌上的手机先嗡嗡震动,接着铃声大嗓,屏幕上显示来电人就是宋子言。
瞄了眼阳台上手机放耳边的那个人,我接起来:“喂”
听到我的声音,他一句话也没说,举手收了线,又走回来坐下吃饭。
剩我一个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孩子不会是梦游吧。。。。。
直到收到同一个类型的N个电话之后,我才发现我的错误,他不是梦游,他是在坚定不移地执行我的方针,半小时一个电话。十一点之后当我昏昏欲睡之时,那电话已经半小时一个,不早不晚,在零与三十准时响起。忍无可忍的我干脆关了手机,好不容易快睡着了,就听到有人咚咚的敲门,我惺忪着眼下去开门。宋子言在外面神情不善:“你关机了。”
我没好气:“我要睡觉了,当然关机!”
他一脸严肃:“这样就和你给我的建议不符。半个小时一个 电话,你借不到怎么算?”
OMG!我是真的被他活活噎死了,狂乱地抓抓头发,我吼:“ 不用打了,这一关算你过了还不行么?”
他脸上这才带了笑,很欣慰地笑:“很好。”又摸了摸我的头发,“快去睡。”
然后就在我木睽睽下,惬意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扶着门框发了一会儿楞,他。。。。。是故意的吧。。。。从送那么 雷人的纸片到这午夜凶铃,他哪是追我?压根就是整我!!
每天一束花,半个小时一个电话,有事没事在我面前瞎晃荡。
貌似我传授给他的死命追我大法就是这个样子,我仔细想了又 想,跟律师琢磨案例似地抠字眼,最终把目光投放到最后一句上。
歧义!太有歧义了!按着这句话,难保我什么时候一抬头就看到 她一张脸!
加上宋子言那匪夷所思的行动力和意志,我深深恐慌。
上厕所的时候先踩三次电才敢进去,晚上睡觉还在门后顶了两
章椅子,椅子上还放了一盆水,就怕我哪个不注意,冷不防地久看见
他在我身边浮现。好好住在自己家里,我却比防贼都艰苦。
不得不说,我的确是自作自受。
可是树争皮人争气,没台阶我还是得端着。
就这么端了好几天,偏偏跟他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就一直神经紧
绷着,感觉那弦都快崩断了,老妈的发小李阿姨一个电话打过来救
我于水火之中。
她女儿要嫁人了,要我去做伴娘,老妈是一送客。
也就是说,有整整一天的时间,我不用再对着那张脸,我顿时心
花怒放,比新娘子都高兴。那一天就起了大早赶去李阿姨家里,陪新
娘去盘头化妆。这不去不知道,一去吓得何止是一跳。头上戴朵花五
十。脸上铺层水五十,一对假睫毛五十,连双新娘子的手套都要两百
。我的表情从惊讶,愕然,愤怒到最后完全颓废了下来,老妈在身后
低声斥责:”别人大喜的日子,你怎么摆了张哭丧脸?”
我恹恹把头靠在她肩上,喃喃:”老妈,恐怕你得养我一辈子
了。”
她后怕:“我年纪大了,你别吓我。”
我哀哀哭泣:“本来我就不好找,现在化个妆都这么烧钱,就更
没人这么花钱娶我了。”
老妈温柔抚摸我头顶,”放心,只要你能把自己推销出去,化妆
费我出。”
我抓住机会赶紧站直,“喏,你说的啊!”
老妈和蔼地看着我的眼睛,语气很煽情:”谁让我是你妈呢。”我
正要再度投入她怀里,就听到她嘀咕:”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我今
天回去继续拨。”
新娘很快就化好了妆,站起来羞怯紧张地看着我们,那一袭白
纱衬着粉雕精磨的小脸,的确漂亮。我们的确是真心地交口称赞,他
才稍稍缓解了一些紧张,我们一起出了影楼回到她家里等。大约九
点多的时候在一阵鞭炮声中,新郎来了,在一阵起哄声中进了门。新
郎长得并不出色,可是那一身新郎礼服衬着满脸又是羞涩又是骄傲
甜蜜的笑,怎么看都动人。又是一阵推托,最后新娘还是被他抱了起
来,一直抱进了喜车。
小小绕了一周就到了饭店,千篇一律的结婚典礼,可是看到新
人泣不成声地向父母感恩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眼角有些湿润,再看
老妈,她转头看着典礼台,虽然假装淡定投入,但是掩不住细纹的眼
角映着天花板上的灯光,也是格外地亮。
我迅速转过了头,不愿让她看见我在看她。女儿到了这个年纪
又是这样的场合,我们心里多少都有些别扭,因着亲情太浓反而生了一些隔阂,如同贴心小棉袄里多了一层隐形的小背心,保暖依旧,却不能再无话不谈,全然的赤(百度)裸相见。
那对新人拜完了父母主婚人,那礼仪还给了那两人一人发了一个小红本本。
我感叹:“啧啧,一张红纸就把自己给卖了。”
旁边一个人接的很溜:“你也把你卖给我吧。”
我一回头,骇了!竟然是哪天相亲那个ps男!他就坐在我的旁边,磕着盘子里的西瓜子。
我愣:“你怎么在这儿?”
他指了指台上的李阿姨,“那是我姑姑,”
我这才想到,上次这人就是李阿姨介绍的,照片后还有他的来历来着,
可是这大堂少说也有四十来桌,我怎么就要死不死的碰上了呢。他嗑着瓜子还质问我:“我给你发短信你怎么不回呢?”
这人太不懂外交辞令了,不过我也不好让人家下不了台,就找台阶下:“哦,我这段时间正好比较忙。”
他还不依不饶:“是吗?”
我严肃的点了点头,表情灰常认真:“宅女很忙的!”
他转过头又磕了颗瓜子不说话了。
我回头喝了口冰糖菊花缓口气,他又把头转过来了:“我刚说那事,怎么样?”
我愣,“什么事”
他提醒:“就是领结婚证那事儿。”
一口菊花茶差点没喷出来,可是反应过来还是忍不住为自己的无边魅力沾沾自喜:“咱刚见了一次面,你就对我一见钟情死心塌地?”
他回答得很憨厚:“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是适合娶回家当老婆的。”
这话说得。。。。要不是他颜太次了点我都恨不得上去亲他两口,我遮嘴低笑,很是娇羞:“别太夸我,就是你拿赞美当船票,我也不会登上你的破船的。”
他自顾自接下去:“我的工作性质,老是得往外跑,就想找一个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
我继续掩嘴谦虚:“其实我也没你想的那么贤惠。”
他不接受我的自谦:“怎么会呢,我都瞅准了。就你这样的,就想着不老实都没资本,就算你趴墙外面都没行人路过,所以我对你很放心,就想娶你这样的。”
我依然捂着嘴,不过这次下面的嘴角不是上挑,而是下拉。
他打击我,他一本正经打击我,他一本正经打击我一个妙龄少女的长相!
我被他这一本正经的一席话打击得快哭了。。。。。
其实我这人也算是个彪悍种子,如果有人刻意地辱骂我污蔑我,我连正眼看他一眼也不屑。可是一旦有人是特公平公开公正地质疑我的,我就立刻缴械投向妈妈的怀抱了。
幸好老妈就坐在身边,我一头钻进她怀里,再也不要看见PS男那一张大饼脸了!老妈抚摸着我的背,奇怪地问:“怎么了这是?”
估计婚宴上噪音太大,我和那个人又压低了音量她没听到。我钻进她怀里带着鼻音:“老妈,你快把我旁边那个人赶走!我今生都不想再见到他了!”
老妈的声音从上面传来:“这是你李阿姨家的侄子,比你大不了几岁。这一桌子上也就他和你有共同话题,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
我在她怀里猛摇头:“不要,有他没我,有我没她!”
那小青年也慌了,声线都被拨高:”你怎么了?我刚刚也没说什么啊, 虽然咱们相 了亲,我又跟你求了婚,可你也不该高兴得哭了吧?”
我一听他这话,原本还没哭,这下反而真想哭了。
在眼泪夺眶而出的一霎那,一个零下三十七点六度的阴恻恻的声音在一边响起:”相亲?”
一听到这熟悉得让人发毛的音调,我浑身僵直,慢慢慢慢地抬起头就看到宋子言带着很温柔非常温柔得不能再温柔得笑容站在那里。
只看了他脸色一眼,我就迅速低头。。。。。。太太太太太太可怕了!再度钻进老妈怀里,老妈,我今晚要跟你睡,不然我一定做恶梦的呀!
老妈闻不出风雨欲来的预兆还问:”小宋,你怎么来了?”
宋子言答:”我和叔叔要出门,发现你们没带钥匙,就把钥匙给你们送来。我也该庆幸我专门送了过来,不然恐怕也听不到这么精彩的内容。相亲,求婚,我是不是该恭喜你啊,秦卿。”
最后几个字,他的音调又温柔了三度,我却觉得背后温度又下降了三十度,冰块哗啦啦地结冻,我匍匐在老妈腿上,简直要发抖。
老妈终于认清了当前形势,就解释:”小宋你别误会,秦卿她绝不是在你来的时候相亲的,她是回家第二天就去了。”
呜呜呜,老妈,你一向当惯了S,就别做中间人了,这不是越描越黑么?”
果然,宋子言一听这话,声音温柔得都能滴得出水了:”第二天?呵,秦卿,我该不该夸你动作足够快?”
老妈居然还认不清自己的定位,还解释着:”这也不能怪她,她那会儿不是想彻底和你散了,老死不相往来嘛。”
老妈!你是后悔当初生下了我,现在想借宋子言的手了结我么!!
”老死不相往来?”宋子言重复了一遍,笑了!他惊恐地笑了,”很好。”
我赶紧捂上耳朵,太太太太太太可怕了!老妈,我以后都要跟你睡呀!不然不用做噩梦,单单这两个字的幻听就足够吓晕我了呀! !
老妈终于认清了自己越帮越忙的实质,闭嘴了。
宋子言问得温文尔雅:”阿姨,我有话要跟秦卿说,放不方便?”
我赶紧抬头,眼泪汪汪看着老妈,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老妈,我可是你二十多年前拉下的一坨肉。。。。。”
老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宋子言,最后居然笑着对宋子言嘱托:”轻拿轻放。”
我简直不能置信,一向S的老妈在S气场更强大的宋子言面前,居然送女求荣了!宋子言伸手就来拉我,我像小孩子似的死死拉住她的衣角,”老妈!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唯一的女儿,贴心小棉袄呀!!”
老妈娇躯一震,果然不忍眼睁睁地勘我被拖走,她。。。别过了脸去。。。
我溺水之人,随手抓稻草,朝着PS男喊救命。不知事真想娶我当老婆,还是想展现男子气概,他不负众望,刷地站了起来,“等等!”
宋子言面色更不善了,冷冷一瞥:“有事?”
我看着那个大男人立马萎缩了起来,脸上从刚刚的嫉恶如仇快速转换成谄媚笑意,结结巴巴地说:”既。。。既然来了,就喝杯喜酒再。。。再走吧。”
看来不是我太谄媚太市侩,二十宋子言气场太强大,人人在他面前都自动被狗腿同化啊!
一路跌跌撞撞被拖着走,到了饭店外面站定。
正好是中午,外面阳光很好,刺得眼睛都睁不开。宋子言站在我面前,背对着阳光,我仰着脸被迫眯着眼,只看到她黑漆漆的轮廓。。。。
好恐怖!
他居然很淡定地开了口:“我们把顺序来理一理。”
我假笑,非常体贴。”不用这么麻烦吧,人生还有那么多有意义的事情等着咱们去。。。。。。”
“做”还没说,就被他露出一排阴森森牙齿的笑给吓得硬生生吞了下去。
他慢条斯理地顺着:“刚开始你只是听了旁人随便两句话,就泼了我一身水,扔了我送的戒指,跑了回来。”
我低头。
他接着盘算,“回来的第二天,在我安排好公司的事赶过来的途中,你已经迫不及待地去相亲。”
我把头低得比胸都下垂。
他不依不饶:“我来了之后,你就想着法的为难我,怎么都不肯回去。”
我在事实面前已经快鞠躬了。
他冷笑,“原来是已经找好了人求婚,难怪今天这么心急火燎兴高采烈地出门。”
我几乎就要匍匐在地上。。
还没压倒花花草草呢,就被他一把拉起来,又拖着往大门边走。
我惊恐:“干吗?”
他头也不回:“你不是想结婚么?我成全你》”我死劲站住,他回头阴恻恻地笑:“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可是现在这功夫,我当然要先顺毛:“不是不是,只是……虽然我老爸老妈挺待见你的,可是你家那边我还没有专门去拜会过呢。”
他气定神闲打断我:“别担心,你都见过了。”
我这一想,他爷爷奶奶老爸老妈在我有意无意间却是是见过了,再看他一切尽在掌握中那悠然样子,脑海中浮现一个念头:他该不会很早就有这种直接绑人的打算把!
坐在民政处那朱红的办公桌前,我更深深地有了这个觉悟。看看桌上的文件,我泪,居然连我临时落跑留在他家里的临时户口本和身份证都带来了,估计我今天劫数难逃,注定要从野生转变为圈养。
这么一想,不禁万念俱寂,了无生趣。
办公桌那边的阿姨对照了身份证,户口,又对比了我们两人和我们两人刚刚在街边的合照,又扫了一眼我们填好的表格,拿了章正要盖下去,又狐疑的看了愁眉苦脸的我一眼,“小姑娘,你……是自愿的吗?”
宋子言冷冰冰地回答“她自愿。”
我扁嘴不敢发表异议。
阿姨还是有一颗公仆的热心滴,她又把印章放回去,很严肃的看着我:“如果你不愿意,就直接说出来,不用受任何人的威胁,国家有法律保护。”
宋子言手“轻轻”放在我手上,笑得很“柔和”,“告诉她,你愿意。”
我一个哆嗦,赶紧就点头。
那阿姨认真的看了我一眼,叹一口气,又拿起了公章。眼看着那章离证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它与纸面似接触非接触的临界状态,我终于决心为了我的下半辈子抗争,大喊:“我不结婚!”
那阿姨抬头看我,以一种妇女人民得解放的目光。
宋子言回头看我,以一种吓不死我不偿命的目光。
片刻静寂,他面容紧绷地开口:“你是不想结婚,还是不想和我结婚?”
低头嗫喏:“我只是…。。不想现在结而已。”
他表情有丝放松,不过双眼仍紧紧锁着我:“是因为年纪小?”
我摇头。
他又问:“是因为没玩够?”
我再摇头。
那阿姨也问:“是舍不得父母?”
我继续摇头。
他们俩一人一句地猜,最后把舍不得这城市这么扯得理由都问了,我的脑袋还是一直做拨浪鼓的运动.最后宋子言终于不耐烦:"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对手指伤感:"今天那个新娘子打扮得很漂亮....."
"然后呢?"那两个人齐声问.
我哀怨:"现在我这么胖,穿婚纱肯定不好看,能不能晚点等我减肥之后再结?"
说完,我饱含期待地抬头,就看见那两个人面目全非,脸上被层层黑线笼罩.过了许久,那阿姨才恢复正常,不过看宋子言的眼神从刚刚的提防专程了浓浓的同情,视线也不扫过我一眼,就快速打开那小红本,刷刷在上面按了两个章....
她一个人民公仆就这样罔顾我所代表的劳动人民的意愿,手了资本家九块钱的贿赂,就用俩小红本,把我给卖了!!!
我吧全部希望寄托在我亲爹亲娘身上,他们总不会看着他们辛苦拉扯大的女儿就这么成了人家的人吧.我恶毒地YY着,真相拆穿宋子言抱着头被老妈一路打着扫地出门的样子.
可是回到了家,他一个字也没提.他不提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后,总不能开门见山地说老妈,你女儿在今天跟你分别四十五分钟零三十七秒之后就结婚了吧.于是,我只能沉默是金.
看这闭口不言的宋子言和被蒙在鼓里的老爸老妈一如往常波澜不惊,我不禁伤感,别的程序不对就算了,没想到我连接个婚都是潜水走私的!!
我摆着一张怨妇脸还做了晚饭,坐在餐桌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老妈一如既往地开始扮演偏心眼,给宋子言夹菜送水的.宋子言叶一如既往地礼貌回应:"多谢妈."
啪! 老妈一如既往地收回筷子的动作出了差错,手里空空,筷子在桌子上滚动了两下吧嗒掉在地上.这声召唤起了已经石化的老妈,她眨眨眼摇摇头才颤悠悠地问宋子言:"你...刚刚叫我什么?"
宋子言依然很淡定,淡定地喝了口水,淡定地看着我们三个人,最后淡定地宣布:"我和秦卿,今天下午结婚了."
波澜不惊的睡眠,突起风云,老妈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我:"闺女啊!诚信社会,你老娘还是有信用的.你至于为了那几百块钱的化妆费,这么豁出去吗?"
我被老妈痛心的眼神和疾首的质问给震晕了!她怎么会得出这么强大的结论呢?!
等回过神的时候老爸老妈已经在跟宋子言兴致勃勃地开始讨论诸多事宜了,比如婚宴,宾客,仪式等.
丝毫没有一点闺女被诱拐的愤怒!甚至连他们被诱拐闺女的愤怒都视而不见!
第N次弱弱反对遭到无视后,看着他们绕过当事人自主自发进行三边有好协商的场面,我不由伤感....
敢情我在家就这么不受待见,宋子言这个回收站一出现,老爸老妈就迫不及待地要删除我.
经过三天的协商,我的电脑和回收站初步达成了协议.
仪式在我新晋婆家举行,而婚纱照要在这边拍.据我妈时候那个照相馆记录了我外公外婆第一张合影,老爸老妈当时那黑白的婚纱照也是在那里被定格,算是我们家不可遗忘或缺的精神文化遗产.
第二天去的时候才发现,时隔这么久,那家小照相馆已经成了一个大影楼,选好了样式已付我们就开始拍照.这种后期可以PS加工的照片,不用担心我的猪腰子现行,再加上那几套华丽丽的衣服,我也就撇开了不甘愿,加上宋子言镜头前相当配合,这照我是拍得相当地哈皮.
从室内到室外,一共拍了三天,最后一张照片拍完,我进了更衣室要换上平常的衣服,就看到影楼的那个老板娘也进来了.想到价格表那华丽丽的数字,我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你丫怎么不去抢劫呢。没想到他看到了,还直直的朝我走来了。
我顿时一身冷汗,她不会后期制作的时候给我穿小鞋吧?不过她倒是满脸笑容,手里捏着几张纸,跟我打招呼:“宋太太。“
这称呼听着着实别扭,我笑着点了点头。
他说:“是这么回事,宋先生拍出来的照片效果相当的好,我们影楼接下来有一套新的季节系列,所以希望…..”
第一句就让我膨胀到飞起了,我难掩兴奋:“是想让我们当模特,再拍一套吗?”
他看着我,眼神闪烁了一下说:“对,我们会支付一定的报酬。”
又有照片可以照,又有钱可以拿,多好,我忙不迭点头:“好啊”
她有些沮丧,“我们已经问过宋先生,可是他不同意。”
我挺起胸脯,大言不惭:“我做主就行。”
“我不也是当事人之一吗?”
她眼神又闪烁了一下,斟酌:“呃……这个最主要的是宋先生的同意。”
我拿过她手里的合同,拍着胸脯打包票:“放心,包在我身上。”
在等待室,我把合同推到宋子言面前,跟哄小孩似地催眠:“签吧,签吧.”
他皱眉:“他们找你去了?”
我自吹自擂:“那当然,我照片上风情万种吧阅尽千人的他们打动了,为了让我当模特,他们轮番上阵不知费了多少口水,我才勉强答应的。”
他看我一眼,慢慢地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瞪他:“我误会什么?!你看这多好的事啊,咱们拍照热家还给钱,我不也是为你着想嘛。”
他淡淡一瞥:“不需要。”
太让人生气了,我只能撕下贤妻的面具,暴露自己的私愿:“咱们那套相片我才穿了几套衣服,可是这店里这么多婚纱,每一套我都好想穿,我都没有勉强你跟我照一套。现在正好有了这个机会,你就从了我吧。”
对于我撒娇的语气和期待的眼神,他的反应是直接站起来,看了看外面说:“天色晚了,早点回去。”
我瘪嘴,出于淫(百度)威拿着包就要跟他走,可是余光中能看到流泻灯光下那一套套我还没有来得及穿的婚纱,或火红或嫩黄或纯白或浅粉。我脚步迈不开,又坐了下来,跟女鬼似的幽幽自言自语:“有的人已经差点就结了一次婚,婚纱也拍好了,现在怎么都是搅白水,所以是不能理解我这种一生只结一次婚的人。人家以前拍过一次,现在又拍了一次,也不能保证以后就不拍第三次第四次,那礼服一套套地换,当然不肯为这一次多费心啦,恩,我能理解,我都明白……”
宋子言回头,语气有些不自然:“你又乱想什么呢?”
我不看他,据徐幽幽拌女鬼:“这就是只结一次婚的坏处,如果我也能像人家一样,结婚跟玩游戏似的,大不了重头再来,那还用现在为多穿几件衣服斤斤计较啊,反正又不是只拍一次……”
他又坐了下来,都快咬牙切齿了:“我不是都跟你说明白了吗。”
我点头:“是明白了,可是你也知道,我就是一典型的小鼻子小嘴小心眼的三个代表。难保哪天不会翻出来晒一晒,你别放心上,就让我一个人在心灵阴暗的角落里慢慢腐朽吧。”
他狠狠瞪我,我假装看不见,继续神思飘渺拌女鬼。最后,他叹了口气,拿过合同,大略看了几眼,再抬起头眼神忽然变得算计:“我签约,但是以后不需再提这些。”
我装傻:“哪些?”
他脸色沉了下来。
我赶紧点头:“好好好。”
虽然少了一个制约他的把柄,但是能拍到漂漂的照片,我也算心满意足了。
还是穿着刚才的婚纱我坐在那里等,化妆室里一堆人围着
一个女模特转,没一个人搭理我。不一会儿,有人来喊女模特
出去拍照,我好奇也跟过去,就看到宋子言居然和她一起进了
场地。我拉住一边的人问:“这。。。。是不是出错了啊?不
该是男模特吗?”
那人漫不经心地回:“这位宋先生不就是咱们刚请的模特
吗,啧啧,虽然是客人,气质还真不错。不过他老婆也够大方
的,为了点钱让自己新郎跟别人拍婚纱照。”
我石化了,半响才明白,怪不得那个女的那么神情闪烁,
敢情她要找的模特就宋子言一个,根本没我的份!
再度看向场里,那个女模特靠在宋子言身前,一只手还搭
上了他肩膀。我嗷的一声冲了进去,推开女模特,跟老母鸡似
地占住宋子言:“不许拍了!”
一堆人都停了下来,错愕地看着我,只有宋子言带着一副
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对我浅浅地笑。那个摄影师从黑布后
面探出头:“你谁啊?别在这儿捣乱。”
我双手用力挽住宋子言,饱含占有欲地宣布:“我谁?我
是他老婆!”
宋子言眼睛弯了起来,轻轻拍了拍我扒着他胳膊的手。
我顿时更添底气质问:“有你们这样的么?我还穿着婚纱
呢,你们就把握老公跟别的人配对了!”
那摄影师无言以对,我拉着宋子言就往外走,还没到门口
,老板娘已经过来了,一句话就把握堵了回来:“你们不能走
,这合同上可是签了名的。”
就是她语意不明地骗了我,我愤然:“违约怎样?”
她丢下俩字:“赔钱。”
只这两个字立即浇灭了我万丈火焰,我高大的形象不停地
萎缩萎缩再萎缩,成了一个黑点。宋子言走上前,吧萎靡的我
拢到身后,平平地说:“违约金连同费用一起算吧。”
出影楼的时候我是饱含热泪的,想到哪白花花的银子,我
小心翼翼地问:“宋子言,你不会怪我吧。”
他摇头,只是提醒:“以后做什么事都小心一点。”
他这一说,我想到了,我是糊里糊涂地没看合同,可是他
看了啊,以他的老奸巨猾怎么坑内随便就签约,我肯定地问: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
在我狐疑的小眼神中,他坦然点头
泪,怪不得他这么配合,亏我还以为我是小伎俩成功,原
来还是被人家算计,丢人不说,还白白地把压制他的把柄给双
手交了出去。。。。。看着一副轻松惬意的宋子言,我无限伤
感,跟着这个轨迹下午,我哪年哪月哪日才有翻身的一天啊啊
啊啊啊!
回到家的时候,我还是耷着脑袋,回到房间后,老妈也跟
着来了,头一句话就问:“又被算计了?”
我伤感“老妈,你确定不多留我两年,在提高一下我的等
级段数?现在送我过去,我铁定是骨头渣子都不剩下一点的。
”
老妈叹:“我和你爸不也是怕夜长梦多吗。”
我不懂:“现在离婚这么方便,只要他乐意多梦,跟结不
结婚是没差别的。”
老妈拍我头:“我倒是不担心小宋,主要是你的地位。”
一提地位,我都恨不得蹲角落画圈圈:“你觉得我现在又
地位吗?”
看着我无神的双眼,老妈也沉默了。
只剩一阵小风刮过,卷起几片枯黄的叶子,显示着凄凉的
落花时节.....
过了会儿,老妈才说"就算是地主手下也有长工和佃户的区
别,虽然都逃不过被压迫的命运,我们还是应该向办法把你的地
位拨高一下."
她问:"你以后想抓住他把柄的几率是多少?"
我呲牙:“零….”
他又问:“你以后像这样不怕死的跑回来,又为难他的几率是多少?”
我咧嘴:“零….”
老妈拍拍我脑袋:“所以说现在是你历史最高点了,现在结婚你还能混一佃户,再拖下去你就变成包身工了。”
我一想,果真是这个道理,立即没了对老妈的偏见,特崇拜地看着她:“老妈,你想的真远。”
老妈笑:“都说男人是股票,其实女人才是。催一个女的看别人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是看清自己,而是懂得在最高价钱的时候把自己抛出去。”
等到照片洗好之后,挑好了照片又托运回去,我这只股票就心甘情愿的跟着股东回去了。回去的那些天宋子言忙着准备婚礼,我就忙着减肥,争取在婚礼前饿出一个窈窕淑女。这天,我按着咕咕叫的肚子在家里看电视,手机声大作,我尤其物理的接起来,里面是久违的黄毛的声音:“秦卿,我听说你回来了,是吗?”
一想起来我就生气了,聚起剩下不多的力气吼:“哎,你说你忒不厚道了啊,那天我问你离婚了没,你就说没结不就得了,害我现在妙龄少女化身少妇,你担得起责任吗你!我这么信任你,你怎么挖坑让我跳呢?”可怜的是,最后还是宋子言填的土。
沉默了很久,他才说话,却也不是回答:“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我一惊:“你要去哪?”
他似乎哭笑了一下,话筒里有稀疏的气流:“回美国,以后可能都不回来了,我脑子忽悠了一下,赶紧就问:“什么时候的飞机?”
他说:“今天下午三点半的。”
我抬头看表,只剩下一个是小时又十分钟,我急了:“你怎么现在才打电话呢?”
他笑:“怕你送我呗。”
我冲着手机喊:“怕个屁,你就在那儿等着,我现在就去抽你。”
匆忙就挂了电话,赶紧下了楼。
在飞机场不仅看到黄毛,还看到了展露,我顿时有些不自然。在宋子言的观念里,他们分了手,也算不的朋友,他也不会主动和对方联系。可是一旦对方有事来求助自己,再不麻烦的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必定还要伸出援手。
不热络,却也不失礼,这就是宋子言一贯的行事风格。如果不是展露回国认得的人不多才过来找他,或许他压根就在想不起这个人。
虽然知道也确认是这样,可是对着展露,我还是很不舒服,会有她忽然凭空消失的妄想。于是只僵硬着表情打了个简单的招呼。她虽然眼睛比我大,但心眼跟我一样小,笑笑算是回应,又对黄毛说:“你们聊着,我先就去了。”
黄毛点头,她跟我微笑示意了一下就往登机口走去。
她一离开,我就瞪着背着大包的黄毛:“你要走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
他只是笑,不说话。
我也不好接,只是余光看到展露摇曳生姿的背影,想起宋子言说过黄毛有些恋姐情节,我更不放心了:“要不就别回去了,你姐姐是亲人,在这里把我当成亲人也行啊。”
他看了看我,低头:“那不一样。”
我看着他敛起的下巴,垂下的眼睛还有红润的嘴,这是我多少次欺负过的压迫过的正太的脸孔。从我进公司以来,其实从头到尾他都在,从啼笑皆非的迎新开始,知道这一刻。其实仔细想想每一次我失意伤感的时候,他都在我身边,从酒桌上彪悍带着辛酸的告白,到医院里跟苏亚文的重逢,还有从青岛狼狈地逃回来,以及最后乌龙的酒会.
每次我最狼狈辛酸的时候,他都在,顶着正太的脸孔被蹂躏被欺压.
他是我出了校门进了公司的第一个朋友,我眼里不自觉有点
湿,"非要走吗?我以后不欺负你了还不行吗?"
他忽然笑了起来,"秦卿,你怎么这么好骗哪?"
我睁眼看着他.
他几乎乐不可支:"你欺负我?你到现在还觉得你一直在欺负
我呢?告诉你吧,我都是骗你的,无辜天真好欺负那些都是我装出
来骗你的,我就是想看看宋子言放弃我姐姐,找的是什么样一个
人.就算你一直不明白,可是最后我骗你说宋子言是我姐夫,害你
生那么大气,你都不记得了吗?"
我看着他,不太能反应.现在的她张扬嘲讽,没有当初一点纯
良无害的样子.
看我愣愣的,他还捏了捏握脸,下了结论:"你太笨,连我这个
骗你的人都没成就感,所以说我最讨厌和白痴打交道了."
眼前的她,熟悉得脸孔,却全然不同的气质,我不知道要说什
么.这时机场里催促登机的甜美女音响起,我们都抬头看了看那
显示牌上滚动的字眼.
那时他即将要坐的航班.
如果是平常.如果他气势弱,我就抽他,如果他气势强,我就
在心里抽他,可是现在离别在即,我满心只有伤感,从哪显示牌上
回过眼,跟嘱咐小孩子似的:"不管怎么样,到了那里要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轻轻叹了口气,不一会儿,却突然抬头看着我身后,惊异地喊:"总经理?"
我下意识地久要转身看,头发忽然被他拉扯住,一痛,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嘴上一阵温热.
脑子空了一空,反应过来时,那个罪魁祸首已经背着包走到
了检票口.我看着他背着背包的身影,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张张嘴很想喊声再见什么的,可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知道他一个拐弯,人再也看不见,我才转身,慢慢地走回去.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手机在口袋开始振动,拿出来一看,是黄毛的短信.
有一句真话来不及告诉你
就算不看恐怖片,我也想一直握着你的手
再见
脑中有混沌模糊的念头,不敢去想,可是眼泪就掉了下来
回到家里的时候,宋子言已经回来,就问:"去哪儿了?"
我放下包,说:"去送黄毛了,他今天出国."
他看看我被揉的红肿的眼,也不多说,只嗯了一声,就进了卧室.
我心里涌动起一种情感,快速走过去,从背后抱着他.
他没动,只问:"怎么了?"
我抽抽鼻子:"没事,就像抱抱你,觉得很幸福."
他没说话,试试手放在他腰间我交叠的手上,慢慢握紧
我低头看着地板上我们拥着的身影,觉得感激
当我终于走到这一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你也在这里.
当他无心等到这一天的时候,才看到我已经走了过来.
不早不晚,不前不后,就这么一路走来,刚巧在最美好的年华.
多幸运,在海来得及的时候相遇;多难得,在来不及遗憾的时候就学会了好好珍惜不错过。
关于如何举办婚礼,我和宋子言产生了第一次家庭战争。
按照他的实用主义来说,日子是自己过的,没必要给别人看。
按照我的浪漫思想来看,结婚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就算当耍猴戏,我都恨不得弄个万人空巷。
宋子言丝毫不能理解我的心情,但是在我家时,看在老爸老妈的面子上,还是决定“从简”举行婚礼。依照我对他的了解,这个“从简”绝对是最低标准,于是我是出了杀手锏,某天装作不经意拨通了老爷子的电话。效果绝对是立竿见影的,三个小时后,两辆车就停在了我们楼下,宋家两代四位大佬齐齐上场,和宋子言在房间里密谋许久,三个小时后,才陆续出来。老爷子难掩一脸兴奋对着我在沙发里的我保证:“小莲,你的婚礼就交给我,保证你绝对难忘。”
看着一边宋子言阴郁的脸孔,我还装作无辜眨眼:“怎么了?”
厚厚,近墨者黑,现在我小肚子里果然也是一肚子坏水。
宋子言看着来叶子兴奋到发光的连,再看我又一脸同情地摇头,“你会后悔的。”
我继续快速眨眼装无辜,“你在说什么?”
宋子言拍拍我头顶,很惋惜,“有句话叫,自做孽不可活。”
直到婚礼当天我才明白为何他的眼底长含同情,又为何他说出那么一句话。
看着身边“如花”一般的四位伴娘,我岂止是后悔!我恨不得冲出去勒紧老爷子今天特意打得领结,死命对他吼:“不过结个婚,你至于找四个伴娘,四个伴郎么!单单这么多人也就算了,虽然我说了,伴娘不能比我高不能比我瘦,不能比我白眼睛不能比我大,嘴巴不能比我红,头发不能比我长…….可是你至于找这四朵”如花“一样的女子么?”
可惜我没那个勇气,更没那个力气,因为喂了维持小腹平坦的假象,我已经提前三天绝食了……
虽未减肥不努力,婚礼徒伤悲。
我现在已经饿到手脚无力,眼冒金星…….
于是在老爷子又提出来的什么从热气球上降落,站在秋千上荡漾出来等一系列科幻惊险的出场方式时,我只能耷拉着无神的眼让他知难而退,心里趟过的何止是热泪。大有诸葛亮不停皇叔言,大意失街亭的痛心,宋子言啊,你那句老话说的真对,自做孽,不可活啊!!!
幸好老爷子终于吧种种电影镜头的构想省去,我直接挽着老爸的胳膊走了回红地毯。不过那浪漫也没觉得,因为我简直是整个人瘫在老爸身上,被拖过去的。到了台上,老爸和宋子言进行完了交接仪式,我又直接瘫倒宋子言身上,深刻诠释了在家“靠”父,出嫁“靠”夫的深刻含义。
那司仪果然是老爷子请过来的,同样的唠叨抽风,眼看我就要阵亡在饥饿生死线上了,居然还提议要玩什么咬苹果吃面条的游戏。在周围人的起哄声中,宋子言也不反对,只是对着他笑,小的风轻云淡,笑得温文尔雅。他就这么风轻云淡温文尔雅地笑了一会儿,那司仪却擦了擦汗,直接正色宣布:“现在我正式宣布,婚礼开始。”
这次他废话不敢太多,三两下就进入了主题,我浑身无力,脑袋放空,只是祈祷这行刑一般的婚礼快点完快点完。知道身后一位如花姐姐过来,礼貌的推了推我,在我耳边说:“该你发言了。”
我余光一瞄,看到老妈在下面对我握了握拳,立刻警醒了!
前一天,我和老妈度过了我出个前的最后一夜。老妈谆谆教导,这次婚礼来了这么多名流,要我一定要紧抓机会把自己的地位再抬上一个台阶。而最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新娘有话说这里叙述一下新郎当时是如何的苏追命大才震动我的放心,我感动于他的深情才不耻下嫁。这样灭新郎志气长新娘威风,是每一个新娘在结婚之后的第一个下马威!
这一席话,让我一个小蝌蚪找到了一本武功秘籍,迅速找到了成为大虾的捷径,我顿时精神抖擞,跟老妈研究;了一夜才写出了我翻身的几百字。
我赶紧站直,挺胸抬头,脊梁笔直,目光如炬扫过宋子言和以下宾客,清了清喉咙开始背诵:“我和宋子言相遇在我的大学校园,但是他是老师,我是学生。”下面宾客开始窃窃私语,毕竟师生恋还是有些稀奇,而最为老师的宋子言是值得诟病的。而宋子言只是稍一错愕,又兀自微笑起来。
我接着背:“然后宋子言,当时的宋老师就约我出去吃饭看电影,还利用自己的身份要挟我天天早上和他见面(跑步)。”下面的嗡嗡生更大了,连宋市长都皱眉有不赞同的眼光看向我身边的当事人,而当事人宋子言却微微侧着头,微笑着倾听反而很认真。
又高官公公撑腰,我士气大作,再接再厉:“后来进了公司,他又利用自己总经理的权利,天天让我到他家洗碗做饭,后来又制造机会让我们一起旅游。我离职后又专门找到我让我回公司,还用尽手段逼迫我跟他同居。虽然他是瞅瞅利用潜规则,可是看他一片真心两腔情愿深情款款离了我就活不了的样子,终于还是勉为其难被打动半推半就被他潜了。”
底下不明真相的群众一致用“你丫原来是禽兽”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个潜规则滴正主,反观宋子言面不改色,依然笑容可掬,只问我:“说完了?”
我点头:“完了。”
“很好。”他嘴边笑意泛开,“换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我提防地看着他,深觉自己说的是事实,身正不怕影子斜就说:“好”
他用一种你不知死活的眼光看我一眼,问:“当时在学校,是不是你先给我告白的?”
我解释:“我那也是迫不得已。”
他打断我:“进公司时,是不是你胃口太大吓跑了我的相亲对象?”
“我吃得多…..”还不是被你逼迫的………
他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我生病时,全公司你是不是第一个自己跑过来专门探病,还专门下厨做饭给我吃?”
“饭是做了….”不过是做给我自己吃的
“到了医院急诊室之后,你是不是因为我病得严重,而差点哭了出来?”
“我害怕…..”你追究我满桌辣椒的肇事责任…….
“公司去旅游之前,是不是你一脸伤心说没有我会是一生的遗憾?”
“虽然说了这话…..”可那时谄媚啊
“旅游的时候,你是不是预支了一个月薪水还要送我衬衫?哦,对了,还有一只情侣手表…..”
“衬衫和手表是我买的….”可那不是送的,你是抢的啊!
他一次次打断我,这次也不例外,不过眼神沉了沉,多了几丝意味深长的眸光:“在青岛饭店,是不是你先解开了我的扣子?”
下面的人倒抽了一口气,我脸暴红,怔在那里。
回神后,往下面一看,那些人谴责的目光已经从宋子言那里转到了我身上。
我愤愤地看向宋子言,扭曲事实啊扭曲事实!我这么笔直一身躯,影子活生生给歪到了爪哇国。你不是一直在国外的吗,怎么中文断章取义学得这么彻底啊!
无视我杀人目光,他接着阐述:“你编了一出黄世仁和白毛女的爱情戏剧,后来又承认我是你心中的黄世仁。“顿了顿,嘴边勾起一抹笑,他做出总结,“所以,从学校到公司,是你一直想潜规则我。而我,只是给了你这个机会。
不可置信的,我张嘴看着他大慈大悲的脸,囧到说不出话来。
而那些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用目光,给我的手脚拷上了道德的锁链,无声而庄重。现场一片安静,很安静。
肃穆了很久,那抽风的司仪终于清了清喉咙来打圆场:“无论是新郎潜新娘,新娘潜新郎都好,所谓潜潜更健康,我们在这里祝福这对有情人一潜到底,潜程似锦,潜力无限,爱情潜规则,越潜越疯魔,潜出一个白头偕老,大家说好不好?”
下面轰然响应,各人都举起了杯子。
我看着宋子言,天花板伤的灯光流泻在他眉眼上,如晨雾微曦一般隔着雾气,有些不真实的意味。我心里莫名一动,只觉得熟悉,顿时有贾宝玉一样的疑惑:不知是在哪里见过?在我忘记的某个时间,可是怎么想脑海里也没有印象。
见我皱眉苦思,他低低地问:“怎么了?”
很想问是不是在为她?以前的以前,我们是不是见过,可视化到了嘴边,游览的再问出来,既然情深缘潜,又何必去计较那只是当时是寻常的初见,反正结果已经摆在眼前,总结起来不过振聋发聩的字: 我靠!被潜了!
(完)
书版番外 为什么是她?(和以前的差不多)
这里是好梦正酣的凌晨五点多,地球另一端却正在拉开夜生活的序章。有些人按着自己的习惯,就忘了对方的作息。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却足以让一个清晨被扰醒的人消除掉所有睡意。宋子言点了根烟,只吸了几口,就在一边摁灭。烦躁。不仅仅是一早被手机吵醒的阴郁,那些错综杂乱的事情堆积在胸口。说不出的烦躁。干脆穿上衣服,关了门出去。或许是习惯成自然,等到头脑清醒了一些,才发现他无意中开到了学校门前。
一路的行驶,胸口稍稍平复,打开音响里面是低柔的蓝调。昨天有两节课,晚上又看公司的资料看到凌晨,这时也不由得有些困意。合上眼,俯在方向盘上只想着稍稍歇一下。
没想到竟然睡着了,直到一阵笃笃的声音把他吵醒。宋子言抬头,车外,一个女孩两根手指不停的敲打着他这边的车窗。已经是清晨,外面太阳已经老高,隔着灰色的车窗,能看到外面那个女孩其貌不扬,一身学生的装扮,气质也很干净,只是带着一副精神奕奕却又惺忪迟钝的表情。典型的睡眠不足,却又熬过头出奇兴奋的精神状态。霎时了然,学校外面就有几个网吧,学生经常有出去通宵上网的,这个应该也是其中之一。虽然是出于被逼无奈才在学校任教,可是看到这样的学生,宋子言本也是厌烦,只朝车窗摆了摆手,并不理会。可是显然那个人的耐性非常好,笃笃笃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响个不停。宋子言不耐烦的按下一截车窗,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那个女孩已经拱起了手,眼睛眯出一个讨好的弧度:“这位先生,借我点钱吧~~”宋子言有些楞,难道这个……不是大学生?是那些据说很猖狂的骗子?那女孩看他犹豫,连忙抢白:“不用太多,只要五块就行!”只要五块……?国内的经济条件就这么差?宋子言眯起了眼。那女孩赶紧又降价:“不用五块,其实三块五就可以了,嘿嘿,你开这么好的车,不会这点钱都不借吧?”看着那双虽然下面有挡不住的疲惫灰影,却依然弯得很讨好的双眼。宋子言拿出钱包,掏出一张粉红钞票递过去。无论她是什么都好,别再来烦他。那女孩接了钱,一脸感激:“谢谢啊,好银!”还冲他伸了伸大拇指,才转头走了。
看着她走开的身影,宋子言不禁摇头,居然真的是骗子,真是浪费她身上干净的气质。
抬腕看表,已经是七点多,刚巧上午八点多第一节就有课。已经没有回去的必要,干脆再等一会,直接去上课,打定主意,宋子言拿出手机给田经理,交代一下,刚挂断就听到又有人在敲车窗。
回头看,又是刚刚那个人。她手里拿了几个小袋子冲他招手。车窗再度摇下,还没等他不耐烦的开口,她已经把两个袋子塞了进来。他只能接着。手里热乎乎的感觉让他皱起了眉:“这是什么?”那女孩献宝似的:“一个煎饼果子,一杯豆浆!”又递过来一把钞票:“煎饼果子两块五,豆浆一块,一共是三块五。这里是找的九十三块钱,你要不要数一数?”他不耐烦:“什么意思?”女孩乐呵呵的:“这些东西算是我请你的,我算是一共花了你七块钱。”
宋子言看了看她手中和自己一样的袋子,很无语:“你大街上借钱买早餐?”
她听不出他的反讽,一阵小鸡啄米的点头:“昨天忘带钱,今天徒伤悲,幸好有这种好心人拯救我于饥饿之中,社会主义河蟹建设就是好啊!”听到她最后热泪盈眶的感慨,宋子言彻底无语了。幸好这女孩也没打算多聊:“我也要回去了,今天要补眠,大概明天晚上继续通宵,你后天在不?我还你钱。”宋子言不愿跟她多说,就随便点了点头:“好。”事实上他很快就抛诸脑后,直到十来天后又是上午第一节有课,他来得早了,经过那个路口时,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喊,往后视镜里一看,一个女孩正在后面追着。还一边喊一边用力跟他挥手。
停了车,摇下车窗,那人迫不及待趴上来,气喘吁吁:“终于等到你了!”
宋子言觉得不可思议:“你每天都在这里等?”她诚实摇头:“没有,那天来了,可是你不在。后来我就隔两天来一次,隔两天来一次,想着如果半个月还遇不到,我就把钱给贪污了。”说完还嘿嘿奸笑两声,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不过很快又苦下了脸:“今天是最后一天,没想到好死不死就遇上你了。”做为被她“好死不死遇上”的那个人,宋子言扯了扯嘴角:“真不巧。”
她苦哈哈的还跟着点头,又问:“你有十三块钱没?”宋子言想了想,摇头。她脸更苦了,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二十的:“我也没零的,现在煎饼果子都收摊了,也没地方换。”她为难的表情实在太生动,看着她挣扎的模样,宋子言忽然很想笑,不过只是绷着脸没说话。
她最终一咬牙,眼里放光:“这剩下的十三块钱算利息好了!”然后慢慢的,缓慢的,缓缓的,一寸寸的把手里的钱递了过来。宋子言看着她一点点移过来的手,再看着她不舍的紧盯着那二十块钱的眼睛,有些坏心的想看看自己收下这钱的话,她……会不会当场就流下几滴眼泪?不过他性格向来冷清,更没有跟人开玩笑的习惯,只是淡淡的说:“不用了,你自己拿着吧。”
只这一句,她脸上瞬间绽放光彩,并且睁大眼睛:“真的?”宋子言点头。她急急地证明:“所以现在是你不要,而不是我不还喽?”既然这么财迷,偏偏刚刚还追着追着还钱。再看她现在睁着眼睛求证的模样,宋子言哑然失笑,又想占便宜,又想心安理得,抿了抿嘴轻笑:“是你要还,而我不要。”她迅速把钱就收回去了,眼睛笑得弯弯的,又朝他伸大拇指:“好银!”
看着她弯起的眼睛,宋子言才想起来,自己怎么认得她。他绝佳的记忆似乎只在别处,对人对车子对这些社交上的东西,没有一两次的交道他鲜少能记得。可是刚刚一眼就认出了她,大约是她这双笑起来弯弯的眼睛,自以为小聪明式的狡黠的笑。可是看着很笨拙,可是不阻碍让人看得很愉快,愉快的很想欺负欺负……让她明白其实她真的有够笨……这个反常的念头,让宋子言有一瞬间的怔忪,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依旧是淡淡的:“还有事?”她摇头:“没事没事,你去忙吧。”从车窗上扯下,站直了身体。宋子言也收回视线,刚升上车窗,却又听到车窗笃笃的敲打声。果不其然,又是她。她手里拿着一个黄色的小瓶子,递了过来,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我还是觉得不舒服,呃……这个是木糖醇,我前天刚买的,才吃了几颗而已,就当还钱吧!”宋子言有轻微的洁癖,在吃这一方面尤为严重,可是看着她手里的熟料瓶子,再看看她坦然而期待的脸,却点了点头:“放下吧。”她放下来,这才满身轻松的走了。宋子言却没有立刻启动车子,只是看着静静在那边的温暖的一团黄,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伸手拿过来,打开盖子倒出一颗放在嘴里。柠檬淡淡糯软的香甜溢满口中,带着新鲜的薄荷清凉……自己也对自己的动作感觉莫名其妙,笑了笑,接着把瓶子放回去。转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在路边走过,宋子言开了车门下车,原本和同学连了一晚CS的苏亚文看到他高兴的走过来:“三哥!”宋子言这才想起来他学校也在附近:“通宵上网?”苏亚文求饶:“你可千万别告我妈去,对了,我听我妈说你现在被奶奶逼着在学校任教,不打算回美国了?”宋子言点头:“没这个打算。”苏亚文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刚刚和你说话的是你学生?”宋子言哑然:“不是,就是一个借钱买早餐的。”苏亚文愣了愣也笑了:“借钱买早餐,估计也就秦卿做得出来吧。”秦卿?宋子言略带诧异:“你认识?”苏亚文说:“上次一起爬过山。”语气中不自觉带了一分宠溺和骄傲:“是个很特别的女生吧?”想起她那表情多变的脸,想起她的小聪明与小市侩还有弯弯的眼睛,宋子言也不自觉带了笑:“是呢,很特别。”人生若只如初见。寻常的路口,偶遇到的人,平淡的相遇,这时他们并不知道彼此在对方人生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同样是这个路口,两年后这个女孩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搂着自己的好朋友嚎啕大哭。
同样的路口,三年后有人坐在车里看到选修课报名表上秦卿两个字时,勾起了那清凉糯软的香甜回忆。柏油的公路,周边的花坛,白色的斑马线,他们无法记忆也无从预测。究竟谁来谁往,谁停谁走。可是命运知,它一直知。所以三年半后,在宋子言不紧不慢的收拾着东西时,一个女生会磨磨蹭蹭磨磨蹭蹭走到他面前:“老师,我是九班的秦卿!”他没说话,可是眼睛里微蕴起了笑意。秦卿咽了咽口水,壮士断腕一般咽了咽口水:“老师,我爱你!”嘴里似乎浮起了记忆中的清凉糯软,看着那张很想让人欺负的脸,他这次下了欺负的决心,分明看穿了她的小把戏,却仍是恍然大悟一般的回应:“啊,这样啊。”啊,这样啊。好像一只猫百无聊赖,找到了一个毛线团,觉着有趣,就两个爪子来来回(百度)回的拨弄。
自己高兴着自己乐和着,一个低头才发现无意间这团毛线已经缠满了你全身,让你挣脱不得,然后就这么纠纠缠缠的一辈子。你拨着她,她缠着你。其实,也就是这样——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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