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谋国》》 · 妖物 · 2026-07-25
他们强壮的门牙和臼齿把肉片和肉块切得粉身碎骨，又磨得死无全尸。最后他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后，发现自己总是不由自主地抬头看着屋顶——那是因为吃得太多，挺着肚子的结果。
韦林和帕塞恩斯骑士站了起来，还没有走到柜台那边，就窜了个人出来。这是个很瘦的家伙，如果他落到那些食人生番的手里，一定不会马上被杀的，因为他太瘦了。
但是从他的衣服可以看出来，这不是一个穷得吃不起饭的人，他微笑着鞠躬后说：“没有想到我们这样的小地方能够得到两位的光顾，这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我叫修格拜因，两位如果在沙塔斯需要些什么，吩咐我一声就是了。”
帕塞恩斯点了点头，打着饱嗝走开了，韦林打量着这个人说道：“你就是老板了？这个地方相当不错，简直让人惊叹，我相信你的天赋可以让很多人都嫉妒的。”修格拜因谦虚地说道：“和巴雷特家族比起来，我这么一点小生意算什么呢？何况我也只是个跑腿的。”
“哦，是吗？那这个地方是谁修建起来的……啊，抱歉，我不该这么问的。”“不，没关系的，但是您知道……嗯，我只是奉命在这里修建一个可以供骑士们休息的地方，后来就逐步的扩建起来了。”
韦林稍微感到有点失望，他本来以为就是这个人想到的主意，那么有着灵活头脑的人可以作为伙伴甚至让他为家族服务。现在看来在他之上还有人，在这里赚钱的主意恐怕也是那人想出来的。如果修格拜因没有表现出什么价值，那就不值得拉拢了。
但是韦林还是风度翩翩地回答道：“我相信那只是暂时的，以你的才智不可能永远被困在这里。当机会从你的身边溜过时，一定要紧紧地抓住它！”
修格拜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韦林却在窃笑着，刚才他说的话可以对任何人说，听起来好象暗示了什么，其实却什么也没有说。如果将来修格拜因知道了有什么消息和巴雷特家族有关的，那么他恐怕会仔细思考一下会不会来找韦林，如果一直没有，嗯，那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五十三章 - 开始训练
回到阐达要塞的骑士学徒们腆着肚子，饱嗝连天地躺在床上吹牛，把没有去的那组人听得口水直流。他们是不幸分在谢林骑士那一组，虽然没有象王尔德骑士那样第一次训练就有人受伤，但是现在听说了沙塔斯山上的好风光后，突然觉得自己才是最可怜的。
那些骑士学徒们在从沙塔斯回来的路上连行走都很困难，这让韦林担心如果他们遇到了蛮族人，恐怕会毫无还手之力。幸亏一路上除了忍受如同蜗牛的速度，还有似乎没有尽头的道路外，一切还算顺利。
对于那位哈伯尔尼亚姑娘艾玛，韦林的确有点留恋她那柔软温暖的胴体，但是却没有傻乎乎地送根皮带，或者是一只鞋之类的定情信物。
韦林清楚地知道，现在只是欲望上的满足，他找到了一个好床伴，如此而已。也许将来会发生点什么，比如日久生情之类的，但是现在，韦林会很明智地把握自己的分寸。
他用一种近乎是冷酷的态度，在离开沙塔斯以后，就把那个叫做艾玛的女孩放到了心灵里的角落里，下面该考虑其他的问题了。
本来帕塞恩斯骑士已经答应了韦林，要教他一些真正的技巧，一些可以让他活得更久的技巧。但是第二天帕塞恩斯却带着他们来爬山了，虽然不知道今天晚上是否还是按照计划的那样，但是韦林已经决定了去看一看。
既然晚上要半夜起床，韦林现在就强迫自己入睡，当然这很困难，特别是旁边有一群饥渴的骑士学徒和更多的欲望得到发泄，正迫不及待地想要炫耀的家伙。
韦林只觉得头昏脑涨，他把毯子拉上了点，堵住了自己的耳朵。这样的效果当然不会很好，但是在一名骑士学徒注意到以后，他拍了拍旁边的一个人，然后头向韦林这边偏了下。那人看到了韦林企图把自己的脑袋包裹起来的样子后，立刻把自己说话的音量减小了点。
周围的人在注意到后，也纷纷自觉地小声了点，但是韦林对此一无所知，他已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如果他真的知道这个状况，恐怕会高兴得请所有人再去一趟沙塔斯。大家已经知道自觉地这样做，不管是出于感谢的想法，还是可怜他，那都是一个好现象，谁会去管一个无名小卒的死活？
在吃晚饭的时候，韦林被叫醒了，他用力甩着脑袋，想让自己清醒点。这个看起来有点疯狂的动作让他毫无阻隔地走到了厨师面前，然后在厨师胆战心惊地目光中老老实实地拿着面包和汤回去了。
这让旁边满怀希望的士兵们深受打击，他们已经知道了疯病是可以传染的，也特意离韦林远了点，却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场面，也就没机会去流传关于疯骑士大战胖厨师的谣言了。
这些可爱的士兵们，有着农民的淳朴和军人的纪律，但是他们还是有着根深蒂固对身份高贵者的服从与畏惧。
一个贵族就已经够可怕的，更不用说是一个疯掉的贵族了，这几乎和一个杀人如麻的骑士同样可怕。对于士兵们来说，对于这种人也许他们会在私下里流传一些谣言，但是却不敢抗拒他的命令，喜怒无常的人总是让人害怕的。
这对于韦林来说又是一个好消息，在他建立自己真正的威信以前，让士兵们害怕或是感恩的效果都不错。
可惜现在韦林也不知道这一点，他还没有心思考虑关于士兵的问题，他想着晚上可能会在帕塞恩斯骑士的训练中被匕首划得遍体鳞伤，然后第二天在王尔德骑士的训练中肩膀脱臼。
这个可怕的前景让韦林不寒而栗，他机械地啃着面包，直到咬了自己的手指头。嗯，不能再想下去了，否则甚至会失去勇气的，韦林让自己从这种危险的胡思乱想中清醒了过来。
韦林一向认为自己的承受能力还算可以，虽然偶尔会表现得不象个勇士，但却也不是象个胆怯的鹌鹑。所以韦林坚强地吃完了面包，又悲壮地喝光了豆子汤——啊啊啊啊啊！居然又是豆子汤，我恨豆子汤。
然后韦林和其他人一起闲聊着，等待黑暗来临。
没有闹钟让韦林很困扰，他根本不知道应该在什么时候去找帕塞恩斯骑士，既然睡过头是万万不可的，那么就早点去吧。
韦林迷迷糊糊地睡着，听着骑士学徒们已经没有翻身的声音，只有呼噜声连成一片，就悄悄地爬了起来，向上次和帕塞恩斯见面的地方走去。
到了这间厨房旁的储物室，韦林没有见到帕塞恩斯，就在角落里蜷缩着睡下。你可以想象到，这当然不会舒服的，下面是冰凉坚硬的石板，并且也没有毯子，韦林就这样睡了下去，直到被粗暴地弄醒。
韦林正梦到那个喜欢咬人的艾玛舔到了他的肋骨边，突然又用牙齿咬了起来，正感到越来越痛，然后韦林就醒了过来。
这次可以看到帕塞恩斯的轮廓就在面前，他正用剑鞘不耐烦地戳着韦林的肋骨。韦林立刻爬了起来，发现在房间的一角还有盏油灯，发出昏暗的光来，这应该是对韦林的特殊待遇了。
韦林站得笔直，表情庄严肃穆，不管帕塞恩斯能不能看清，架势一定要摆足。他声音低沉有力地说道：“听从您的指挥，骑士。”
帕塞恩斯骑士很明显是被韦林的表现唬住了，他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很好，现在让我们开始吧。”说着他就递给了韦林一把木剑。
韦林接过以后就听见帕塞恩斯在说：“首先，我要告诉你一些不太华丽的，但是可以让你活下来的方法。”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五十四章 - 钱的威力
晚上的训练很成功，虽然韦林现在还不知道效果如何，但是如果不好的话，怎么会觉得腰酸背痛呢？至少韦林认为自己已经被折磨得差不多了，按照这个训练强度，多少还是有点效果的。
在晚上的训练中，帕塞恩斯骑士很小心地没有让韦林受到太大的伤，但是如果韦林有点漫不经心或是让帕塞恩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就会被教训一下。
帕塞恩斯总是能让韦林感到剧烈的疼痛，而又能继续训练，所以在晚上的训练结束后，除了让韦林印象深刻的学习内容与惩罚，其他的韦林都没有在意。
在训练告一段落的时候，帕塞恩斯很明确地告诉韦林说：“你的体力实在是不怎么样，但是我也不可能等你慢慢地把体力练好，所以现在只能先教你一些将来可能才用得上的技巧了。”
本来韦林还满怀希望地认为，帕塞恩斯会拿出卡耳塔风格的什么灵药出来呢，就是吃了可以功力大进，抵得上别人练一辈子的那种。
很明显这个小小的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韦林一想起今后要象个监狱里的犯人一样围着墙跑步，就感到迟早有一天会把苦胆吐出来。
坐在地上在把那些暗淡无光的前景想了一遍后，韦林才觉得自己的力气恢复了点，可以自己回到房间里去了。刚才帕塞恩斯用显而易见的惋惜语气宣布当天的训练结束，然后就急急忙忙地离开了，想必有韦林这样一个底子薄的学生，让他很伤脑筋吧。
韦林回到房间后，看着熟睡中的骑士学徒们，竟然有了一种优越感。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但却异常真实。
本来韦林就对这个世界里的人有种心理优势，就象文明社会里的人在面对野蛮人的时候一样。这些粗鲁的男人和女人们啊，会让韦林有点安慰，因为他已经发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其实是相当脆弱的。
虽然韦林可以毫不客气地认为自己在见识方面是遥遥领先的，但是其他方面就不那么稳当了，至少在如何保住性命的方面，韦林有时候甚至感觉自己可能还不如一个平民。
危机感始终徘徊在韦林的左右，每当韦林开心欢笑的时候，也许会忘记这些。但是一遇到什么事情，他就会悲哀地发现，这是个危险的世界。
所以在韦林能够摆脱这个纯“智慧型”的身份的时候，是如此地扬眉吐气。虽然王尔德的第一次训练就给了他狠狠一击，帕塞恩斯的训练也让韦林感到疼痛难忍，但是这个开始，就已经足够让韦林感到欣喜了。
韦林躺到了床上，用毯子把自己紧紧地裹住，还勒紧了些，这样可以让有些酸痛的身体感觉好点。没有过多久，甚至韦林还没有感觉到，他就已经沉沉睡去。
早上韦林是被培根粗暴地摇醒的，是的，就象是摇晃着一个口袋。韦林那因为睡眠不足而昏昏沉沉的脑袋还是抵挡不住睡眠的诱惑，不管这床有多硬，毯子有多薄。
培根坚定地继续摇晃着韦林，虽然这样让韦林很难受，但他还是有些感动，连培根那大着嗓门的叫嚷也顺耳了许多。韦林使劲地搓着自己的脸，觉得清醒了点，然后就听见培根严肃地说道：“汤又快没有了。”
听到这话的韦林立刻起来了，他拿起水壶就往厨房跑去，毫不意外地发现锅里的汤已经没有了。只好垂头丧气地拿了面包，却惊讶地看到厨师拿走了他的水壶。
“这家伙想干什么？当着我的面投毒吗？”韦林没有阻止厨师的举动，他很好奇这人会做出什么来。
厨师鬼鬼祟祟地从柜子里拿了个陶罐出来，把里面的东西往韦林的水壶里面倒，然后一脸谄笑着递到韦林手里。
是豆子汤，虽然韦林对这里的豆子汤实在没有什么喜爱的感觉，但是能够在早上喝到热汤毕竟是让人高兴的事情。
他看着厨师小心翼翼的样子，不象是害怕恐惧，而是更多的带有讨好笑容，“不会他也被我的王霸之气放翻了吧？”韦林疑惑不解，但还是友好地向厨师点头笑了笑。
在端着水壶和面包回到房间的路上，韦林能够看到有人对他指指点点的，都是些普通士兵，并且他们自以为很隐蔽的样子。
韦林看到骑士学徒们都站在外面吃饭，也就没有进房间，也许是大家都嫌弃里面太闷了吧。韦林站到了门廊外面，靠着柱子，一边吃东西，一边面带微笑地听着其他人闲聊。站在周围的人也友好地向韦林微笑着，听了一会儿，韦林才发现为什么自己这么受关注了。
是那些一起到沙塔斯去爬山的骑士学徒们，把自己的英勇事迹广为传诵，先是那些没有去的骑士学徒知道了，然后是士兵们和厨师，很快整个要塞都知道了。
在最新一个版本的流言里，巴雷特家族的继承人韦林勋爵——谢天谢地，幸亏这点他们没有弄错——在一个晚上把沙塔斯所有的女人折腾得死去活来，还是没有感到满足，这时候来了一支蛮族的部队，骑士学徒们杀掉了所有的男人，把女人交给韦林，才暂时解决了问题。并且韦林勋爵还买下了整个沙塔斯，今后阐达要塞里的人去是不用花钱的。
这个谣言的前面一部分让韦林很得意，后面一部分让他很伤心。不知道是那个混蛋想出来的，韦林还不好反驳，难道要他宣布说他没有请客的计划？大家可不会管他到底说过这话没有，只会觉得他出尔反尔。
但是韦林在仔细计算以后，发现自己完全可以负担得起。普通士兵是没有太多机会出去的，要塞卫戍官可不会允许这群地位低下的家伙来享受悠长假期，主要就是骑士和骑士学徒了。
按照韦林的计划，本来就要收买这些人的，所以这个谣言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正所谓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短，大把的钱撒下去，日子总会好过些吧。就连那些一时看不到什么好处的普通士兵和厨师|奇-_-书^_^网|，也会因此对韦林另眼相看，即使有一两个富贵不能淫的，也无关大局。这就是钱的威力了，果然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是这样。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五十五章 - 格挡
韦林和骑士学徒们说说笑笑地吃完了饭，就等待接下来的训练了。他们在有了沙塔斯的美好经历后，似乎已经忘记了训练的苦楚，虽然接下来他们就会纠正掉自己的错误想法。但是也许正是因为沙塔斯能够让骑士和骑士学徒们提高士气，所有的要塞卫戍官都没有故意设置障碍。
普通士兵的训练还是象以往一样敷衍了事，只不过是这些士兵里的队长指挥着自己的手下，让他们不至于连长矛都不会拿了。那些如队列、体能之类的东西根本就不在训练计划之类。
这样的士兵当然是不能指望有什么良好表现的，幸亏也没有人指望他们能发挥多大的作用，毕竟用他们来掠夺村庄是相当合适的。
那些富农剑士们的表现还是一如既往地认真，韦林仔细地看着，以前他是典型的外行看热闹。在经历了一个晚上的训练后，韦林无耻地认为现在就是内行看门道了。
剑士的训练不是象韦林以前充满偏见地那样认为是对着目标一阵乱砍，其实他们也是有着一些套路的，只是这些动作实在不华丽，看起来还是在乱砍。
当然现在韦林看不太懂，但是这不妨碍他推测自己应该如何对付这种力量型的敌人。他很明智地没有试图学习这种技巧，因为这不是以韦林的力量可以使用的。
身后有人拍了拍韦林的肩膀，韦林回头，看见一名骑士学徒的苦瓜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原来是王尔德骑士到了。他一言不发地看着骑士学徒们，这让他们中的某些人开始紧张地去瞄放在一边的绞手架。
就在大家提心吊胆，以为会出现人间惨剧的时候，王尔德却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希望沙塔斯没有让你们的脚软到现在，开始训练吧。”
好吧，虽然训练不是什么乐事，但是这样可以不用被迫盯着王尔德的眼睛。韦林一直认为，王尔德骑士就象是一头野兽，当他看着你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他是在想些什么。再加上他那充满暴力感的外表，会让人随时担心会被他狠狠地揍一顿。虽然这种想法很可笑，但是韦林知道好象没有多少骑士学徒愿意面对王尔德。
由于有一名骑士学徒受伤的手还没有能够完全恢复，这组人只有三个了，众人象那天一样用小盾和木剑武装起来，又象那天一样被打得鸡飞狗跳。但是韦林与上次不同的是，他受的伤更轻，甚至他感觉自己还能继续战斗。
不过其他人都被打倒了，韦林也没有那么傻地冲上去单独搏斗。他躺在地上悄悄地看着其他人，却惊讶地发现他们居然站了起来。
看样子不是自己变得勇猛，而是王尔德手下留情了，韦林只好也跟着站了起来。他绕到了王尔德的右侧，等着其他人开始动手。
但是王尔德先动了，他手里的木剑狠狠地劈在一名骑士学徒的木剑上，就在剑柄前面一点的位置。巨大的力量立刻让木剑脱手了，王尔德轻轻地蹬了那人一脚，那骑士学徒就跌倒在地了。
韦林将盾牌举到胸前，对旁边的骑士学徒说道：“刺他！”，然后略微向前一步。王尔德手里的木剑对着韦林劈了过来，韦林全神贯注地看着木剑，右手也举了起来托住左手。
就在王尔德的木剑劈中前的一瞬间，韦林把手里的盾牌稍微向旁边侧了一下，木剑就从盾牌上面滑了过去。当然这力量还没有完全被卸掉，但是韦林也没有被劈倒，他向右后退了一步就站住了。
王尔德似乎没有想到自己的攻击居然失误了，虽然在战场上这很常见，但是在这群骑士学徒中居然还有人能够躲过，特别还是象韦林这样一看就知道没有多少战斗力的，这还是让王尔德感到了一点意外。
这时候，另外那名骑士学徒的攻击也到了，他没有用劈砍，而是直接用木剑刺去。王尔德的木剑在刚才的攻击中已经砍到了地上，他来不及格挡，只好向后退了一步，侧了下身体，就用胳臂把这个怪叫着的骑士学徒打倒了。
但是那骑士学徒被打倒后一点都没有沮丧的样子，他坐在地上叫着：“刺中了，刺中了。”韦林德想了想，好象刚才这家伙的木剑前端的确是碰到了王尔德的衣服，但是在战场上，这毫无用处。毕竟大家是要穿着盔甲上战场的，这么一点几乎感觉不到的攻击不能给你带来任何伤害，即使在训练场上，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
可这一下的意义在于让大家看到了打倒大魔王的希望，目标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了，骑士学徒们就是这样安慰着自己。韦林却清醒地认识到自己这群人和王尔德之间的差距很大，不是能够在短期内就有巨大进步的。
刚才王尔德还是被韦林的表现迷惑了，一个温顺的食草动物突然爆发出强大的攻击欲望总是能够让人吃惊。韦林现在就谦逊地低着头，承受着王尔德探询的目光。
在这次战斗中，韦林挡住了王尔德的攻击，并且狡猾地退开了，所以现在他是唯一能够站着的骑士学徒。他拿着盾牌和木剑的手下垂，王尔德当然也不好意思攻击这样一个人，只好回头凶恶地瞪了那大叫着的骑士学徒一眼，淡淡地说着：“继续。”
那两名骑士学徒站起来走到了韦林身后，这让韦林暗暗叫苦。跟随在强大骑士的身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战场上的见习骑士和扈从就是跟在正式骑士后面冲锋的。
没有多少骑士会企图躲到后面去，能够在前派率先冲入敌阵的荣耀是很多人都想得到的，并且这也关系到战后的战利品分配问题。
所以这两名骑士学徒在看到韦林居然撑下来后，就站在他的身后，这是对韦林首领身份的认可。本来这是足以让韦林庆祝的好事，但是现在，韦林对于接下来王尔德的攻击实在没有撑下来的信心。
但是韦林现在还能怎么样呢？他是不可能偷偷躲到后面或旁边去的，不但这会让他现在的形象被毁掉，王尔德也不会放过他的。
“我肯定就是王尔德首先要攻击的对象。”韦林活动着手腕，紧张地想着，“既然始终躲不掉，那么就给大家一个好印象吧。”
韦林已经决定了，他要表现出自己的英勇，掩护同伴、激励士气，这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他拿起盾牌，平举木剑，满脸悲壮地嚎叫着向王尔德冲了过去。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五十六章 - 韦林的武装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韦林在晚上悄悄爬起来接受帕塞恩斯骑士的训练，然后在第二天白天的训练中对付王尔德骑士。本来是用不着这么麻烦的，但是王尔德的确不知道应该怎么教学生，他是一个令人生畏的战士，同时也是一个糟糕的老师。
而帕塞恩斯知道应该如何根据韦林的条件来训练他，在他的教学中，几乎没有那些纯粹使用力量来压倒对方的内容，而是更多地利用技巧。
韦林很喜欢这样训练，完全忽视力量的训练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韦林也一直认为自己是属于技巧型的选手。
那些巧妙卸掉对方力量的方法，让韦林在和王尔德训练的时候很少被一下子就击倒了，并且他总是及其无耻地在躲过一次攻击后就马上后退，也不会摆出攻击的姿势。
这样的方法可以让王尔德不好意思继续攻击，所以韦林现在很少受伤了，他也可以在第二天又生龙活虎地投入训练。
不过那些帕塞恩斯传授的攻击方法韦林还不敢对王尔德使用，他担心自己会激怒王尔德，那么他就不会手下留情了。按照现在这样，韦林感觉自己的节奏还很合适，他总是能够挡下王尔德的一次攻击，为其他人创造进攻的机会。
至于其他人能不能利用好这样的机会，韦林一点都不在乎，他只是感觉到自己的格挡技能提高了，可以更轻松地接下王尔德的攻击。
由于韦林现在很少被王尔德骑士打倒，其他人却还是被狠揍，所以韦林现在的地位提高了。虽然没有人哭着喊着要韦林当师傅，但是其他骑士学徒的那么一点尊敬，韦林还是能够感受到的。
在这三个多月的时间里，韦林又和其他人去了一趟沙塔斯，依旧是他给的钱，依旧是找的艾玛，但是那个姑娘却不在了。
“那个叫艾玛的姑娘……不在吗？”韦林找到了修格拜因问道。
“哦，她已经回家去了，她说她要买很多东西回去。”
“这算什么？回家过年吗？”韦林有点发笑地想着，他对修格拜因说道：“她买些什么？漂亮衣服吗？”
修格拜因郑重地摇了摇头说：“当然不是，嗯，也许会买吧，但是最重要的是吃的东西，她必须带足够的食物回去，然后家里人才能平安度过这个冬天。”
“北方的冬天，真的很冷吗？”韦林很有兴趣地问道，“我不知道会是这样的，秋天的粮食不够？”
“对于一些蛮族人来说是的，他们种的地如果不多，或是由于某些原因歉收了。在冬天又不能找到多少野物来补充食物，那么他们的日子就会很难过。”修格拜因肯定地说着，“所以他们总会想些办法来补充粮食，家里有女儿又离我们这边近的，很多都愿意过来。在哈德良长墙后面，象我们沙塔斯这样的地方可是不少的。”
韦林没有更多的心思去想这些东西了，在沙塔斯的晚上，他惊愕地发现自己居然在半夜起床了。然后他就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觉，只好起来走到外面去一个人锻炼了一阵子，才能够重新睡下。
“我好可怜，现在连睡觉的本能都变成这样了，接下来不会连做梦都不会了吧。”韦林用毯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哀怨地想着，决定努力做一个有着美女们的梦。
在回到阐达以后，谢林骑士走了过来，这让韦林猜想着：“是不是他也想到沙塔斯去让我请客？我认为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我会被他们认为是妓院老板、赌场老板、酒馆老板三位一体了。”
事情当然不会象韦林想象的那样龌龊，谢林骑士是来告诉韦林一个好消息的：“韦林，你的装备到了，一起去看看吧。”
“这可是这几个月来我所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韦林微笑着回答，他对着谢林鞠躬后说道，“我需要您的经验来给我一些建议，毕竟我以前对此一窍不通。”
谢林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我也很想知道这次他们运来的装备怎么样，跟我来吧。”
东西就在储物室里面，是那个几乎每天晚上韦林都要来的储物室，所以他一进来就看到了那堆东西。
一捆骑矛倚在墙边，谢林骑士走了过去，抽了一根出来，掂了掂分量，又突然刺出，看了看然后就把矛放回去了，他对着韦林解释道：“骑矛只是消耗品，只是质量不是差得太离谱，那就没有什么关系。”
说着，他拿起靠在墙上的鸢形盾，仔细看着上面的材质，盾牌是木质的，表面蒙皮。周围镶上了铁边，盾牌中央也有一块突起的圆形铁皮，这是为了将对方的兵器弹开，至少要减少一些力量，因为那个位置后面就是持盾者手的部位。
谢林握住盾牌后面的皮带，对着墙壁猛的拍了过去，看得韦林一阵心痛。谢林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盾牌就放了回去，然后他指着地上的锁子甲对韦林说道：“装备起来吧，你需要自己感受一下。”
韦林立刻迫不及待地把锁子甲往身上套，当他松开手的时候，听到“哗啦”一声，肩膀一沉，他感到锁子甲的下摆都快打到了自己的膝盖。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皮带应该系在外面的，他心虚地看了看谢林，发现谢林正在拔出剑来检查，于是就坐在了地上解下皮带。
韦林先是给自己的靴子安上了马刺，虽然他知道不可能现在出去骑马，但就是忍不住这样做，也许这就象个小孩子得到新玩具时候的心情一样吧。
穿上靴子以后就没有再用胫甲，韦林把皮带系在腰上，觉得锁子甲没有那么重了，他将谢林刚才放到地上的骑士剑佩到左边，匕首在右边。然后把锁子甲的头套部分翻上来盖住脑袋，只觉得异常难受，这才想起来里面应该要有个帽子的。
不过现在主要是过瘾，也就没有这么讲究了，韦林继续戴上了头盔，当时唯一感觉就是觉得自己真的很象在隐蔽地方偷窥的怪大叔，那种隔了层网看东西的视角让韦林有些兴趣。
他扶着墙壁站起来，左手挎盾，右手持矛，威风凛凛地问谢林：“您认为怎么样？能够象后世史学家一样看到我命中注定的辉煌吗？”
谢林楞了下回答道：“哦，当然，我认为现在可以吓倒那些民兵了。”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五十七章 - 选择
骑士学徒们聚集在阐达要塞的广场上，他们今天在早餐后没有等到训练，而是看到要塞卫戍官王尔德、骑士谢林、骑士帕塞恩斯一起过来了。这是很罕见的情况，骑士学徒们悄悄地交头接耳，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王尔德站到了骑士学徒们的面前，谢林和帕塞恩斯脸色严肃地站在他身后，骑士学徒们都压抑着自己发问的强烈想法，等着他们揭开谜底。
“你们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表现让我很满意。”王尔德粗声粗气地说着，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是表达了截然相反的意思，看得出来，他好象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感到屈辱。
“现在你们终于要开始驻扎在里堡了，你们将分成两组轮流去。”王尔德好象对此很不满意，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他转过身来对谢林说道，“算了，你来告诉他们吧。”然后就向塔楼那边走去。
谢林点了点头，对着骑士学徒们说道：“你们会被平均分成两组，一组在里堡，一组继续在这里训练，然后两组轮换。那些驻扎在里堡的人，当然要面对更多的危险，但是你们也知道了，在要塞里的人，会随时支援你们。”
骑士学徒们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慌乱，他们安静地站在那里，听着谢林继续讲道：“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待在里堡，什么地方也不要去。不要忘记自己训练，如果有蛮族进攻，那就发出警报，等待着后面的增援。”
“很简单对不对？”谢林轻松地说着，“你们装备齐全，训练有素，面对蛮族的小规模攻击，一定能够应付过来的。并且在这几个月里，蛮族也曾经攻击过我们前面的里堡，但是还没有等到增援，他们就自己离开了，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的，在这几个月里，韦林也曾经看到过要塞里的士兵武装起来，向里堡那边过去，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又这样回来了。
帕塞恩斯告诉他，那就是里堡遭到攻击后，要塞接到了警报，然后去增援了。对于这一点，韦林还是很满意的，虽然士兵们在集合的时候一片喧嚣，吵得鸡犬不宁。但是韦林也希望自己驻扎到里堡去的时候，要塞也能够迅速地派出援军。
谢林继续安定着骑士学徒的情绪，他说道：“实际上，你们将来最危险的时候，还是在驱马发起攻击的时候，所以从现在开始，留下来的一组，要开始练习马上的战斗了。”
这话让骑士学徒们窃窃私语起来，他们等着马上的训练已经很久了，想不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盼到了。骑士当然可以下马攻击，但是如果不能在马上战斗，还算什么骑士？现在如果有人对于驻扎里堡有着那么一丁点的不安，也会被这个好消息完全驱散了。
“所以，现在就准备去吧，每个组自己分两队出来，我会马上带着装备齐全的一组到里堡去。”谢林结束了自己的讲话，然后就站在那里等着骑士学徒们了。
现在，骑士学徒们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留下来进行马上的战斗训练是个不小的诱惑，但是如果驻扎到里堡去的话，很有可能遇到真正的战斗，并且应该是很安全的战斗。
骑士学徒们即使再勇敢，也不会认为自己现在就可以在战场上横扫千军，通过小规模的战斗慢慢积累经验，直到可以应付更大的战斗，才是最稳妥的成长轨迹。
于是大家一时还无法决定该选择哪个，韦林这组有四个人，那个倒霉的脱了臼的骑士学徒现在已经恢复了，众人都在一起讨论该怎么办。
“各位。”韦林突然对另外三个人说道，他认为现在有必要先声明一下，“我们分成两组的话，必然是每组两个人，这个选择也许很难。所以我决定不选择，哪一组人少我就最后选那边，这样可以尽量照顾到大家的选择。”
其他三个人愕然看着韦林，这样的高尚情操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终于有人说道：“韦林，你没有必要这样做的，我们可以一起讨论。”
韦林大度地摇了摇头道：“不，正因为这个选择是两难，所以我才决定放弃自己的选择。你们在考虑的时候就可以更多地顾及到自己的想法了，对我来说无所谓的。”
那人拍了拍韦林的胳膊什么都没有说，另外两个人也拍了拍韦林的胳膊，他们用这种方法表达对韦林的尊重。
对于韦林来说，是一定要表这个态的，如果在大家都决定好了以后，说不定大家的选择没有什么冲突，那韦林就无法出来表达自己的牺牲精神了。
所以一定要先说出来，这样才能得到其他人的尊重和感激。韦林自己是不在意留下或去里堡的，也许有其他人同样是这样，但是他们通常不会先说出来。
经过一番不太热烈同时极其简短的讨论，这下就决定了两个去里堡的人，韦林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副羡慕不已而又大义凛然的样子说自己愿意选择留下来。
大家都认为韦林本来也是想选择去里堡的，那两个想去里堡的都感激地向韦林点了点头，韦林庄重地拍着他们肩膀说道：“我虽然不能去里堡，但是如果你们遇到了蛮族的进攻，请相信我，我在心里会和你们并肩战斗。”
看着那些骑士学徒兴高采烈地去收拾行李，韦林转过身来看着帕塞恩斯，他正露出神秘的微笑看着韦林，似乎早就猜到了韦林会选择留下来。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五十八章 - 在马上的练习
韦林靠在门廊的柱子上，看着帕塞恩斯一副全知全能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了，就走过去问道：“噢，让我猜猜看，你一定是认为我肯定要留下来，所以一点都不感到惊奇，是这样吗？帕塞恩斯骑士。”
“当然，还能是怎么样，我已经知道了会在今天让你们选择，但是却没有提前告诉你，就是我知道你一定要留下来的。你是不会选择先去危险的地方，你会看看情况再说。”帕塞恩斯得意洋洋地说道。
韦林摇了摇头，脸色平静地说道：“虽然结果没有错，但是理由错了。实际上，我是最后一个选择的，他们刚好是有两个人要去里堡，我就只好留下来了。这是为了成全战友的愿望，我可以牺牲自己的想法。另外，我平时喜欢仔细思考，这是因为谨慎是美德，但是战神憎恶迟疑者，我会在必要的时候当机立断。”
帕塞恩斯惊异地打量着韦林，象是刚认识他一样说道：“哦……我没有想到，你居然能够知道这个，不是说巴雷特家族不出产骑士吗？你能够这样对待会和你并肩战斗的人，这很好，也许在战场上救了你一命的，就是他们。”
“那么我们会在今天就开始马上的训练了吗？”韦林对于帕塞恩斯的表现很满意，就开始闲聊起来了。帕塞恩斯是韦林希望成为自己麾下骑士的人，他不但在将来有用，关键是在阐达要塞里，可以给韦林很多帮助。
这样的人必须牢牢掌握住，至少要让他保持适当的敬畏。巴雷特家族的财富可以让很多人眼睛发花，头脑发昏，乖乖地出卖自己。但是这不够，如果财富的拥有者是个白痴，那么这就是引火烧身。
必须让帕塞恩斯无法了解自己的真实性格，当然可以把自己的一些优良品德展现，或者说是制造出来，但是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某些足够让人鄙视的性格。可以让大家知道一些无足轻重的缺点，这可以让自己和他们更接近，也不会让他们质疑自己的命令。
韦林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已经累得感觉不到疲惫了。这话听起来很好笑，但却是韦林现在真切的感受。心里的疲惫让韦林感到了一些厌倦，但是他知道无法停下来，在这个不平静的世界里，他没有更多的选择。
不过这样的心理状态是有害的，“这可得想个法子来疏导一下才行，是去一次沙塔斯，还是疯狂地训练？”韦林认真地计划着。
那些要去里堡的骑士学徒都出来了，他们已经全副武装，还带上了自己的毯子。他们站到了一起，盔甲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每个人都面色沉静，只是用眼神交流着。
谢林骑士突然驱马而来，他没有带扈从，穿戴着全套盔甲，缓缓在大家面前走过，注视着每一个人的脸。大家也都看着他，更准确地说，是看着那仿佛闪耀着寒光的盔甲，好象那就是骑士梦想的一个象征物。
直到走过最后一人，谢林带过马头，一言不发地向要塞外面走去。骑士学徒们把毯子背到背上，也默默地跟在后面。留下的人心情沉重地看着他们，虽然刚才帕塞恩斯把去前线说得好象是旅游一样，但是所有人在冷静下来后都知道，那是直接面对死亡。
这些离开的人，虽然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但是他们中间也许真的会有那么一两个回不来了，这也是有可能的事情。留下来的人，只能够继续自己的训练，活下来的机会也就更大。
看到他们消失在视线中，帕塞恩斯转过身来喊道：“不用看他们了，下次就是你们，所以现在赶快开始我们的训练吧。”
大家在帕塞恩斯的带领下出了要塞，发现前面平坦的地方已经竖立起了一根粗大的木桩。这根木桩上面横着另外一根细点的木头，在它的两边，分别是木板和口袋，看起来里面应该装的是泥土。
在旁边早就站了几名扈从，他们手中拿着巨大的长矛，牵了几匹马。帕塞恩斯来到前面站定后对着骑士学徒们说道：“我相信现在你们不需要进行基础骑术训练了，我们所要练习的，是在马上的战斗。”
“正如大家知道的那样，我们会在战场上排成横列，驱马向前，用手中的矛把前面的敌人戳翻，然后用骑士剑继续战斗。”帕塞恩斯大着嗓门，慷慨激昂地说着，“但是用矛可不是那么容易的，特别是在你面对的同样是一名骑士时。现在这个练习很简单，但是也很有效，刚开始你们甚至还会觉得很刺激呢！”
说完帕塞恩斯就上了马，他今天只是穿着便服，所以身手敏捷。他接过一支练习专用矛缓缓走到距离木桩大约只有几十米远的地方，然后让马跑了起来，马越跑越快，他手中的矛也放平了夹在腋下。
帕塞恩斯的身体一动不动，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让矛尖撞到了木板中间的白圈上，木板被巨大的力量击得向后面转去，带动另一边的口袋转了过来。帕塞恩斯微微弯腰，同时马也再次加速，轻轻松松地躲了口袋。
这一串动作看起来简单，但是帕塞恩斯这干净利落的动作看起来相当赏心悦目，并且韦林也能够感觉到如果没有掌握到技巧，恐怕是要吃苦头的。所以在帕塞恩斯趾高气扬地回来后问骑士学徒们谁愿意第一个去试，韦林没有开口。
那名骑士学徒兴高采烈地上了马，接过矛，学着帕塞恩斯的样子，在相同的距离发起了冲锋。但是韦林能够看到他的矛有些歪歪扭扭的，虽然最终还是击中了木板，却没有在中央白圈的范围里。
这时候，装满泥土的口袋也转了过来，准确地打在那家伙的脑袋上，这倒霉蛋干净利落地向前一栽，扑在了马脖子上，手里的矛也扔在了地上。
这一下仿佛打在了所有骑士学徒的身上，大家好象都抖了一下，心里想着：“帕塞恩斯骑士果然没有说错，这真的是很刺激啊。”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五十九章 - 勇敢的骑士帕塞恩斯
骑士学徒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家伙好象是晕了过去，然后扈从们跑过去把马牵回来。他们极其熟练地把那人拖下来，放到了地上躺好，还在脑袋下面垫了一大块泥土。这一连串的动作流畅无比，让骑士学徒们不得不怀疑，(奇*书*网^.^整*理*提*供)以前到底有过多少这样的倒霉鬼。另外还有扈从跑到木桩那里去，把木板恢复到正对着骑士学徒的方向。
现在大家谨慎得多了，第二个勇士让大家都看到了他悲壮的表情，然后磨磨蹭蹭地上了马，用慢步发起冲锋。矛软绵绵地击中了木板。但是这力量只是把木板向后面推了一下而已，根本就没有能够把另一边的口袋甩过来。不用帕塞恩斯骑士说，大家都知道，这样的动作完全是没有用的。
看样子投机取巧是会被大家发现的，那个骑士学徒满脸羞愧地想要再来一次，却被扈从拦住了，他后面的那个骑士学徒已经上马了。
骑士学徒们一次一次地冲击着目标，虽然有些人的表现实在是很烂，但是没有人嘲笑，也许是大家都好不到哪里去吧。
终于轮到韦林了，他骑上了马，深深地呼吸了一次，双腿一夹马腹，同时把训练专用的巨矛放平了对准木板。他感觉到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矛尖也抖得厉害，只好用更大的力气夹住矛柄。
但是这样一来，韦林只顾着控制矛去了，对马的驾御放松了点，不知不觉地，马匹奔跑的速度慢了下来。
“嘭”的一声，矛尖击中了木板上白圈的边缘，对于新手来说，这个结果还算可以的。但是随后转过来的口袋那有气无力的样子，让所有人都知道了，这次的冲击力还是不够。
韦林驱马回来，把矛扔给扈从后下了马，他站在一边仔细回想着，刚才还是协调的问题没有解决好。对于任何一个贵族来说，骑马都是必不可少的活动，但是以前也就仅仅只是骑马而已。
韦林从来没有尝试过在马上做什么高难度动作，现在这个持矛冲锋的训练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对于力量、速度、协调的要求都很高。并不是拿起长矛骑上马，然后就使劲地向前冲。到目前为止，骑士学徒们还没有一个成功的，这就足够说明问题。
如果只是要求击中目标，这应该很简单，但是骑士学徒还需要保证足够的冲击力，同时躲避那装满泥土的口袋。不过，如果对这个木桩改造一下，把口袋绑到上面点，让它不会打到人，训练起来应该会更简单点吧？
“哦，当然会更简单点。”当韦林去问的时候，帕塞恩斯就是这样回答的，“但是你要知道，这东西是经过不知道多少代骑士的改良，才成为了现在的样子。”
看了看四周围拢过来的骑士学徒们，帕塞恩斯提高了声音说道：“如果只是要你们击中目标，当然很简单，但是在战场上，敌人可不会空着手站在那里，然后被你轻轻一捅就倒下了。这样的敌人是在沙塔斯，不是是今后的战场上。”
帕塞恩斯这句有点淫荡的话让骑士学徒们笑了起来，刚才还有点显得沉闷的气氛轻松了点，他继续说道：“要记住，你们的训练不是没有道理的。在这个冲锋中，你们要保持速度，准确地击中目标。如果你们不能够让马跑起来，那么跟那些站在地上的长矛手有什么区别？”
“那个口袋也是有着大用场的。”说到这里，帕塞恩斯看了韦林一眼，“你们将来的敌人不只是北方的蛮族，还有些和你们一样的骑士。在骑士比武，或是在战场上的对决中，都会面对面地冲锋。要知道，你的对手也是和你使用一样的武器，盾牌保护了身体，但是头盔却无法完全保护你的脑袋。”
这话让骑士学徒们惊疑不定地窃窃私语起来，但是帕塞恩斯一开口，他们就安静了下来：“很多人都会一点技巧，能够把对着盾牌的攻击卸到一边去，特别是面对着长矛这样的武器。只要你偏斜盾牌的角度恰倒好处，对方的攻击甚至无法伤害到你，但是没有人会用盾牌把自己的脑袋也挡住。所以有经验的骑士在用矛的时候，总是喜欢攻击敌方的脑袋，即使没有能够戳翻那家伙，碎裂开来的矛尖也会扎进那家伙的眼睛里。”
“看到了吗？当你举起盾牌的时候，眼睛露在了外面。”帕塞恩斯举起手来，在自己眼睛下方比划了一下，“如果对方是对着你的脑袋来的，那么你也应该是这样对着他，你们的矛几乎会在同一时间击中彼此。在这时候，如果你向前倾斜一下，不但可以更早一点地击中对方，还可以把你的脑袋的一部分保护在盾牌后面。即使对方也能够击中你，也会从盾牌或是头盔边上滑过。”
帕塞恩斯满意地看着满脸震惊的骑士学徒们，下了结论道：“这样的训练方式我们的前辈在用，我们将来的骑士也会一直这样用下去。”
“可是，可是刚才你是先击中目标，然后再低头弯腰的啊。”有骑士学徒躲在人群中发问。
“那是因为我根本就无所畏惧，只有最勇敢的骑士才敢在最后一刻直视着对方，以保证自己的矛能够击中对手。”帕塞恩斯趾高气扬地打量着骑士学徒们，然后又怜悯的语气说着，“那只是为了让你们看清楚有这样的动作而已，对于我来讲，这根本就不需要。”
骑士学徒们崇敬地看着帕塞恩斯，但是韦林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胡话，按照韦林的观察，帕塞恩斯恐怕根本就不适合那种穿着全套盔甲，然后骑着马对冲的战斗。他的战斗力也许很强，但是不是用在这个方面的。
所以韦林决定还是老实一点，按照标准弯腰低头，不要被那些大话唬住。骑士学徒们这下子都打起了精神，一个接一个地继续训练。当然有几个傻瓜被刚才帕塞恩斯的话冲昏了头脑，直挺挺地坐在马上，结果被转过来的口袋打下马来。
不知道是多少次了，韦林夹紧矛后驱马向前，他的心中一片平静，只有前面的白圈不断扩大。越来越近了，“嘭！”矛尖击中白圈里面，韦林感受到那转过来的口袋从脑袋上面飞过。他让马转了半圈向骑士学徒们跑去，同时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矛，骑士学徒们向他发出欢呼，韦林突然觉得，这样的感觉好象还真的不错。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六十章 - 轮换
韦林仔细地整理着行装，马上他就要和其他的骑士学徒一起去里堡轮换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整理的，韦林穿上了自己的锁子甲，把盾牌背到了背上，鸢形盾里侧的皮带可不只是用来固定手腕的。沉重的盾牌向下坠，皮带勒得韦林的肩膀有些疼。
还有头盔和卷成一团的毯子也背好了，韦林把毯子的一角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垫到皮带下面，这下感觉好些了。再检查了一下身上，腰带上的骑士剑有些沉重，但是无所谓，反正韦林也不会整天挎着这玩意。
韦林把胫甲和其他一些东西也塞在毯子里了，再拿起一柄矛，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默不作声的骑士学徒们，大家都没有说话的欲望。
最后一个人也整理好行装后，众人全部都坐在自己的床上没有说话。“我们……”有人忍不住开了口，却又自己停下了，气氛越来越沉闷了。
还在昨天训练的时候，帕塞恩斯向大家宣布了要去轮换了，这让骑士学徒们有些措手不及。虽然那些去驻守里堡的人已经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是大家都觉得时间很紧迫。
他们越是加紧训练，就越是感觉到自己仿佛在战场上会不堪一击，这不是因为恐惧而士气低落，而是一种紧迫感，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所以在知道了会在今天去前线后，大家都有些提不起精神，他们就在房间里一动不动，好象是想要更多地感受到这里的气息。
韦林突然站了起来，矛柄重重地顿在地上，他看了大家一眼，就带头向门外走去。骑士学徒们犹豫着相互看了看，也带上行李跟在了后面。
帕塞恩斯骑士已经在外面等候了，虽然要一位骑士等一群骑士学徒有些说不过去，但是帕塞恩斯好象一直都不怎么在意这些。并且他也好象很理解大家的心情，没有说什么废话，只是向韦林安慰地点了点头，就骑着马缓缓向外面走去。
由于骑士学徒们心情欠佳，好象走了很久才到达第一个里堡。帕塞恩斯下马后走了进去，其他人都等在外面，无聊地靠着围墙或是干脆坐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帕塞恩斯带着两个满面笑容的骑士学徒出来了，他随手指了指等在外面的人说：“你们两个，进去吧，这就是你们要驻扎的地方。”
那两个人一言不发地走进了门，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帕塞恩斯在后面对着其他人得意洋洋地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由我亲自训练的结果，他们就这样无畏地面对野蛮的敌人和未知的命运，那是在我熏陶下的结果。”
有的骑士学徒们低低地发出了笑声，前面走进去的那两个人也好象一个踉跄，然后加快了脚步。韦林却有那么一点感动，他知道这是帕塞恩斯故意扮小丑，现在大家虽然脸色依旧阴沉，却有人在低声说话了，这可比来的路上大家闷不做声要好多了。
队伍继续前进，那两个替换出来的骑士学徒脚步轻快地跟在帕塞恩斯后面，其他人散漫地拉成了长队。
韦林加快了脚步，赶上去问那两个人道：“这里的生活怎么样？”他们看见是韦林，都友好地笑了笑，其中一个回答道：“那要看你怎么想了，其实这里的生活和在阐达要塞里的区别也不是很多，甚至更加悠闲，但是太悠闲了。”
另外一个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在这里你不需要早上起来训练了，因为没有人会来教你。里堡防卫官也基本上不会来管你的事，因为他自己都不是骑士，管好自己手下就不错了。刚到这里的时候，也许你会觉得这样的日子真不错，说不定你会接连几天都会睡大觉，但是接下来你会闲得连觉都不想睡了。”
“连觉都不想睡了？这是何等的境界啊。”韦林虽然现在痛改前非了，但是他还是想找个时间什么都不做，睡觉睡到自然醒。但是这个小小的愿望一直没有能够得到满足，在要塞里当然没有机会，即使是到沙塔斯去，也会在早上被同去的人吵醒。
那骑士学徒接过话来继续说道：“当然，因为在这里你什么事都不用做，也什么事都不能做。大家都待在里堡，当然你想要在周围散步什么的也可以，但是很快你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因为你不能走远了，就只能在旁边转来转去。我们这个里堡对着北方的大门从来没有打开过，听说有些里堡的门会开得比较频繁，但是这要看运气了。”
韦林有些迷惑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会开得频繁，是要出击吗？”
对方垂头丧气地说道：“要是这样就好了，但是公爵严禁我们主动袭击，他们的门更多地是为商队而开的。据说还有些王国的近卫军也驻扎在我们后面，他们更喜欢去袭击蛮族的村子，杀光所有的人。”
他说到这里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道：“传说他们的主要任务其实是要监视我们，你知道的，王室当然不会怎么喜欢我们这边和蛮族做生意。所以我们才会在哈德良长墙上开这么多的门，这样商队就可以分散进来，很多东西都被公爵大人那边直接收下了，在集市上的东西没有多少，就是摆给他们看的。”
想不到还会有这样的事，韦林早就知道了狄德罗公爵和蛮族的生意很有赚头，却不知道这样的利润足够让王室扭扭捏捏地派了近卫军过来监视，这利润又足够让公爵想尽办法地把这些钉子限制住。到现在为止，王室都没有能够控制和蛮族的贸易，想必公爵大人也花了不少功夫吧。
不过这骑士学徒说是为了做生意方便才在哈德良长墙上开这么多的门，却有些片面了。良好的防御，是要以进攻来辅助的，单纯的防御，就是把主动权交到敌人手里了。公爵这样做，应该也是为了能够更方便地进攻。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六十一章 - 布洛伊尔
韦林站在里堡门口，哀怨地看着远去的帕塞恩斯骑士，旁边的另外一名骑士学徒向里面张望着。他们这里是最后一站了，所以帕塞恩斯把他们带过来后，向里面挥了挥手就转身离开了。看着那旷野之中驱马而行的身影，韦林就格外怀恋前几天的马上训练。
“我们被抛弃了，布洛伊尔。”韦林哭丧着脸对那名骑士学徒说。
布洛伊尔迷惑不解地回答道：“嗯，我认为这里很好啊，至少我们不用训练了——啊，我是说我们可以在任何时候训练。”
韦林摇了摇头却没有说什么，布洛伊尔还不知道这里会是多么的无聊，但是韦林已经被那两位前任在路上的话吓住了，他转动着脖子到处张望，忽然发现身后有人站着。
“两位大人，我是这里的里堡防卫官麦农。”那人弯腰鞠躬后说道，从他的姿势上可以看出来，这人不是一个贵族，“我负责管辖这个里堡，包括照顾两位大人。”
这个介绍让韦林思考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已经习惯管理者是贵族了，却忘了在这么小的一个里堡当然也是需要管理者的，而卡耳塔还没有奢侈到派贵族来管理里堡。
看起来这个人应该是步兵队长之类的，他可以命令自己的那群临时征召起来的手下，但是不可能向骑士学徒发号施令。
麦农谦恭地在前面带路，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小房间前面说道：“这就是两位大人的房间了，随便休息都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是最好不要错过吃饭的时间。因为我们这里没有厨房，都是后面的要塞给我们送过来，如果错过了，面包就不新鲜了。”
韦林点了点头表示感谢，然后说道：“非常感谢，但是我想知道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如果是巡逻的话应该在哪个时间？”
“不不不，我那里敢让两位大人做什么呢？”麦农惊慌失措地拼命摇着手说，“在这里两位大人做什么都可以，如果想出去透透气最好是到城墙上面去，沿着城墙走，也算是巡逻了，可以看到北边的风景。但是通向北边的门是绝对不能开的，这是公爵大人的命令，只有商队和近卫军路过的时候才能开。”
看到麦农的可怜样子，韦林怀疑被自己两人轮换下来的前任恐怕是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也许是那两个家伙坚持要开门出去吧，麦农这个小人物想必会很烦恼的。
“既然如此，感谢您的介绍，我们会在城墙上面巡逻的，如果送饭的来了，请给我们留一份，我们会在回来后吃的。”韦林客气地说着，还向麦农弯了弯腰。
“哦，当然，我是说……没问题，既然……好吧，再见，大人。”麦农语无伦次地回答着，一边鞠躬一边后退，直到退出门外才转身离去。
布洛伊尔在后面小声笑着说道：“看看你，韦林，你把他吓坏了。”
“我吗？当然不是，我觉得应该是我们的前任做的好事吧。”韦林把矛靠在门边，转过身来打量着这小小的房间。
这个房间真的很小，不是在阐达要塞里的那种大通铺，这里的很明显只能睡两个人，刚好在门的两边，一边一个。并且床比较短，能把身体伸直，但是没有多余的空间放东西，不过他们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放的。
韦林把毯子扔到了床上，里面的东西都拿了出来，特别是水壶放在了靠门的位置。他看到布洛伊尔也照此办理以后说道：“我们出去转一转？”
布洛伊尔犹豫了一下说道：“你真是精力充沛，我还想休息一下呢，不过……好吧，反正我们现在的时间多的是。”
韦林叹息着说道：“是啊，现在的时间的确很多，但是当你开始做事情的时候，就会发现时间太少了。”他的鸢形盾一直没有解下来，现在也就这样背在背上，又拿起了头盔和矛走出门去。
韦林站在里堡中间观察着周围，这里不大，所以能够很清楚地看到周围的房间几乎都是住人的，不过他们的房间里看起来要大一点，住的人也更多。
“看到了吗？我们的房间还算的最好的了。”韦林指了指那些房间对布洛伊尔说道，对方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很是不以为然。这个小小的里堡居然还有个水池，韦林猜测应该主要是防火，顺便给大家洗漱用的。这地方只能住得下十来个人，实在是小了点，所以看起来有点压抑。
布洛伊尔已经在不耐烦地跺脚了，韦林笑了笑，向门楼那边走去。上次跟着谢林骑士上过一次城墙，虽然不是从这个里堡上去的，但是这些建筑应该是修得一样的才对。
果然象韦林想象的那样，顺着楼梯上去，就能看到通向城墙的小门，但是韦林没有从那边过去，他没有停留继续向上爬。
上面就不是石头的楼梯了，而是一架木头做的梯子，不太强烈的光线从上面照射下来，让周围显得有些梦幻般迷离。韦林小心地踩上一只脚在木梯上试了试，虽然看起来很结实，但还是很吓人。主要是自从穿了这身锁子甲，韦林就没有机会走任何的木质楼梯了。对于这里有没有偷工减料的建筑商，韦林实在没有把握，要是木梯承担不起这重量……
布洛伊尔在后面窃笑着说道：“放心好了，我们不会这么倒霉的，他们应该会知道更换下腐朽的木梯，应该是这样吧……”
韦林恶狠狠地瞪了布洛伊尔一眼，也不管他看到没有，就向上面走去，还故意把矛柄重重地顿在梯子上发出响声。
最顶上这一层全部都是用木板铺起来的，一个大架子上面有个装满东西的盆子，里面象是柴草和一些黑乎乎的东西，想必这就是可能被点燃的烽火了。旁边的雉堞后面有些火把，其中两个是点燃的，一名士兵靠在墙边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没有管那士兵，韦林也站到了雉堞后面，看着前面的景色低声对布洛伊尔说道：“这里很美，这就是我们的世界。”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六十二章 - 无聊的生活
其实韦林是想说“这是我的世界”的，看着眼前坚固的工事和远处的森林，听着风的呼啸和铠甲铿锵的声音，总是容易让热血青年有些豪情壮志的。但是他现在也只能依着雉堞，望着眼前的壮丽景色出神。
“风很大，我们下去吧。”布洛伊尔打断了韦林关于哲学和人生的思考，韦林无力地看了他一眼，也只好灰溜溜地下去了。
城墙上的风却也未必小多少，韦林和布洛伊尔就顺着城墙向前走。脚下的城墙并非全部都是石头砌成，有一部分是中间夯土，外覆石头的样式。这种城墙当然比较好点，它的顶部宽阔得可以让两三个人并排行走。
另外一些则是单薄的石墙，在和宽阔城墙相同的高度，有很多粗大的木桩固定在墙体上，上面铺了木板，还有栏杆。不过这栏杆只是些稍微粗点的树枝捆扎起来的，甚至连上面的树皮都还在。
走在这样的城墙上面让韦林有些胆战心惊，但是布洛伊尔却是无所谓的样子。幸好这样单薄的城墙和那种宽阔的城墙是交替出现的，韦林估计这样做是为了降低成本。
这么长的墙，横穿了整个卡耳塔，耗费的人力物力是惊人的，即使只是建成后的维护就是一个大问题。最基本的就是那些木板必须及时更换，否则在蛮族人杀过来前，这边的士兵就会全部被摔死了。
在城墙上面每隔一段距离都有士兵在值守，但是这些士兵都是临时征召起来的佃农，对于他们来说，之所以待在这里只是需要服这该死的兵役而已。
他们并不是职业士兵，也不是象剑士那样还有些荣誉感，所以全部都极其散漫。长矛和盾牌都放在一边，人也相当悠闲地向前靠在墙上，如果不是担心蛮族过来偷袭自己会是第一个牺牲者，恐怕大多数人都会躺在城墙上睡觉了。
当然两位骑士学徒也没有说什么，毕竟他们都是把眼睛对着蛮族方向的，对这些人可不能要求太高了，能够及时发出警报就是合格的士兵了。
韦林小心翼翼地靠着外侧行走，他实在信不过脚下的木板，布洛伊尔走在前面，不时地回头和韦林说话。在经过那些士兵身后的时候，他们甚至都不敢回头望一眼。这让韦林感觉很好，这些佃农都不想惹麻烦，所以一副忙着监视蛮族的样子。
“你认为我们会在驻扎期间遇到蛮族的进攻吗？”布洛伊尔问了个很无聊的问题，看样子他是真的觉得这样巡逻有些无趣了。
“希望会有些小规模的，能够被我们控制住的进攻，这样我们就可以在战场上使用学来的技巧了，但是蛮族人应该没有这样傻吧。”韦林对此不抱任何希望。
布洛伊尔思考了一下，又锲而不舍地说道：“但是我们应该有些其他的事情做吧，如果我们每天就是这样全副武装地在哈德良长墙上面散步，我认为这有点傻。”
“岂止是傻，简直是傻到顶了，如果我们一定要巡逻的话，也应该是和骑士们一起，策马奔驰在原野上，是这样吧？”韦林附和着说道。
“啊啊啊，你也是这样想的？我一直认为……”布洛伊尔激动地转过身来对着韦林挥舞着手中的骑矛。
“这根本就是你想说的，只是我帮你说出来了而已。”韦林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布洛伊尔的话，“如果你真的觉得无聊，那么你可以疯狂地训练，直到你累得连饭都不想吃为止，至少我是准备用空闲时间来训练的。”
看着布洛伊尔崇拜的目光，韦林得意地说道：“我当然也很想做个真正的骑士，但是如果不在这里也坚持训练的话，我很怀疑我们的能力会下降的。所以，和我一起训练吧，我们找找看，也许这里不会有训练用的木剑，但是我们可以让送面包来的人帮我们带个话。”
布洛伊尔没有犹豫就直接点了点头说道：“好吧，这个主意不错。虽然到这个该死的里堡来才这么短的时间，但是我好象已经能够看到今后闲得只能睡觉的日子了，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可惜我们这里不是在大路上，听到那个里堡防卫官麦农的话了吗？我们这里也可能有商队经过的，这里的生活也许不会那么无聊。”韦林安慰着布洛伊尔，但是这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布洛伊尔无精打采地说着：“也许吧，不过现在，还是让我们走完这段路吧。”这段路不是很长，他们就看到了前面有另外一座里堡，两人走了过去，站在墙上向下望，发现这里和他们的那个里堡几乎是一样的。本来这里应该也有两个骑士学徒的，但是他们没有看到，也许是巡逻去了，或者根本就是在睡觉。
两人对望一眼，百无聊赖地转过身去向回走，矛柄有气无力地拖在木板上，这样无聊的生活就已经够倒霉的了，比这更可恶的，就是有个同样无聊的邻居了。
他们拖拖拉拉地回到了里堡，惊喜地发现送饭的来过了，里堡防卫官麦农很明智地给他们把面包放在了床上，水壶里也装满了汤。
“天啦，是豆子汤，居然又是豆子汤，你能够相信吗？他们送来的竟然还是豆子汤。我现在是多么的怀恋沙塔斯啊，至少他们那里有鲜鱼汤。”韦林看着水壶里熟悉的豆子汤眼泪汪汪地说道。
“唔……还算不错了，当然了，如果真的能够再去沙塔斯就更好了。”布洛伊尔撕咬着面包说道，脸上满是色迷迷的笑容，很显然，他所想的和韦林想的并不一样。
韦林当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哦，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不要忘记了，我们是不可能就这样去沙塔斯的，必须等到下一次，那些人来把我们轮换回去后。”
布洛伊尔愁眉苦脸地说道：“是啊，多么无聊的生活呀，众神啊，或者是父神也好，不管是哪一位，给我们找点事情做吧。”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六十三章 - 尤里
韦林和布洛伊尔正唉声叹气地啃着面包，突然听见外面喧哗起来，本来声音也不是很大，但是在这安静得要见鬼的环境里，就格外引人注意了。两人对视一眼，就饶有兴致地跑到屋外去看个究竟了。
几名士兵正在把对着北方的大门打开，看着他们吃力地推开门闩，韦林吃惊地对布洛伊尔说道：“不会吧？我们刚才还在说，也许会有商队过来，现在就真的来了？”
“哦，这么灵验啊，刚才是你说的还是我说的？如果是我说的话，好吧，我要美女、我要美女、我要……”布洛伊尔目瞪口呆看着忙碌的士兵们，开始胡言乱语了。
门在一阵吱吱嘎嘎的声音中缓缓打开了，布洛伊尔伸长了脖子望过去，一队人马走了进来。
当头的一个光头骑士悠闲地坐在马上，他穿着的罩袍挡住了身上的一部分锁子甲，却更醒目地突出了上面一些好笑的暗色污渍。当然，在这里是不会有人嘲笑别人的衣服不干净，大家都差不多。
他的盾牌只是个小方盾，本来是可以背在背上的，他却挂在了马鞍左侧，脚的前面。两柄骑士剑都在鞍后，没有看到骑士矛，但是骑士不带骑士矛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在他的马鞍后面有个很大的口袋，但是现在没有装满，从外面的轮廓可以看出来，里面有些小的圆柱体，头盔则是被他挂在鞍后。
总之这个人看起来相当的轻松惬意，就象是刚刚游玩归来的浪荡子。他友好地对着韦林和布洛伊尔微笑点头，想必是从外表就看出了他们不是普通士兵，两人也微微鞠躬致意。
“你们是新来的？”这人跳下马来问道，手里还握着一串白色的念珠，看起来他是个虔诚的父神教徒。这念珠很长，他缠到了自己的手臂上，又在手心里绕了几圈。
“是的，我们奉命前来驻扎在这里，请问您是……”韦林好奇地问道。
那人笑了笑，光头反射着午后温暖的阳光，点着头说道：“啊，果然是这样，我是尤里骑士，很高兴见到你们。你们刚来的时候肯定有些不习惯，但是我敢肯定，你们很快就会喜欢上这里了。”
这个友善的回答一下子就让韦林有了好感，他重新行了个礼以后说道：“很荣幸能够认识您，我是巴雷特家族的韦林，这位是布洛伊尔。真希望您能够经常到这里来，要知道，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
“无聊？呵呵，抱歉，我忘记了，你们是不可以擅自出去的。”尤里自嘲地摇了摇头说道，“主要是因为你们这个里堡不在大路边上，有的里堡可是比较热闹的。但是有时候到北方去的人会沿着最近的路线回来，在这种情况下，才有那么一点可能是经过你们这里的。”
这时候，跟在尤里后面的人也进来了，看起来好象全部都是扈从或者见习骑士，没有一个步兵，但是他们却象是牧民一样在赶着牲畜。
布洛伊尔睁大了眼睛问道：“这个……你们是去干什么了啊？为什么有这么多的猪和羊？看起来就象是贩卖牲畜的商队一样。”
“哦，实际上，你可以认为我们就是商队。”尤里大笑着回答，“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的，我该走了，小伙子们，好好干，我看好你们哦。”
尤里说完就骑上马走了，韦林看着他们赶着牲畜从前面嚣张地走过，牲畜用更加嚣张的姿态留下了凌乱的蹄印和一地粪便。
“多么友善的人啊，但是……他到底是谁？不是说我们不准出去吗？他刚才也说的是‘你们’，他不是这边的骑士？”布洛伊尔迷惑不解地问着韦林。
韦林同样觉得莫名其妙：“谁知道呢，这人不错，但是他看起来跟我们不一样。麦农阁下，能够告诉我们，刚才过去的到底是什么人吗？”
里堡防卫官麦农刚从门楼上面下来就被韦林抓住了，他愁眉苦脸地回答道：“当然，勋爵大人，那就是近卫军。”
“真是难以置信！那么刚才的那个尤里骑士也是王室的骑士吗？”韦林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他急忙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记得有人告诉我，我们和他们的关系好象不怎么好，但是他看起来很不错啊。”
“实际上，他们都叫他白骨骑士。”
韦林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下去道：“白骨骑士？听起来好象很不得了的样子，这是什么意思呢？”
“那是因为他有个习惯，每次亲自杀死蛮族以后都会割下对方的一个大拇指，然后把骨头串成念珠，就是他手上拿的那个。”
布洛伊尔把麦农拉到了旁边，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人就说道：“我认为你还是给我们详细地说一下比较好。”
“从哪里说起呢？”可怜的麦农胆怯地问道。
“随便吧，只要是和这事有关的，你想起来就说。”
麦农靠在墙上，仔细想了一下回答道：“好吧，我知道近卫军不是我们的朋友，但是对于我们来讲，只是需要给他们开门就是了。老爷们的事情，我们可不敢多打听。”
韦林和布洛伊尔相互看一眼，心里想着：“这个麦农还不傻嘛。”
“我知道的就是他们喜欢到蛮族的村子里去，然后就赶着牲畜回来了，就这样了。”麦农快速地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就这样？讲完了？”勃然大怒的布洛伊尔努力咧开自己的嘴，威胁地对着麦农说道，“你就是这样敷衍我们的吗？”
麦农立刻蜷缩着蹲下了，哽咽着说道：“两位大人啊，我就是一个佃农而已，只是多当了两年兵才让我管这队人的，我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大人们的事情，我们怎么能知道呢，刚才说的那些，还是以前有个商队过路的时候，有人说出来的。再要问我，我也编不出来啊。”
韦林阻止了布洛伊尔准备采取的暴力行动说道：“算了吧，我想也是，还是回去的时候问问其他的骑士，他们应该会知道的。”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六十四章 - 回家前的惊喜
在随后的几天里，韦林和布洛伊尔的生活可谓一团糟。他们每天训练、巡逻，虽然时间排得满满的，却还是有时间去想那个白骨骑士尤里，那个人本来是让他们有个好印象的，现在想起来却只是毛骨悚然。
这天韦林和布洛伊尔在城墙上巡逻，在快要回到里堡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在防线的后面，靠近要塞的方向有动静。“那是什么？”布洛伊尔抓起了盾牌问道。
韦林仔细地看了看说道：“应该不是军队，我看到了大车，但是好象没有多少人。”他们往前走了几步，拍了拍一个城墙上的士兵问道：“我们后面来的是什么？商队吗？”
那士兵只看了一眼就回答道：“好象是的，老爷，他们有时候也从这边过的。”
韦林布洛伊尔慢慢地沿着城墙走，等他们走到门楼上方的时候，那队人也到了里堡。实际上，他们只有不到十个人，其中超过一半是女人，她们跟在大车后面嘻嘻哈哈地打闹着。
看着这些花枝招展的女人们，布洛伊尔心痒痒地怂恿道：“走吧，我们下去看看，这可比巡逻有趣多了，万一有什么意外我们也好帮忙。”
这个借口很烂，但是韦林也跟了下去，因为他在那群女人中看到有几个是自己在沙塔斯见过的。虽然没有亲密接触，但是还有点印象。
几名士兵正在检查，可是韦林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检查什么，那些士兵在女人们的身上摸来摸去，女人们也嬉笑着回应他们。
那些放在大车上的东西也是敷衍了事地检查，看到口袋只是用手在外面捏一下而已，车上堆得最多的，就是口袋和木桶。韦林走过去看了看，发现口袋里全部是麦子，木桶里面的是酒。
士兵们只是检查，没有一个顺手牵羊的，这让韦林极其诧异，他本来以为雁过拔毛才是正常现象的。
里堡防卫官麦农正站在这队伍的前面说着什么，看到他终于说完了，转过身来后，韦林走过去问他：“这是什么？看起来不象商队啊。”
麦农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是的，大人，他们的确不能算是商队，就是领头的带了几个人到我们的集市上买些货物。在回去的时候带上一些他们蛮族的人，大家结伴走也好有个照应。”
“那么你们就没有收点税什么的？并且我看他们也很规矩啊。”韦林一本正经地问着，麦农尴尬地笑着回答道：“啊，那个，我们已经收过税了，就在两位大人还没有过来的时候。他们都习惯了由带头的统一交税了，其他人只需要拿些东西给领头的就可以了。”
韦林怀疑地指着大车问道：“能够交什么？难道是有什么就交什么吗？”
“是的，大人，他们总是这样。比如那些女人们，很多人都习惯在冬天到来前回家，她们会把挣到的钱用来买些东西，然后随便找些人一起回去。”麦农用看似不屑一顾的眼神盯着那些衣着艳丽的女人们，猥琐地笑着说，“她们把自己买的粮食分一些给领头的，或者干脆就用自己的身体付帐。”
韦林恍然大悟般地点着头说道：“啊……好吧，我现在了解一些了。你们宁愿找领头的收钱而不是分别收，是因为这样更方便。你们就算拿到了他们的一些货物当实物税，也没有办法来处理。比如说麦子，抓几把麦子可是一点用都没有的，是这样吗？”
“是的，大人，您说的一点都没有错。”麦农这样回答着，韦林没有问这所谓的税到底能够有多少能够交上去，他不缺这点钱，相信任何一名骑士或骑士学徒都一样，并且韦林也没有兴趣帮狄德罗公爵查处贪污。
并且韦林还发现，如果这些税是真的象他想象的那样，有一定弹性的话，那么这么多的通道，路过的人必然会选择价格更便宜的。也就是说，这样一来，这个税肯定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影响。
所以韦林心中那么一点点怜悯弱小的想法也没有跳出来提醒他，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情：“这样说来，他们就全部都是蛮族人了，对吗？”
“应该是这样的，我们这边的逃亡农奴不会和他们在一起的，太容易被发现了，领头的不会同意。正式的商队规模也更大，通常都是不会从我们这边过去的。”说到这里，麦农有些委屈的样子，这可以理解，待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当然油水要少很多了。
“刚才你说到她们会用自己的身体付帐，真可怜，那么士兵们有没有愿意帮助她们的呢？让他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喝点水，然后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姑娘。”韦林神情自若地说着。
麦农感觉自己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就出来了，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怎么可能……我们……从来没有……没有人会这样吧？”
“为什么不呢？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啊，看看他们，应该已经累了，那就休息一下吧。我和布洛伊尔勋爵应该会很乐意做点善事的，想想看，她们就快回家了，突然又能够得到一笔收入，这是多么激动人心的惊喜啊。”韦林说着，就转过头去对布洛伊尔说道，“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
布洛伊尔猛点着头，走了过去，抱起一个姑娘就回到了房间，这粗暴的举动让蛮族人一阵慌乱。韦林微笑着走了过去，温柔地一手一个，牵起两位姑娘的手，对着他们说道：“我是巴雷特家族的韦林勋爵，向公正的审判者、森林的保护者、猎人和渔人以及捕鲸者的保护者、荣耀的第一战士、威严的哈伯尔尼亚之主科内斯里乌的臣民们致敬。你们快要回到家乡了，想必是不介意稍微休息一会儿的，另外，姑娘们……”
看着他们镇静了下来，却还是一副无法置信的样子，韦林注视着两位姑娘说道：“让我们到那边去坐一会儿吧，我们可以聊一聊你们的美食什么的。”说着，他就搂着两位女子的腰，向门楼那边走去。
他们一直到了门楼上面的烽火台，把那名值守的士兵赶了下去。韦林在墙边上看了一眼，下面人现在都保持着目瞪口呆的姿势，随后就是两只手把韦林向后拉去，同时韦林的眼睛也被一片雪白挡住了视线。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六十五章 - 回到阐达
这似乎很荒唐，不过也不是没有先例的。通常是那些著名的浪荡子，实在忍受不了这么长时间的禁欲生活，他们如果在军营里肯定是要服从要塞卫戍官的指挥，但是驻扎在里堡的骑士学徒是没有必要听里堡防卫官罗嗦的。
他们会在返乡的女人们来到里堡的时候把队伍拦下来，然后好好地乐一乐。但是这样做的人并不多，毕竟外面有一群人等着，女人也会为了赶快回家而让男人尽快结束。这样实在没有多少快乐可言，只有那些极其好色的贵族们才会这样做。
但是韦林是不一样的啊，他虽然现在只是一个勋爵，但是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顾。舒适的居所、美丽的女人、可口的食物，这些对于巴雷特家族来说实在是很平常的东西。
既然韦林来到了这里，能够忍受黑面包和豆子汤，那么没有理由会如此急色地发泄欲望，这实在是让大家感到有些诧异。
这也是韦林想要的结果，在他来到里堡后才发现，根本就没有机会和蛮族那边的人联系，那些计划和可能的合作也就没有机会实施。
现在好不容易来了回家的哈伯尔尼亚人，如果错过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接上头。所以韦林用了这样一个方法引起他们的注意。
两个贵族拉了几个姑娘去风流快活，还让其他的哈伯尔尼亚人等在外面，这本身就是值得在闲聊中讲起的良好素材。并且韦林介绍了自己，也提到了蛮族王的那一长串头衔，这在卡耳塔人中是极其少见的，他们肯定也会在谈话中讲到这一点。
哈伯尔尼亚人喜欢谈些关于卡耳塔人的笑话，就象卡耳塔人喜欢讲其他地方人的笑话一样。这样荒淫无耻、肆无忌惮而又装腔作势的卡耳塔贵族，可以让哈伯尔尼亚人乐上一阵子了。
接下来，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这话会传入华莱士的耳中，如果他的身份真的是蛮族王的老师，那他就肯定会注意到这个。然后，要是华莱士想要做点什么的话，就会派出人来和韦林联系了。
当初在史卡柏集市上，韦林和华莱士提起的皮草生意，他已经寄信告诉了家里，具体该怎么办，就该他们去商量了。虽然巴雷特和哈伯尔尼亚一南一北，但是这点距离在某些情况下也会变得微不足道。
现在双方应该算是合作关系了，虽然韦林不用管具体事情，但是想必哈伯尔尼亚人会愿意和他保持良好关系的。按照韦林雄心勃勃的计划，他也愿意和这些强悍的战士谈谈将来的一些问题。
在送走了那些哈伯尔尼亚人之后，韦林在布洛伊尔和士兵们崇敬的目光中接着过他的悠闲时光。当然这个悠闲的标准是针对韦林来说的，毕竟在训练中他要照顾到布洛伊尔的情况，那家伙现在已经不是韦林的对手了。
当韦林又一次回到阐达要塞的时候，并没有象布洛伊尔那样一副脱离苦海的样子。由于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人遇到过蛮族的进攻，所以现在大家都不怎么喜欢到里堡驻守了，觉得还是在要塞里训练要实在些。
里堡的生活条件要比在要塞里的时候恶劣多了，还没有什么好处，韦林记得去把他们轮换下来的那两个骑士学徒，都是愁眉苦脸的样子。但是韦林似乎没有认为在里堡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他好象还有点享受这种在要塞和里堡轮流住段时间的生活。
在要塞里的时候，韦林可以学习到战斗的技能，还可以偶尔到沙塔斯去放松下心情。在里堡的时候，可以慢慢消化那些知识，身边有个水平相似的骑士学徒，可以让韦林的战斗技巧磨练得更加扎实。
现在又站在了阐达的房间里，韦林把自己的东西一样样放回原来的位置。由于总是有一半人不在，房间里有些空荡荡的，他们也可以把自己的东西放在旁边别人的床位上。
大家都到处乱窜，骚扰着厨师，又大声谈论着自己在家乡的经历。至于大家在里堡的经历，谁也不关心，因为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
这却提醒了韦林，他偷偷摸摸地找到了帕塞恩斯骑士，帕塞恩斯正躺在要塞的墙上，享受这温暖得好象要把人融化的阳光。
听到有动静，帕塞恩斯懒洋洋地转过头来看了看，发现是韦林过来了，又把头转了过去，但是韦林一开口就引起了他的注意：“我们见到了尤里。”
“是哪个尤里？不会是……那个吧。”帕塞恩斯又把头转了过来问道。
韦林也坐了下来，点着头说道：“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白骨骑士。我知道你肯定比较了解他，给我说说吧。”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帕塞恩斯伸了个懒腰说道，“他是个虔诚的父神教徒，只不过对待异教徒好象有些不满，但是他周围的人可不是他能够动的，所以就喜欢用严厉的手段来对待敌人。”
韦林摇着头反驳道：“恐怕不是严厉，而是残酷吧。”
“那有什么关系？”帕塞恩斯诧异地反问道。
是啊，那有什么关系，对于贵族们来说，那个尤里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对他们造成伤害。那么这样一个骑士用残酷的手段对待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只会让他们增加一些餐桌上的谈资，哦，还可以给女士们一个机会，让她们能够尖叫着假装晕倒。
韦林把背靠在了雉堞后面，低声说道：“他杀的是平民，有女人和孩子，我看到了他们抢劫的牲畜。”
“是啊，他总是喜欢这样，我记得……唔，我听说他在执行王室的命令时，几乎不肯放过任何一个人。如果时间足够，还要在其他人面前展示一下父神教在这方面的‘艺术’，就是因为这家伙，看过他表演的人几乎都对父神教没什么好印象。”帕塞恩斯不紧不慢地回答着，“但是他在搜刮方面很有一套，每次都能够弄到很多的东西，所以上面就对他的血腥行为默许了。”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六十六章 - 敌袭
帕塞恩斯骑士对韦林的忠告就是离那家伙远点，因为对于韦林来说，尤里这个人不能带来什么好处。要是走得太近，可能会引起别人的反感。当然对于有些人来说，尤里很不错，所以也就不能明显地表现出排斥，还是尽量不接触的好。
所以韦林强迫自己尽快忘掉这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家伙，一想起那些用人手指骨做成的念珠离自己那样近，韦林就感到一阵寒冷。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为了欢迎这些回到要塞的孩子们，他们被骑士训练得叫苦连天。甚至在他们去沙塔斯的时候，全部都先选择了大吃一顿，然后才各自进行喜欢的项目。
当他们叫苦的时候，韦林总是用一种从云端俯视的心态来看待。因为他的训练不比任何人少，晚上还要到厨房旁的那间储物室，接受帕塞恩斯骑士的训练。
在这样的训练中，韦林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进步。但是他也很清醒地认识到，这只是让自己增加了一些活命的机会而已。
那些历史上有着赫赫威名的骑士们，其中大部分都不是在决斗中死在另外的骑士手中，他们的死法千奇百怪，一把小刀、一支暗箭，都可以解决问题。
所以韦林不会傻到认为自己的武技突飞猛进就能够肆无忌惮了，这些所有的训练只是起辅助作用，万人敌的本事才是能够在战场上解决问题的。
时间过得很快，尤其象韦林这样紧张地训练，当他和布洛伊尔再一次回到里堡的时候，还惊奇地说道：“我本来以为还要过段时间的，想不到这就回来了。”
“是啊，太快了，我本来还在计划着再过几天，就和大家一起把你弄到沙塔斯去呢。”布洛伊尔点着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一想起要在这个鬼地方待很久，我就恨不得每天都在沙塔斯。”
“就算是在阐达要塞里，难道你就不想去沙塔斯了吗？”韦林取笑着布洛伊尔道，“无论如何，我们还是把东西收拾好吧，洗干净水壶，等着下一顿的……豆子汤。”
“我恨豆子汤……”
在过了乏味的午餐的时间后，韦林和布洛伊尔穿戴整齐地开始上城墙巡逻。两人刚走到门楼上，还没有离开，就看见了又一支队伍向这里过来。
“为什么我们这里突然变得这么热闹？”韦林诧异地对着布洛伊尔说道，“我记得上次那么长的时间我们才看到一队过路的，现在刚回来就有了。”
布洛伊尔伸长脖子看了一阵子，回过头来严肃地说道：“好象这次没有女人。”
“女人……布洛伊尔啊，你到底在想什么呀？你就没有能够想点别的事情吗？”韦林哀叹着说道。
布洛伊尔挥了挥手回答道：“这没有什么啊，我认为这是个好兆头，也许这次我们不会那么无聊了，说不定每天都有回家的姑娘们经过呢，哦哦哦哦哦……”
“用不着这样亢奋吧？走了，很久没有巡逻了，现在都有点期待了。”韦林念叨着，沿城墙走了出去。
韦林在走了一段后转过头来看了看那队蛮族人，发现他们就几个人，赶着一辆大车。他们也正好奇地打量着韦林，看到韦林望了过来，全部都盯着看，这种感觉让韦林觉得自己象是只跳舞熊。
“走吧，没有可爱的姑娘，好象也没有装酒的木桶，我只看到了一些口袋，如果今后都这样这样的队伍经过，似乎也没什么意思。”布洛伊尔悲哀地耷拉着脑袋，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在随后的一段时间里，那些返回家乡的哈伯尔尼亚人又从这个里堡经过了几次，每次都是只是几个男人。这让满怀希望的布洛伊尔饱受打击，也就更加懒惰了，这消极的态度也感染了那些士兵。哦，这么说也许对布洛伊尔是不公平的，他们本来就是随时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只有韦林，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训练和巡逻，不过这讨厌的萎靡不振的气氛让整个里堡都显得有些昏昏沉沉的，让他也有些打不起精神了。
这天晚上，韦林正躺在床上和对面的布洛伊尔说话：“我知道你很想念那些姑娘们，不过你这样一副死去活来的样子也没有用啊，你看看这个里堡吧。我知道不能指望士兵们，但是有贵族在这里的时候，情况多少要好点。现在连你也和他们一样啦，他们之所以没有变得更懒，只是因为他们已经就够懒的了。”
布洛伊尔回击道：“这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你自己愿意加大训练量的，然后自然就觉得我们比你更轻松。为什么要我们象你一样忙碌呢？我认为你可以让自己放松下来，这样可比让我们忙碌起来要好得多了。”
韦林大声叹息道：“布洛伊尔，这里是哈德良长墙啊，我们就在里堡，没有其他卡耳塔人比我们更接近蛮族了，你就没有一点点的危机意识吗？”
“不，韦林，你真的想得太多了，你难道忘了吗？我们上次就在这里，一点事都没有，我们看到的可怕战士是我们这边的。还有那些被我们轮换下来的骑士学徒，都过去这么久了，谁看见了蛮族的进攻？”布洛伊尔对韦林能够坚持训练还是很钦佩的，但是可别指望他也能坚持下来。
“好吧，但是我认为，每天保持一定的训练是有好处的，特别是我们用木剑进行训练。要是我们不这么做的话，想一想王尔德骑士吧，还有绞手架，你在回到要塞后会很凄惨的。”韦林决定不再管布洛伊尔了，但还是警告了他一下。
“晤……”布洛伊尔含含糊糊地回答着，显然这个话题不能引起他的兴趣了。
韦林一直认为，布洛伊尔纵然有千般不是，但是他有个最伟大的优点——他睡觉从不打鼾。特别是在只有他们两个住一间屋子的时候，这个优点让韦林能够安然进入梦乡。但是这次，韦林还是在半夜醒来了。
惊动他的是巨大的拍门声音，韦林正睡得迷迷糊糊的，他努力睁大眼睛摸到门口。打开以后，里堡防卫官麦农那惊慌失措的脸突然出现在了面前，他一只手里拿着火把，另一只手挥舞着大叫大嚷。
“敌袭！敌袭！”韦林突然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喊的是“敌袭”。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六十七章 - 城墙上
韦林甚至都没有犹豫一下，立刻推开了麦农，他跑到了外面，看见门楼上面的巨大火堆已经点燃了。在两边的城墙上，也点燃了一些火把，并且点燃的火把向两边延伸开来，直到下一个门楼。在火光之中，韦林能够看到守在城墙上的那些士兵正在沿着城墙向这里跑来。
里堡防卫官麦农还在那里大喊大叫，但是韦林好象什么都没有听到，他一把抓起麦农的衣服对着他吼道：“找点武器拿在手上吧！”
然后韦林就转身进了屋子，布洛伊尔已经醒来了，正在借着外面的亮光穿戴盔甲。韦林抱起自己的那一堆东西出了门，在屋檐下面开始把自己武装起来。
这是韦林第一次遭遇到敌人，也许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真正看到敌人，所以他还能够冷静地思考。在外面不但光线更充足，并且韦林还想到了如果敌人势大，攻了过来，那么在外面也能够反应快点，可以马上进行战略转进。
火箭从外面射了进来，落在了里堡的地上，但是这对韦林一点影响都没有。他们的房间是直接修建在门楼的旁边，有一面墙壁就是哈德良长墙的内侧，所以那些箭都远远地落到了空地上，还有些是掉在了士兵们的房间上。
那些房间的顶都是茅草，因此很容易就燃烧了起来，韦林沉着地继续穿上胫甲，没有管那正在蔓延开来的火焰。
现在韦林的首要任务就是让自己武装起来，在此之前，自己是脆弱的，任何一支箭都有可能射中身体。虽然烧起来的火肯定要灭掉，但是反正茅屋就那么几间，里面也不可能有什么东西，里堡的士兵们都上城墙去了，就只好让它先烧一会儿吧。
布洛伊尔这时候已经穿戴整齐地从里面冲了出来，韦林大声喊道：“等等，我们先灭掉火，我给你拿盾牌。”点了点头以后，布洛伊尔就停了下来，他站在门楼下面，看着火箭从头顶飞过，还有那门楼上跳跃着的火焰。
虽然时间很紧张，但是韦林还是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发现没有漏下什么装备，才急不可待地戴上了头盔，拿起盾牌和矛，跑到了布洛伊尔的旁边。
韦林对布洛伊尔喊道：“走吧，你去把着火的地方弄下来，我给你举盾牌。”由于头盔的原因，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是布洛伊尔还是听清楚了，他拿起自己的骑矛向茅屋那边跑去。
举着盾牌的韦林紧紧地跟在后面，他用的是鸢形盾，这种上大下小的盾牌将近有一人高，用来挡箭是再好不过的了。而布洛伊尔用的是小方盾，这种盾牌在格斗中用还不错，但就是太小了。
布洛伊尔跑到了茅屋下面，把双手举过头顶去捅上面燃烧着的茅草，这些茅草都是先编成草席一样再铺到屋顶上的，这些燃烧着的茅草很快就被挑到了地上。
韦林让盾牌倾斜着，把两个人都保护在下面，这样把手举着当然很累。中间还能够感觉到盾牌象是被人推了一掌，韦林手一沉，又赶快举了起来。他不敢去看是不是盾牌中箭了，要是在查看盾牌状况的时候，人又中了箭，那才是真冤枉呢。
布洛伊尔拍了拍韦林的肩膀，表示自己完成任务了，韦林回头看了看，两个人就一起跑回了门楼下面。
“现在怎么办？”布洛伊尔喘着气紧张地问道，
韦林检查着自己的盾牌，没有发现上面插着箭，可能是被弹开了，想了想就回答道：“上城墙去吧，火堆已经点燃了，要塞的支援很快就到。如果我们不上去看看，恐怕会后悔的。”
“是啊，以前想的就是有这样的机会呢。”布洛伊尔象是要给自己壮胆般地拍着胸膛说着，然后他就上了楼梯。
实际上韦林还是很害怕的，他不知道敌人如果杀了进来他会不会悲壮地冲过去，或者是会大叫“好汉饶命”。但是如果连敌人都没有能够看一眼，韦林还是有点不服气的。
在通向城墙的门口，已经能够清晰地听到喊杀的声音了，士兵们拿着手中的武器躲在雉堞后面，不时偷偷摸摸地看一眼外面。有弓箭的士兵弯着腰，时不时地站起来射一箭，又马上蹲下去。
韦林忍住了马上出去的欲望，继续沿着楼梯向上面走，一直到了最上面的烽火台。他发现里堡防卫官麦农也在这里，手里拿着盾牌，还有支长矛搁在垛口上。
自己到烽火台上来是因为认为这里能够最安全地看到敌人，想必麦农也是这样认为的。韦林蹲着身体，举着鸢形盾慢慢来到雉堞后面，没有管旁边那几个弓箭手惊奇的目光，迅速地往外面瞄了一眼。
下面是星星点点的火光，但是在火把的照耀下，都能够看到盾牌的轮廓，果然没有人会傻得把自己暴露出来。在远一些的，弓箭射不到的地方，有几个火堆，那应该就是敌人的主力或是指挥所了。
刚才这一眼，只是让韦林看见了大概的形势，好象敌人没有太过于接近，这让韦林放心不小。当他还想继续看看的时候，烽火台上的弓箭手在麦农的指挥下来了次齐射。
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弓箭手的齐射总是比较华丽的，不过接下来敌人好象注意到了这里，箭不断地从下面射过来，让韦林根本不敢再去看外面。
韦林恶狠狠地盯了麦农一眼，但是他是不可能看到的，韦林只好灰溜溜地又用盾牌保护着自己，爬回了楼梯那里。
在楼梯口，韦林的下半身踩在楼梯上，脑袋上顶着鸢形盾，对着麦农喊道：“下去，带上你的人，随时准备扑灭下面的火。”
下面要好多了，在楼梯间里，恐怕是最安全的地方，不过韦林还是决定到城墙上去。那里士兵要多些，遭到攻击的话也可以更方便地逃走。如果不怕丢脸的话，韦林还可以承认，烽火台比城墙要高，在有必要的情况下，从城墙上跳下去的话，应该是不用担心受伤的。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六十八章 - 城门
在城墙上的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虽然这个里堡的士兵全部上来了，附近的士兵也在增援，但是人依旧很少。韦林躲在雉堞后面，看着下面的火把开始向前移动，忍不住仔细估计了一下城墙的高度。
哈德良长墙不够高，这让韦林感到沮丧，敌人可以很容易就爬上来，甚至都用不着攻城塔，稍微长点的梯子就可以了。但是让韦林欣慰的是，正因为城墙不高，所以他可以在必要的时候跳下去。
韦林悄悄地移动了一下，让自己处于城墙下茅屋的上方，这样当他跳的时候，就有屋顶可以缓冲一下了。
在摇曳的火光中，韦林能够看到有一大团东西缓慢地移动了过来。这让韦林越来越紧张，可以肯定的是，不管那东西是什么，都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再接近了一些，韦林发现那是一大群人，他们都举着巨大的盾牌，中间露出了一大截粗大的木头。这是简易攻城锤，他们准备直接破门了。
幸好他们没有梯子，也许是时间来不及吧，韦林庆幸着，却又感到自己的心脏象是被紧紧地攥住了一样。他张大了嘴，使劲地呼吸着，心里默念着：“不紧张、不紧张、我叫不紧张。”
城墙上的弓箭手们已经发现了这个巨大的威胁，他们把箭枝倾泻在这群人头顶上。但是大多数都被盾牌挡了下来，即使偶尔射中了一两个，旁边的人也立刻把漏洞堵上了。并且下面的弓箭手也在盾牌的掩护下向前面走了一段，城墙上的弓箭手无法肆无忌惮地攻击了。
“该死的，这下麻烦大了。”韦林暗暗叫苦，思量着对策，“用滚油？这里没有油。用开水？这里连锅都没有。把干草点燃后扔下去？这里好象只有茅屋顶上有草，试试看吧。”
韦林连滚带爬地下了城墙，看到了缩在门楼下面的里堡防卫官麦农和几名士兵，他喊道：“过来，把屋顶上面的茅草弄下来，然后带到城墙上面去。”
“啊？这个……”麦农还没有能够反应过来，但还是迅速回答道，“是的，大人，我们现在就去。”
几名士兵跑到了屋子下面，用手中的长矛使劲捅上面的茅草，这些长矛可比刚才布洛伊尔用的骑矛要长，所以他们很快就弄了不少下来。
由于外面的弓箭手都在压制城墙上的弓箭手，所以没有火箭射进来，偶尔有几支箭射过来也没有什么威胁。不是远远地落到地上，就是被韦林的盾牌挡了下来。
韦林带着士兵们迅速跑回了门楼下面，这次他直接把人带上了烽火台，然后把鸢形盾竖立在雉堞中间的位置，又把盾牌后面的皮带套在旁边的垛口上固定住。
听着盾牌上不断传来的沉闷声音，韦林感到现在算是比较安全了，他就把茅草裹成一团，在旁边的火把上点燃了，看都没看，就向城墙外面扔了下去。
不知道效果如何，韦林向旁边爬了一段距离，找了一个没有火把的垛口向下面看去，发现那些敌人刚好走到了城门前面。这燃烧的茅草让他们稍微向旁边移动了一下，然后坚定地对着门口冲去。
他们手中的树干重重地撞在门上，发出的声音让韦林心惊胆战。然后他们向后面退了一下，又进行了一次撞击。
“快，多带点人下去，堵住门口。”韦林对着后面的麦农说道，“留下弓箭手就可以了。”然后韦林爬回原地，又拿起一捆茅草点燃后扔了下去。
这次可以听见下面传来了咒骂的声音，虽然韦林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那就是咒骂，这个是能感觉到的。
看样子好象有了点效果，兴奋的韦林又接连点燃了剩下的几捆茅草，把它们全部扔了下去，当然扔的方位略有偏差，大致是覆盖了整个门楼的前面。
再一次地爬到那个光线昏暗的角落，韦林看到下面的火焰已经燃成了一片，那些敌人现在扔下了树干，正在用手中的武器把这些东西拨开。其中几个也许是无意中把燃烧着的茅草拨到了门口，但是立刻有人不顾危险地跑过去，又把那些茅草拨开。
“奇怪，为什么会这样呢？把城门烧了对他们有什么坏处吗？”韦林疑惑地想着，下面的敌人已经把那些燃烧着的茅草弄开了，他们在盾牌的保护下再次抬起了树干。
树干撞在了门上，下面传来了一阵惊呼，韦林突然迅速地爬到了楼梯口，甚至连盾牌都没有拿，他气喘吁吁地跑到了门楼后面。
布洛伊尔和麦农都在这里，还有一些手持长矛的士兵，他们用自己的身体顶住了大门。但是每次城门被撞击的时候，他们都会被撞得向后面退开，然后又一言不发地回到原位。但是从这些人的表情就看得出来，他们会在破门的那一瞬间崩溃。现在能够坚持，只是因为没有能够直接面对敌人而已。
“把剩下的茅草全部集中起来，放在城门下面点燃。”韦林拉着麦农说道，“立刻去，现在！”
对于这个匪夷所思的命令，麦农还是选择了服从，他指挥着一些士兵去把所有的茅草都弄来了。士兵们把这些茅草放在了木门下面，趁这时间，韦林对着一脸疑惑的布洛伊尔和麦农解释道：“我们和困守孤城的人是不一样的，他们很害怕城门被破坏，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们害怕的是城门被马上破坏。”
“木门从开始燃烧到完全烧坏是需要时间的，在这段时间里，敌人无法靠近。我们只需要防守城墙，但是他们好象没有做梯子，所以我们是安全的。”韦林靠在墙上，疲惫地向两人说明道，“当然木门最终会烧坏的，但是有了这段时间，援军肯定会到。如果我们现在就让他们把门撞开，这些士兵绝对守不住的。”
布洛伊尔恍然大悟地说道：“明白了，这是个好主意，我们有援军马上就到，所以就可以自己点燃城门，而不用担心城门被烧坏了以后怎么办。”
茅草已经被点燃了，也许是因为压得太紧，刚开始还只是冒出浓烟，门外的敌人诅咒着，没有再撞门了。看到这个情况，本来韦林还准备让士兵一直保持这个状态的，但是仔细一想，万一弄巧成拙就完蛋了，还是让城门燃烧起来保险点。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六十九章 - 迎敌
烟雾缭绕中，士兵们纷纷向后退开，大声咳嗽着。门对面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了，看起来是敌人正在远去。可是这火还是没有烧起来，韦林担心地跑到了城墙上，发现对方真的正在退去，那树干也扔在了地上。
韦林躲在了雉堞后面，看着这些人一直退到了他们后方的火堆旁边，下面的弓箭手也不知所措地停止了射击。在火把的照耀下，能够看到那些持盾的士兵不住地回头张望着。
身后突然传来巨大的喧哗声，韦林回过头去，看到一条火龙正在接近里堡，前端已经能够看清楚了，是要塞里来支援的士兵。他们进了要塞，直接冲上了城墙，也许是发现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激烈战况，都呆呆地站在那里。
韦林急忙下去了，刚出楼梯口就被人叫住了：“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看到的是我们在烧自己的城门？”看到这是谢林骑士，韦林就向他解释了一遍。
“很好，虽然烧自己的城门有些匪夷所思，但是你们毕竟坚持下来了。”谢林点了点头算是许可，然后又对着后面说道，“现在你们去把火灭掉，那些茅草都弄开。”
他的扈从答应了一声，就指挥着士兵去执行命令了。谢林自己向楼梯口走了过去，韦林和布洛伊尔都跟在后面，里堡防卫官麦农也畏畏缩缩地跟了上来。
站在城墙上看着对面的敌人，谢林不满地说道：“真是麻烦的蛮族人，待在他们的树洞里准备过冬不好吗？非要来这里浪费时间。”
韦林疑惑地说道：“看起来他们准备得一点都不充分，人数也少，为什么会想到来进攻呢？就算他们能够攻下这个里堡又有什么用？”
“谁知道呢？不过慢慢的，你就会习惯这种骚扰了，他们总是喜欢这样，即使得不到任何东西也好象是要过节日一样兴奋地冲过来。等到明天清点人员，你就会发现也许死亡的士兵只有几个，受伤的多半还是自己不小心弄的。”谢林轻描淡写地说着，似乎已经对这样的状况麻木了，“我没有看到他们扔下的梯子，也就是说连白刃战都没有，光凭一点弓箭，我想我们的损失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少。”
谢林说着，突然转过头去看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说道：“准备一下，我们要出去进攻了，你们当心点，别不明不白地死掉了。顺便说一句，在必要的时候，投降是最好的选择，能够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在没有到绝境的时候，不要傻乎乎地负隅血战到死，你需要担心的是，对方不给你投降的机会。”
说完这话，谢林就下去了，更多的士兵正从后面赶来，他们在要塞卫戍官王尔德的指挥下把大门打开了。
布洛伊尔嗷嗷叫着也冲了下去，韦林则是先到烽火台上拿回了自己的盾牌。他看见士兵们从脚下的城门口源源不断地跑出去，然后在前面停下来，向两边散开。后面的士兵不断加入进来，使这个队型变得更宽更长。
韦林是最后一个出去的，在他身后，还有一些士兵守在门口，看样子是随时准备关门的，还有不少士兵留在了城墙上面。
对方已经重新整顿好了队伍，他们的前方是一些长矛手，手中还握着盾牌，密集地靠在一起。他们沉着坚定，让手中的这些木头和金属有了铜墙铁壁般的威严。后面是弓箭手，稀稀拉拉地站在一起，再后面就看不清楚了。
而韦林这边前面的是一些弓箭手，他们排成两行，每人都把几支箭扎在面前的泥土中，旁边是拿着火把的人。他们后面是些拿着双手剑的壮汉，这些剑士活动着身体，看起来满不在乎的样子。
队伍最后面是长矛手，这些家伙虽然也是密集地聚集在一起，看起来却象是挤在一起取暖的鹌鹑。
骑士和骑士学徒们站在队伍旁边的一个小土堆上，王尔德看着对方在人数居于劣势的情况下竟然还没有退走，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向旁边的扈从下令：“用火箭。”
那扈从立刻从弓箭手的队伍前面跑过，大声叫喊着命令，弓箭手们把特制的箭支搭在了弓上，旁边的人立刻用火把点燃了。这种箭是用融化了松香裹在箭支的前端箭杆上，虽然不会燃烧得很猛烈，但是对箭本身的影响比较小，并且材料在北方很容易获得，这还是公爵的军队向蛮族人学来的方法。
弓箭手的队长看到大家的箭都点燃了，于是下令放箭。那些好看的，如同焰火般的亮光划过一个弧度，落在了对方的盾牌手中间。
一些火箭射在了人的身上，还有些钉在了盾牌上，蛮族的长矛手们手忙脚乱地想要把那些燃烧着的小玩意弄下来。
这边继续用火箭攻击着，对方好象已经无法忍受这样不能还手的状况，盾牌手向后退开，弓箭手从队伍的缝隙中走上前来，队型有了些混乱。
“剑士，冲上去！弓箭手，把你们的箭都射出去！”王尔德对着旁边的扈从大喊，然后对谢林说道：“你来指挥。”也不等他回答就抄起流星锤，放下面甲冲了出去。
当他跑到剑士们的前面时，他们都发出狂热的欢呼声，然后跟着王尔德向前冲。蛮族明显有些反应混乱，长矛手们想要重整队型，以抵御即将到来的冲击。但是弓箭手们有的转身向后面跑去，有的站在原地向王尔德他们射箭。
与此同时，谢林指挥着弓箭手们又射击了两次，对方更加混乱了。跑在最前面的王尔德用左手的盾牌格开几支长矛，右手的流星锤挥舞了半圈，那两个带刺的锤头砸在了一个蛮族人的身上，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锤头余势不止地打在一面盾牌上，盾牌瞬间裂开，那个持盾的蛮族人惊骇欲绝地捧着手腕后退。反弹的锤头带着铁链绞在两柄长矛上，王尔德用力一抽，那两柄长矛就脱手了。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七十章 - 意外事件
剑士们也冲了过来，他们之间的拉开的距离比较大，双手剑挥舞起来以后，轻而易举地荡开长矛甚至砍成两截，然后把那最多只有皮甲保护的脆弱肉体撕扯开来。
蛮族人的长矛手咆哮着，红着眼睛向前攻击，有的人甚至抛下盾牌，双手持矛，以便更灵活地攻击。他们在最初的慌乱以后表现得相当勇猛，但是那些惊慌失措到现在的弓箭手们严重地阻碍了他们。
他们由于没有能够及时地从蛮族长矛手的队列里撤退出去，这就导致了长矛手无法结成一个稳固的战阵。在单体作战能力上，本来就是剑士要高于长矛手的。
如果士气高昂的蛮族长矛手能够凭借着牢固整齐的阵型进行防御，也许就不会这么轻易地被剑士突入进来了。
但是战场之上没有如果，事实就是，由于弓箭手混在了长矛手的队列里，就象是掺了水的葡萄酒一样，味道不那么纯正了。长矛手和弓箭手都有自己的作用，但是现在他们挤在了一起，那就什么都不是了。
这个时候，谢林骑士指挥着其他人快步向前，长矛手在左翼排列整齐以后坚定地压了过去，那些本来士气极低的家伙，在这种情况下倒是表现得还可以。
弓箭手则绕到了右翼开始射击那些退到了后面的蛮族弓箭手，没有多长时间，那些蛮族弓箭手就崩溃了，他们转过身去，抛弃了自己的战友，落荒而逃。
长矛手现在已经可以攻击到蛮族长矛手的侧翼和背面了，虽然他们的攻击力实在不怎么样，但是也造成了不小的混乱。
终于那些蛮族长矛手也转过身逃跑了，他们冲散了卡耳塔长矛手的队伍，向后面的森林跑去。
“实在是太奇怪了，不应该啊。”谢林一边带着人向前面走去，一边疑惑不解地说道，“为什么这次来的人这么笨，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不会有埋伏吧？”韦林立刻停了下来，胆战心惊地向周围看了看，却只看见了近处的火堆和扔在地上的火把，照亮了旁边的尸体和倒在地上呻吟的士兵。那些折断的、碎裂的武器和盾牌散布得到处都是，其中一些还燃烧了起来，火焰在风中摇曳着，正如同人的生命一样。
刚才韦林一直都在城墙上面，没有和敌人面对面，直到蛮族人被那些城门下燃烧的茅草熏跑，要塞的援军到达，都没有能够直接感受到血腥的气氛。
在后来弓箭手射击，要塞卫戍官王尔德带着剑士冲锋，躲在后面的韦林也都没有看清血肉横飞的场面。
对韦林来说，这只是即时战略游戏中的一次小规模试探，双方把鼠标一点，那些精致好看的小人就混战到了一起。然后其中一方由于微操作不过关，没有把握好时间，就损失了几队小兵。
但是现在站在这残肢断臂之中，看着那些只是受伤，却几乎必死的士兵。韦林突然感到背上有些发凉，他不安地挪了下地方，却发现脚好象被粘在地上了，虽然稍微使点劲就把脚抬了起来，但是他不敢继续想脚下那粘稠的液体或半固体是什么。
韦林看着站在原地思考的谢林骑士，只希望他马上命令大家回里堡，不，是回要塞去最好。但是谢林很快就看着大家说道：“不，应该是我想太多了，在离哈德良长墙这么近的地方，埋伏毫无用处。也许他们可以靠偷袭给我们一点损伤，但是即使我们溃散了，也可以很快回来，这样做风险太大却所得不多，蛮族人应该还没有蠢到这个地步。”
“现在应该追击了，不过你们还是要当心，大家都知道不要追太远，你们也一样，感觉差不多了就往回走。我再说一遍，投降一点都不可耻，多保重自己吧。”谢林说完这话，就带着自己的扈从向前冲了。
韦林和布洛伊尔面面相觑，但是布洛伊尔很快就说道：“噢，我的血液都要沸腾了，我会在腰带上系着蛮族人的头颅回来的，啊呜！啊呜！啊呜！”
然后韦林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布洛伊尔狂叫着进入了森林，他望着那黑沉沉的，如同怪兽般的森林，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在走进了森林后，韦林才发现他使用这个头盔是个大错误，当然这个头盔的防护不错，但是这整个头盔都是一体的，没有可以掀开的面甲。
在这晚上的森林里，虽然也有月光，但是从这头盔上的小眼里看出去，景物更加模糊了。但是韦林也不敢把头盔摘下，他握紧了手中的盾牌和骑士剑，向着前方有厮杀声音的地方走去。
原来还有一些慌乱，但是韦林的步伐越来越坚定，他很清楚迟早要过这一关，不见血的骑士又算什么？韦林现在很感谢这场几乎是毫无风险的战斗了，死掉的人虽多，但是却大多是敌人。
现在韦林计划着到前方战斗的地方后就先看看情况，不能冲到最前面，不能去攻击负隅顽抗的敌人，有便宜就占。相信下次战斗就有了更多经验，可以发挥更大作用了，说不定还可以单独对付一名敌人了。
但是，在战争中发生的意外事件总比任何时候都多。
“夺”的一声，一团黑影就在韦林的面前飞过，钉在了旁边的大树上，是短柄斧。韦林迅速背靠着大树，身体微蹲，把鸢形盾挡在了面前。
前面的灌木丛里跳了四个人出来，他们威胁般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一声不响地向韦林走来。越来越近了，韦林已经能感觉到一丝绝望，到底是要拼一拼还是投降呢？
韦林还没有决定好，那四个人中就突然已经倒下了两个，另外两个若无其事地收回匕首，一直走到韦林的面前才停下。
“公正的审判者、森林的保护者、猎人和渔人以及捕鲸者的保护者、荣耀的第一战士、威严的哈伯尔尼亚之主科内斯里乌向您问好，韦林勋爵。”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七十一章 - 英雄之路
韦林躲在盾牌后面，举着剑，看着那两个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完全在意料之外。本来遇到了几个不怀好意的家伙就足够麻烦的了，何况他们还没有走到面前就起了内讧。
当然现在韦林是暂时安全了，但是他也知道，值得让这两个人暗算自己同伴的，一定是为了一件麻烦事，并且这件麻烦事一定是和自己有关的。
看到韦林还保持着戒备，那人鞠了一躬，摊开双手，用掌心对着韦林表示没有敌意，他说道：“您好，韦林勋爵。我是‘快跑者’威廉，这是‘乌鸦眼’弗雷德里克，我们是奉命来接您的。”
通常他这样说的时候，对方总是会很好奇地询问这名字的来历，但是韦林依旧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威廉只好尴尬地继续说道：“嗯，按照公正的审判者、森林的保护者、猎人和渔人以及捕鲸者的保护者、荣耀的第一战士、威严的哈伯尔尼亚之主科内斯里乌的命令，华莱士先生让我们来接您过去。”
“华莱士？他怎么了？”韦林诧异地问道，“也就是说他现在需要我去做些什么？”威廉刚开口说了句：“是公正的审判者……”韦林不耐烦地打断了他道：“简短点！”威廉只好说道：“是按照我王的命令才这样做的，并不只是根据华莱士先生的个人想法。”
“这有什么关系？我是说，这无关紧要。”韦林眯着眼，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人说道，“我现在知道的是，你们需要我去解决一个麻烦，这个麻烦很可能让我送命的。”
威廉急忙说道：“不不不，您误会了，这对我们来讲是个大麻烦，但是对于您来说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但是只要您过去了，问题就可以解决。”
“哦，是吗？你真的以为我会相信？”韦林嘲笑着说道，“为了一件小事，你们不惜发动一场袭击，还可以解决掉自己人。我很清楚，你们应该是很相信自己的力量。之所以派你们来，就是觉得你们就可以把我带过去。但是，这么远的路途，你们愿意带一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包裹过去，还是想我自愿过去？”
威廉和弗雷德里克对视了一眼，然后屈服地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们只能说一点的。”虽然知道周围没有人，但他还是警惕地向四周看了一眼后说道：“您知道的，我们被称为哈伯尔尼亚人，但是这只是一个称呼而已，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哈伯尔尼亚人。我们是科尔特人，与此相对的是芮尔典人，此外还有一些卡耳塔人，我们共同生活在哈伯尔尼亚，如此而已。”
韦林仔细倾听着，他已经有些预感了，果然威廉接着说道：“本来我们科尔特人才是这里的主人，我们接纳了芮尔典人和卡耳塔人。原来大家都能够保持基本上的一致，但是现在，问题有了些变化。”
威廉说到这里就没有说了，韦林催促道：“继续啊，我想要知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威廉吞吞吐吐地说道：“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但是华莱士先生曾经说过，您也许可以得到很多东西的，比如我们和卡耳塔的生意，不仅仅是皮毛，另外还有更多，比如意志和钢铁的力量。”
“啊哈，意志和钢铁的力量？这是在说他们的军事力量吗？”韦林暗自思考着，“听起来我象个为了一己私欲，勾结异族的大反派了。不过这对于我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现在他们内部也有了纠纷，只要能够控制好，这些并不是问题。”
韦林满意地收起了剑说道：“好吧，我们出发吧。”
威廉措手不及地说道：“啊，您决定了？这真是个好消息，我还以为……不过，请先把剑借一下好吗？”
韦林满不在乎地把剑递了过去，他现在并不担心自己被解除武装，对于刚才威廉说的话，韦林虽然还没有完全相信，但是他也知道，如果对方是为了俘虏自己，完全没有必要这么麻烦。
刚才说的自己如果不肯自愿过去，虽然能够给对方造成一点小小的困扰，但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否则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绑匪了。
所以韦林能够毫不在意地交出剑去，看着威廉拿着骑士剑，在地上的一具尸体前面比划了一下，就把剑捅了进去。
哦，这是在制造假象了，他们谋杀自己同伴的事情肯定要掩盖下来，在战场上通常不会有人拿着匕首对付强悍的战士，所以要用骑士剑来伪装创口，这可以理解。虽然手法有些粗糙，但是在这里的侦察水平可不怎么样，完全不用担心什么。
威廉又扛起一具尸体向远处走去，随后就看到那里的灌木一阵猛烈的摇动。弗雷德里克主动解释道：“为了避免您的麻烦，我们安排的假象会让人认为您是在格杀了两名敌人后，被更多的敌人逼入了森林深处。”
“是为了避免我们的麻烦吧。”韦林懒洋洋地回答，然后很自觉地把自己的盾牌递了过去说道，“拿去吧，如果没有我的东西，别人怎么会知道是我干的？”
“哦。”弗雷德里克反应迟钝地接过了盾牌，又仔细看了看韦林，象是在确定他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然后才下定决心带着盾牌跑到了威廉那边去。
过了一会儿，威廉和弗雷德里克回来了，神态轻松的威廉对韦林说道：“好了，现在都完成了，我们可以走了。在将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们的间谍会陆续传递出假消息，特别是您勇猛善战，孤身一人就能够深入哈伯尔尼亚。”
弗雷德里克好心地补充道：“这样可以让您的亲人放心一些的，并且如此勇武的行为，一定会让您名声大振的。”
“当然，让我们走吧，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想一想那些漂亮姑娘们红黄色的头发，哦哦哦哦哦。”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七十二章 - 森林里
带路的是弗雷德里克，按照威廉的解释，似乎弗雷德里克有一种天生的特殊能力，他可以预见到战场上的不利局面，所以他被称为“乌鸦眼”，这对于逃跑也有着很大的帮助。当然这种能力并不是始终有效的，有时候会出一些偏差，所以他们总是能够在战场上生还，却不能让整个军队也享有这样的福利。
韦林知道，也许真的有人拥有这样的天赋，当然不能完全指望，但是既然大家没有更好的办法，还是听专家的好。不过韦林已经拿定了主意，万一事情不妙，绝对要当机立断地溜掉，可不能把自己的性命真的交到这家伙手里。
他们远远地绕开了战场，进入了森林深处，虽然韦林不认识路，但是看着天上的月亮就知道了，他们应该是在向北方行进的。
“啊！”韦林又被树根绊了一下，跌跌撞撞地向前冲了几步，幸亏被弗雷德里克扶住了。晚上的森林里实在不适合赶路，也许有着“乌鸦眼”的帮助，他们不会碰到夜行的猛兽，但是那些有刺的灌木丛会让人极其烦恼。
那些调皮的小东西会在你经过的时候轻轻地抓一把，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恼怒，当时你甚至都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是过一会儿，皮肤上就会有痒的感觉，然后是火辣辣的疼痛，这不会危及到人的生命，但就是让人不好过。
“啊啊啊，要是这火辣辣的感觉不是出现在皮肤上而是出现在嘴里，我一定会很高兴的，多么想念那些销魂的川菜啊。”韦林用手掌在身上狠狠地摩擦了几下，他不敢用手指去抓，那样会把皮肤弄破的，同时他还要小心着脚下的陷阱。
是的，就是陷阱，在森林里面，不少大树的根部裸露在外，然后又被落叶覆盖。即使是在白天，都不一定能发现，更不用说是在晚上了。
这些树根阴险地潜伏在落叶下面，如果有韦林这样的倒霉鬼经过就会发现一个事实，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危险的。
其他两人倒是没有韦林这样狼狈，对此韦林也能够理解，如果他们也和韦林一样，那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他们的真实身份了。
天亮了以后，三人依旧在前进，但是韦林有些撑不住了，昨天他一直没有睡觉的，现在虽然睡意不是很浓，但是身体相当疲惫。
虽然威廉和弗雷德里克也是在赶路，但是他们可没有穿着韦林这样的锁子甲。韦林一边走，一边把锁子甲脱了下来，抱在手里，然后故意在威廉面前晃来晃去。
威廉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他很快就领会了韦林的意思，自觉地把锁子甲接了过去，用不知道什么地方摸出来的绳子捆好，背在了背上。
现在轻松多了，虽然身上还有胫甲和头盔，以及两样武器，但是锁子甲的分量才是最要命的。韦林心里想着：“好吧，现在让我们来看看，你们到底在什么时候才休息。”
到目前为止，他们都没有停下过，虽然速度不快，却一直在行走。韦林咬紧牙关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在体力上是不如这两个蛮族人的，如果要求他们停下来休息，不但会导致他们的轻视，还会打乱原有的计划。
当然他们还没有对韦林详细说起，在路上大家也没有这个精力，但是韦林能够想象到，既然蛮族人能够花时间和这么多人的生命来接自己，那么路线和补给点肯定要预先准备好。
他们不可能让韦林一路上在那些蛮族人面前出现，那就必然会在合适的地方有秘密营地。在到达之前休息不但会显得自己很弱，而且极其危险。“还是坚持一下，到地方后再休息吧。”韦林就这样想着，一声不吭地跟在弗雷德里克后面。
在快到中午的时候，弗雷德里克说道：“我们到了。”前面是一个村子，弗雷德里克带着他们绕到了村子旁边的森林里，大家停了下来。
韦林莫名其妙地看着前面，这里到处都是树，还有灌木什么的，一点都不象是宿营地。“难道是树屋？”韦林看了看头顶，阳光从上面洒下来，很温暖，但是没有树屋。
这个世界里没有魔法门之类的东西，那么就是在地下了。看着韦林注视着地面，威廉和弗雷德里克微笑着，小心翼翼地走进了一大片灌木里面，那里有一棵大树，但是在这森林里也不显得太突出。
威廉甚至都没有扔下背上的锁子甲，就这样爬到了树上，然后他就不见了，下一个是弗雷德里克，当他上去以后，韦林就好奇地站在了树的下面。
当弗雷德里克也消失不见了以后，韦林依旧没有动弹。没过多久，威廉又出现了，他得意洋洋地对韦林说道：“怎么不上来，是惊呆了吗？这很正常，每一个刚看到它的人都这样。”
韦林平静地说道：“我不会爬树。”威廉的身体在上面晃了晃，又手忙脚乱地抓住旁边的树干说道：“你不会爬树，好吧，我是说，我马上找根绳子给你。”
一条绳子从上面垂了下来，韦林紧紧地抓住，双脚蹬在树干上，一步一步地上去了。在树分枝的地方，有一个大洞，韦林先把绳子收了回来，然后钻了进去，里面是个垂直的树洞，不知道是天然形成还是人工开凿的，可以看到下面有微弱的火光。
在树洞的内壁，有留出来的台阶，韦林向下爬了一段距离，就松手跳了下去。下面是个挖出来的地洞，威廉和弗雷德里克正在整理着东西。
整个地洞都散发着泥土的腥气和一股霉味，韦林默默地叹了口气，在一堆干草上面坐了下来。谢天谢地，这堆干草还不是很湿，韦林刚才还能够爬上树，现在却感到被压抑下去的疲倦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他费力地解下了自己的胫甲和腰带，然后就躺在了那堆干草上，在沉睡以前，他对两人说道：“如果没有坏消息或是好食物，请不要叫醒我。”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七十三章 - 哈伯尔尼亚往事
当韦林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他缓缓地转动脖子，发现旁边有一束光从上面照射下来，那肯定就是树洞那边了。地下的空气浑浊，明明是自然醒的，却让他现在都还有想睡的感觉。韦林头昏脑涨地爬到了树洞下面，仰面望着天空。
这里的空气新鲜一点了，韦林呆呆地看着头顶上仿佛只有巴掌大的天空，从树叶的缝隙间可以看到真正纯净的天空。在这样狭小的环境里总是容易让人想很多东西的，韦林强迫自己不要让思维如脱缰野马，而是专注地想着今后的举措。
地洞里响起了微弱的声音，威廉弓着腰走了过来，他递给了韦林一个布包和水袋说道：“吃点东西吧，我们只能在白天休息，晚上赶路。”
韦林盘腿坐好，把东西接了过来，一边打开布包，一边说道：“告诉我一些我需要知道的东西吧，我可不想到时候还要由华莱士来给我解释，这样太浪费时间了。”
威廉犹豫着说道：“这个不太好吧，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韦林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没关系的，就说一些基本的情况，你应该知道他们也会告诉我这些情况的，但是我想先听听。”他发现布里面是几块面包和一大块肉。
“帮我把匕首拿过来好吗？谢谢。”韦林接过了自己的匕首，把面包切成了一指厚的片，面包很硬，几乎可以用来作为武器使用了。那一块肉的脂肪部分呈现出凝固的状态，表明这是熟肉，看着那白生生的肥肉，韦林踌躇良久还是狠下心来切了薄薄的两片，夹在了面包片里。
韦林到现在都还没有适应光吃面包，所以他不得不弄点肉来配面包，但是一口咬下去，味道却相当不错，一点点的咸味和肉鲜美的味道让韦林极其满意。
他满意地叹息着把水袋凑到嘴边喝了一口，里面装的是樱桃蜜酒，韦林更满意了，他靠在地洞的墙壁上，耐心地等待着威廉开口。
“好吧，我想起什么就说什么，请不要介意。”威廉也靠在了地洞的墙壁上，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道，“我记得老人们说过，我们的祖先曾经拥有这里所有的土地，后来，亚平宁人来了，他们说这里是罗慕洛斯帝国的土地。”
威廉苦笑着说道：“然后就是很多年的战争，我们身体健壮、悍不畏死，但还是打不过他们，我们的祖先一直向北方撤退，直到哈伯尔尼亚。老人们说，我们的祖先把他们挡在了外面，罗慕洛斯帝国无法继续前进，但是我们可以随时去袭击，后来他们修了这该死的长墙。”
韦林深有同感地点着头说：“是的，拥有坚固工事的一方总是要占点便宜的，何况你们的攻城技术似乎始终没有什么进步。”威廉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后来又是芮尔典人，他们来了，又被赶跑了，我们却始终都在哈伯尔尼亚。再后来，芮尔典人居然和我们结盟了，他们来到了哈伯尔尼亚，约定一起对付卡耳塔人。”
说到这里，威廉尴尬地看了一眼韦林，韦林大口大口地咬着面包夹咸肉，含糊不清地说道：“嗯，然后你们就这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直到永远？”
威廉厌恶地皱着眉头说道：“那些芮尔典人，他们似乎忘记了谁才是这里的主人。当时本来约定了要服从我王的命令，但是现在他们开始喜欢自作主张了。”韦林摇了摇头说道：“这我一点都不奇怪，人总是这样的，他们应该还没有明着对抗吧。”
“是的，他们还不敢这样，但是他们的行动会越来越放肆的。本来按照我王的看法，现在并不适合用刀剑来说话，发展贸易可以让我们得到更多的东西。但是那些芮尔典人，他们简直是劫掠成性，在老实了一段时间后，现在竟然开始偷偷地出去打劫商队了。”威廉诚恳地看着韦林说道，“那可是商队啊，他们居然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韦林没有头脑发热地认为这些芮尔典人就是和平的敌人，一定要为了世间的正义和爱，把他们全部铲除掉。这不过是分赃的问题而已，可以想象到，科尔特人占据了太多的好处。
那些芮尔典人在一开始能够安心地合作，并不是说就能在所有的时间里都不眼红。现在是卡耳塔人占据边境上的优势，想要劫掠可没那么容易了，想要获得大量财富只能是通过贸易。
但是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可爱小东西，全部落进科尔特人的口袋里，必然是让芮尔典人无法忍受的。他们不是温顺的羔羊，他们曾经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海盗啊。
不过他们会如此粗暴却又偷偷摸摸地打劫商队却让韦林有些意外，本来他还以为有些收买、暗杀、陷害之类的阴谋呢，于是他问道：“那么你们就是清清楚楚地分成了两个阵营了？科尔特人和芮尔典人。”
威廉立刻回答道：“哦，这倒不是，我们科尔特人中间有人认为要给卡耳塔人一点颜色看看了，他们说要准备组织战士们来一次大规模的进攻。在芮尔典人中间也是有人赞成继续发展贸易，尽量不要发生冲突。”
“好吧，我大概明白了。”韦林现在虽然还不知道华莱士找自己具体做什么事，但是他想到了“挟洋自重”这个词，现在华莱士恐怕是想利用自己的身份，坚定保守派的信心，说不定还可以拉拢一些激进派过来。
何况韦林不一定要帮华莱士的，如果价格合适，撺掇哈伯尔尼亚人进攻卡耳塔也不是不可以的，反正他们也打不过来。
华莱士肯定也清楚这一点，这样一个重要的角色，应该可以找华莱士索要合适的报酬吧。华莱士让人把自己吹捧成英雄当然使韦林很高兴，但是相比这么大的事情，回报实在太小了，韦林开始计算着开什么价了。
“永久免税待遇？秘密军事同盟？还是要一个装满了哈伯尔尼亚姑娘的行宫？”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七十四章 - 村庄里的尤里
韦林百无聊赖地看着头顶，决定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他抓住了树洞内壁上的台阶，刚向上面爬了两步，就被人拖了下来。韦林惊讶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窜过来的弗雷德里克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被称为“乌鸦眼”的弗雷德里克神色凝重地说道：“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把自己的身上的腰带解了下来，轻轻地放在了地上，尽力不要让那些火镰、匕首之类的小东西发出声音。
他敏捷而无声地爬了上去，然后在树洞中间停了下来，眼睛凑近了内壁，从缝隙里小心地张望着。韦林和威廉也被他的动作弄得紧张起来，两人警惕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在上面的弗雷德里克变化着位置，韦林这才知道树洞上有这么多可以用来偷窥的缝隙。过了一会儿，弗雷德里克跳了下来，摇着头说道：“现在还没有发现什么，但是我的感觉很不妙，大家当心点，不要出去，也不要发出声音，等到晚上就好了。”
韦林和威廉当然相信弗雷德里克的感觉，他们本来就打算是晚上再走的，现在只不过是大家在地洞里收敛一点，老老实实休息就好了。
但是现在也睡不着了，他们就坐在地洞里，靠在墙壁上，默默地等待黑夜来临。虽然周围很安静，但是焦躁不安的情绪越来越明显。
韦林考虑着这未知的危险到底是什么，但是毫无头绪，连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都不知道，只好相信弗雷德里克的判断了。幸好这个地洞极其安全，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韦林静下心来，耐心等待着。
他们没有等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威廉猛地睁开眼睛爬上了树洞，换了几个位置后就不动了。韦林和弗雷德里克眼巴巴地看着，威廉却依旧趴在树洞内壁上一动不动，
两人的好奇心越来越旺，却又不敢开口询问，弗雷德里克忍耐不住了。他也爬上了树洞，从威廉的旁边经过后继续向上爬，然后找了个相同的方向看出去。
这两个蛮族人都是一声不吭地靠着树洞上的缝隙，却没有向韦林解释一句。韦林暗自诅咒着，学着弗雷德里克的样子爬到了上面去，在他们两个的头上也找到了一处缝隙。
韦林的脚牢牢地蹬着树洞上的台阶，身体前倾，双手抓住前面树洞内壁的突起，小心翼翼地从缝隙看了出去。
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视界狭窄而且视线模糊，但是很快韦林就看见了前面冲天的火光。他们所在的这棵树就是在村子旁边的，离村子有一段距离，但是能够很清楚地看到村子里的一切。
是一些骑士在里面乱窜，韦林略微看了下，很快就发现一个闪闪发光的脑袋，“是白骨骑士！”韦林轻声说着。
下面的弗雷德里克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就是那个尤里？狗娘养的！”其他两人也没有再说话了，这个蛮族的村庄里出现在尤里旁边的这些骑士，想必就是近卫军了。
仔细看来，被点着的其实只是最小的几个茅草屋，也许是骑士们认为这样的小房子里不可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这也足够造成了哈伯尔尼亚人的恐慌。
他们惊慌失措地到处乱跑，然后被赶了回来，最后集中在一块空地上。骑士们驱使着马匹不停地移动着，恐吓这些手无寸铁的人，旁边那些燃烧着的房屋越烧越旺，火焰欢乐地越跳越高，似乎也在威胁着他们。
韦林看见尤里走到一个人面前，象是在问什么的样子，想必是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然后那人就被抓了出来。尤里抓住他的头发把那人拖倒在地上，向旁边走了一段，以便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那些骑士们很快竖立起了一根木桩，看起来他们熟练得很，显然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然后他们又在木桩上面横着绑了一根木头，还用绳索加固了。
两名骑士驱马过去，一人抓住地上那人的一条腿，把他倒提起来，回到了木桩旁边。他们把那人的腿分开，把腿弯按在了横着的木头上。
尤里也上了马，他从旁边骑士的剑鞘里拔出剑来，照着那人的大腿上面扎进去，骑士剑从大腿的另一边穿了出来。尤里又把剑从那横木下面穿入了那人的小腿，这样整条腿就被卡在上面了。
另一条腿也被如法炮制，这个人被自己倒吊在了上面，他的腿被剑穿过，无法伸直，鲜血从伤口流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使这个人不停地挣扎着，双手胡乱挥舞，但是他越挣扎，插在腿上的剑就越是扩大着伤口。如果他的能够不惧怕疼痛，并且有着足够的力量，也许可以用力伸腿，让剑割裂开肌肉，也就可以掉下来了。但是不会有这样的人，即使有符合条件的，也不会让自己的腿就这样立刻废掉。
尤里现在跳下了马来，他拔出了自己的骑士剑，放在了那人的裆部。他得意地笑着，慢慢地用手里的剑锯着，是的，他就是把剑当成锯子一样慢慢地锯了下去。
很显然，剑是不适合拿来当锯子用的，这不是用利刃来割，也不是用锯子在锯，而象是在用锉子在一点点地锉，这样的痛苦可想而知。
刚开始那人的惨叫声甚至传到了韦林这边，但是后来他已经无法发出声音了，尤里好象对于不能发出惨叫的受刑者极不满意。他用力锯了几下，当然这样做是无法用骑士剑锯开骨盆的，于是他把剑插在地上，又把固定那人的两柄骑士剑抽了出来。
那人一下子就软绵绵地掉到了地上，一动不动，好象已经死去了。但是尤里依旧一把抓起那人的衣服，扔进了旁边的一座燃烧着的茅草屋。
过了一小会儿，一个燃烧着的人挥舞着手臂从里面冲出来，却没有跑几步就倒在了地上，火焰还在继续燃烧着。尤里抓起那人的脚踝又扔到了那群哈伯尔尼亚人中间，他们尖叫着后退，但是却没有逃跑的，好象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勇气，连逃跑都不敢想一想。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七十五章 - 近卫军的比试
韦林看见尤里走到了人群前面询问着什么，随后几名骑士押着几个人离开了，其他人都悠闲地坐在原地休息。过了一会儿，刚才离开的人赶着一大群牲畜回来了，主要是猪，这可能是整个村子最值钱的东西了。
近卫军们除了监视哈伯尔尼亚人的几个骑士，其他的都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看起来他们争论得很激烈，似乎谁也没能说服谁。
最后他们冲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哈伯尔尼亚人，各自抓了一个走到一边。迷惑不解的韦林刚看了一会儿就明白了，他们是在比试自己杀人的方法。
有的骑士把哈伯尔尼亚人的手脚折断或是划出伤口，有的把人拖在马后面到处乱跑。尤里挑选的是一对母女，他把两人的双手反绑后找了棵树。
一根绳子被平均分成了两半，绕过树枝后从上面垂下来，尤里把绳子的两头都打了个圈，然后套在两人的脖子上。他仔细调整着绳子的长度，使两人都必须垫着脚才行，否则绳子就会紧紧地勒住脖子。
做完这些，尤里就把马带过来躺在地上，自己悠闲地靠在马身上看着面前的母女。其他骑士们折磨得哈伯尔尼亚人不停发出惨叫声，但是尤里不为所动，他专注地看着前面，对周围满头大汗的骑士们不屑一顾。
那些近卫军们得意于自己的血腥程度，他们以能够把哈伯尔尼亚人弄得血肉模糊而相互夸耀着，但是那些人很快就死去了，没有死的也只能发出一些微弱的呻吟。
骑士们对此毫不在意，他们又把在旁边的哈伯尔尼亚人抓了过来，那些哈伯尔尼亚人在自己的同胞被虐杀的时候只能够向后退着，然后被不耐烦的骑士们赶回来，他们就只好坐在地上发抖。
等到那些聚在一起的哈伯尔尼亚人都被杀死，近卫军们都来到尤里身后，他们似乎对于尤里会使用如此“柔和”的手段而吃惊，但是韦林知道，那才是最恶毒的。
两个至亲的人，能够一同面对死亡也许是件好事，但是现在尤里的绳子改变了这件事的性质。只要自己能够多垫着脚尖一会儿，那么自己的亲人就能够多坚持一会儿，但是双方都知道，死亡很快会降临。
在此之前的恐惧、坚定、迷茫、依恋、放弃……这些复杂的情绪通过母女两人的动作和表情、眼神都让尤里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这让他如饮醇酒，如痴如醉。
他微笑着仰视两人，手里的念珠缓缓转动，喃喃诵读着祈祷文，直到母亲无力地向下坠去。身体的重量使女儿脖子上的绳索勒得更紧，不一会儿，她也停止了挣扎。
象是感受到了这诡异的气氛，那些刚才兴高采烈地虐杀哈伯尔尼亚人的骑士，他们满手血腥，现在却又纷纷离尤里远了点。没有人说话，只是悄悄地看着尤里，等待他的命令。
尤里又坐了一会儿，突然拔出剑来砍下两人的大拇指，他骑在了马上，用匕首仔细地削着上面的筋肉，还不时地拿起来转动角度看一下，就象是在欣赏自己做的什么艺术品一样。
等到尤里骑着马向回走的时候，这个村子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在他们搜刮走了所有的东西以后，还是把剩下的房子点燃了。哈伯尔尼亚人的尸体到处都是，但是近卫军没有杀死所有的人，还有几个人和全部的牲畜一起被他们带走了。
看着队伍远去，韦林回到了地洞，威廉和弗雷德里克也一言不发地坐到了地上。还是韦林打破了沉默，他疑惑地问道：“他们带这些人走是做什么用的？”
“什么都不做，只是他们懒得自己驱赶牲畜而已，所以暂时没有杀这些人。”威廉用疲惫的语气说着，“这些人明知道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却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地听从安排，在接近哈德良长墙的时候，这些人会被全部杀死。”
沉默了一阵后，韦林说道：“我可以理解的，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这样的人——不，他们已经不配称之为人了，他们是不会平平安安地老死在自己床上的。”
威廉显然误会了韦林的意思，他迅速抬起头来问道：“你确定？这是一个承诺吗？”韦林沉默了一下，还是回答道：“是的，我希望如此。”
虽然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不能让威廉满意，但是他的脸色也好了点，他点了点头说道：“我出去看看，你们就待在这里。”
看着威廉消失在树洞口，弗雷德里克对脸色凝重的韦林说道：“不用担心他，我没有感觉到有危险，并且他可是被称之为‘快跑者’啊，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但是韦林现在可不是为威廉担心，他想的是自己刚才好象签了个意向性的协议一样，威廉已经表现出了除掉尤里的愿望，这有点麻烦，却又是个机会。
威廉并不是决策者，要是在今后的谈判中，华莱士或者是蛮族王科内斯里乌明确表达出，要把除掉尤里作为一个要求，韦林也会很严肃地和对方讨价还价。杀死一个骑士可比答应其他的条件要便宜太多了，何况这个骑士和韦林一点关系都没有，还能顺便打击一下父神教。
只是韦林还在犹豫着，是不是要把尤里保下来，如果对方没有这样的要求或者不是强烈要求，那么韦林也可以考虑给尤里一点帮助，让他能够给哈伯尔尼亚人带来更多的麻烦。在这样的情况下，尤里是狂热的父神教徒也无所谓了。总之，韦林并不是只有一种选择。
让对方焦头烂额的事越多，那么他们能够提出的要求也就越少，能够提供的好处相应的也就会越多。帮助这样一个恶棍也许会让韦林有些负罪感，但是有必要的话，事情还是要做的，就象当初在史卡柏集市里，那位骑士说的一样：
“打仗归打仗，生意归生意。”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七十六章 - 乌克斯豪尔
看着眼前的栅栏，还有后面房屋的尖顶，韦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终于到地方了。这里是乌克斯豪尔，哈伯尔尼亚的王廷所在地，也是他们最繁华的地方，但是在韦林看来，就跟个小镇差不多。
这里是在走出森林后，一条河的旁边，木头栅栏围起了整个乌克斯豪尔。但是韦林坚持认为，这道栅栏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因为这门根本就没有门扇，只是做的一个门框而已。
栅栏就好象是一个标志，提醒人们这里是威严的王廷所在地，但是里面的建筑物按照一个首都的标准来说，还是少了点。
当然这里也不能算是首都，哈伯尔尼亚人分成几个部分，现在的蛮族王只是科尔特人最大的首领而已，在他之下，还有很多的部落。还有芮尔典人和逃亡的卡耳塔人并不是他的子民，严格说起来只是服从他的盟主地位而已。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燃烧着的火把和房子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让韦林感觉很温馨。在这栅栏之内有着各种建筑物，其中酒馆特别多，不时能看到喝得醉醺醺的人踩着地上的泥浆到处乱跑。
韦林在经过酒馆的时候，总是把脚步慢下来，偏着脑袋想要看看里面的姑娘，但是这个小小的愿望一直没有能够得到满足。门始终都是关着的，偶尔有人出入的时候韦林却也不在旁边。
在乌克斯豪尔的中心，有一座城堡，这是有着哈伯尔尼亚特色的城堡。它是木制的，在这里木头比石头要多得多，你根本无法找到足够多的石头来建造城堡。就算你找到了，也没有人能够过基本的采石这一关，他们全部都没有这样的经验。
所以他们的城堡看起来就象是一座超大的木头房子，外面有沟渠和围墙，也许是他们把土垫在了中间，整个城堡看起来要比周围高些。
吊桥架在壕沟上面，有士兵把守着，威廉和弗雷德里克直接走了过去。士兵在用火把凑近几个人仔细看了看后，甚至都没有盘问就把他们放进去了，看起来他们是名人了。
在木头围墙后面距离城堡还有很大一段距离是空地，这是用来在防守的时候关牲畜用的。韦林还看见了水井和蓄水池，这说明他们准备好了长期防守——如果他们的木头房子没有能够被烧掉的话。
在城堡主楼门前，把守的士兵用警惕的眼光看着韦林，毕竟这里离蛮族王已经很近了。威廉带着韦林走了过去，让弗雷德里克陪着他，自己钻进旁边一个门不见了。
韦林打量着周围，这个大厅的布置很有意思，不象是一个城堡的大厅，倒更象是当初韦林在森金村里看到的英雄厅的布局。
在离门比较近的地方，是一个火塘，里面的沙子中混合着一些骨头残渣和柴火余烬，但不是很多，看样子他们还是是在经常清理。火塘边缘的木头已经有些地方被烧黑了，这一切都说明他们似乎很喜欢在这里搞烧烤聚会。
想到这里韦林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这些天来昼伏夜行的生活并不能使他感到很劳累，让他不满的是伙食。他们只能够吃那些可以保存很久的咸肉和硬面包，虽然还有樱桃蜜酒，但是这些东西偶尔吃一次还差不多，经常吃的话就受不了了，现在韦林是多么想念那些冒着热气的食物啊。
在大厅的后半部分最醒目的是一把孤零零的椅子，外型极其粗旷，但是也给人一种厚重的感觉，看到这椅子，韦林就想到的是坐在上面的人恐怕也和这椅子一样，应该会有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吧。在它之下，七零八落地摆放着一些板凳，前面没有摆放桌子，这似乎是能够提高效率的好办法。
韦林现在就坐在板凳上，他很自觉地找了个离椅子最远的板凳，弗雷德里克默不作声地靠在后面的大柱子上。
没有等待多久，威廉就一脸歉意地回来了，他对韦林说道：“很对不起，我王不在这里，现在只好麻烦您先休息一下了。”韦林毫不在意地问道：“哦，没什么，那么华莱士在吗？”威廉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不，华莱士先生也不在，请跟我来吧。”
韦林点点头，跟在了威廉身后，心里却在不停冷笑着，他几乎可以肯定，华莱士必然在这里，或许蛮族王科内斯里乌也在。他们之所以不马上见自己，恐怕是不想给自己一个很急迫的印象。
这就象在地摊上买东西一样，如果买方一副很需要这东西的样子，那么卖方就会提高价格。并且估计他们也想利用这时间，好好观察一下自己的举动，大概评估一下。
韦林的房间在楼上走廊尽头，还算比较宽大的，里面除了一张大床和小火塘就什么都没有了。看了看这里，韦林拉住两人说道：“这里很好，但是现在我睡不着觉，能带我到酒馆里去吗？我实在很想去看一看。”
威廉和弗雷德里克被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呆了，他们为难地看着韦林，但是韦林对此视而不见，他把自己身上带的胫甲、头盔，还有威廉背着的锁子甲，全部都扔到了地上。
至于腰带上的剑和匕首，还是带在身上的好，毕竟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点什么事，至少要有点抵抗的能力。
韦林热情地笑着，拉起威廉和弗雷德里克的胳膊向外走去，安慰他们道：“既然我是你们的客人，怎么能够这样冷清地独自度过夜晚呢？现在让我们一起去好好地喝几杯吧，我请客。顺便问一句，这里收卡耳塔的钱吧？”
“当然没问题了，但是……”威廉还没有说完，就被韦林打断道：“好了好了，你要知道，我是多么地想要看看这个地方啊，晚上的乌克斯豪尔一定非常迷人的，我是多么的羡慕你们能住在这里啊。”
“哦，是的，我们也觉得这里很美，这里是哈伯尔尼亚的骄傲。”弗雷德里克郑重地点着头说道，不由自主地跟在了韦林后面，威廉也只好满脸无奈地走在一起。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七十七章 - 酒馆里
走出城堡的韦林得意洋洋地左顾右盼，他以前在威塔塞克城堡和阐达要塞的时候可是没有见过这种景象。那时候总是天一黑就睡觉，根本没有什么夜生活，帕塞恩斯的夜间训练还让他感到了一点夜猫子的回忆。后来在沙塔斯的时候还好点，但是那地方太小了。本来韦林已经习惯了，但是现在看到的乌克斯豪尔的夜晚让韦林感到了一丝亲切。
光是那些屋子里透出来的昏黄的灯光和隐约可以听到的音乐声，就让韦林感觉有点热泪盈眶了，这不过是个小村镇的规模，但是这景象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啊。
这些梦幻般的灯光在晚上的薄雾中更加朦胧，连那些本来杀气腾腾的士兵也似乎变得优雅起来，连屋后面的狗叫声也是如此的飘渺。
遗憾的是街上只能看到士兵和醉鬼，以及正准备成为醉鬼的人。韦林带着威廉和弗雷德里克，迫不及待地冲进了看起来最大的一家酒馆。
他一进去就差点摔倒了，这是个半地下式的建筑，他们实际上是在一个大坑上面盖的房子，也许这样更适合寒冷的地方。
幸亏韦林拉住了门才没有倒下去，威廉和弗雷德里克随后抓住了他，恢复平衡的韦林站在阶梯上，看了看这个温暖的、嘈杂的、有着姑娘穿梭来往的酒馆，这才是他想象中的蛮族酒馆。
桌子和板凳摆得密密麻麻的，它们唯一的特点就是结实，红黄色头发和金黄色头发的姑娘们神奇地在空隙间走来走去，本来韦林以为那是根本没有空隙的。
不时的会有露出半边胸脯的姑娘被偷袭，然后尖叫起来，随后视那人的相貌或钱袋状况再决定，到底是给他一个鼓励的微笑呢，还是要用酒杯敲他的脑袋，然后快速离开这里。
那些络腮胡子或是八字胡们，用匕首或者干脆是用手抓，气势汹汹地消灭着桌子上的食物，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把木头酒杯和陶制酒壶凑近自己嘴边，然后嚷嚷着自己也搞不清楚的语句。
吟游诗人坐在柜台上，把扬琴放在腿上弹着不知名的乐曲，扯着嗓子唱歌，但是没有人去管他在唱什么，大家只是喜欢在吃喝的时候耳边有点音乐声而已。
酒馆的老板跑来跑去，不停地把东西从地窖里搬出来，没有人有空去帮他。这可怜人只能够自己去搬运沉重的木桶，还有那些大块大块的奶酪和咸肉。
“小，真是太小了。”韦林摇着头叹息，义愤填膺的威廉在后面说道：“虽然您是我们的客人，但是我还是要说，已经不小了，如果有能够比我们的姑娘们更大的，那就是奶牛了。”韦林诧异地说道：“什么啊，我是说这里的面积太小了，放了这么多桌子，已经连过路都困难了，我们该怎么过去呢？”
“啊，您是说这里的面积吗？我还以为……”威廉用更加诧异的语气说着，随后自告奋勇地向前走去道，“跟我来吧，这很简单的，挤进去就是了，只是要抓好您自己的剑，别戳到人了。”
韦林立刻跟了上去，他这才发现，好象这里没有人带剑的，匕首倒是普遍得很。他们从人群中过去的时候收获了男人们粗鲁的骂声和姑娘挑逗的眼神，还有满身的大汗。
他们在角落里坐了下来，心有余悸的韦林擦着自己额头上的汗说道：“好可怕，我还以为要被挤出去了，不过还好，他们只是骂，没有动手的。”威廉神态轻松地说道：“没什么，他们认识我们，不会动手的，并且看到您带了剑，这就更不会有事了。”
“啊？可是我听说哈伯尔尼亚的男人们性子比较急，怎么可能看到剑就害怕了呢？”韦林感到了一点失望，他还以为这些人会随时拔出匕首来捅人的呢，想不到会是这样。
威廉急忙纠正韦林的错误观点：“这可不是您所想象的那样，那些人都知道，通常哈伯尔尼亚人是不会带这种剑的，最大的可能就是商队的人。大家都对商队的人保持了一定的敬意，不会做太过分的事的。”
然后他抓住一个从旁边经过的姑娘的大腿，大声说道：“给我们咸肉、奶酪、鱼干，还有樱桃蜜酒！”那姑娘用手里的空酒杯向威廉的手上砸去，表示自己听到了，威廉也迅速把手缩了回来，表示自己很满意。
韦林向周围张望着，发现那些姑娘们的身材相当不错，并且看起来极其健康有活力。可惜的是，没有象艾玛那样有着独特魅力的姑娘，她们都是漂亮女人，但是却没有什么能够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那些酒客们的打扮也是五花八门，大多数是皮制的哈伯尔尼亚特色的衣服，另外一些人穿的是卡耳塔风格的亚麻布衣服，还有几个穿着古怪的家伙引起了韦林的注意，他忍不住去问威廉。
“那是海盗。”威廉只看了一眼就回答，然后继续用自己的眼光追逐那些姑娘。“等等，什么是海盗，我的意思是说，为什么会是海盗，他们可以自由自在地出现在这里？”
威廉不得不回过头来给韦林讲解道：“看到那个领头的了吗？那是布吕姆克威斯特，一个烂人，别这么看我，他自己也是这样说的。他是个商人，偶尔当海盗，反过来说也没什么错。”
韦林激动地仔细观察着那个人，他相貌粗鲁，举止野蛮，用手大把大把地抓着奶酪往嘴里塞。他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但是即使在笑的时候也会让人想起一只猛兽在前面张开血盆大口，光凭他的外表就足够宣布他是有罪的!
遗憾的是，他不是独眼，更没有在一只手上装钩子，肩膀上也没有站鹦鹉。虽然韦林知道这样的形象现在还没有出现过，但却忍不住去想，一个看起来更象是山贼的海盗是多么的让人失望啊。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七十八章 - 小冲突
布吕姆克威斯特坐在他的板凳上，听着手下讲笑话，虽然穿的衣服都差不多，也挤在一起坐着。但是任何一个人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就会清楚无误地明白，这个人才是首领。韦林观察着这个人，慢慢地往嘴里扔奶酪，小口小口地抿着樱桃蜜酒，他问威廉道：“给我讲讲这个人吧，他一定有很精彩的故事。”
“精彩？也许吧，至少这些在海上生活的家伙和我们是不一样的。”威廉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紧盯着某个姑娘的目光，拿起酒壶猛灌了一口说道，“他好象不是哈伯尔尼亚人，相信你也看出来了，听说他是指间大陆的，具体是哪里就不知道了。”
韦林忍住了自己把酒壶砸在他脑袋上的冲动，尽量平静地说道：“是的，我知道，然后呢？”威廉继续说道：“听说他是没有信仰的，但是有人说他其实是有很多信仰，他给自己遇到的每一个牧师、祭祀、巫婆和德鲁伊送礼物，说自己是虔诚的信徒。”
“德鲁伊？现在还有德鲁伊吗？”韦林愕然问道，“不是说他们在罗慕洛斯帝国的时候就已经全部被杀了吗？”
威廉含糊不清地回答道：“应该有吧，在森林深处也许还有，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信他们那一套了，大家都只是把这个当成传说来谈论。有些对植物、草药有所了解的人通常也会喜欢自称为德鲁伊，以提高自己身价，反正现在也已经没有德鲁伊教团的人出来找他们麻烦了。”
“是这样啊，真可惜，我还以为那些传说都是真的，真想见识一下呢。”韦林叹息着摇头。威廉毫不在意地说道：“应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好象我们跑题了，还是继续说布吕姆克威斯特吧。他性格和我们倒是很相似，无拘无束、热爱自由。”
韦林听着这些话，已经自动翻译成了“不守纪律、桀骜不驯”了，这些才是他们真正的性格吧。当初他们被亚平宁人压着打，后来又是芮尔典人和卡耳塔人，其中只有芮尔典人的身体素质和个人战斗力与这些科尔特人不相上下。那些亚平宁人和卡耳塔人，从来都不是以体格健壮、身材高大而闻名的，即使在金属冶炼、武器制造方面也都没有太大优势。
但是这些热爱自由的蛮族人上了战场以后，就比不过那些严守纪律的敌人了。他们充满**，迫切地面对战斗，喜悦地迎接死亡，他们通常会在战斗一开始的时候占上风，但是却无法持久。
只要能顶过刚开始的进攻，那些蛮族人的战斗力就会大幅度降低，如果他们开始溃逃，就没有人能够阻止。与此相对的，那些亚平宁人总是能够坚持下来，即使他们被击溃了，也总是能够很快出现新的军团。
也就是说，那些蛮族的韧性都不强，他们普遍有着冲动的性格也就不难理解了。“那么他总是惹事吧？为什么现在看起来这么平静？”韦林好奇地问威廉。
“哦，那是因为大家觉得没有必要惹麻烦而已，小伙子们都是好样的，但是他们又不傻，怎么会……啊，该死的家伙！”威廉惊慌失措地低下头，躲过了一个飞过来的酒罐。韦林向酒罐飞来的方向看去，发现那里已经开始扭打起来，混乱开始扩散开来。
虽然不知道起因是什么，但是恐怕也不外乎是谁碰了谁一下，谁看中的姑娘让某个看不顺眼的家伙占了便宜之类的。
那些纠缠在一起的人弄碎了好多盘子和酒罐，旁边的人有的是向后退开，有的人则冲过去加入战团，让本来就混乱的局势更加混乱。
在这种时候，平常就喜欢尖叫的姑娘们反而默不作声地退到一边，动作之敏捷、神情之淡然都让韦林暗暗吃惊。
老板则是一言不发地跑到了门口，站到台阶上，威风凛凛地左手盾牌右手斧头，无声地警告着那些企图乘机逃跑赖帐的人。
韦林这边安然无恙，那是因为弗雷德里克迅速地把桌子掀了起来，三个人都躲在了桌子后面，当然威廉没有忘记招呼韦林先把那些吃的和酒搬到地上。他们的位置是在角落里，这里可以毫无阻碍地看到混战现场，又不用担心受到波及。
威廉蹲在地上，慢慢地咬着鱼干，对韦林说道：“这很正常，隔段时间就会这样，反正大家也不会动刀子，只要小心不要被卷进去就是了。看啊，那家伙真厉害。”
他们看到的是布吕姆克威斯特在大发神威，他的身体状况使他就象一个堡垒，敌人的攻击都有些软弱无力。本来从理论上讲海盗应该更适合狭小地形条件下的战斗，但是韦林突然想了起来，他们不是那种海盗。
这些家伙被称为海盗，但是和他们在指间大陆以南的同行不一样，他们这里基本上没有那么大的商船。既然没有合适的猎物，当然也就不可能发展出相应的海上战术。
布吕姆克威斯特这种海盗只不过是划着船从海上来，在岸上抢了东西又跑的类型。如果真的要他们来场海战，恐怕也是乏味得很。
酒馆的环境不太利于布吕姆克威斯特的发挥，周围都是混杂在一起的人，当他想要找个对手的时候，却总是发现还需要先把敌人和自己的手下分开再说。
韦林和威廉、弗雷德里克躲在桌子后面喝着酒，享受着奶酪与咸肉，看着前面的这群傻瓜打来打去，只觉得乐不可支。
“你认为最后谁会胜利？”韦林悄悄地问道，威廉又喝了一口酒回答道：“根本就没有胜利者，因为他们现在就快分不出对手是谁了。你等着看吧，会有更多的傻瓜加入进去，最后他们就会变得为打架而打了。然后他们会在明天吹嘘说是自己打倒了所有人，一边吹牛一边喝酒，等着再打一次。”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七十九章 - 克里斯蒂安
果然情况就象威廉预料的那样，加入混战中的人越来越多，也许只是飞出来的酒杯砸到了某人的脚指头。人如果没有能够控制住自己，那么他就会大叫着冲过去，攻击自己前面的所有人，直到被人打趴下。
还有些人也许只是看热闹的，但是在看到某仇人现在威风八面或是如丧家之犬，那么他很有可能旧恨新仇涌上心头，然后偷偷摸摸地过去下黑手。
这些人的朋友们也通常也会跟着他一起加入混战，当然冷静思考的人也有，但是这样的人在蛮族中实在太少见了，所以酒馆里面必然是越来越混乱的。
韦林和威廉、弗雷德里克躲在角落里，在桌子的掩护下静观事态发展，本来韦林还有点担心事情失去控制的。但是威廉根据自己的经验保证，绝对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最多是大家鼻青脸肿几天而已。
好吧，既然这里的人都不着急，那么韦林也就心安理得地喝起酒来。他注视着那些战斗中的人，发现他们打得实在没有太多美感，这让韦林相当失望，但是他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新的乐趣。
哦，当然不是看那些红黄色头发和金黄色头发姑娘们的胸脯和脸蛋，韦林现在发现那个吟游诗人很有趣。
就是那位一直坐在柜台上弹奏着扬琴的吟游诗人，他本来是在混战开始的时候就敏捷地跳到了柜台后面的。韦林很羡慕那个位置，不但安全，还可以偷偷地享受奶酪和樱桃蜜酒。
那个吟游诗人怀里抱着自己的扬琴，一副舍不得放下又担心损坏的样子，他躲躲闪闪地看着外面，想要到更安全的地方去，但是那些喝得醉醺醺的野蛮人总是把他吓回来了。
他急得团团乱转，却又无可奈何，本来是一心看笑话的韦林却发现他的身手居然还看起来不错的样子。他在企图溜过去的时候，被到处乱飞的酒罐和酒杯袭击，总是能够有惊无险地避开。本来按照这样的敏捷程度，也许小心一点，就可以跑到老板那里去了，但是他一直都不敢这么做。
吟游诗人郁闷地回到了柜台后面苦思对策，一个木头酒杯飞过来，打在了他脑袋旁边的柜台上，吓得他到处张望，突然脸色阴沉下来死死地盯住一个地方不放。
他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扬琴小心地放在了柜台后面，然后左顾右盼，找到了一个幸免于难的盘子。他弓着腰接近了战场，好几次想再近一步，却被那些剽悍的醉鬼们逼得不敢动弹。
这个吟游诗人只好找到了一张桌子，他爬上去后看着前面的某处，然后突然跃起，将手里的盘子对着一个家伙的脑袋扣了下去。
盘子被打得粉碎，失去平衡的吟游诗人也和那个倒霉蛋一起倒在了地上，他机灵地向外面爬去，被踩了好几脚也不敢做声，然后他就被某个壮汉从人群里扔了出来。
吟游诗人重重地落在韦林他们前面的地上，他挣扎着向前爬去，却头昏脑涨地分不清方向。韦林和威廉、弗雷德里克就惊讶地发现这家伙的脑袋撞到了桌子上，这时候他才停了下来。
“啊，客人们，你们好，如果不介意的话，请收留一个落难的可怜人吧。”他一边说着，一边钻到了桌子后面。韦林咕哝着：“又不是落难的女子。”但还是稍微让了让。
那吟游诗人仔细看了看外面，发现暂时没有危险了，就蹲在地上向韦林他们弯了弯腰，表示鞠躬了，他说道：“我是吟游诗人克里斯蒂安，这里最好的吟游诗人，很感谢各位的庇护。这里真是太可怕了，象我们这样的人是不应该被卷入进去的。”
韦林惊讶于这人的厚脸皮，他冷冷地说道：“我们都看见了。”克里斯蒂安用纯洁无辜的眼神看着韦林。威廉也在旁边说道：“我们看见你拿着盘子敲那家伙的脑袋了。如果你老老实实地待在柜台后面，恐怕就不会被扔过来了。”
“这是有原因的。”克里斯蒂安严肃地说着，“那个家伙是我的仇人，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机会，如果我错过了，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韦林对其他两个人说道：“我就知道是这样，混水摸鱼而已。”他又转过头来问克里斯蒂安：“但是我奇怪的是，为什么你身手敏捷得不象个吟游诗人，这可是太少见了，真让人吃惊。”
“刚才那个家伙，就是因为曾经说我一点都不象吟游诗人，还说我这辈子都没有指望了，公然在我唱歌的时候嘲笑我，才被我在刚才敲破了脑袋。”克里斯蒂安用威胁的眼神在韦林身上瞄来瞄去。
当然这点威胁对韦林来说算不了什么，但是他还是微笑着说道：“实际上，我认为你的演奏很不错，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还能够听到你在耳边细语般的音乐，真是让我意外。我本来以为即使是天才，能够专精于某一项就很难得了，想不到你居然还能够同时拥有这么敏捷灵活的身手，真是一个奇迹啊。”
“哦？哈哈哈哈哈，您真是一个伟大的鉴赏家。”克里斯蒂安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说道，“您的欣赏水平真是太了不起了，也只有您这样的人，才能够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艺术。可惜我的扬琴放在了柜台那边，否则我一定要请您指点一下。看您的样子，是从卡耳塔来的？我就知道，在这里的人大多只知道在酒馆里喝酒，和女人们打情骂俏，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音乐……”
“嗯，虽然我也很想听一听你的演奏，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一下。”韦林礼貌地打断了他说道，“刚才那个人如果在发现了是你下的手，恐怕你会很麻烦吧。”
“啊，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注意到了的，他一直都没有能够看到我的脸。至于其他人，他们根本就分不清自己的对手是谁，他们就是想找点乐子，我的父亲在训练我的时候也告诉过我……”克里斯蒂安得意洋洋地说着，却突然沉默了下来。
韦林立刻说道：“你的父亲？他一定是一个很睿智的人。”克里斯蒂安低声说道：“我的父亲是个盗贼。”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八十章 - 自污
这场酒馆里的骚乱结束得就象是开始一样突然，在最后几个人也倒下以后，老板招呼着一直在袖手旁观的人们把这些家伙抬到了一边去，然后公然搜走了他们身上的钱袋子。他说是要等他们清醒了以后再还给他们，但是韦林严重怀疑这种说法的真实程度。
随后老板马上宣布说所有留下来的，还清醒着的人，今天晚上先前的所有费用都不必付了。大家都知道这钱最终会是谁来出，不过也没有人来当出头鸟，反正自己不给钱就是了。
这场混乱的打斗好象没有能够给老板带来多大困扰，那些坚固的木头桌子和板凳，完全没有损坏。酒罐和盘子倒是被弄坏了不少，但是他马上又从地窖里把新的拿了出来，然后那些姑娘们迅速把地上打扫干净。
现在这个酒馆里除了墙角的那一堆酒鬼外，几乎看不出任何痕迹，能够证明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看那老板毫不在意的样子，似乎他搜刮到的钱袋子，足够补偿他的损失了。
克里斯蒂安又回到了柜台上去了，他拿出保存完好的扬琴，情绪高昂地开始唱歌，但是很快就客人抱怨他太吵了，于是他也只好灰溜溜地换了首舒缓的歌。
关于克里斯蒂安的家庭问题，韦林现在还不想知道得那么详细，无非是一个想要追寻自己的梦想，不愿意子承父业的故事而已。当然他父亲的职业恐怕收入还要高一点，所以这就更显示出克里斯蒂安的决心是如此坚决。
本来韦林认为那些头脑发热的笨蛋倒在地上以后，这里的感觉会好很多，但是现在却并非如此。也许是时间上的问题，该来的都来了，已经没有人再进这个酒馆。少了一大群人，这里空荡荡的。
当然现在上菜和酒的速度也快了点，但奇怪的是，姑娘们好象也随着人数的减少，变得懒洋洋的了。如果要占某个姑娘的小便宜，现在当然更方便，但也正是没有什么人来争，好象连威廉这样的人都无精打采的。
他几乎就是敷衍了事地摸了摸旁边经过的一个姑娘，那姑娘一点反应也没有，就这样走过去了。既没有尖叫着给他一下子，也没有娇笑着抛个媚眼过来，旁边也没有吃醋的热血男人大声嚷嚷，威廉大感没趣，只好把注意力转到桌子上来了。
闷闷地坐了一阵子，韦林发现自己还是喜欢那种过路的时候需要挤，摸一把姑娘她会反应激烈，说不定旁边还有人叫骂的酒馆。现在这个样子安静的酒馆，也许在某些情况下会讨人喜欢，但是现在韦林只觉得失望。
“我们可以不回城堡去吗？”韦林满怀希望地问，“就住在这家酒馆里，看看那些寂寞的姑娘们，他们需要人安慰。”威廉直截了当地回绝道：“不，最好是回去，如果说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女人，您完全可以把人带回去，只要她不乱跑，这是没有问题的。”
韦林实在不想回城堡去，那里的感觉可没有这样轻松，所以他立刻解释道：“可是……可是回去了不方便啊，能者多劳嘛。我是有这个能力和决心准备要帮助更多的人，在这里要方便得多，连门都不用出。”威廉和弗雷德里克脸上都露出了明显不相信的神色，威廉假模假样地说道：“那个……当然不是我们不相信您有这样强悍的能力，但是，您可以把所有看得顺眼的都带回去，然后一个一个地帮助。”
看到韦林准备说话，威廉马上又接着说道：“当然了，虽然这里没有卡耳塔那么多的规矩，但是城堡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进的。如果人数太多了，恐怕就不好办了。”幸亏他说了这一句，否则韦林还真想恶作剧地把这里所有的姑娘都带回去，反正他是无所谓的。
意兴阑珊的韦林老老实实地挑了一个红黄色头发的，一个金黄色头发的，然后撺掇着威廉和弗雷德里克也一人带了一个。
“不知道这算不算性贿赂？”在路上的时候，韦林这样想着，他看着前面的四人嬉笑个不停，在卫兵照例凑过来检查后放行了。身边的两个美人看到韦林不说话，也配合地一言不发，但是两双小手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虽然现在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但是威廉和弗雷德里克还是坚持看着韦林进了屋才离去。韦林也没有心思去考虑他们两个是真想表现出保护自己的样子，或者是要防备着自己搞什么名堂，他现在实在没有那个闲工夫。
当韦林从柔软温暖胴体的纠缠中挣扎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时分了。他听到了敲门的声音，就让一个姑娘去开门了，但是外面的人没有进来，威廉的声音传了进来：“韦林勋爵，我王还没有回来，但是华莱士先生回来了，如果您方便的话，他想和您一起用餐。”
“华莱士？我还以为要再等几天呢，看样子他是没有办法从我的举动中看出更多东西了。他一定认为我刚到乌克斯豪尔就迫不及待地出去鬼混，还一次带了两个姑娘回来，这样的人他会觉得很好控制，或者说很好糊弄吧，所以在第二天就放心大胆地见我？”韦林嘲弄地想着，他拨弄着旁边姑娘的敏感部位，让她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呻吟，相信威廉一定听到了，韦林才提高声音说道：“好的，当然没问题，等我一下。”随后那姑娘发出了更大的声音。
当然现在华莱士还不是最终的决策者，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也可以由蛮族王出来圆场。不过在见华莱士的时候是给他一个惊喜，还是继续装傻，就需要随机应变了。
想必威廉一定是苦笑着回禀华莱士去了，韦林让那姑娘关上了房门，躺在床上休息了一阵子。他的手可没有休息，直到两个姑娘低低地喘息着想要爬过来，韦林才大笑着从床上跳起来，迅速穿好衣服溜掉了。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八十一章 - 麦子和熏肉
华莱士就等在大厅里那个火塘的旁边，火塘里面的火正熊熊燃烧着，听到韦林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来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忙自己的事了。韦林好奇地走过去，发现他正在烤肉，不断滴着油的肉片在他手里翻动着，发出嗤嗤的声音。
说起来，自从那天被威廉和弗雷德里克拐过来，韦林就一直没有吃过热的东西了，虽然早上吃烤肉不是个好习惯，但是现在谁管这些。
韦林不客气地坐在了华莱士旁边，等着他把肉烤好，两人都没有说话。没过多久，华莱士把手里的烤肉递过来问道：“你想喝点什么？樱桃蜜酒还是葡萄酒？”
“我想要樱桃蜜酒。”韦林咬着烤肉回答，“如果是喝葡萄酒，又何必来到哈伯尔尼亚，卡耳塔的葡萄酒要好多了。”华莱士回答道：“这就是卡耳塔的葡萄酒，商队运过来的。”
韦林依旧拒绝道：“不，其实我的意思是说，要入乡随俗，既然来到了哈伯尔尼亚，就一定要把这里正宗的樱桃蜜酒喝个够。”
“啊，你说得太对了。”华莱士点着头，把一个陶制单耳细颈酒罐放到了韦林的脚边道，“入乡随俗，说得非常好，道出了很多事情的本质。”
韦林知道谈话要开始了，他默不作声地小口喝着酒，华莱士没有理会韦林是否回答，他继续说道：“我想你应该知道了，哈伯尔尼亚本来就是科尔特人的家乡，他们收留包容了后来的芮尔典人和一些卡耳塔人，在这里建立起了一个各族能够和睦相处的家园。”
听着华莱士的讲述，韦林突然有一种狂笑的冲动。华莱士没有让韦林失望，如果他说是“我们”科尔特人或者是“我们”卡耳塔人，就会给人一种印象，会觉得讲这个话的人立场有问题，无法中立地叙述。所以华莱士用旁观者的语气说这话，显得自己很公正。
而他说的“各族能够和睦相处”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先不说科尔特人被卡耳塔人赶出家乡，被迫向北迁徙的深仇大恨。还有他们现在的主要盟友芮尔典人，也是曾经在历史上和他们杀得热火朝天的。而逃亡过来的卡耳塔人，在阶级构成上则是两极分化，一部分是象华莱士这样的高层，另一部分则是在最底层，根本没有正常的分布。
这些哈伯尔尼亚人内部矛盾重重，只是因为来自于卡耳塔的巨大威胁，他们才不得不联合在一起。现在哈伯尔尼亚和卡耳塔已经很久没有爆发大规模的军事冲突了，双方的生意做得很惬意，以往一些被压下去的问题都开始浮出水面了。韦林可以预料到，华莱士接下来会说：“但是一小撮……”
“但是一小撮背叛者、忘恩负义的人，他们忘记自己的祖先是如何得到科尔特人的帮助了。他们没有珍惜得来不易的生活，他们想要把这一切都毁掉。所以，韦林勋爵，请为了和平，为了卡耳塔和哈伯尔尼亚的安宁，我们一起来扫除这些障碍吧。”华莱士慷慨激昂地说着鼓舞人心的话，手里的烤肉也没有顾上吃，而是不停地挥舞着，以加强气势。
韦林依旧慢慢地吃着烤肉，那块并不大的烤肉仿佛如同神话传说所讲述的那样，永远都吃不完。他的酒罐也频繁地凑到嘴边，却也好象是永远喝不完。
“韦林勋爵？”华莱士终于忍不住了，他把自己的身体转过来对着韦林，严肃地问道，“你认为怎么样？”“啊？问我吗？”韦林如梦初醒般的愕然问道，“可是我不清楚这些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华莱士眯起了眼睛打量着韦林，象是在判断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在装傻，他缓缓说道：“我刚才说的这些，难道你就能够无动于衷吗？一个被人们传诵名字的机会。我们已经计划好了，所有人都会知道，是你一个人深入哈伯尔尼亚，斩杀无数敌人。并且还成功地蒙骗了我们，施展奇谋妙计，让我们的力量在内乱中元气大伤。”
“可是……然后呢？”韦林迷惑不解地发问，华莱士回答道：“这是以前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到的，所有人都会喜欢你。卡耳塔人会得意于出了你这样智勇双全的英雄，那些姑娘和夫人们，会在闺中讲述着你的故事，打探着你的行踪。商人们会把你的故事带到远方，即使是遥远地方的国王们，也会和自己的骑士讲起你的英雄事迹，要求他们做到象你这样。你走在路上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敬畏地看着你，这是英雄的特权。人的一生，除了这样的赫赫威名，还能够期望什么？”
“钱！”韦林认真地回答道，“就是钱，我的父亲说过，只有自己能够真实掌握到的财富才是真正拥有的东西。象名声这样的东西，就如同是天上的浮云一样。”
华莱士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自己把韦林推到火塘中去的强烈愿望，他尽量和蔼地说道：“不，绝对不是这样的，巴雷特家族应该很清楚，名声和财富是可以相互转化的。当你有了足够的名声，就更容易得到更多的钱，这是勿庸置疑的。”
韦林坚决地继续摇着头说道：“那是不一样的，就象我本来是想买麦子，但是你这里不够了，说要用熏肉来代替一部分。我当然会答应的，但是不能够因为你这里熏肉多，就不给我麦子了。我知道熏肉很好吃，但是不可能只吃熏肉，人还是要主要吃粮食才行。”
华莱士这下明白了，韦林是在说光用虚无缥缈的名声来作为酬劳可不行，他更想要实在一点的利益。知道了韦林没有那么好糊弄，华莱士有点失望，但是也并不太意外。要知道象巴雷特这样的家族，是不可能有一个真正愚蠢的继承人，接下来的谈判，就是要尽量压价了，希望这个著名的“贵族商人”家族不太擅长做这种生意。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八十二章 - 陷阱
“我想我还是把这件事情说得更详细一点好些。”华莱士用自己最诚恳的微笑面对着韦林，殷勤地把手里的烤肉递了过去，又拿了块新鲜的放到火上烤，他不时地偏过头来对韦林说道，“哈伯尔尼亚人之间的矛盾其实并不严重，也就是一些芮尔典人觉得自己应该得到更多的东西而已。”
韦林满意地吃着烤肉，心中大骂着：“老家伙，真当我是白痴吗？要是问题不严重的话，把我弄到这里来干什么？公款旅游就不心疼钱吗？”不过他还是连连点头，露出一副认倾听的样子。
“哈伯尔尼亚现在的生意主要是和狄德罗公爵做，那些金属、毛皮、木材、牲畜和鱼的生意，因为本来就是科尔特人做这些的比较多，当然也就赚得多了。”华莱士愤慨地说着，“但是芮尔典人可不这样认为，他们只看到了自己的收入不多，无法得到更多的卡耳塔的货物，那些美味的樱桃蜜酒、用来做面包的谷物、甜美多汁的水果，还有实用的五金工具，但是这能够怪科尔特人吗？”
韦林迅速抬起头来说道：“等等，我突然想起来了，樱桃蜜酒好象是哈伯尔尼亚做的最正宗，可是我也听说卡耳塔卖给哈伯尔尼亚很多樱桃蜜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哪里才是原产地？”
正准备继续发表长篇大论的华莱士一下子卡住了，他不得不耐心解释道：“所有的哈伯尔尼亚人都喜欢樱桃蜜酒，也只有这里做的才是最好的，但是产量实在太低了。所以哈伯尔尼亚只好向卡耳塔大量购买樱桃蜜酒，那边的虽然质量不行，但是产量却更高。”
“哦，我明白了，请继续，请继续，我正听着呢。”韦林恍然大悟地点着头说道，还向华莱士举起了酒罐致敬。
“呃，我说到哪里了？这该死的小家伙不会是故意打断我的话吧？”华莱士正准备继续说起，却发现自己差点忘了话题，他狐疑地看了看韦林，仔细回忆了下，然后说道：“我们刚才说的芮尔典人就这样为了自己的原因，开始责怪其他人，不止是科尔特人，还有那些逃亡过来的卡耳塔人，也被他们厌恶甚至憎恨。”
韦林配合地说了句：“真是太可怕了。”然后就继续喝他的樱桃蜜酒，华莱士说道：“他们一开始只是找点小麻烦，但是现在我们怀疑他们开始攻击商队了，这很不好，甚至是糟糕。当然这只是怀疑，并且事情都不大，所以用不着太担心，但是这终究是一个很坏的萌芽，我们必须控制住。”
“哦？那是什么呢？把他们全部杀光吗？”韦林漫不经心地说着，华莱士看了韦林好一阵子，象是在观察他是不是在开玩笑，最后还是谨慎地说道：“不，当然不，他们无论做过什么事，始终是同胞，是兄弟。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也得到一些好处，这样才是最好的方法，您认为呢？韦林勋爵。”
韦林用一种刚从梦中醒来的迟钝语气问道：“啊？我？我要做什么呢？”华莱士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当然是做生意了，韦林勋爵。”
“啊，做生意啊，当然没有问题了，只要价格合适，什么都可以谈的。只要能够给家族带来足够的好处，家里是不会反对的。”韦林好象是一下子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说着。
“生意？噢，该死的，还是说出了这个词。”华莱士感到了一些失败，他一直都在避免说出这个词，如果说了出来，就是赤裸裸地谈生意了。“现在用无法抗拒的英雄名声来引诱这个小家伙，让他答应一些条件，还是有可能的，不过现在气氛都被破坏了。”
当然生意还是要谈的，只不过把声望作为商品放到桌面上来，实在不好估价，华莱士只好说道：“是的，就算是生意吧，当然商品也些特殊，就是我跟你讲过的，一个英雄的名声，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抗拒的。我们会用所有的力量使世人相信这一点，谁能够想到，这些应该是被杀死的，被暗算的蛮族人居然会是英雄的同谋呢？”
“嗯，你说的当然很有道理，但是我刚才也说了，还是能够掌握在手里的东西实在点，这样的利益也更长久。”韦林继续坚决地拒绝了，他相信哈伯尔尼亚有能力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英雄，但是这样的东西是建筑在沙滩上的城堡，不管看上去多美，却经受不起考验。当哈伯尔尼亚人觉得可以抛开自己，或者在什么要求被拒绝后，他们可能会揭露这一事实。不管会有多少人相信，韦林都不能冒这个险。
“并且做生意，如果是图长久的话，那就要让双方的利益连接在一起，这样才不容易背叛，你认为呢？”韦林用手指轻轻敲打着酒罐，神态严肃地问着华莱士。
华莱士想了一下，不得不说道：“好吧，你是对的。我们需要你代表巴雷特家族，在见那些人的时候宣布一些事情，比如你们准备大量地购买某些商品，并且主要是从芮尔典人手里购买。我们会给予一些优惠，比如减少税收之类的，这个可以详细谈一谈。”
“陷阱！绝对是陷阱！”韦林心里已经有底了，他知道这些家伙没安好心，和哈伯尔尼亚的贸易主要是赫尔姆霍茨家族在做，如此有油水的生意，狄德罗公爵可以暗地里和王室对抗，那么他就也不会介意碾碎敢于抢生意的巴雷特家族。
恐怕科尔特人只是想利用韦林的身份来安抚一下芮尔典人，也许是为了争取时间，接下来就要下黑手了。当他们解决掉芮尔典人的麻烦后，巴雷特家族就会很麻烦了，他们可能会更进一步要求巴雷特家族出让商业利益，甚至是给他们当内奸。要是他们想解决掉巴雷特家族，还不用自己动手，只要让狄德罗公爵知道他们胆敢抢生意就是了。
“我倒是有个更好的主意，是着眼于未来的，让我们先不谈面前这点小利益吧。”思考清楚的韦林镇定地对着华莱士微笑，他低声说道,“我们有更好的选择，比如说你……”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八十三章 - 那张椅子
华莱士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迷惑、震惊、屈辱、思考等神色，这些表情在他脸上依次出现，充分表达了当事人的心情，这样的表现简直就要让韦林惊叹了。华莱士义正词严地说道：“什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是他说话的声音却小了很多。
韦林很怀疑华莱士居然还会把心情写在脸上，即使他只是在蛮族，也是不可小看的。这些老狐狸，应该已经学会了把真正的想法掩盖起来，他的表情只不过是让你看到他希望你看到的而已。
挪开了脚下的酒罐，韦林把板凳往华莱士那边搬过去了点，轻声说道：“是的，你明白的，我们都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我知道你还有很多疑虑，这可以理解，我也会这样的，但是我可以解释这一切。”
华莱士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韦林诚恳地说道：“这个决定看起来很突兀，其实却是必然的结果。我们需要长久的利益，那么一个蛮族王是不可信赖的，我们不能了解他的想法，他和我们天生就是不一样的。但是你不一样，虽然你现在是在哈伯尔尼亚，但是你在骨子里还是一个卡耳塔人，我们能够清楚地知道对方有着同样的价值观，这点很重要。”
“我想你可以知道蛮族王真正的计划，也知道哈伯尔尼亚现在的状况可算不上是很好。”听到这里，华莱士惊异地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韦林，又转过头去继续盯着火塘。韦林知道，那是华莱士表示他有兴趣继续听下去，可不是承认什么，但是没关系，“越是混乱的局面，就越是适合做一些冒险的尝试，其他时候是没有这么方便的。”
“想一想吧，你真的认为蛮族王能够有多大的成就吗？哈伯尔尼亚和卡耳塔的差距在哪里，你们认真想过吗？一个赫尔姆霍茨家族，就压制住了整个哈伯尔尼亚，即使卡耳塔发生内乱，哈伯尔尼亚又能够有多大的作为？先不说王室的军队和其他的领主，我敢打赌，指间大陆不会袖手旁观的。”做生意嘛，买东西总是要尽量压价，韦林就正在坚决地执行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