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谋国》》 · 妖物 · 2026-07-25
韦林没有说话了,但是看起来,场中的那些领主们还是有些派头的。他们虽然刚刚遭到了袭击,但是竟然没有一个人逃跑的。
大多数人都利用桌子和椅子地掩护躲了起来,那些受了伤的贵族也连滚带爬地逃到了桌子下面。
似乎黑暗中的敌人也对这样的状况感到不耐烦了,忽然之间,周围象是有流星雨划过,又是有一批火箭射了过来。
这次韦林看清楚了。那些箭应该是被人用极快地速度射出来的。因为他刚才看到了,在自己侧面远一点的地方,先是有几点小小的火光,然后那些火光就被逐一射了出来。
如果是几名弓箭手同时射击,是不会有这种状况的,那应该是一个人先点燃了两三支火箭,然后快速地射了出去。
由于人基本上都躲了起来,这一次地攻击没有伤到多少人,但是火箭射在了那些木头上。加上先前已经燃烧起来的那些,贵族们用来躲避地桌子椅子,已经燃烧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那些正在救火的士兵们分了很大一部分出来,去搜索黑暗中地敌人。他们呐喊着向四面八方冲去,但是一名贵族显然被这样的场面吓坏了。
他从来没有想到会遇见这样的事情,只能够躲在桌子底下发抖。当他在听到那些士兵们的脚步声和喊杀声的时候,很自然地联想起是敌人杀过来了。
不得不赞叹一下,虽然这位贵族刚才躲在桌子底下有失体面。但是现在,他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
这位贵族猛地站了起来,掀翻了身上的桌子,然后他那肥胖的身躯,如同战车一样向前猛冲。他一路上狂喊乱叫,撞翻了不少桌子椅子。
那些人突然发现自己头上的桌子不见了,一个胖子地身后扬起尘土,挡者披靡地冲向门口。
不需要煽动,不需要呼喊,大家显然觉得王宫里不是个安全的地方了。更多的人也跟在那胖子的后面奔跑着。其中很多的人只是在利用这个机会而已,他们并不象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害怕,只不过是混水摸鱼想跑出去而已。
那些桌椅被掀翻推开的声音让所有的贵族都注意到了,剩下的人虽然不是在那胖子逃命路线上,也一声不响地加入逃亡的队伍。
而摄政王戈尔茨和拉尼德丝公主在先前地袭击中安然无恙,当他们等到士兵过来以后。就被保护着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韦林看着这一切暗暗摇头,若是那两位殿下能够让士兵们分一部分出来,去保护那些贵族,就不会有这样的情况了。
可惜的是,不知道他们是觉得这些贵族们的生死无关紧要,还是当时吓得忘记了这样的事情。总之,摄政王戈尔茨错过了一个机会,本来他可以让这些贵族都留下来地。那样在火灾被扑灭,黑暗中的弓箭手被清除以后,他可以让大家向他宣誓效忠的。
而拉尼德丝公主恐怕是另有心思。即使她知道了让领主们跑掉的坏处。但是现在处于戈尔茨占优势的情况下,她应该也不会愿意去提醒戈尔茨。
麦独孤得意地笑着对韦林说道:“怎么样?现在好了,我敢肯定,大家出去以后,都会连夜赶回自己的领地,然后再看看风声决定自己的动向。”
韦林也呼出一口气道:“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正当如此。这一去,就是海阔天空了。下次恐怕他们没有这样容易就被召到京城塞克斯来了。”麦独孤拍了拍韦林的肩膀道:“别说他们了,我们不是也一样?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弄两匹马过来。这样就可以快点回去了。”
韦林立刻反对道:“最好不要,先不说现在去弄马可能遇到的危险,就算弄到了马也太引人注意了,说不定在门口就被拦了下来。还是低调点的好,我们跟着大家混出去,然后就可以回到我们地商店里,就用那里的马好了。”
“好吧。”麦独孤稍一思考就同意了,两人左顾右盼,没有发现危险才弯着腰一阵猛跑。那些在周围的士兵虽然看到了他们。但是从服饰上就知道是贵族了,现在这些贵族都在往外面跑,没有接到命令的士兵们也就没有去拦他们。
在城墙之间七弯八拐之后,两人就到了王宫的大门口。
第二集 最长的一夜 第六十三章 - 夺门
时,在王宫的门口,已经聚集起了很多人。贵族们是在门内远一点的地方等待着的,现在他们和自己的主人汇合在了一起,人数就很多了。在门口附近看起来很平静,大家认为危险已经被抛到了后面,于是又开始讲究派头了。
他们全然忘记了自己刚才是如何躲在桌子下面的,那个时候自己根本没有要拼死维护贵族尊严的想法。现在,贵族们上了自己的马车,却又开始争执起谁先谁后了。
公平地讲,大多数贵族都还是知道轻重的,可惜的是,偏偏就有两个贵族遇上了。他们本来就是世仇,在刚才的宴会上,好象又发生了一点不愉快的事情。
从他们的争执声中可以听出来,好象是在第一次火箭袭击以后,其中一个想躲到桌子下面去的时候,却发现死对头已经把那里占据了,并且故意把脚伸开,以占据更多的空间。
这样的行为当然是极其可恨的,可惜当时没有其他人看见。总不好马上拳脚相向吧,后来的那位只好忍气吞声地另找地方了。
本来这件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但是这两人逃跑的速度倒是不慢,他们几乎是同时到了王宫门口,然后上了马车,催促着车夫赶快出去。
马车可不象马这么灵活,何况他们坐的,都是加宽加长的豪华马车。于是两支队伍就被堵在了门口,谁也不肯先让一让。
值得庆幸的是,大家到目前为止,还算比较克制,连辱骂的语言都没有说出口,只是在据理力争的样子。也许是不想在其他贵族面前太失面子。更想要获得大家的支持。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也是大家的不幸。不少贵族都在脸上假笑着,心里诅咒这两伙人最好是立刻冲动起来,然后把对方杀个干干净净、同归于尽,那大家都会轻松很多。
虽然大家停留在了这里,但是贵族们已经冲出王宫地有很多,现在被堵下来的基本上都是些小贵族。如果说摄政王戈尔茨想要召他们回去,他们也一点都不怕。由于大贵族都跑了,他们回去也是个摆设。想来戈尔茨自然不会这么无聊。
但是正因为目前感觉没有太大的危险了,所以大家都不急着出去。有后面的墙挡着,连那城堡方向的火光都看不到了,再加上大家的护卫加在一起,也有不少人了,在暗中的刺客也不会来找死吧。
麦独孤在护卫们的簇拥下,紧皱着眉头看着那两家人,突然转过头来对韦林说道:“我们应该找其他的路。”
韦林愕然道:“没有必要吧,这么多人都等在这里。安全上地问题不用担心,还是等大家一起出去好了。”
“不要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其他人手里。”麦独孤严厉地看着韦林说道,“如果你不打算去调解他们之间的纷争,那么就不能指望他们能马上解决问题。”
韦林从善如流,立刻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顺着城墙绕半圈吧,我知道那里有一个城门的,平时都不怎么用。这一路上两边都是城墙,应该很安全,那些刺客应该是不会去专门占领城墙吧。”
“好的。就这样办吧,不过马车可不能要了。”麦独孤对身边的护卫吩咐了几句,立刻就有两人把马让了出来。
然后那两人把马车上的马解了两匹下来,虽然没有鞍具,但是麦独孤慷慨地允许他们使用马车里面的东西。于是他们把那昂贵的地毯切开后盖在马背上,再用多余地皮索捆紧。
这样当然比不上真正的鞍具。但是可比就这样坐在光着的马背上好多了,至少他们可以更方便地战斗。虽然这样做会让马感到有些不舒服,但幸好不会有太长时间。
在他们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韦林指挥着几个人把马车上的贵重物品撬下来。他们这一去,应该就不会回来了,马车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说不定那些王室的卫兵手贱,把东西弄走了还死不认帐,推说是被刺客破坏了。所以那些金银制品首先被敲了下来,同时还有几个人在用匕首刮掉马车上面的家族纹章。
还有马车里面的一些虽然细小,但是昂贵的饰品。也被收到了鞍袋里面。看着韦林在临走以前也要把自己的东西打包拿走,麦独孤只觉得后继有人,于是老怀大慰。
当大家都忙完后,那边地两支队伍还在门口堵着,有的看热闹的贵族又下了马车,站在一边等着,看起来,的确要很长时间了。
麦独孤一挥手,护卫们就把父子两人围在中间。沿着城墙向另一边跑去。整个王宫现在看来其实占地还是不少的,在两道围墙中间。有着不少的房子,那是给卫兵和一些低级地仆人住的。
离最里面的城堡越近的,地位也就越高。外面的这些地方虽然也是在王宫里,但是估计王室成员们,一辈子也未必能来几次。
这里有水池,有厨房,有抱着孩子的母亲,有行动不便的老人,如果不是看到了两边那高耸的城墙,韦林简直就要认为自己是在城里的大街上了。
那些人都用好奇而谨慎的眼
着韦林一行人,护卫们很警惕,虽然没有拔剑在手,把挂在鞍旁或是背在背上地盾牌拿在了手里。
幸好这里没什么事,大家平平安安地走到了另一个城门口。这个门修得并不比前面的那个门小,只不过使用得比较少,看起来也感觉有点破败。
还没有到门口,就有守门的卫兵在门前面排成一排,举起了手中的长矛,还有一队弓箭手也准备好了,有人躲在后面问道:“你们是谁?”
韦林扬鞭策马而出,勃然大怒道:“你们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吗?你们要对付的,是外面的敌人,而不是陛下的客人。”
看到韦林气焰嚣张。对面地士兵有些惊疑不定,那人又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为什么要从这个门过?”
“我们正在宴会地时候,王宫里突然失火了,殿下仁慈,允许我们先行离开。”韦林策马缓缓而行,直到马快抵上了矛尖才停下。
韦林不敢说是有刺客什么的,那是弄巧成拙,说不定对面地士兵听到后更不敢放自己走了。并且韦林也没有说是摄政王殿下允许他们离开,或是拉尼德丝公主殿下允许他们离开。毕竟他不知道这个小头目是哪一边的。
对方也在紧张地打量着面前的人,韦林一看样子就知道的领头的,能够毫不害怕地进入士兵们的攻击范围,本身就是心中坦荡地表现。
并且看着那身后的骑兵,不象是刚经历过战斗的样子,应该不是刺客。而自己刚才也真的看到过城堡方向有隐约的火光,那么就也许真的是这样了。
这时候,韦林又大声问道:“阁下,需要我们一起回去证明吗?”那卫兵头目突然问道:“为什么走我们这边?”
韦林不耐烦地回答道:“有两个白痴把路堵住了。我们还能怎么办?”也许是韦林傲慢的语气和表情,让那卫兵头目相信了,他不再纠缠,立刻挥手放行。
护卫们列成两队,在父子两人的身边鱼贯出城,当两人正走到城门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箭矢破空声,士兵们倒下一片。护卫们甲冑齐全,受伤地也不多,但是有几匹马被射倒了。
韦林回头看去。只见后面的城墙上出现了一些人,有的拿起弓箭正向这边射击,有的把绳索扔下了墙,正在快速地向下爬。
那卫兵头目脸色大变,大声喊道:“放箭,快放箭。”然后又对着城门上面吼道:“关上城门。拉起吊桥!”随后又指着韦林道:“他们是一伙的,抓住他们。”
韦林暗暗叫苦,很明显,是那些在刚才宴会上发动袭击的人,现在想要出城了。也许是巧合吧,他们选择的,也是这个城门。但是他们在韦林出门的时候发动进攻,恐怕就是临时计划的了。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先不说对方是否接受投降。即使现在真的投降了,那么兵器被收缴后。万一刺客又打赢了,那才真地是傻眼了呢。
门上发出了可怕的声音,一道闸门快速地向下降,这种门基本上就是栅栏,通常是铁皮包着木条。它本来就是为了暂时阻挡一下突然出现的敌人,所以降下来的速度非常快。
幸好有两名护卫刚好在门下面,他们反应迅速,当即翻身下马,向旁边让了让。并且死死地拉住缰绳,不让马动弹。
闸门象一把刀一样。几乎把那两匹马砍成两半。幸好门始终不是刀,在砸断了马鞍和战马的脊椎骨以后,那两匹马轰然倒地,但是门也没有能够完全关上,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
巴雷特家的护卫们当机立断,全体下马以后,就用马匹当成掩护,使用剑和盾牌,抵挡着王室卫兵地长矛,还有不时射过来的冷箭。
几名护卫抓着麦独孤和韦林,让他们从地上爬了过去。对面已经过去的几个护卫立刻用盾牌挡着头顶,护着两人向前跑。
这个时候吊桥正在升起,但是速度很慢。众人跑上了桥,桥头已经是正在向回拉得倾斜的了。大家奋力一跳,掉进了水里,幸好离岸已经没有几步,甚至可以站在水里。所以虽然盔甲沉重,但是护卫们也可以连拉带扯地把父子两人弄上了岸。
韦林站在岸上看去,自己家里的护卫已经在陆续从那闸门下面爬过来,已经过来的人就拿着盾牌和矛在这边等着。还有一些人带了弩的,也在隔着闸门向那边射击。
王室的卫兵两面受敌,死伤惨重,这时候因为巴雷特家的护卫们大多都脱离了战斗,所以基本上就是刺客和王室卫兵间的战斗了。
护卫们没有闲心再看下去,架着父子两人上马,麦独孤突然转过头来对着护卫说道:“派人去告诉他们,不要再卷入战斗,在一边结阵自保,等刺客杀出来了,再从吊桥上出来。”
麦独孤这是担心护卫们再有无谓地伤亡,那护卫感动地连连点头,突然只觉得手中一重,麦独孤软软地向后就倒去。
第二集 最长的一夜 第六十四章 - 逃离塞克斯
护卫立刻扶住了麦独孤,这时候大家都已经看到了,后腰上插着一支箭矢。那箭杆已经被折断,从伤口出流出来的血已经把周围都染红了。血流得很多,正顺着衣襟向下滴。
在刚才的战斗中,每个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地溅上了一些血,所以没有人注意到麦独孤受伤了。现在看来,他受的伤其实很重,那箭矢恐怕已经伤到了内脏。
“先回去再说。”韦林当机立断地说着,“包扎一下,把血止住,我们这就到商店里去取马,也许那边还有马车的。然后我们立刻回营地,医生应该有办法。”
见到韦林下了命令,护卫们稍微松了口气,立刻就为麦独孤包扎。韦林指挥着人用多余的皮索,把一面鸢形盾凹面向上,绑在马鞍旁边。另一边也胡乱捆了几面盾牌,以使两边重量差不多。
韦林脱下了自己的外衣,垫在盾牌上,但是他在解衣服的时候,手都一直在发抖。表面上看起来,韦林现在指挥若定,大有临危不乱的风范。
其实韦林很想自己去包扎,自己去做这一切,但是他根本就不敢,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能够下达各种命令就已经是极限了,如果要亲手去做,恐怕什么都做不好。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韦林的心里在不停地问着,“虽然是他决定要走这边的,但是如果当时我劝阻他的话,应该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如果他不走这条路,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也就不会中箭了。”韦林悔恨地想着,“在正门看热闹多好啊。当初为什么就一定要走这边啊?”
如果韦林一直都这样想着,那么很有可能,永远都被这件事情的阴影所笼罩,一辈子萎靡不振,幸好突如其来地事情打断了韦林的思绪。
这时候,旁边的护卫喊道:“大人,吊桥放下来了!”韦林抬头看去,果然如此,刚才在韦林他们逃出来后。已经拉起来的吊桥,现在正在被放下来。
“退到路边去,结成盾阵。”韦林下了命令后,就拉着缰绳向一边跑去。这时候,麦独孤已经被放在了盾牌上,安安稳稳地躺在马鞍旁。
众人退到旁边后,背靠着一堵墙,将盾牌举了起来。那些没有盾牌的都躲在后面,矛和弩从缝隙中露出来。指向前方。为了防止有流矢射中马匹使其受惊,麦独孤又被抬了下来,放在地上,马匹也被命令着趴在了地上。
吊桥放下来要比拉上去快多了,这边护卫们刚准备好,从城门那边就跑过来了一群人。他们穿着各种衣服的都有,但是大多是些仆役的服装,没有盔甲,全部都蒙着脸,手中拿着各种武器。
韦林数了数。大概只有一二十人,很难相信,就是这么少的人就在王宫里搅得天翻地覆。当然也许是在王宫里面损失了一些,现在才这么少的人。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些人战斗力极其强悍,根本就没有很多人。当然这种可能是韦林很讨厌地。现在他恨不得指挥着护卫们,把面前的这群人全部拦截下来。但是身边的护卫还不足以在保护好麦独孤的同时抓住这些人。
更需要考虑的是,这些人只要跑掉了一个,那么他们背后的主使者为了保证秘密不泄露,肯定会再次派人对韦林他们进攻,那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了。
而韦林他们的营地虽然坚固,但是他们总是要回巴雷特的,路途遥远,可以伏击地地方太多了。有这么一个不死不休的强大敌人在暗中,说不定韦林他们全部会死在路上。
所以韦林只是隐藏在盾牌后面。死死地盯着这些人,决定一定要查出真相。而那些人也很谨慎,看到韦林他们退到一边结阵自保,也就没有兴趣冲杀过来浪费时间。
韦林这群人盔甲齐备,还有盾牌、强弩,矛和剑在盾牌后面反射着寒光,已经准备好了防御。而刺客那边,没有盾牌和盔甲,刚才只是打了王室士兵们一个措手不及。
并且当时那卫兵头目错误地把韦林他们也当成刺客同伙。结果腹背受敌,很快就被击溃。说起来韦林他们刚才还和这些刺客是战友呢。现在要轻装的刺客攻击严阵以待的护卫,那绝对是找死。
并且刺客们也实在找不到非要把韦林他们斩尽杀绝的理由,他们还不知道,因为麦独孤的状况,韦林已经决定要报仇的了。
刺客们跑到大路的另一边,有序地贴着墙边向外跑。还有人手持弓箭,站在韦林他们的对面,彼此戒备着。等到大队人马都过去以后,他们才面对着韦林他们后退,直到退出弓箭射程,才转过身去狂奔。
进攻的时候,个个争相向前,撤退地时候,断后的丝毫不乱,这样的士兵,已经可以称之为精锐了。当他们消失以后,城门口又跑过来一群人,只听脚步声,就知道他们身着锁子甲,刚松了一口气的护卫们又紧张起来。
那群人跑近了,韦林突然说道:“是自己人,快,我们继续准备回去。”护卫们发现跑过来的,就是当时留在了护城河
的护卫,在韦林他们跑过来后,吊桥被拉起,他们因无法游过来。
而当时麦独孤下地命令,是让他们退到一边,等刺客杀出来了,就可以跟在后面,轻轻松松地过来,他们甚至还有时间,把那些从马车上带来的金银器皿也拿了过来。现在这些护卫果然伤亡不大,但是麦独孤却因为受了伤,已经昏迷不醒了。
两边汇合以后,马匹却没有增加多少,不少马都在刚才的战斗中被误杀了。不过即使人人有马,麦独孤现在受了伤,也不可能一路狂奔。
当护卫请韦林上马的时候,韦林摇着头说道:“不用了。找几个反应快的,拿上盾牌,骑着马护卫担架,其他人都在周围步行,我也一样。”
命令很快就被执行下去了,现在是驮着麦独孤的马在最中间,韦林站在一边,用手扶着盾牌,另一只手拉着缰绳。周围是几名护卫。他们骑在马上,手里拿着盾牌,警惕地看着周围。他们很清楚,其实自己的使命,就是当黑暗中有箭矢射来地时候,用盾牌甚至是自己的身体来将其挡住,但是他们却自告奋勇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最外面一群人,拿着各种兵器,依旧是有盾牌的在外围。整个队伍地速度都取决于韦林的速度。当他感觉到麦独孤的情况有些不稳定的时候,就拉着缰绳,让马匹的速度慢下来。当他感觉麦独孤的情况还可以,就可以让队伍地速度快一点。
一路上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不得不承认,京城塞克斯的人民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选择了最合适地方式。没有人出来看热闹,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总不可能是敌国打过来了。
无非就是贵族老爷们的那些龌龊事而已,等他们打累了。打出结果了,最后总要有个领头地吧。无论如何,没有哪个领导者能够说自己不需要任何人民。
不管是谁赢了,大家只是换个对象缴税而已,哦,也许根本就不用换。因为大家面对的征税官,也许就是原来的那批人。只要乱兵不冲进自己家里,那么宝座上的那个屁股,可以是任何人地。
但是外面的情况其实并不严重,只是在一些地方燃起了大火,韦林他们一路走过来,根本就没有看到其他的任何人在街上。一时间,除了远处燃起的冲天大火外,周围连灯都熄灭了,甚至狗都没有叫。整座城市,恍然如同鬼蜮。
众人平平安安地走过来,直到进了自己的商店,才缓过一口气来。商店里有马车,韦林挑了一辆最平稳的,又拉走了所有的马,但还是不够让所有人都骑上马。只好把受的伤重些的人留了下了,并且许诺一定在回到营地后把医生派过来,或者是派护卫来接他们。
大家都知道。这一路上回营地恐怕也不太平,实在很难说那边更安全一点。所以也就默默地接受了。那些受伤的人自知马匹不够,自己用了马,就是挤掉了一个有战斗力地护卫,还不如在有围墙的商店里等候事情平息下来。
商店里的各种毯子和兽皮被抱了出来,这些昂贵的奢侈品,大多数人恐怕一辈子都无法给自己买一件,现在却是散乱地被扔在了马车里面。
不管毛色如何,不管价格多少,唯一的评判标准就是要够软和,符合这个标准的就被扔上了车,垫在麦独孤地身下。现在虽然伤口又被重新包扎了,但是依然有血缓慢地渗透出来,滴在那些或洁白如雪,或灿如黄金的兽皮上。
很快队伍就准备完毕了,虽然人少了些,但是现在大家都有了马,战斗力反而提高了。匆匆吩咐了留守人员几句以后,韦林就登上车命令大家出发了。
队伍隆隆而过,其间他们还碰上了几次救火的队伍,看起来都是些燃烧着的房子附近的平民而已。
虽然城市里有专门救火的队伍,但是他们通常只在平时安全的时候出动。象现在这样,连王宫那边都乱了起来,贵族老爷们象兔子一样带着人在街上狂奔,谁敢出去?
看起来那些平民们着实凄惨,他们那点可怜的家当全在房子里了,这下烧了起来,不知道多少人又要流落街头。
韦林心中同情,却也无法帮助,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回到营地,说不定医生还能够把麦独孤抢救回来。
在京城塞克斯地城门口,已经是大队大队的士兵在防守了,韦林暗自叫苦,正以为还要拦下来。没有想到那边在看到了护卫们的旗帜和罩袍上的纹章后,直接就让士兵们让开了。
韦林心中奇怪,仔细地打量着他们,发现不少士兵身上的衣服有被撕扯过的痕迹,几个小头目还有些鼻青脸肿的。
看起来恐怕就是其他的那些贵族们出门,双方争执的时候,士兵们吃了点亏。他们只是防守城墙地普通士兵而已,怎么敢和贵族们对抗。只要没有明确的命令说是要连贵族都留下,那他们也不会太拼命地。
第二集 最长的一夜 第六十五章 - 今夜无人入眠
京城塞克斯到麦独孤在纳格兰建的营地很近,现在却马车平稳,又有不少兽皮垫着,但是大家也不敢用最快的速度飞奔。加上现在是晚上,车夫小心地驾御着马车,使得速度只是比人跑步略快一点。
一路上韦林见到不少人举着火把骑着马飞奔,他们通常都是三五成群,看起来象是信使的样子。若是以前,大家最多是擦身而过,也不会有什么纠葛。如果看着对方的纹章是自己认识的,说不定还要拦下来攀谈几句。
现在一切都改变了,信使们看见其他的队伍,立刻就远远地让到路边上,并且握住了武器戒备着。直到双方离开一段距离了,才又恢复正常。
韦林这群人看起来兵强马壮、杀气腾腾的样子,其他人躲都来不及,自然不会和他们抢道。何况这边有辆马车,看起来不象是可以肆无忌惮出手的样子,其他人也不会自找麻烦。
当众人看到营地围墙上的火把时,那边还一副和平时无异的样子。进了营地后,韦林立刻下令道:“医生在哪里?马上找过来。拉起吊桥,通知所有人,保持警戒。”
麦独孤被抬进了帐篷,无论在什么时候,那里永远就是整个营地里最干净的地方。除了留在身边的几个人外,其他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立刻四散跑开了。
营地里的人被动员起来,一个又一个的包裹被打开,盔甲和武器发到每一个人的手里。即使是仆人,也拿到了武器。但是看他们熟练地摆弄武器的样子,可不象是只会和盘子杯子打交道的人。
刚才有人出了营地,点燃了外面的一圈篝火。这些木柴平时就架好了。均匀地放在营地外围,为地就是能够在这种时候点燃,以避免敌人趁着夜色摸到围墙前。
营地里的装备准备得极其充足,几乎每个人都有了锁子甲。护卫和正规的军队不一样,通常人数都是处于劣势的,所以他们被训练成了全面手。
护卫们有着坚实的头盔和铠甲,他们站到围墙后面,将成捆的箭矢解开,然后小心地放在面前的围墙上。这样可以更快地取用。
他们老练地试着弓弦的松紧,弩手们则用上弦器吱吱嘎嘎地将弩弦挂上。盾牌被靠着围墙放好,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靠近围墙地方地***被熄灭了大半,以防止敌人窥见其中虚实。战士们在黑暗中,借着微弱的亮光冷静地等待着,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医生很快就过来了,他看起来衣冠不整,一只手还在袖子外面,应该是刚从被窝里被拎出来的。
此刻帐篷里面已经点燃了很多的蜡烛。他仔细地检查着,韦林站在一边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虽然他焦躁不安得想要到处乱窜,但是现在却连呼吸都要控制得平稳。
没有过多久,医生站了起来,对韦林说道:“情况很糟,需要马上动手术才行,即使是动了手术,也只能说是尽力而已。”
韦林木然地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现在需要我做些什么?”那医生说道:“这地方可不行,空气不流通。我们要在外面另外搭个布幔起来。就是那种可以挡住周围吹过来的风,但是顶上可以看见天空的那种。”
“就是围着周围但是没有顶的帐篷?”韦林略一思考就说道,“不用那么麻烦了,父亲也最好不要抬来抬去,就是这个帐篷,让人把顶上拆开就是了。这样可以吗?”
那医生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道:“当然可以,就是太可惜这么好的帐篷了,男爵大人一向很喜欢地……”韦林摇了摇头道:“如果人不在了,无论多么好的东西都没有了意义。”
他转过头来对着护卫下了命令,“现在就派人把整个帐篷的顶拆掉,注意,你们可以用任何方法,快一点。”然后他又召来几名仆人,用椅子和软塌这些东西搭成了一个架子,将毯子铺在上面。以挡住过一会儿会掉下来的灰尘。
这时候,护卫们已经把马车赶了过来,又往上面堆放了不少行李。人在爬上去以后,直接就用手里的匕首割帐篷顶。
每割一些,下面的人就把马车向前面赶一点,使他们能够割到其他位置。还有名身体重量很轻,但是动作极其灵活的仆人被送到了帐篷顶上。他负责把那些割开的帐篷顶上的碎片往下扔,由于帐篷是被结实的支架撑起来地,所以他其实没有多大的危险。
也许是外面发出的声音。不可避免地大了一点,麦独孤竟然醒了过来。他艰难地抬起了头,迷惑地打量着自己,然后对韦林说道:“其实,我觉得我还是能够再抢救一下的。”
虽然现在韦林的心情沉重,但是也差点笑了起来,他握着麦独孤的手道:“这个笑话还是我讲给你听地呢,不过现在可不应景,还是不要说了。”
麦独孤笑了笑道:“我的儿子,有些话我要告诉
”韦林急忙打断道:“等手术以后再说吧。”
“别傻了,我们的医生只是比这个鬼地方的兽医好点而已。”麦独孤轻蔑地说道:“不要完全指望他们,在不得不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他们手里以前,必须做好一些准备。”
韦林没有继续阻止麦独孤说下去,他也知道那没有用。看到韦林沉默了,麦独孤看了看周围,最近的仆人都在帐篷边缘,再加上拆帐篷的声音,他们不可能听到这边的谈话。
“巴雷特家族的一切,现在就交到你的手里。”麦独孤叹息着说道,“虽然我也曾经迷茫,甚至是反抗过这个家族,但是后来我才发现,这就是我地归属。我很高兴,你似乎没有这个方面的问题,你一直都很听话的。”
韦林没有说话。只是感受着麦独孤掌心的温度,麦独孤继续说道:“在以前,还有现在,有很多人都想要吞并我们的家族。但是他们有地在我们面前碰得头破血流,从此一蹶不振,然后被其他人灭掉。还有的在试探一下后,就聪明地知道了不应该和我们对抗,那是因为我们可不是只会赚钱而已。”
韦林默默地听着,麦独孤接下来给他讲述的东西。都是巴雷特家族最后的秘密。那是一个真正地领主和家主才能掌握的东西,在此以前,韦林根本就无法想象到,自己地家族,居然还有着这样的秘密。
那是一个个地址、一个个名字、一本本帐簿,这些构成了巴雷特家族不为人所知的一面。只有知晓了这些,韦林才能成为巴雷特家族真正地主人。
麦独孤刚才看上去还奄奄一息的样子,现在突然显得精神很好,一点也没有意识模糊的感觉。他清晰无比地讲述地那些秘密。在讲完以后,还在提醒着韦林,某些方面要特别重视,某些方面可以放心地交给手下。
甚至一些做人的道理,对某个贵族的看法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麦独孤也一股脑地告诉了韦林。韦林心中如同刀绞,知道麦独孤是担心就此永诀,所以把自己认为最有用的东西都告诉他。
这就象是儿子在第一次远行前,父亲拉着絮絮叨叨地讲着路上该注意些什么,虽然有时候觉得很烦。却不能忽视那关切的心。
韦林虽然心中憋闷得只想拔剑乱砍,但是现在也只好俯首帖耳,装出一副耐心的样子来。他强迫自己记下麦独孤所讲述地一切,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这时候记忆力特别好,这些东西简直可以刻在脑海中。
旁边是医生的声音传来:“大人。可以开始了。”韦林转头看去,发现整个帐篷的顶已经被拆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支架,月光从上面照射下来。
在帐篷里面,已经点燃了一些蜡烛,因为现在帐篷顶被拆掉,所以没有多少气闷的感觉。并且为了保证亮度,一些镜子和被打磨得发亮的金属盘子放在了蜡烛的后面。摆放的角度很巧妙,既可以让光反射过来,又不会晃人的眼睛。
韦林退到了一边。看着医生和他的助手开始把麦独孤抬上一张软塌。突如其来地,韦林感觉泪水模糊了自己的双眼。他用手扶着身后的墙壁,慢慢地,喘息着坐了下来。
也许是刚才一直装成坚强的样子,现在没有站在麦独孤的身边,韦林那看似坚固的外壳就被击得粉碎。这是来自于外部地打击,也是韦林心中的哀伤。
韦林坐在了地上,明明近在咫尺,却看不见那边的动作。听不清他们的声音。心里只是回忆着小时候的事情,什么时候。父亲给了自己第一件玩具,什么时候,父亲第一次把跌倒的自己扶起来。
本来韦林认为这些事情自己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但是此时,不知何故。这些被尘封的往事却一一浮上心头,并且无比清晰。
韦林感觉自己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能想,只是被动地回忆着这一切。他用双手抱着头,牙齿死死地咬住自己的膝盖,这样才不会哽咽出声。
外面巴雷特家族的护卫们依旧在保持警戒,虽然可能的敌人还是没有出现,但是战士们没有懈怠。
突然帐篷地门帘被掀起,满脸疲惫的韦林走了出来,他神态威严地命令道:“所有人分成三组,轮流休息。”
说完,就转身进了帐篷,护卫们面面相觑,虽然他们很想知道里面到底怎么样了,但是却没有这个勇气去问。
命令被坚决地执行了下去,那些需要守夜的人靠着围墙后面纹丝不动,该睡觉的护卫和仆人们虽然应该有很多的疑问,但是他们依旧用老战士一样的从容很快地入睡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是个不眠之夜,但是巴雷特家族的营地很快就沉静下去,看起来实在和平时的差别并不大。
第二集 最长的一夜 第六十六章 - 回家
二天一早,营地的护卫就发现了有情况。在前面丘一晃而过,然后他的行动简直可以算是神鬼莫测。那人影刚才还在一丛灌木后面,突然一下子就消失不见,当护卫们紧张地到处寻找,那人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出现在那灌木的前面。
“是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吗?”护卫头领冷笑着说道,然后下令道,“大家小心点,别光顾着看这个人,注意自己前面的方向,我倒要看看他能折腾多久。”
过了一阵子,那人已经进入到了营地前面的平地上,大家这才看清,那竟然是一个受伤的人。刚才那看起来无比诡异的移动方式,不过是时而跌倒,时而在地上爬行而已。
他身材魁伟,衣服上全部都是血,简直象是从血海里捞出来的。但是现在血全部都已经干涸,看起来他就如同是穿着血色的铠甲。
那人跌跌撞撞地越走越近,护卫们冷笑着等他走过来,几架弩已经瞄准了他,一旦有什么异动,就要让他成为刺猬。
他越来越近了,突然一名护卫犹豫不决地对着旁边的头领说道:“好象这人我见过,就在前段时间。”护卫头领诧异地问道:“是吗?什么时候?在哪里?”
“应该就是在营地里,当时还有几个人,他们好象是来拜访老爷的。”那护卫努力回忆着。护卫头领看着已经快要靠近鹿角的那个人凝神思索,突然说道:“想起来了,那是培根勋爵,天啦,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虽然还是有危险,但是护卫头领果断下令道:“所有人继续戒备。你们几个,跟我来。”说着,就带了几个人,放下吊桥,快速地跑到了培根的身边。
培根眯着眼睛,看着前面的几个人来到身边,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软软地又倒了下去。护卫们看了看远处,没有发现其他人。才放心地把培根抬起来回到营地。
但是他们也不是全无防备的,在这个时候,任何人都有可能是敌人。所以他们在抬培根地时候,其实已经牢牢地抓住了他的四肢,以防止他突然夺门。
如果培根就是隐藏在暗中的敌人,用这样的伪装来进入营地。然后在门口趁着吊桥没有拉起的时候突然暴起杀人,并且坚守一阵子等待后续部队,那营地几乎是必然会沦陷的。
幸好培根很安静,看起来他还没有昏迷。只是体力消耗太多。大家平平安安地把培根带进了营地,又在远离门口的地方找了堆篝火,再添了些柴,让火烧得更旺点。
这个时候,就必须报告韦林了,但是护卫们一个个都你看我,我看着你,不肯自告奋勇。这些能够冷静面对危险的战士,现在却畏缩得象是鹑。
大家现在都知道了,麦独孤生死未卜。经过昨天晚上的抢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那医生带着助手进去以后,就一直没有出来,所有地人都很关心,但是却又害怕去面对韦林,害怕知道真相。
护卫头领愤怒地瞪着这群人。但是大家立刻四散跑开,装成很忙的样子。大多数人都用一副很认真的神情跑到了围墙边上,还有些人坐到了培根的旁边,是照顾,也是监视。
没有办法,护卫头领来到帐篷前面,试探着问了一句:“大人?”他本来是不抱什么希望的,没想到里面立刻回答道:“什么事?”
这是韦林的声音,护卫头领立刻回答道:“大人,我们在营地外发现了培根勋爵。他看起来情况很不好,只有他一个人,所以我们把他带回来了。”说着,他就向旁边让了让,但是眼睛偷偷地盯着门帘。
门帘一动,韦林走了出来,护卫头领迅速地向里面瞥了一眼,没有看到多少东西。但是他可以肯定,医生和他的助手都在里面。
韦林身上已经换了一套衣服。昨天的那套经过一路上的摸爬滚打,已经不能再穿了。现在他身上穿地是一套宽松的衣服。看起来很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他一出帐篷,就看见了在那边的培根,因为只有那边坐了一群人。韦林看了一眼护卫头领,温言抚慰道:“看起来你的精神很不好,一定是从昨天晚上就没有休息吧?现在是白天,有什么事大家也能够应付,你还是去睡一觉吧,我们还要面对很多的东西呢。”
护卫头领心头一暖,急忙说道:“没有关系的,大人,我一向就比其他人精力更旺盛些。”韦林摇着头道:“好吧,就算是这样,你能坚持多久?危险更容易从晚上出现,白天你还是睡一觉吧。”
那护卫头领不再坚持,答应一声就低头转身,准备回自己帐篷去了。韦林忽然又叫住他道:“现在不要马上睡,你好象是一晚上没有吃东西了。现在你去找厨师,就说是我的吩咐,让他把我们吃的那种点心给你,那些点心不会伤胃的,你多少吃一点,然后
。”
培根这时候已经醒过来了,他嫌身上那已经结成硬壳的衣服不舒服,就几把扯了下来,现在正坐在火堆旁啃羊腿。
羊腿是昨天剩下来地,护卫们看培根眼冒绿光的样子,就想先烤热了再给他。想不到培根一把将羊腿抢过去,就这样啃了起来。
韦林来到培根的身边坐下,让护卫再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剩下的东西。不一会儿,一堆羊肉和兔肉就被端了过来,还带了几壶酒。
两名身手最灵活的护卫就在这篝火边烧烤,其实主要还是防备着培根。还有几名护卫悄悄地坐在了培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装成正在休息地样子,但是一有情况,他们就能一跃而起。
培根默不作声,只是猛吃肉喝酒,韦林也不急。拈着一些烤好的小肉块吃着。当那几壶酒喝完,盘子里的东西也消失了一大半的时候,培根才停了下来。
“看起来你们这里也不平静,我记得上次来地时候,你们连吊桥都没有拉起来。”培根突然说道,韦林听到他的嗓音沙哑,于是问道:“你说了‘也’,你们遇到了什么?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昨天我们在出了王宫以后,就看到了街上起了火。但是当时没有在意。”培根毫无形相地坐在地上,语调低沉地说道,“因为我们知道,这样的事情,不会是来对付象我们这样小的家族。”
培根双目无神地看着韦林道:“他们都说我勇敢,但是我的父亲,那才是真的勇敢。”韦林点了点头,他也记得培根地父亲,贝克莱子爵。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是看起来很有活力的样子。
他和培根站在一起的时候,如果忽略他地白发,看起来两人更象是兄弟。并且他嗓门很大,总是喜欢大笑着拍人的肩膀,培根在他的面前,就象是一个小孩子。
韦林对他感觉还是不错的,总觉得这人应该就是悍将的典型样子。虽然贝克莱子爵肯定还有一些心计,但是相处的时候,感觉也很愉快。
“当时地情况很可笑。我们刚好撞到了一队蒙面人,是真的撞到了。”培根苦笑着说道,“现在想起来,我也依然觉得这是那狗娘养地命运地捉弄。看得出来,他们也不想对我们下手,但是我们的马把他们的一个人撞飞以后。麻烦就来了。”
培根的双手无意识地抓着地上的泥土,脸上的肌肉扭曲着说道:“本来我们认为既然对上了,把他们全部收拾掉就是了。结果他们的人越来越多,我们本来就没有带几个护卫,又习惯步战,所以全部下了马。要是当时,我们一门心思想着跑掉,也许就不会有现在的结果了。”
培根没有再说话,韦林已经猜到了结果,但还是问道:“只有……你一个人了吗?”培根突然骄傲地说道:“是的。但是他们损失更大,一个不留,凡是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一个都没有跑掉!”
韦林看着培根身上纵横交错地伤口,不由得叹了口气,他转过头来吩咐道:“把医生叫过来吧。”
护卫领命而去,培根眼睛望着天上说道:“我的父亲,他一个人几乎就杀了一半敌人,他一生都是个战士。直到死的时候,手里也紧握着战斧。”
韦林突然狂笑起来。他低下头,弯着腰,用手拼命地锤着地面。培根怒目以视,韦林止住笑声,擦拭着不断涌出来的泪水道:“我的父亲,他两辈子都是个商人,但是在死的时候,却象个战士。”
“什么?”培根迷惑不解地问道。韦林大笑着,眼泪不停地流了下来,他说道:“他在战场上被流矢射中,然后被放在盾牌上抬回来,这种战士地归宿出现在他身上,是不是很好笑?”
培根欲言又止,但还是说道:“当时我就在想,不知道谁还可以信赖,最后还是决定到你这里来。现在想起来,那狗娘养的命运真是神奇,我们的遭遇居然也是如此相似,你也不要太伤心了。”
韦林放声大笑道:“我伤心?哈哈哈,我为什么要伤心?现在我就从勋爵变成了男爵,不知道多开心呢,你现在不也是成为子爵了?多少人抢得头破血流,就是要爵位和权力,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培根拍了拍韦林的肩膀,叹息一声说道:“可惜我们现在连敌人是谁也不知道,当时我检查了他们身上,没有任何线索。”
韦林神态从容地回答道:“既然他们做了这样的事情,就一定会有所准备的,但是没有关系,我们迟早能够知道的。”两人又沉默下来,什么话也没有说。
过了一会儿,韦林突然说道:“我们该走了。”“去哪里?”培根迷迷糊糊地问道,韦林站了起来回答道:“回家。”
第三集 朋友和敌人 第一章 - 归途
虽然韦林在一大早就说是要出发,但是大家在第二天才开始拔营。因为大家要做的事情很多,最重要的,就是去弄回培根的父亲,贝克莱子爵的遗体。当时布雷德家族的人杀掉所有的刺客后,唯一活下来的培根,就把父亲的遗体藏了起来。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家族的护卫的遗体,这就简单多了。现在虽然没有人到处放火了,但京城塞克斯也是一片乱糟糟的。
韦林派人直接去找了那个看守王宫大门的卫兵队长,那家伙拿了韦林不少好处了,在他的帮助下,轻而易举地将那些遗体弄了回来。
在韦林的命令下,营地里的医生不惜工本地为所有遗体做了防腐处理。为此,韦林还专门派人去找了林德伯格牧师一趟,从他那里弄了些药物过来。
作为研究黑魔法和恶魔学的人,林德伯格牧师当然有很多方法保存尸体,还有传统的香料保存法,也可以起到作用。
再加上现在天气比较寒冷,所以这些遗体应该可以平平安安地运回去直到下葬。这样的举动,更是让培根和护卫们感激不已。
对于战士来说,无论在生前多么无畏,但还是希望死后能够回到故乡下葬的。那些忠诚的护卫,如果看着自己战友为了主人而战死,最后却连尸体都不知道在何方,甚至有可能被野狗分食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他们就算嘴里不说,那也是会寒心的。
一个白天的时间,除了做这些外,大家还在把该打包的东西打包,一些可以提前收拾起来的东西,都被收了起来。
大家依旧是分成几班。有的警戒,有地收拾行李,还有的就要好好休息。忙了一整天以后,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大家就点起火把开始拆除营地。
因为营地里面的东西基本上都被拆得差不多了,所以在天亮的时候,整个营地都变成了平地。
鹿角和尖桩被集中起来,分成几个火堆焚烧,围墙就这样直接推到壕沟里。陷阱与壕沟被填平。
还有营地里面,因为各种目的挖的大坑,也已经全部被填了起来,现在这里就是一块普通的平地而已。
本来按照韦林最初的想法,是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突然离开,大家扔下这个营地不管就是了,反正迟早王室地军队会来处理的。
但是如果这样做的话,所有人都知道巴雷特家族走得很匆忙了。“为什么会这样呢?”贵族们一定就会这样猜测,他们会打探消息。然后就很有可能猜到麦独孤已经死了。
在韦林回到领地以前,这个消息最好不要泄露出去。就算是麦独孤始终不露面,大家也最多认为他是受伤了,这样会减少很多潜在的危险。
麦独孤来的时候,就带了很多的马匹和马车,现在,整个队伍都准备就绪了。韦林骑在马上,遥望着京城塞克斯的方向默然不语。
培根正准备上来劝劝他,韦林突然一扯缰绳,将马头带转过来道:“走吧。”然后让马向前跑去。护卫们立刻紧紧跟上。
本来按照礼节,韦林现在应该去拜访那些贵族的,向他们辞行以后再走,才是正常的情况。通常在这以后,还会有连续好几天地宴会,结束了才能够真正出发。
但是现在。除了身边的培根,韦林简直不敢相信任何人。他不但厌恶自己去对那些可能是凶手贵族的笑脸相迎,也害怕幕后的主使者乘机再耍什么手段。
所以韦林只是命令家族商店里的人,在自己走了几天以后,等京城塞克斯的局面平静下来了,再去一一拜访那些贵族。
韦林坚信,任何的阴谋诡计,都需要一定的实力作为后盾。只要自己回到领地,一切恢复正常以后,那些想动手脚的人。就要好好想想了。
所以一路上整个队伍的休息,几乎是按照马匹地状况来决定。因为人可以轮换,但是马匹再多,也没有多到可以轮换的程度。
只要不影响马匹的状态,那么大家就多赶路。反正还有不少马车,轮换下来的人就可以在车上休息,虽然不是很舒服,但是行进速度无疑大大加快了。
在经过的那些领地中,领主们几乎都回到了自己的城堡里。他们中间有客气地邀请韦林他们去作客。有地不怀好意地想来试探。
还有的,则是紧紧地关上城堡大门。手持武器的士兵就在城墙后面冷冷地看着韦林他们的车队。
相对而言,韦林还更喜欢这种互不相犯的状态。其他的无论是真心的邀请,或是诡诈的试探,都让他感到头疼。
唯一感到安心的,就是队伍现在兵强马壮。虽然盔甲总有一些是损坏了的,不过韦林命令每次轮换地时候,那些最好的盔甲都要交给警戒的人。
培根说这样做和卖水果的小贩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把最好的放在面上。但是实际结果还不错,整个队伍看起来不但武备精良,而且
的士气极高。
那些有着小心思的领主,也只能在鬼鬼樂樂地试探以后,就无可奈何地送韦林他们离开了。
这天,培根一大早就找到了韦林道:“今天要当心点,前面是亨利的领地。”“谁?”韦林确认自己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亨利,他的领地虽然不大,但是他很出名地。”培根认真地对韦林说道,“他很喜欢抢劫路人的。”
韦林嗤之以鼻道:“我们一路上也见识过了啊,那些领主不也是没有能够得逞吗?他们甚至都不敢装成强盗地样子来进攻一次看看。”
培根摇着头道:“他们不一样的,那些人看到一个满载的车队,也许会想着该怎么下手。但是亨利,他会真的这样做。”
“哦,这可有点不妙啊。”韦林思考着说道,“也许这个家伙认为可以凭借着偷袭什么的。来击溃我们。当然我们会赢的,但是现在人员得不到任何地补充,剩下的人在后面的路程中,日子就不好过了。”
培根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这就是麻烦,我们知道他不是对手,但是也许他却认为可以试一试,那就糟糕了。”
“所以我认为人与人之间要相互沟通啊。”韦林愁眉苦脸地说道,“或者我们应该搞个军事演习?才能让大家知道。我们的军队也是可以打仗,会杀人的。”
韦林一直在思考着,等大家都吃过了早饭,韦林命令所有人都穿上盔甲,拿出武器。那些在车上睡觉的人,可以继续睡觉,但是他们必须穿着盔甲睡,并且将武器放在手边。
这样的命令自然不会让护卫们高兴,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大家也就遵照执行了。一些护卫甚至还更进一步,穿着盔甲睡觉地时候连毯子都不盖,就是想要让对方可能派出来的斥候,看到自己这边已经严阵以待了。
为了恐吓对方,韦林命令队伍大张旗鼓地,对着亨利的城堡开过去,而不是走另一条离家更近的路。
在韦林的计划中,准备到了城堡前面,再邀请亨利过来做客。最好的结果,就是亨利被吓得关闭城堡大门。看着自己离去。到时候,自己还得底气十足地向他敲诈一些东西,才能够吓唬到他。
或者说,他真的大着胆子来了,在近距离地看到巴雷特家族的兵强马壮、严阵以待的样子以后,也应该会不再想着下黑手了。大家亲亲热热地吃顿饭。再找他们买些粮草,这样地结果也不错。
至于最坏的结果,哦,至少大家有了准备,损失应该不会太大就是了。
斥候不断地返回汇报平安,然后又再次策马飞奔而去。韦林被一群护卫簇拥着,就在队伍的中段靠前的位置。
离亨利的城堡越来越近了,前方突然有了些骚动。不等命令,车队立刻停了下来,那些躺在车上的人翻身而起。他们半跪在车上,手里拿着弩和弓箭对着周围。
车夫也敏捷地用马车上的货物掩护自己,拿出武器准备战斗。虽然没有看到敌人,但是骑兵们也让马跑了起来,以避免站在原地当靶子。
韦林身边的护卫们高高地举起盾牌,在缝隙后面一双双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没过多久,前面的消息就传回来了,说是他们碰到了一个商人,看起来象是维吉亚异教徒。
那人被送到了韦林的马前。他看起来狼狈不堪。身上那原本应该是很飘逸地袍子,现在不但是黑乎乎的。还被扯成了一条一条的。
但是神奇的是,他看起来好象根本就没有受伤,并且他的头巾和身上的各种贵重饰品也没有遗失。韦林看到那些宝石和黄金在闪闪发光,平时应该是很能衬托出主人地气质,但是现在,只让人觉得滑稽可笑。
他被扔到韦林的马前以后,迅速地就判断出了谁才是主人。然后他连滚带爬地想要扑过来,但是几柄骑矛一下子就扎在他前面的泥土中。
那立刻将人双手摊开,大叫道:“伟大的神啊,感谢您,能够将我送到如此仁慈的大人面前。”然后他对着韦林说道:“智慧的大人啊,我可以亲吻您的靴子吗?”
韦林注意道,这人在说“神”的时候,没有说父神教的那个父神,或是奥林匹斯神教中,某位神祇的名字,更不是特指维吉亚异教徒所信奉地那位神,他只是用了个中性的“神”。
“这是个滑头的家伙,很明显,他不知道我信奉的是哪个神,所以就不敢称呼神的名字。我敢用培根今天的午饭打赌,这家伙在知道我信奉某位神祇后,一定会说他也是那位神虔诚的信徒。”韦林下了结论,然后问道:“你是谁?”
“勇猛的大人啊,我是瓦哈卜,您忠诚的仆人,维吉亚最好地商人。”那个人谦卑地回答道。
第三集 朋友和敌人 第二章 - 排场
林看着瓦哈卜那谄媚的脸,不为所动地问道:“那么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瓦哈卜惶恐地说道:“睿智的大人啊,我这次本来是从维吉亚而来,上岸以后,就一直向京城塞克斯而去,想不到在这里遇上强盗了。”
“强盗?他们有多少人?”这才是韦林关心的问题。瓦哈卜专心回忆道:“记不得了,好象有好几十个人吧?”
韦林不耐烦地说道:“二十多个可以叫几十个,九十多个也可以叫几十个,到底是多少?”瓦哈卜又是一副沉思的表情,然后果断地说道:“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个吧。”
“不超过二十个?”韦林不敢置信地喊道,“你的护卫呢?怎么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其他人呢?”
瓦哈卜痛哭流涕地说道:“英勇的大人啊,我的那些护卫一开始就被他们吓跑了。”韦林倒吸了一口凉气问道:“怎么会这样?难道强盗看起来那些可怕?”
“你的护卫有多少?”培根在旁边问道,本来在韦林说话的时候,他插嘴是不怎么符合礼节的,但是现在韦林很感谢他,因为瓦哈卜马上羞答答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也是二十个人?”韦林不满地说道,“他们的战斗力也太差了吧,你从哪里找来的这群鹌鹑?”
瓦哈卜摇着头说道:“不是的,威严的大人,我的护卫,只有两个人。”韦林这下连惊呼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苦笑着说道:“你只带了两个护卫,就从维吉亚来到了卡耳塔。该说你是勇敢呢,还是鲁莽?”
“这不是想是节约钱吗?”瓦哈卜小声说着,“这次带的东西不多,全部都是贵重地香料,一直以来我也没有遇袭,所以就……”
培根敲了敲马鞍,对韦林说道:“这个笨蛋肯定以前不知道亨利的厉害,所以傻乎乎地想从这里走近道。但是他不知道,亨利不但用抢劫来增加自己的财富。他更是把这个看成一种乐趣。所以有些伪装得很好的商人会被抢,但是有的商队却可以安然无恙。”
韦林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样一来,只要让商人们认为,经过这里的危险性其实不是很大,那么他们也宁愿从这里走,毕竟走这条路可以省下很多时间。”
众人都沉默下来,瓦哈卜跪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韦林,脸上满是乞求,但是看到韦林在沉思。他也没有敢说话。
“派出轻骑兵,堵住城堡的大门。”韦林抬起头来,果断地下令,“如果是普通老百姓想要进入城堡,就把他们驱赶开。如果是士兵,那就发箭威胁,但是最好不要伤到人。”
护卫立刻领命而去,队伍又开始恢复了正常,对着亨利的城堡出发。瓦哈卜被扔到了一辆马车上,跟随他们前进。
韦林对着培根解释道:“看起来这个家伙有点疯狂。但却不是真正的疯子。所以必须要让他知道,危险就在眼前,这样他才知道收敛。有着这样一个家伙在身后,始终是个祸害,虽然不能消灭掉他。但是让他知道,我们也很疯狂。那也许反而没有事。”
培根点着头道:“就想是遇到了狼,一味地逃跑是没有用地,必须先给它点厉害看看,说不定就把它吓跑了。”
亨利现在的心情极其郁闷,作为一名领主,他是幸福的,但是作为一名小领主,那就是不幸的了。
对于一名领主来讲,自己的土地上农业不发达,就已经够悲哀的了。他的附近也没有海与大河。又没有著名的手工业,不是商人中心,连矿石也没有,几乎所有可以挣钱的东西,他这里都没有。
幸好他地领地,刚好在南方通向京城塞克斯的关键位置上,虽然道路比旁边别人的领地更差,但是按实际路程算,他这里是最近的。
这样一来。就总是有些商人,更愿意从他这里路过。而亨利。也很好心地没有设卡收费。当然也有人说,他不是不想收,而是根本收不了,因为他这里地方虽然不大,但是地势空旷。除非修道截断整个领地的围墙,否则别人可以轻松地绕过去。
当然,亨利领主不是一个伪君子,当他带着人偷袭了一个小商队后,就发现,自己的资源才是最多的。
因为不管是矿山也好,木材也罢,总有用完的一天。但是只要卡耳塔不沉到海里去,那么就会有长着脚的钱币源源不断地,从自己的领地上路过。
为了保持这样地状态,亨利很小心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欲望。一些看起来很有油水的目标被他轻轻放过,被他抢劫的商队也几乎都是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这样虽然有时候也会有漏网之鱼,但是在各处都有山贼强盗的情况下,他这里就不算太突出了。别人在得知某些人在亨利的领地上遭遇不幸地同时,也知道也更多的人毫发无伤地通过了。
虽然在贵族之中不少人都知道他在这样做,但是谁又比谁干净多少?亨利一向是不怎么理会那些闲言碎语的。
可是现在,好象出了大麻烦,在刚刚
一个小商队以后。亨利才刚刚来得及检查完战利品,料虽然分量轻又不占地方,但是它们的价值却不亚于黄金。
亨利掐下了一点肉桂,放在嘴里咀嚼着,感受那特殊的味道弥漫在口腔里。在这个神圣的时刻,竟然有手下来报告说,城堡下出现了不怀好意的骑兵。
骑兵?亨利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的人,他们打着的旗号看不太清楚,但是可以肯定,这不会是商人地护卫,而应该是某位领主的扈从。
“难道惹了不该惹的人?”亨利很努力地回忆着,是不是在哪里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这个时候,他的城堡已经大门紧闭了。
可怜的亨利。他地城堡只是修在一片高地上,没有护城河,连塔楼也只有一个。虽然他的士兵们全部都有马骑,但是总共数量也就那么多而已。
但是下面装备精良的骑兵,就有十个人。不会有人发疯到派这么一点人来进攻城堡,后面肯定还有部队的。
亨利仔细地看着那些骑兵们地旗帜,想要辨认出来。却突然发现在远处,出现了一片乌云。
乌云?亨利迷惑地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再仔细看去。那竟然是一支军队。不知道有多少人,黑压压地从前方地丘陵地带过来。由于距离尚远,亨利只是看到了前面的人,但是后面不知道有多少,队伍突然停住了。
一辆辆马车从对面奔来,在城堡前面,弓箭的射程之外停下。然后不少人从马车上跳下来,开始忙活起来。
这些人没有配备长矛手和弓箭手保护,看起来是一个出击地好机会。但是亨利却没有这样做。
因为他的人太少了啊,只是旁边的那一小队骑兵,就足够把他的人缠住了,然后还会发生什么?亨利不敢想了,他现在只是好奇地看着前面,不知道那些人想要做什么。
就在亨利的眼皮子底下,一座营地突兀地建了起来。他以前从来不知道,修建营地,竟然可以这样快速。
这个营地虽然是简略版的,但是也有完整的围墙和壕沟。完全是按照正规的尺寸建设而成。然后那些人又在往营地中间堆土。
亨利虽然知道,对方这是在示威,但是也无可奈何。现在他只希望,对方多少会顾忌一点他这个正式领主的身份,不要做出太过分地事情。
现在战事未起,亨利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却胆气已沮。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在下面的营地里,那泥土堆成的高台越来越高,现在,高台已经变得和城墙齐平了。
看着自己已经无法俯视的高台,亨利只觉得手脚冰凉,按照这样的速度,对方很容易就可以把城墙当成摆设。自己原本还希望着,城墙上的那些防守设备,如热油、滚木之类的,可以多少让对方有点害怕的。
现在看来。那些东西竟然如同玩具般的可笑。对方可以轻而易举地把高台修得比自己的城墙还高,那时候,不但自己地守城设备毫无用处,对方还可以轻松地向下攻击自己。
现在那些人已经在那高台上摆放着桌子椅子之类的东西,随后,亨利看到对方阵中一群人马跑了过来。
看样子,应该是对方的主将和他的扈从。来了这么多人,那在远处代表着军队的黑线也没有丝毫的减少,亨利忍不住嘀咕道:“最多就是抢了你们家地东西嘛。犯得着这么大排场吗?”
一名骑兵手持旗帜,跑到了城堡前面。一直到了门的前方几步远才停下。他仰起头来大喊道:“巴雷特家族韦林男爵,邀请阁下赴宴。”现在城堡里的任何一只箭矢都可以射杀他,但是他就那样骑在马上,等待着回答。
亨利的那些手下都望着他,亨利呆呆地问道:“巴雷特家族?我好象在那里听说过,但是好奇怪,为什么我一时想不起来呢?”
这个问题当然没有人能够回答他,亨利犹豫了一阵子,最后还是决定乖乖地出去。现在这样子,很明显自己是没有还手的力量了,还不如主动一点,至少可以保持体面。
虽然没有多远,但是亨利依旧甲冑齐全地骑在马上。他没有带从人,因为他知道自己身后的这群人,出去抢劫还差不多,要是去见这么大排场的贵族,那肯定是要丢脸的。
那骑士手持旗帜在前缓缓而行,为亨利引路。亨利仔细地看着他的旗帜,那上面的寓意物是一只可爱地松鼠。
虽然沦为强盗,但亨利并不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他知道,按照纹章学,松鼠是指乐居于森林环抱之中的退役者。
“呸!谁见过这样的退役者?”亨利恨恨地想着,但是他突然想了起来,好象,以前,有过一个著名的家族,就是用的松鼠。
亨利目瞪口呆地看着前面那几乎要高耸入云的高台,还有周围那装备精良、身体强壮、神情冷厉的士兵,自言自语道:“我记得,巴雷特家族应该是商业世家啊……”
第三集 朋友和敌人 第三章 - 防御同盟
利跟在士兵后面,顺着台阶缓缓而上。首先映入眼猎猎作响的旗帜,那些旗帜就如同一堵围墙,将高台顶部围了起来。那士兵还没有到最上一阶,就转身微微弯腰,亨利继续向上走,看到了两个人就坐在椅子上。
韦林站了起来,笑容满面地拍了拍手道:“亨利男爵,欢迎欢迎,这里风景极佳,相信您一定会喜欢的。”
对于韦林的反客为主,亨利敢怒不敢言,他也勉强笑着,干巴巴地说道:“是啊是啊,真是不错。”
亨利坐下来后,看着另外一人问道:“这位是?”韦林拍了拍那彪形大汉说道:“哦,这位就是布雷德家的培根子爵了。”
培根可和韦林不一样,即使亨利和贵族们的交往不多,对于这个以勇猛闻名的家族还是比较熟悉的,他迟疑地问道:“我记得在上一次,我听说布雷德家族子爵的时候,还是贝克莱子爵。”
“那是我父亲。”培根简短地回答着,没有多作解释。亨利脸上满是歉意地“哦”了一声,也没有多问。在他想来,应该也就是普通的去世而已,现在他还不知道在京城塞克斯里发生的那场变乱,更不可能知道这两位前段时间还都只是勋爵。
当然,这也和他不清楚巴雷特家族的情况有关,若是他发现这两位都是突然成为家主的,难免会有一些联想。但是现在,亨利对此一无所知。
高台上的风很大,酒也很冷,在这上面简直就是活受罪。但是在这几乎是最高的地方,俯视着周围,给人的感觉就是心中突然充满了豪情壮志。
亨利以前还没有这么好的机会站在高处下望。他城堡里的塔楼虽然也高,但是由于位置地关系,只能看到前面一片区域,而这个高台则是把附近的区域尽收眼底。
他还真想在这上面好好看看自己的领地,即使只能看到附近,也是前所未有的体验。可是现在,面前有两个不怀好意的家伙,自己也似乎只能听听他们想要什么了。
但是韦林一点都不急,他殷勤得就象是一个真正的主人。向亨利推荐着各种美食。
“您尝尝这个,最白的面粉做的面包,再加上一点鱼子酱。不需要其他任何东西,这就是美味。”韦林亲自将鱼子酱抹在面包片上,递给了亨利。
看着亨利吃完,韦林又将一个盘子推了过去道:“这个的腥味重了点,您再吃点这个吧。这是东方地桂花糕,非常的美味,并且味道清淡。”
亨利又一声不吭地整个吞下了那糕点。只觉得甜甜的,很细腻。看到韦林又在准备给他推荐什么,忍不住问道:“韦林男爵,这个……很感激您的招待,如果您需要帮助的话,我很乐意效劳。”
说完着话,亨利恨不得给自己一拳。太丢人了,对方就在自己的城堡前面建起了营地和高台,还邀请自己这个领主在自己家门前做客,偏偏自己还什么办法都没有。
但是这话起到作用了。韦林笑眯眯地点着头道:“我就知道,亨利男爵慷慨豪爽,乐于助人,我这里还真有点小麻烦呢。”
亨利硬着头皮问道:“是什么呢?虽然我的领地贫瘠,但是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就绝对不会推辞。一定会尽力去做的。”
他没有把话说死,正自以为得计,韦林一副兴高采烈地样子,拍着桌子对培根叫道:“我就知道嘛,亨利男爵果然不会推辞的。”然后他回过头来对着亨利说道,“一个小麻烦而已,真的是一个小麻烦。”
这时候,从韦林的身后又来了一个人,他衣衫褴褛,看起来就如同乞丐。但是乞丐绝对不会在自己的头巾和衣服上镶嵌宝石与黄金。
他的脸上有很多泥土,但是神色却庄严无比,如同正准备进行祭祀一般。他就是瓦哈卜,他被韦林发现以后,就一直保持着这个样子,韦林禁止他进行任何的清洗。
亨利迷惑不解地看着这个人,确认他并不是专职的小丑,韦林用感慨的语气说道:“您看到了吗?就是桌子上的这些东西,虽然那只是一些小玩意。但是要做好,却一点也不简单。”
韦林指点着那些盘子说道:“您看。为了保持最好地风味,我们使用的是孟斐斯运来的糖,维吉亚的大香籽,产自尔典的葛缕子。虽然其中有些东西卡耳塔也有,但并不是最好的。”
听到这话,亨利后悔地摸了摸自己地肚子想道:“是吗?早知道就该慢点吃了。”韦林得意地说道:“巴雷特家族经营的这些生意,就是靠着我们能够把全世界的东西,都能够运到卡耳塔来,我们总是有办法做到这一切。”
亨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韦林忧愁地说道:“这些全靠了我们家族忠诚勇敢的商人。可是就在今天,就在这里,我的商队,遭到了可耻的抢劫。”
“来了。”亨利心中一紧,身体不
地靠向椅背,他紧紧地抓住扶手,没有说话,但是脸流露出同情的神色。
“那些忠诚的护卫惨遭屠杀,但是他们却寡不敌众。”韦林指鹿为马,胡扯道,“幸运的是,我们的这位商人,看到了您带着麾下地士兵及时赶到,杀散了强盗,抢回了全部的货物。”
亨利看向瓦哈卜,发现自己对这个人没有多少印象,韦林继续说道:“当时他正受了伤,躺在了地上,虽然说不出话来,但还是有幸目睹了您在战斗时的英姿。”
“哦,那真是巧啊,哈哈哈。”亨利出了一身冷汗,拿不准韦林是不是在说反话。心里决定了这次如果能够侥幸逃脱,下次出去抢劫一定要仔细搜查周围,不管死没死都要补上一剑。
韦林欣赏着他脸上肌肉的扭曲,愉快地说道:“所以啊,我这次邀请您。就是感谢您保全了我们的货物。虽然东西不算多,但是无缘无故地丢了东西,谁也不会高兴的,这次真是多谢您了。”
“啊?哦。”幸福来得太过突然,亨利没有想到韦林做出如此大的排场,看起来不惜强攻的样子,却又轻轻放下了。
韦林看似随意地说道:“让他们到您地库房里去把东西提出来吧,我们继续,不用管这些小事。”
亨利知道。如果将巴雷特家族地人放进了自己的库房,那么肯定他们不会只老老实实地拿自己那一部分。但是现在能够逃过灭顶之灾就已经是万幸了,这就当是赔款吧。
既然已经有了这样地觉悟,事情就好办多了。亨利叫来自己的管家,吩咐几句后,就看着瓦哈卜带着巴雷特家族的一群仆人,跟在后面进入了城堡。
虽然其中没有一个士兵,但是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亨利警惕。因为不会有任何一名贵族。带着一大群仆人却不带多少卫兵。
何况在远处那纹丝不动的黑线,给了亨利极大的威慑。他看着高台周围的士兵,感觉光是这些人,似乎就能够拿下城堡了。
把事情想明白过后,亨利突然觉得轻松多了,他决定好好品尝一下面前地那些美食。自己虽然抢了不少,但是却不知道那些东西做出来,可以是如此的美味。自己家里的厨师,简直就是糟蹋香料。
亨利细嚼慢咽,韦林也在和他闲聊着。说些京城里的新闻。说着说着,就说起了王宫里的大火。
这样的事情,对于亨利来说,简直是匪夷所思的。虽然他不怎么和贵族们接触,但是也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意味着什么。“要出大乱子了。”他含糊不清地说道。
韦林点着头说道:“是啊,很快的。卡耳塔就会乱起来了。虽然这只是一场火灾,并且已经被扑灭了,但是显然放火地人,知道这火会蔓延起来,他也会这样做的。”
亨利焦虑地咬着一只,只觉得味同嚼蜡。他的领地如此之小,并且军队很少,欺负一下商人还差不多。要是各地开始混乱起来,他这里会被别人轻松地拿下。
“您这里的地势真不错,虽然地方是穷了点。但是作为战略要道,实在是任何人都想要得到的。真是羡慕您啊,拥有这么好的领地。”韦林又在火上加油。
亨利勉强笑了笑,木然咬着口中的肉。韦林又说道:“其实仔细想来,那些强大的领主其实也不是那么可怕的。只要小的领主们能够抱成团,守望相助,也许就能抵挡住危险。”
“哦?”亨利惊愕地抬起头来看着韦林道,“真地可以吗?”韦林信心十足地说道:“当然没有问题了,只要我们能够联合起来。结成防御同盟。当敌人进攻任何一个领地的时候,其他的领主立刻出兵进行援助。只要大家没有私心想保存实力。那我们就不畏惧任何敌人。”
亨利愁眉苦脸地说道:“听起来不错,可是到底该怎么做呢?”韦林指着培根道:“我们已经开始了,巴雷特家族和布雷德家族,已经是这个同盟的一部分。如果您也可以加入进来,我们就可以得到一个坚强的盟友。”
看到亨利还在考虑,韦林加了一把火道:“想一想,有了布雷德家族的兵员,巴雷特家族地补给和情报网络,再加上您这里的地势,我们甚至可以把战争挡在北方。当我们的同盟越来越壮大以后,想要更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的。”
韦林没有说什么是更进一步,但是亨利已经动心了。他仔细想了想,自己这里好象还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供别人图谋的,关键就是这个要道本身的价值了。
如果同盟愿意尽力救援,说不定真的可以控制住周围的一大片地区,大家就可以安心发展了。到时候,是等别人分出胜负来了以后接受现实,还是北上,都有了选择的余地。
第三集 朋友和敌人 第四章 - 干涉
于亨利来说,加入这个所谓的防御同盟好象也没有坏来,只要没有什么坏处,其实就可以试一试。所以这个其实只是存在于口头上的同盟就成立了,目前成员为三个家族。
当然目前这个同盟十分脆弱,简直是风都吹得倒。只要在敌人的任何一次进攻中,有人见死不救,那么这个小小的同盟就会土崩瓦解。
而对于韦林来说,他是真的想做好这件事,所以他决定采取一些措施。当仆人们带着大包小包的货物,绕过高台,向后方走去的时候。亨利正在深情地凝望,那些东西刚才还是他的战利品啊。
“其实您这里还是可以改造好的。”韦林突然说着,“并且完全有这个必要。”“啊?”亨利觉得莫名其妙,“改造什么?”
韦林指点着远处那蜿蜒而过的大路说道:“您的领地,可以修建一些防御工事,用堡垒群和长墙来控制,同时把路建好。这样一来,不但可以控制住周围的区域,抵御敌人的进攻,还可以把商人们吸引过来。”
“有这么好的效果?”亨利半信半疑地说道,“那时候,我就可以收税了吧?”韦林大笑道:“当然,商人们虽然敢于冒险,但是也需要安全感。如果您的领地可以让他们更快速、安全地通过,他们应该很乐意在路过关卡的时候缴税的。”
亨利满怀希望,期期艾艾地说道:“这个……好象需要一大笔钱呢。”韦林随意地说道:“既然我们是盟友,当然就要来帮助您了。虽然我们只是防御同盟,但是这些事情,还是可以商量的。”
对于亨利来说,这可是个好消息。但是他也谨慎地问道:“具体到底应该怎么做呢?”韦林思考着回答道:“首先,您应该知道,这些事情,不可能一下子就做好的。我们先从路开始吧,把这条路扩宽,并且在路的两边修建堡垒。”
“好啊好啊。”亨利大喜,但是又马上说道,“可是我没有这么多的人啊。”本来亨利的意思,是指他没有修路地人手。但是韦林故意歪曲道:“哦,没有关系的,您不是还有盟友吗?就在您的面前。巴雷特家族和布雷德家族,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我把工人弄来,培根可以派出士兵。”
亨利脸色一冷,对于任何领主来说,自己的土地上驻扎着别人的军队,都不是值得炫耀的事情,他严肃地说道:“这件事情。我们还得仔细考虑。”
韦林挥了挥手,就象赶走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苍蝇一样,把这个问题也赶走了。他扭过头去看着旁边的原野说道:“您看,这里的确是一个好地方,但是并非所有地主人,都可以完美地利用自己手中的资源。”
“有时候,我会在想。”韦林语调低沉地说道,“这片土地上,不知道有过多少的主人。他们也许聪明,也许懒惰。他们也许想着得过且过,他们也许有着难言的野心。可是最后,这块领土始终没有能够扩大。其中有的人,不可以说是不努力。但是,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啊。”
亨利心中,这时大有同感。他感觉自己几乎在各方面都不亚于那些邻居们。可惜的是,自己父亲留给自己的,只是一个烂摊子。
无论发展什么,都是需要一定实力的。虽然亨利知道,自己不是那种传说中可以改变整个国家地英雄。但是和那些邻居比起来,他们唯一比自己强的地方,就是他们一开始接手的,就有庞大的资源。
任何领主,只要不是傻得离谱,那么他的领地就可以继续维持下去。可惜亨利自己。却只能靠抢劫来获得财富。
“亨利,你真的想一辈子就这样过去吗?”韦林看着亨利,认真地说道,“如果事情不发生任何改变,想一想,然后会发生什么?你认为你的老年会如何度过?你的孩子呢?他的未来会是怎样的?”
亨利越想越觉得自己可能会开创一个强盗世家,韦林又接着说道:“你地那些邻居们,如果是在以前,他们会开开心心地过着他们本不配过的生活。然后他们会嘲笑你。是的,我可以肯定。他们会这样做的,但是你只能忍受。可是现在,事情有了变化,你有了选择的权利。”
韦林没有用“您”,而是推心置腹朋友间的“你”,他说道:“我们都很清楚,乱世就要来了,以前地规矩将被打破。你的那些邻居们,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就想要攻打你的领地,你可以抵挡住吗?我知道你是英勇的,但是你可以挡住多少次?”
亨利知道,自己虽然抢了些东西,但是却远远称不上富裕。那些货物,是不能直接使用的,必须先变卖。但是因为是赃物,再加上他的手下没有什么商业人才,亨利最后能够得到的,其实并不多。因此,他的士兵,他的城堡,都没有能够提升
实力。
“既然你地邻居们可以来进攻你,企图掠夺你的领地,我相信你也曾经想过,用同样的方法来对付他们。可惜的是,你没有这样多的兵力。”韦林循循善诱,颠倒因果,他知道自己根本不用劝亨利去抢劫,他肯定早就想这样做了。
韦林站了起来,把亨利也拉了起来,让他看看自己低矮的城堡,还有远处巴雷特家族的军队,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不管做任何事情,总是要冒险的,或者说,我们总是要看起来先吃点亏的。可是那回报,却值得我们牺牲掉一些微不足道地东西。”
亨利脸色大有缓和,却还是硬邦邦地说道:“领土是不能牺牲掉的。”韦林笑道:“当然,我们都是这样想地,所以我们的这些措施,是可以帮助你更好地控制自己的领地。我们先一步一步来吧,在修路的同时,你可以训练新地军队。我们出一部分钱。培根可以派出他的战士来训练,毕竟你要承认,他们家族的步兵,还是很不错的。”
对于这个提议,亨利没有那么抵触了,他仔细想了想说道:“如果只是派出一些人来训练的话,我当然是求之不得的。”韦林点着头道:“这就对了嘛,我们总是可以达成协议的,当然了。我们付出的这些东西,将来必须要分得关卡税收的一部分。”
亨利正担心韦林有什么阴谋诡计,这下听得他说是要钱,立刻心中大定,急忙答应了。当下两人再商量了一些细节,韦林就告辞了。
虽然亨利在进入这个营地地时候是客人,现在他却是主人了。在韦林的坚决要求下,亨利没有亲自把韦林送出领地,而是就站在营地门口挥手告别。
然后亨利就面对着这个营地发愁。这么大的工程,虽然巴雷特家的人这么快就建好了,但是自己来拆,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行呢。
走出一段路后,培根狐疑地问道:“虽然你不会放过赚钱的机会,但是我总感觉你这次不是很想要钱,到底是什么呢?”
韦林吃吃地笑道:“当然了,这生意可以比收税强多了,既然他允许我们的人进入他的领地,后面的发展。就不是他能控制地了。不过是那些龌龊的事情而已,但是现在,我们还是把面前这群人打发了吧。”
他们现在已经站在了自己队伍的前面,如果亨利在这里,他就会惊讶地发现,他本来以为是庞大军队的队伍。竟然只是一群农民。只不过他们被一些武装的仆人和士兵约束着,站在远处,还的确能够以假乱真。
如果亨利和他们交谈几句,还会发现,这些农民,就是自己的领民。他们是被半强迫,半雇佣地胁裹而来,任务就是站在一个地方不动弹。听说有钱拿,再加上明晃晃的兵刃就在旁边增加说服力,所以虽然这个工作奇怪了点。大家也就没有反抗。
现在仆人开始为这些农民发工钱了,每人也就几枚铜西斯而已,但是对于他们来讲,已经很满意了。
培根骑在马上,看着这些农民兴高采烈地离去,好奇地问道:“你一开始就派士兵出去把这些农民弄了回来,但是如果亨利不愿意谈判,那我们怎么办?把他们又赶回去吗?”
韦林笑了笑答道:“是啊,否则还能怎么样?可是现在既然已经是盟友了。当然就要给点钱了。”培根盯着韦林说道:“虽然应该是这样,但是我感觉你没有说实话。”
是的。韦林本来是准备在大家翻脸以后,如果真有必要攻城,就把这些平民驱赶在前。虽然韦林心中不忍,但是他的护卫,实在是经受不起太大地损失了。
要快速拿下城堡,又不舍不得自己的士兵,只有这个方法,最多在事后把所有敌人与平民杀掉灭口。但是现在,韦林什么也没有说,而是策马跑开了。
瓦哈卜正抱着一个口袋不肯松手,这是他的货物之一,现在能够失而复得,是瓦哈卜不敢置信的事情。
韦林来到瓦哈卜身边说道:“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呢?继续向前,到京城塞克斯去吗?”瓦哈卜机灵地说道:“睿智的大人啊,本来我是计划这样做的,您有什么吩咐吗?”
“吩咐算不上,我有一个建议。”韦林轻轻踢着口袋说道,“既然你是准备把这些东西卖掉,那么就卖给我吧,我按照在京城塞克斯地价格购买。”
瓦哈卜上前一步,小声说道:“慷慨的大人啊,您是有什么事情交代我去办吗?”韦林也低声说道:“我需要一个人,去一趟维吉亚,我想要知道一些事情。我不要流言,而是确实的消息,如果你做好了这件事情,我想你就可以开始享受一切了。”
第三集 朋友和敌人 第五章 - 主堡
通过了亨利的领地以后,此后的路上,变得平静起来旧是该请客的请客,该试探的试探,就和以前一样。但是不一样的是,韦林已经在这里得到了一个立足点。就如同登陆场,是扩大后向前进发,还是被人赶回去,就要看后面的发展了。
韦林面对着前面的湖泊,对培根说道:“你真的不到我的城堡里去?”培根摇着头说道:“不了,横穿这明镜湖会更快,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了。”
“这样也好。”韦林叹息着说道,“我们都需要赶快回去,这样才能整顿好整个家族。只是可惜,这次分别,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见面了。”
培根笑了笑道:“会有机会的,等我们把局面稳定下来,一切进入正轨以后,就要轻松很多了。”韦林没有再说话,而是默默地点头。
岸边有几条船已经等候多时了,培根走上船去,那船夫看着韦林。韦林点头示意,船就缓缓驶离了岸边。
虽然这明镜湖是连接了好几个领地,湖中的鱼也足够多,不会有抢鱼的事情发生。但是只有巴雷特家族,对渔民们的管理更严格。
就如同那些猎人一样,这些渔民,在理论上也是巴雷特家族的仆人。只不过他们是另外一种管理方式,他们平时不需要到城堡里去服侍,只是继续自己的水上生活。但是他们必须服从来自家族的一切命令,同时奇+shu$网收集整理,家族在他们遇到天灾人祸的时候,也会更慷慨地帮助。
其中一些人,和一些会水的士兵加在一起,其实就是一支水上的军事力量。只不过在明镜湖上要公开建立水军的话。不但容易被各方面警惕,还很有可能引起其他领主地一些敌对行动。
所以巴雷特家族只是在暗中保持一些训练,使这些人能够对付敌人的水面船只也就够了,更进一步的,那就没有必要了。
并且从水上进攻城堡也没有那么简单,看起来好象是能够全面包围了。但是明镜湖里没有大船,小船上无法承载大型器械,也就只是能运点士兵而已。
而城堡,是不可能在对着水的方向没有防御的。到时候。防御方的城墙依旧坚固,而进攻方不能站在坚实的大地上,反而是劣势了。
所以在明镜湖上,根本就没有必要建立正式的水军,象巴雷特家族这样,对渔民们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其他的领主们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他们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走水路,几乎任何一个领主。喜欢骑马都超过了坐船。对于巴雷特家族地这些行为,他们也听说过一些风声,但是都当成是暴发户的一种奢侈方式而已了。
培根的领地和韦林的领地虽然可以算是邻居,本来可以从韦林的领地通过的。但是现在,培根需要立刻回到领地去稳定局势,就不想再继续走陆路了。
幸好现在大家已经进入了巴雷特家族的领地,幸好斥候找到了几名家族里的渔民。所以韦林派了几名护卫,带着老布雷德子爵贝克莱的遗体,跟着培根一起,从水路回到他地领地。
这样会快很多。而布雷德家族其他护卫的遗体,就只好等韦林回了城堡,再给他运过去了。韦林这么大一群人,辎重很多,城堡也不远,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继续走陆路了。
就在韦林他们准备继续前进的时候。前方又回报说,他们遇到了城堡里派出的巡逻兵。那个骑兵小队被带到了韦林面前,他们一看到韦林就立刻行礼,这让韦林安心了不少。
虽然韦林知道自己的家族在权利的掌握方面,有着非常完善的制度。并且这个国家整体的环境,也决定了,也许仆人可以在有后台的情况下欺负一下懦弱的主人。但是家族地一切,最终还是牢牢掌握在家主的手中。
即使如此,韦林还是不可遏制地,想象着家族出了奸臣。和其他贵族里应外合,企图推翻自己的场景。这个想法很荒谬,但是却很符合韦林现在的心情。
在韦林回到城堡,真正掌握一切之前。不管他知道些什么,计划了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改变,而这些改变可能是致命的。
当他还在京城塞克斯的郊外,纳格兰地营地里的时候,他就恨不得一个人骑上快马。立刻赶回巴雷特。
当然这个想法只能想一下,就要立刻抛掉。先不说他一个人在路上可能遇到的各种危险。即使多带几个人,也不能阻止自己城堡里可能的阴谋。若是平安无事,这样急匆匆地回去接收一切,恐怕也会让人觉得心寒。
韦林询问了几句,那骑兵详细而恭敬地回答了,领地里一切正常。这个冬天虽然冷,但是由于麦独孤在离开以前安排好了一切,所以现在还没有听说有人被冻死。
韦林把这几个人留了下来,和自己的车队一起出发。虽然说没有多远,但是为了照
个车队的行进速度,大家也是在过了两三天才到的。
当时正是黄昏,金黄色的光芒笼罩着整个城堡,还有它身后的湖面。水面上似乎有一层薄雾,朦朦胧胧的,几艘渔船出没于其中。城堡上响起了号角地声音,通知里面的人作好准备。
这城堡三面临水,只有一方是用石桥与前面的陆地相连。其实这座城堡的地基就是在靠近岸边的一个小岛,十分坚实。
当初在修建城堡的时候,是先建好了桥梁,才能够把各种物资运上去。虽然麻烦了点,但是如此特殊的地形,可以保证敌人的优势兵力无法展开。
那石桥延伸到岛上后,最后一段又是木制吊桥,可以保证敌人的攻城器械无法靠近。这样一来,有许多地攻城手段,就用不上了。
当韦林进入城堡的时候,发现这里地确是一切正常。因为他们还不知道,麦独孤已经死了。
后面的车队还在慢慢地排着队进入城堡,韦林已经带着人进入了大厅。一些家族里地重要人物都陆续赶来了,他们看到韦林不客气地坐在了正中间的那张椅子上,麦独孤却不见踪影,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了。
韦林没有阻止他们,而是继续等待着,看到人来得差不多了,他吩咐护卫关上了大门。此时。由于光线不足,大厅里已经点燃了无数的蜡烛。
但是在这个宽阔的大厅里,再多的蜡烛也不能穿透那深沉的黑暗。韦林坐在椅子里,微微低着头,双手互握,下巴搁在上面,他平静地说道:“我知道各位都是家族最忠诚的仆人,你们的命运和巴雷特家族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现在,我需要你们地帮助。就象当初你们帮助我的父亲一样。”
大家都没有说话,他们知道,这个时候可不是表忠心的好时机。韦林站了起来,走到他们中间说道:“我的父亲,巴雷特的主人,麦独孤男爵,已经去世了。”
虽然大家多少有点预感,但是这个消息还让他们震惊,每个人都对着身边的人大叫大嚷。以至于最后大家什么也听不清,也许。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听清,也许,他们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发泄。
“父亲的死,是源于这次京城塞克斯之行。”韦林一开始说话,大家就自动安静了下来,“我们这次遇到的一些事情。可以今后慢慢讲。但是现在,我要告诉大家的是,情况很糟糕。我们地遭遇只是一个开始,在今后,会有更多人被卷入进来,谁也逃不掉。”
看着众人迷惑不解的目光,韦林继续说道:“我们看到了王宫的大火,刺客的袭击,还有王国的贵族,就在京城塞克斯的大街上。被人杀害。”
那些一无所知的人们,在听到韦林说的这几件事情后,一个个只觉得天旋地转。这样的大手笔,分明就是要大乱的前兆,巴雷特家族,可是一直都习惯和平生活地。
“我们也很想置身事外,但是我们已经被卷入进来了。”韦林沉痛地说道,“随着事情的发展,战争将不可避免地开始。虽然我们有足够的财富可以贿赂。可以收买,但是恐怕我们的一些邻居。更愿意他们自己来拿。”
巴雷特家族的平衡工夫做得不错,但那是在太平的状态下,有着王室地权威,还有其他贵族的牵制。要是战事一起,一些人自然会变得少了很多顾忌,人心难测,不知道那些领主会有些什么心思。
虽然大家都很有信心击退敌人,但是受到的任何损失,都是让人心痛的。商业就是要在于流通,如果领地里隔三岔五地来上一群敌人,商人们如何能够安心地来往?
“大家都忘记了,我们的城堡叫什么名字?”看到大家有些愁眉苦脸的样子,韦林大声喊道,“是主堡,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名字,这就是主堡,独一无二的主堡。”
大家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这个听起来有些古怪的名字,就是这座城堡地名字。“它的意义不止是防御上的,不仅仅是这样。”韦林继续鼓舞道,“当初之所以这样命名,就是希望这城堡能够成为中心,现在的,以及将来我们会得到的一切的领土。”
“当初我们是如何成为贵族的?当初我们是如何积累起庞大财富的?当初我们是如何顶住敌人攻击的?”韦林慷慨激昂地说道,“每一次,都有人认为我们会失败,但是看看现在。我们走到了如今地地步,为什么不能经受住现在的这考验?”
最后韦林下结论道:“就和做生意一样,这是危险,同时也是机会。我们这从未被攻破地城堡,就是我们留下来的最后的依靠。结果再差,我们还可以保有现在的一切。进一步,我们可以得到更多。”
第三集 朋友和敌人 第六章 - 动员
实那些管事们也算是胆子大的了,只不过做生意都习突然听说要打仗,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而已。正如韦林所说,他们最大的依仗,就是巴雷特家族从来没有被攻破过的城堡。
当然了,这也只是心理上的依仗而已。要是惹的人多了,或是来头太大,又不死不休的那种,对方即使没有精力围上几年的城,但是把城堡外的土地劫掠一空还是很容易的。
大家只是没有想到突然一下子就被拖进这个泥潭,从此以后,各种麻烦和危险会接踵而来。逃是逃不掉的了,在乱世中即使想要保持中立,也是需要一定实力的。
看到大家都安定下来了,韦林对着一名穿着铠甲的人说道:“穆勒,你是侍卫队长,掌管着我们所有的护卫,你来说说看,现在我们的军队怎么样了?”
穆勒是一名中年人,他有着灰白的胡须。现在即使并非战时,他也穿着全套的盔甲,面无表情,看起来一丝不芶。
他鞠躬回答道:“大人,士兵们都很好,他们武器精良,训练也很认真。只不过人数少了点。老男爵在的时候,一直坚持不能扩充军队,但是现在既然有了新的计划,我们是不是该在过了冬以后就要募兵了?”
“当然了,其实我更希望是现在就有新兵过来。”韦林摇着头说道,“我们家族一直都是使用职业兵,而非象其领主那样,让农民们轮流服兵役。这样一来,新招的兵员就需要更多的训练。但现在正是冬天,实在不是个好时候,还是等到春天再说吧。”
穆勒也同意道:“是的。我们从来没有在冬季招过兵。我听说即使是北方野蛮的哈伯尔尼亚人,他们在冬天也要和家人在一起。”韦林考虑了一下说道:“但是浪费掉一个冬天可不好,那就把城堡里的士兵派一些出去,让他们驻扎到各个村庄里去。他们可以按照我们地标准挑选村里合适的年轻人,等到过了冬,再把人带回来。”
(奇)“这样可以吗?”穆勒吃惊地说道,“我们从来没有这样做过。”韦林不以为然地说道:“当然可以了,反正他们闲着也是闲着,在村庄里他们可以传授一些基本的东西。等到春天。我们就有一大群经过初步训练,知晓军队纪律的小伙子了。”
(书)穆勒迟疑地说道:“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城堡里的兵力就太少了啊,要是有敌人来袭,那可是个大麻烦。”韦林笑道:“谁会来进攻呢?现在说起来,没过多久就是春天了啊。我在回来的时候,路过明镜湖,看到大部分的湖面都可以行船了,只有少部分的地方还有冰。任何一个领主想要进攻我们。总不至于连这个冬天都不肯过完吧?”
(网)“大人,我们不能冒险的。”穆勒想了想,还是坚持反对道,“我们不能让城堡空虚,特别是在现在地局面下。要是把士兵们分散到村庄里,想要再召回来,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办到的了。”
韦林把放穆勒的肩膀上,推心置腹地说道:“是的,你说的当然很有道理。但是你想一想,敌人是在冬天进攻我们的可能性大。还是在天气暖和以后?要是他们考虑到农业方面的问题,等春天播种了以后再发兵,那就是让我们更多一些时间准备了。”
“但是敌人也有可能在这段时间来进攻的,您也说了,现在的天气已经比以前暖和多了,连冰都化了不少。”穆勒仔细想了想。还是坚持自己地意见。
韦林愁眉苦脸地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啊,但是我们现在兵力不足,那是个大问题。你就这样想吧,现在敌人进攻的话,由于补给问题,必然不能派太多的人马,我们可以比较轻松地对付。要是等到了天气暖和的时候,那他们就可以大量征调佃农和农奴,我们的士兵如果还是这么少,那可有些不妙。”
穆勒也点着头说道:“我们的人再少。但是只要把仆人和车夫武装起来,就可以防守住城堡。怕的就是敌人攻城不下,转而掠夺我们的村庄没有足够的兵力,我们甚至都无法去驱逐他们。”
韦林重重地拍着穆勒地肩膀说道:“就是嘛,所以我们必须在此之前,就把军队扩充起来。冬天敌人即使来了,我们也能对付。所以我们可以把士兵派出去,等到天气暖和了,敌人想要进攻。我们也有不少新兵了。”
穆勒勉强说道:“是吧,看起来只能如此了。但是我们需要更多的士兵,更多的时间,还有更多的骑士才行。”
“啊哈,说起骑士,我想起来了。”韦林大笑着说道,“我在北方认识了一位骑士,他已经答应过来了。我会派人去接他过来,他会加入我们家族的。”
穆勒惊讶地问道:“是真正的骑士吗?那就好了,我们现在什么都缺,幸好在经济上还算宽裕。”穆勒这意思,就是表明有点不相信韦林地个人魅力,怀疑他的用了什么待遇上的优惠,来吸引某些不怎么样的骑士。
韦林没有细说,而是笑眯眯地
“等他到了,你就知道了,绝对会超过你所期望的。我们的人手问题,其实也没有你说想象的那样严重。我们只是现在缺少人手而已,再过了一段时间,我们就会有一批经过战火考验的战士加入进来了。”
穆勒愕然,但是很聪明地没有追问细节,而是点着头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现在家族既然准备更积极地面对各种变化,并且准备起到更大的作用,一支强大的军队是必不可少地。”
韦林扶着穆勒的胳膊道:“你放心好了,现在的巴雷特家族,和以前不一样了。你会有更多的机会,更多的资源,到时候你会越来越忙地。”
“如果是这样的忙的话,我求之不得。”穆勒鞠了个躬。就后退一步道,“如果大人没有其他的吩咐,我就先去把这件事情办了吧。”
韦林苦笑道:“你倒是聪明,知道接下来就是各种琐碎地事情,现在就跑了。算了,你先去忙吧,不过还是要注意下,别真的全部把老弱病残留下来了。”
穆勒严肃地回答道:“大人放心好了,先不说我们地护卫里没有老弱病残。即使有,城堡也不会是不设防的。”然后他再次鞠躬,后退两步后,再一个转身离去了。
看着穆勒离开了,韦林转过身来对着那群管事道:“本来我可以一个个单独找各位的,那样不会浪费时间。但是现在,我之所以先找掌管护卫地穆勒,就是希望大家明白。现在虽然商业上我们不能放松,但是与此同时。在军事方面,会逐步走到台前来了。”
看到那些管事们都认真地听着,韦林继续说道:“在以前,我们只需要保持适当的军事力量就可以了,不会真的有很多敌人,明目张胆地来进攻我们。即使真的来了,我们有接受了贿赂的邻居,还有整个贵族体系,都会帮助我们。”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原有的贵族们。不知道有多少会消失掉,而我们的邻居……”韦林冷笑着说道,“说不定首先来进攻我们的,就是那些以前为我们驱逐敌人的好邻居。”
大家都没有说话,其中一个人走上一步说道:“大人,我们其实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只是没有想到是在这个时候而已。大家都知道,没有与之相配地力量,无论拥有多少财富都是徒劳的。”
“你说的对,哈特莱。”韦林用欣慰的目光看着他说道:“既然我们已经积累了这么多的财富,那就不能只是用于享受,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强盗来将之夺走。现在卡耳塔要乱起来了,这是危险,也是机会。以前我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发展军队,但是现在,各方面的力量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一时间还注意不到我们这里来。等到我们发展起来了,那就不是再任人宰割的了,也不用象现在这样低三下四的了。”
哈特莱是巴雷特家族的管家,虽然从理论上讲,他地工作范围只限于城堡之中的事务。但是实际上,这个忠心耿耿的老人,也参与了很多家族事务。
他和外人打交道的时候,还基本上都是些家族间的事务,没有受到多少屈辱。而那些管事。基本上都是商人,他们需要打理巴雷特家族的各种生意。他们面对地人,也是把他们当成纯粹的商人看,当然不会太客气了。
这些人对于忍气吞声的日子早就厌烦了,虽然作为商人,本来就是要笑脸迎人的。可恶的是,连一些不怎么样的家族,也敢于嘲笑巴雷特家族是商人中的贵族,贵族中的商人。这可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情,但是他们却只能忍受了。
但是他们也无法反驳,毕竟巴雷特家族给世人的印象本来就是这样,他们也无法可想。现在听说韦林要用更积极地态度来面对,还听到了他一开始就是和穆勒商量扩军的事情,一个个都士气大振,觉得自己苦日子要熬到头,可以抬头做人了。
韦林看微笑着的管事们说道:“现在既然我们是准备进入战争状态,那么原来的一些制度,就需要修改一下了。各位先留下来,我们一起商量一下,该怎么利用现在的资源,让我们的军队更强大。”
对于这个,管事们自然是不会反对了。韦林命令仆人们准备晚餐,他要在这里和大家边吃边谈。对于韦林如此勤勉,管事们大加赞叹,都觉得巴雷特家族将要重新崛起了。
而韦林看到大家都很配合的样子,心里面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不管这些人表现如何,有的东西,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放心的。但是如果贸然说是要收拢权利,或是是说要查账什么地,恐怕会引起反弹。
但是有了现在这个名正言顺的机会,他可以了解到一些情况,并且通过适当地调配,把真正的权利掌握起来。到时候,是下放给真正值得信任的人,还是自己亲自掌握,都很方便了。
第三集 朋友和敌人 第七章 - 梦
家在吃过晚饭以后,又继续讲述、讨论,直到众人都便又吩咐仆人弄些东西来吃。这天晚上,大厅里的蜡烛换了好几次。韦林利用着刚开始,大家都热情高涨的时机,敲定了不少事情。
由于各方面的事情是相关的,管事们全部都留了下来。即使是自己的事情已经全部解决了,也要在一边听着。
“好的,没有问题,就交给你去做。”韦林打起精神来说着,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很想很想睡觉,毕竟奔波了一天,现在又很费脑力。
但是现在可不能休息,目前自己是画了好大的一个饼,把这些人牵引到了自己希望的方向。并且利用群体心理,掌握住了气氛,现在应该不会有人跳出来反对。
如果自己放这些人回家一趟,等他们缓过神来,明天再商量事情,恐怕就没有今天这样顺利了。这倒不是说会有什么篡夺家产的恶性事件,只不过人总是这样的,在有了权力以后,如果一下子要失去,多少会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
韦林只觉得眼皮子顽强地想要合在一起,他猛地挣开了眼,但是坚持不了多久,眼皮显然也很顽强。韦林只得在手臂上狠狠地掐了一下,剧烈的疼痛让他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爵爷,去休息吧。”哈特莱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心地悄悄说道,“这边交给我好了,我可以对付的。”
韦林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倒不是不信任哈特莱,而是现在这么好的机会,这么重大的事情,是树立自己权威的最好时机。
如果放手交给哈特莱。的确是省事了,但是那样一来,就很容易变得懒惰。在韦林这个位置上,几乎已经可以得到这个时代里,所有地最高级的享受。
要是现在就放了权利下去,相信下面的人一定可以做得好好的。但是这样就更容易让自己把事情交给手下的人去做,到最后,说不定真的就变得和亡国之君一样了。
在将来,是肯定要把一些权利下放的。毕竟韦林还不想累死自己。但是现在,只好辛苦一点,把最关键的东西抓在手里。
“帮我泡杯茶过来好吗?浓一点。”韦林对哈特莱低声说着,哈特莱咕哝道:“老爵爷说过,喝浓茶不好的。”
韦林恳求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今天是特殊情况嘛。”哈特莱看了看韦林,无奈地转身离去了。
因为现在是采用韦林所谓地“战时体制”,很多管事们掌管的东西。都被打散了重新分配。其中最重要的事务,暂时由韦林亲自管理。不怎么重要的,依旧交给原来的管事。
但是这样一来,必然会导致分配不平衡,有的管事依旧掌握很多实权,有的却差不多是光杆司令了。这样韦林又必须将其变得平衡起来,否则是要出大乱子的。
让韦林庆幸的是,在这方面他没有遇到太大地麻烦。这要感谢巴雷特家族的那些前辈们,留下了一个很好的制度。
各管事之间相互牵制,相互制约。每一个环节都不很强大。如果无法改变,那就用其他的环节来限制它,使其不会变得太过于肆无忌惮。
如果有管事觊觎更多的东西,那么他就会发现,自己能够掌握的东西其实少得可怜。他会发现自己周围的其他管事好象都能够制约自己,当然自己也能同样制约其他一些人。但是这保证了任何一个管事的权利都不会太大。
当然也许有的管事会其他联络更多的人,但是这个体系还有其他地方法来防止这些事情发生,那也许会更粗暴一些的。
这可以保证权利的绝对集中,特别是象现在这样的情况,韦林不管说的什么,其实质都是要暂时剥夺一些管事手中的权利。
本来这是会引起明争暗斗地,只不过现在韦林把前景描绘得美丽无比。再加上他们明白,反对也没有多大的用处,所以都显得比较配合。当然能够争取到的东西,那还是要争的。
大家就这样继续讨论着。坏心眼的韦林还故意让仆人们送上了不少的酒。大家争得口干舌燥自然会喝点东西,这葡萄酒虽然不是很醉人,但是喝多了,照样会有些晕头转向的。
并且韦林还刻意淡化了这次会议的严肃性,他甚至叫来了乐队在旁边,把这里弄得象个真正的宴会了。这样当然不是用来让管事们产生好感的,但是他们在这样地环境里,就会忘记韦林作为家主的威严。
他们会把现在的场合当成是一场开开心心的宴会,至于工作上的事情。只是顺便的事情。在会议中当然是不能喝酒的,但是现在是宴会。当然就没有问题了。
韦林就慢慢地喝着自己的浓茶提神,得意地看着管事们越来越口齿不清,也越来越想要快速地结束争论。
当然韦林就坐在这里,管事们不可能一走了之,他们只能步步退让。一些原来准备争上
东西,现在也顺利地通过了。
“嗯,我认为就是这样了,您还有别地看法了吗?”韦林看着一名管事说道,那人又是疲惫,又是醉意,正歪在椅子上。
听到韦林发话,那人猛地惊醒过来说道:“啊,当然,如您所愿,这正是我所想的。”说着,又昏昏沉沉地向后倒去。
韦林看了看周围,松了口气,这时候,除了几名管事强打精神坐直了以外。其他人都是歪七竖八地了,有的人趴在了桌子上,有的向后面靠在椅子上。
现在,可以结束这次会议了,韦林满意地点了点头,但是他记下了那几个坚持到最后的人。那几个人在这样的场合里表现都很不错,他们当然是喝了酒,因为如果不那样做的话,就会激怒韦林。毕竟韦林一直想让他们感觉到,这是一次宴会。
同时他们也没有象有的人一样喝那么多。不管他们是真的酒量好,还是假装喝酒,倒了一些,最终他们都坚持了下来。
他们虽然保持了清醒,但是也没有愚蠢地去反对韦林。甚至在有地时候,还帮助着韦林,把事情尽快解决掉。
这样的人,正是韦林需要的,他会留意观察这些人。即使最后发现他们只是拍马屁厉害。也可以让他们去对外联系。
在巴雷特家族里,没有废物,这不但是指大家都有一技之长。同时也是巴雷特家族的历代家主,都能够发现这些人的一些特长,从而放到他应该待的位置上去。
韦林吩咐仆人把这些人都安顿好,然后就放心地去睡觉了。虽然刚才喝了不少浓茶,但是一旦韦林放松下来,真的想要休息了,却也能一下子就进入梦乡。
这个梦很奇怪。就在于梦中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既没有逃亡、战斗,也没有美女、后宫。韦林梦到的,就是他普普通通一天地生活。
他梦到自己早上起来,吃过早饭后,问清楚了管家哈特莱,今天没有什么公务要办,就骑着马到附近去闲逛了。
没有遇到什么强盗与公主,连村姑都没有见到一个,只是到处逛逛,好象一上午的时间就用光了。然后是乏味的午餐。乏味的下午,和乏味的晚餐。
这就是淡得如同白开水的一天,但是韦林却感觉心满意足。当他在早上起来以后,愣了一阵才发现,这不是梦。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梦呢?韦林苦苦思索着。他感觉自己在梦里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却能够感觉到平静。但是这样的生活应该很乏味才对嘛。
看到韦林醒了过来,几名侍女走过来服侍他起床。洗脸、梳头、穿衣,韦林连手都不用抬,还在思考着问题,就已经穿戴齐全了。
当韦林心不在焉地看着侍女又把盘子端进来,摆放着早餐地时候。哈特莱走了进来,他鞠躬以后说道:“爵爷,今天有些事情要办,您是在吃早餐的时候听一听,还是吃过早餐以后再处理?”
这是巴雷特家族的传统了。他们并不是随心所欲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管家会做好日程安排,通常在早上的时候,汇报给主人。这个时候,主人心里有数,可以决定去哪些地方,或者取消一些活动,然后管家再去安排。
等到主人吃完早餐,不论是想要出门,还是处理公务。仆人都已经准备好了,时间不会被浪费掉。当然这需要一个能干的管家。严格的制度,还要有足够的财力支撑。
今天的早餐是牛奶,加上各种精致的小点心,还有一小片煎得刚刚好的鹿肉。当盘子被端上来地时候,那鹿肉上面的油还在吱吱作响,牛奶的温度也正适合入口。
这早餐端上来的时间刚刚好,那是因为在仆人估计了韦林差不多该起床的时候,在此之前,就开始准备。
如果过了时间,韦林还没有起床,那厨师就会把已经做好的放在一边。开始另外做一份,直到韦林起床为止。这样不管韦林在什么时候醒来,都不需要等待,就可以吃到刚刚好地早餐。
哈特莱将事情一件件地汇报着,韦林突然发现,自己今后不要说是睡懒觉,恐怕整个上午都不会有什么空闲时间了。
“难道梦和现实是相反的?我梦见自己闲得要发霉,结果在现实里就会忙得四脚朝天?”韦林郁闷地想着,但是马上又推翻了这个想法,“恐怕还是我心里真正希望的,是以前那种什么也不做,混吃等死的日子。”
韦林自嘲地笑了起来,心里想着:“可是那个时候,我能够过那样的日子,是因为有父亲啊。也许我之所以做那个梦,就是想要回到那个时候,那个父亲还在的时候。虽然没有梦见他,但是我能够感觉到,他就在那里。可是现在,我能够依靠的,就只有自己了。”
第三集 朋友和敌人 第八章 - 敌踪
林现在知道,为什么历史上有些惊才绝艳的智者,最 累死的。他本来还想着,自己要忙一上午,下午和晚上还是有空的。结果他发现,这是痴心妄想。当他开始工作的时候,就总是停不下来,一件又一件的事情都冒了出来。
“这也算是作茧自缚了。”韦林哀叹着,他手里抓住这么多的环 节,一时间又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分忧,的确会让人累得几乎吐血。
本来按照韦林的位置,只需要总揽全局,在几个关键的环节保持关注,就可以保证自己的命令得到切实的执行。
但是韦林刚刚成为家主,他担心自己接手的东西是被人做了手脚 的。也担心现在不了解一下情况,今后说不定就会长期被某些管事欺 骗。
所以在这个时机,借着家族转入“战时体制”的机会,把底层的情况摸个清楚,这是韦林认为必须先做到的。
当然,光是这样还没有什么,但是韦林说的要让家族为战争做准 备,并不是一个借口。他必须在战争这个大前提下,做出一些调整。
这涉及到各个环节的相互契合,必须改变以前的一些体制。而巴雷特家族的祖先似乎没有想到过有一天要面对这样,如同全面战争的局 面。
所以韦林没有一个现成的条例来执行,他自己也不清楚,哪些改动是必须的,哪些则是愚蠢的。最后他只好保守一点,先改动一些外围的的东西,这样即使出了错,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并且很容易被纠正过来。
即使如此。也需要大量的工作。在这几天里,韦林每天都是一起床就工作,晚上倒头就睡。原本还计划着每天都要出门去运动运动地,现在也只能偶尔望着窗外聊以慰籍,担心自己会因为没有时间锻炼而发胖的。
每天都面对着一大堆案头的工作,并且似乎永远也做不完,实在是很容易让人感到绝望的一件事。所以当韦林听到管家哈特莱来汇报说,外面来了个信使,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
“亨利家的?就是那个著名的强盗男爵。我们回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的那位?”韦林惊讶地问着。
哈特莱庄严地回答道:“是的,爵爷,就是那位,您现在要见他 吗?”
韦林把笔一扔说道:“当然了,现在就见,让他进来吧。”然后就正大光明地把面前地文件一推,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看到哈特莱就要转身出去,韦林急忙说道:“等等,我刚好趁这个机会休息一下。所以弄点吃的进来。还有酒。”
哈特莱恭敬但坚决地说道:“吃的和酒马上就到,但是酒只能给那个信使喝,您正在工作,我会为您准备好茶的。”
韦林哀求地看着哈特莱,但是他不为所动,鞠躬以后就离开了。韦林咕哝着:“到底谁才是主人啊?”不过这也只是发发牢骚而已,他也很清楚,哈特莱是为他好。
从麦独孤开始,哈特莱就一直稳坐在管家的位置上,这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总是能够在一些问题上面对着主人也决不妥协。虽然那不会让人感到高兴,但是在事后想起来,却还是很能够让人感受到哈特莱的忠诚。
那信使被带了进来,他到处乱看,打量着这间房子。虽然这只是一间专门的办公室,但是一些小装饰和摆件。却也能够清楚地说明自己的价值。
韦林也没有说话,他观察着这个看起来不是那么粗鲁地人,这应该是亨利自己的仆人。要是派个士兵来也可以,但是士兵们基本上都是文盲,只能送信而已。
但是一些受过教育的仆人,就可以面对面地谈了。所以通常只有在有要事的时候,由于担心密信被人拦截下来,才会派出忠诚的仆人。
“喜欢的话,在你离开的时候,可以随便拿一件。”韦林漫不经心地说着。然后不出所料地看到了那信使脸上的狂喜。
那信使深深地鞠躬,感激地说道:“来之前就知道了大人的慷慨,果然是名不虚传的。”这时候,食物被哈特莱亲自送了进来,然后他就走了出去,把守着门口。
“好了,你在路上一定很累了,先吃点东西吧。”韦林殷勤地邀请着,那信使闻着香味。不由自主地走了过来。他看着面前盘子里,小巧玲珑地点心。一下子就抓了一大把,然后就着葡萄酒喝了下去。
韦林看着他的吃相苦笑,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厨房送一大块牛肉过来呢。这信使说的话表明他会识字,但是也许是在亨利那个强盗窝里待久了,做起事来果然和那些家伙是一个样子的。
吃了几口以后,那信使总算是想起来自己的使命了。他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后说道:“大人,主人让我来告诉您,有军队向您这里开过来了。”
“什么?你确定?”韦林大惊失色地问道,“我这里一点消息也没
谁地人?”这真是个意外的消息,通常是不会有人在 兵的。
那信使灌了几口酒后说道:“是墨菲家族的人。”“那个毒蛇 窝?”韦林皱着眉头问道,“是老的还是小的?”韦林确信自己家族和他们不是世仇,那么肯定是有其他的原因了。那信使回答道:“是老 的。”
他们所说的毒蛇窝,就是指的墨菲家族。他们纹章上地寓意物是一条蛇,本来这在纹章学中代表的是知识。墨菲家族家族在历史上,也的确出了些智者,但是人们把他们家族称为毒蛇窝,当然不是恭维。
不知道是从哪一代起,墨菲家族的人就是以耍弄阴谋诡计而出名 的。他们的势力虽然可以欺负一些小领主,但是同时,一些大领主可以把他们碾得粉碎。
墨菲家族其实和巴雷特家族有些相似,都是在经济上比较宽裕的。当然他们没有巴雷特家族这么富裕,军事力量却更强一些。
与巴雷特家族不同的是。他们选择地生存方式是依附于强者。他们会恭恭敬敬地为那些强大地家族服务,为他们奔走。但是那些强者一旦衰弱下去,就会被他们毫不犹豫地反咬一口。
这样的家族让弱者害怕,势均力敌地人会感到厌恶,而强者则对他们很感兴趣。虽然他们有着不良的记录,但是他们家族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时,的确很有经验。并且他们任劳任怨,从不顾忌面子上的东西,用起来实在是得心应手。
有了这些优点。再加上那些强大的家族大多认为,自己和以前地那些失败者是不一样的。所以墨菲家族倒也能够在夹缝中生存,并且看起来还混得不错呢。
现在的墨菲家族的家主是波林伯爵,他的儿子是艾尔维休勋爵,而这位著名的花花公子,韦林曾经见过的。他们还一起被狼群围困过,对于这个人,韦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但是听说这次来的是波林伯爵,虽然没有听说过他在军事方面地才能。但是家主亲自出征,在兵力上想必是不会敷衍的。
“有多少人?”韦林希望对方轻视自己,只带很少的人过来,但是很快他就失望了,因为那信使回答道:“大概有五百到八百人。”
韦林开始还有点后悔,自己当初把士兵分散到了各个村庄去,现在却没有这个感觉了。这么多的敌人,即使那些士兵还在,也无法在野外迎敌,只能够坚守城堡而已。
“他们是从你们那边过来的?可是我记得墨菲家族的领地。到我这里,根本不需要经过亨利男爵的领地啊,他为什么要绕个这么大的弯 子?”韦林迷惑不解地问着,同时他也没指望那信使能够回答出这样的问题。
韦林把旁边的地图拿了出来一看,马上就明白了。墨菲家族如果要走直线地话,会经过更多的领地。而那些领主,并不都是好说话的。
亨利男爵虽然对于某些商人们来说是灾难,但是其他贵族却没把他放在眼里。想必波林伯爵威胁加利诱,就得到了军队的通行权。
在这条路上,基本上都是些小领主,很好对付。波林伯爵穿过好几个领地来攻打韦林,要是途中的某个领主突然发难,把他的补给队截 下,那他就要叫苦连天了。
所以这条路上地领主,都是波林伯爵认为可以被他吃得死死的。事实也的确如此。现在亨利虽然也派出了信使来通知韦林,但是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如果韦林要求他配合着自己来拦截阻拦波林伯爵的军队,或者是做些什么手脚,那只是自取其辱而已,亨利肯定不会答应的。
只不过是因为韦林当初在过路的时候,给亨利的感觉还不错,感觉他说不定能够打赢,他才事先派出信使来警告韦林。
但是他也没有任何的实力来对付波林伯爵,即使他可以骚扰波林伯爵的军队。使其多耗费时间。可是万一波林伯爵恼羞成怒,下令先攻击亨利的城堡。那他就完蛋了。
亨利和韦林之间地所谓防御同盟,本来就是很脆弱的关系。还没有到能让亨利抛下一切,舍死忘生地为韦林争取时间的地步。要是韦林真的失败了,说不定亨利还会跟在波林伯爵后面来捡点便宜呢。
“他们现在在哪里?”韦林直接问道,他想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来准备。那信使立刻回答道:“当时我们的人都不方便出来,我是在他们的军队出发以后,走了一截近路,赶到了他们的前面。但是按照时间计算,他们应该在明天,或者是后天就可以到了。”
这个到达,肯定是指的到达韦林的领地,要到达城堡这里,还需要时间。但是算起来,韦林最多只有三四天地时间来准备了。
第三集 朋友和敌人 第九章 - 撤退
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韦林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糟透备大展拳脚,结果在筹备阶段,就让人给打断了,这让他极其恼火。不过让他稍微感到有点安慰的,就是那信使说的,波林伯爵的军队里,没有多少骑兵。
这其实也是墨菲家族的传统风格了,征兵的时候简单粗暴,大量地强征农奴和佃农入伍。等打完了仗,如果没有死的,再放他们回去。
这样的军队当然战斗力不会很强,但是他们毕竟也有精锐的部队。再加上这么多的人,用来对付一些小领主,往往是如同摧枯拉朽。
韦林把管家哈特莱叫了进来,让他安排信使去休息,自己就坐在椅子上发呆。哈特莱出去吩咐了仆人几句,就回到了房间里。
他看着韦林苦苦思索,又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轻声说道:“当初老爵爷经常说,要是有什么事情一时想不明白,那就出门去转一转,看着外面的世界,说不定就想明白了。”
韦林摇了摇头,他可不认为看看风景就能想出办法来。但是转念一想,反正在这里越想越烦躁,心里越来越乱,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也许心情会好点的。
他站了起来,对哈特莱说道:“准备马吧,我要出去转一转。”看到哈特莱准备出去,他突然又说道:“通知我们北面和东面的村庄,向后撤退。”
哈特莱身体一顿,转过身来问道:“真的……来了吗?”韦林苦笑着回答道:“是的,就是这个信使说的,有一支军队,大概有几百人,正向我们这里过来。”
“我立刻去安排疏散。”哈特莱刚才只是感到意外而已。说到面对攻城,没有人比巴雷特家族的这些人更能够保持镇定的了。
看到哈特莱快要出门了,韦林又提醒道:“帮我把穆勒叫来吧,我们该动员起来了。”哈特莱迅速地鞠了一躬后就离开了。
也许是哈特莱已经把自己知道地告诉了穆勒,这个沉稳的中年男人没有说什么废话,而是直接问道:“城堡里的仆人会被武装起来,守城的器械也会立刻开始准备,wωw奇Qisuu書com网但是我们需要把一些村民补充进来吗?”
按照一般守城战的惯例,那些周围的平民。是不会放进城堡里来的。他们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躲到沼泽、树林之类的地方,等到局面平稳了再出来。
要是来不及撤退,那就要看进攻方是否仁慈了。当然这个仁慈也是相对来说地,通常情况下,抢劫和强奸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如果反抗,那么被杀掉也是很常见的。
如果平民可以把这一切都忍受下来,那么他至少可以活下来。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征服者是否会有组织地进行屠杀。
而防守的一方,在城堡里储存的粮食,大概可以够守军用上一年都没问题。某些城堡里,始终是准备了可以消耗好几年的粮食。
与此相对的,是城堡里的人不会太多,而其中战士所占地比例很多。所以在城堡里的粮食被消耗完以前,多半进攻方就会因为补给耗尽而不得不撤退了。
城堡防守和城市的防守是截然不同的,在城堡里,他们需要保护的只是主人一家,在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平民。当然了,如果城堡始终能够保持着对敌人的威胁,那么使得他们无法肆无忌惮地对周围进行掠夺,这也是间接地保护了周围的人民。
但是城堡防守中,绝对不会允许平民进入城堡。他们几个人都抵不上一个战士,却要消耗同样多的粮食。这是城堡主人无法容忍的。
所以在战争中,有时候会出现一幕奇特的景象,那就是平民不被城堡接纳,围困地军队也不允许他们离开。那些人就只能困在中间,然后慢慢死去。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韦林的主堡里人手严重不足。大量的士兵被分散到了遥远的村庄里,现在要收拢回来,根本就来不及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将一些年轻力壮地男人补充进来,也算是一个权宜之计了。韦林仔细想了想。摇着头道:“虽然有些人的身体素质勉强可以,但是他们的家人怎么办?如果把他们的家人扔在外面,他们就不会安心守城了。如果把家人也接进来,那我们就要供养好几个人,才能获得一个不合格的战士。我们现在不知道墨菲家的人准备了多少粮食,也不知道我们要死守城堡多久,所以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穆勒也皱着眉头思考着,突然他说道:“或者说,我们每家只抽一个男人出来。让他们看着自己的家人撤退到了城堡后面的地方,然后还要给他们报酬。这样也许会好点。”
韦林考虑一下,点着头道:“也只好这样了,让那些村民就在城堡下面集合,原来准备就近躲藏的,全部躲到我们的西部和南部领土上去。就在城堡前面把人挑出来,让他们看着自己地家人撤退到了安全的后方,希望这些人的士气可以高点。”
穆勒叹息道:“幸亏我们这里是巴雷特,许多人都会用弓箭,那些猎人更是其中的好手防守城堡应该没有问题。”
“说起猎人,我们巴雷特不是有很多猎人吗?如此成名的长弓手,全部征召起来不就是了?”韦林突然想了起来,那位创立起巴雷特家族的麦斯麦男爵,就是靠巴雷特猎人起家的。
说起了这个问题,穆勒尴尬地看了看周围,虽然没有其他人,但还是吞吞吐吐地说道:“这个……是老爵爷,按照家族当时的惯例,那些猎人们……都被送出去当仆人了,所以……”
韦林软弱无力地呻吟了一声,这真是自作自受。当初让麦独孤获得“贩奴者”美名的生意,地确让家族赚了不少,可是现在结果就是,本来这里应该有很多擅使长弓的猎人。现在却几乎全部都在其他地小贵族和暴发户家里充门面呢。
“其实,问题也不是很严重,按照当初的协议,我们可以在任何时候召回那些猎人,只是拿不到当年地工钱了。”穆勒安慰着韦林,“并且,一些老猎人退休以后,就在家里训练自己的孙子。他们只要力气还没有衰退得太厉害,其实比一些年轻猎人还厉害的。”
韦林仿佛看到了在自己的城堡雉堞后面。一群头发都快掉光了的老头子,正哆哆嗦嗦地用那颤抖着的双手拉开弓弦。一些还没有雉堞高的小孩子,正踮着脚,把箭矢递给自己的爷爷。
这太可怕了,韦林猛地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场景赶出了自己地脑海。他亡羊补牢地对着穆勒说道:“这次围城战结束以后,就把我们的猎人都弄回来吧。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趁着还没有大乱,赶快把他们组织起来。要是晚了。说不定那些人还舍不得放人了。”
穆勒认真地点着头,的确,现在要赚钱,还有其他的许多途径。但是如果手里没有足够的力量来保护自己,那一切都是虚幻。
“好了,你现在就去办吧,我们这几天会很忙的。”韦林疲惫地叹了口气,向门外走去道,“我想出去看一看,你派几个骑兵跟着我就是了。不要大张旗鼓的。”
穆勒点了点头,到门外吩咐了自己的手下几句,然后就向韦林鞠躬后快步离开了。韦林慢慢地走着,到了走廊上,一群仆人冲了过来,七手八脚地给韦林换好了衣服。又迅速地退去了。
主堡外面,一小队骑兵已经等在那里了。虽然韦林要求一切从简,但是也有十名骑兵随侍在旁。等韦林骑上马以后,已经看到整个城堡忙碌起来。
仆人们大喊大叫着,把一些木桶和箱子运上了城墙。一些挂在城堡外面,作为装饰作用的布幔正在被取下来,以防止被敌人地火箭引燃。
还有一些人把泥土倒在木盆里,在加水以后,这些湿泥会被覆盖在马之类的建筑物顶上。这同样也是为了减少在敌人火攻的时候,发生大火的可能性。
盔甲和剑、矛。以及弩、弓箭都被搬了出来,一些士兵正在检查着,看是不是需要磨一下,或者说,弩机是不是完好的。
虽然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来攻打巴雷特家族的领地了,但是那完善的制度和条令留了下来,再加上一些参加过战争的老兵。使得大家虽然有些不可避免的小混乱,但是总体上讲,没有发生惊慌失措的现象。
几乎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应该在哪个岗位。韦林只是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就发现大家越来越显得有条不紊。越来越有条理。
韦林满意地敲了敲马鞍,策马跑出了城堡。身后地骑兵一窝蜂地跟上,把厚重的木制吊桥踩得隆隆作响。
看起来撤退的命令正在发布下去,一些靠近城堡的地方,可以看到村民们正在收拾东西。虽然大家都还知道敌人不会马上出现,但是早一点走,就多一点活命的把握。
大多数村民把自己的所有财产都装在陶罐里,轻轻松松地抱着就走,家人紧紧地跟在后面。按照巴雷特家族地惯例,这些人将会在安全的后方,被分散安置到其他农民的房子里去。
等到敌人退去,如果他们的房子被毁坏了,家族也会派人来帮他们重新修建。就是靠着这些看起来很小的事情,在巴雷特家族的领地里,人民都普遍感觉自己很幸福。
韦林看了一阵,发现大家都是显得很平静,根本没有一点背井离乡的凄惨,这让他在惊讶之余,也觉得庆幸。在这样的人中间征召士兵,质量当然要好很多了。
并且有了这样的领民,领主在其他方面也会很顺心。不过这样的方式可不好模仿,巴雷特家族正是因为在商业上地巨大利润,使得他们根本就看不上那些相对来说,少得可怜的农业税收。有了钱以后,自然会显得大方一点了。
第三集 朋友和敌人 第十章 - 韦林的幸运
着井然有序的撤退队伍,韦林感觉到这次虽然敌人是点,但是自己也必然能够安然无恙。不知道多少敌人在巴雷特家族的城堡下面碰得头破血流,其中一些比墨菲家族的军队要强大得多。
并且现在把周围的居民搬走,实行坚壁清野,敌人将无法就地得到补给。本来韦林还打算下令毁掉路上的所有水井,并且在水源里投毒的。
可是这个方法还是执行不了,毕竟现在的卡耳塔,还没有那种廉价且能够大规模使用的毒药。大家在对于各种毒药的认识上,几乎还没有能够入门。
在这个方面,他们对神秘的东方有着不理智的憧憬。大家甚至认为那里的女人,都可以这样轻易地结果掉和自己争宠的小妾。
并且最关键的是,敌人完全可以沿着明镜湖前进,既然韦林无法污染整个湖泊,那么敌人就可以始终得到干净的水源。
而村民们离开的时候,带走了所有的粮食就够了。敌人也许能够得到一些茅草房,但是那也没有什么。韦林认为,墨菲家族的人不至于连帐篷都没有带。
而周围的树林也可以提供大量的木材,来作为燃料,这样,也许村民们回来的时候,会发现自己的小窝没有被烧掉吧。
韦林愁眉苦脸地看着周围,发现自己的领地好象还真的有利于进攻的一方。干净且充足的水源,加上大量的树林可以用来制造攻城器械,或者是直接作为燃料。当然了,最关键的东西,就是粮食了。
幸亏巴雷特高地是出了名的不出产什么粮食,要是这里是个粮食产区。那可就真的麻烦了,也许每次敌人都会在秋收地时候过来抢粮食。
正是因为这里的贫瘠,人们更多的是打猎,或者是捕鱼。而这些东西都是不能储藏太久的,所以大家的粮食储备都不太多。
一说起要走,人们最多把屋顶上挂着的那串风干的野鸡,或者是烤干了的鱼提着就走,一点负担也没有。只要还有捕鱼的网,或是打猎地弓箭和绳子。那么在撤退以后,就不会饿死。并且按照巴雷特家族的战时疏散惯例,这些人也是能够得到一些补给的。
“我们沿着这条路前进。”韦林喊了一声,就带头向下面跑了过去。按照亨利的信使所讲的,波林伯爵应该是带着军队从那里过来。
他们走的必然就是韦林上次回来的那条路,在湖边,韦林送走了培根。培根?韦林突然对着一名骑兵说道:“你现在就去找管家哈特莱,告诉他,立刻派人去向布雷德家族的培根子爵求援。”
那骑兵点点头。策马而去。韦林看着那骑兵远去的背影,感觉自己真是昏了头了,连培根这样一个重要地盟友都忘记了。但是当初一开始他就下意识地没有想起去求援,那是他实在不相信那些原来的邻居。
以前各方面的势力相互牵制,所以巴雷特家族始终有惊无险。按照时间来推算,现在应该不少领主都知道在京城里发生的事情了,他们会如何对待巴雷特家族,这可说不准。
但是韦林绝对不愿意冒险,他不希望敌人已经进入领土的情况下,又来上几支敌我不明的军队。以前那些用金钱来维系的关系。恐怕无法在如今的动荡中始终不变。
现在想起来的培根,那是完全不一样的。韦林自觉算是对他有救命之恩,还为他运回了他父亲地遗体。按照韦林以前对培根的了解,他不象是一个会忘恩负义的人。
最关键的是,即使是完全从家族的利益方面来讲,韦林也不用担心。巴雷特家族真正的财富是他们地思考方式。是那些做事的方法,还有庞大而忠诚的人员。
以前布雷德家族的家主贝克莱就很清楚这一点,现在的子爵培根也很明白。即使攻破了韦林家族的城堡,得到的财宝也算不了什么。真正可以赚钱的,是得到巴雷特家族的好感,双方在各方面进行合作。
按照时间来计算,当培根的军队赶到地时候,城堡应该是正在被围困。按照布雷德家族步兵那恐怖的突击能力,应该是可以解围的。
现在一路上坚壁清野,领地内有坚城。外有援军,这才是真正的可以放心了。那个亨利派来的信使,并不比波林伯爵的军队快多少,现在说不定敌人的前锋,已经快到自己相邻的领地了。
但是韦林还是想到前面去看一看,他总感觉这些无辜被卷入战争的平民是自己地责任。城堡附近的居民是撤退了,但是在边界上地呢?如果不去亲眼看一看,韦林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如果轻装骑马前进,大约用一天的时间。可以到达北方的边界,那也是敌人会来的方向。韦林相信敌人的斥候不会跑这么远。自己至少还有一两天的时间作为缓冲。
想到这里,韦林让马在大路上用中等速度奔跑着。这大道也
特的人民可以夸耀的地方,在当初,只有罗慕洛斯帝奢侈。
在帝国衰落以后,曾经被视为奇迹的大道因为没有人保养,迅速地破败下去。如今能够且愿意修建横穿领地的大道,也只有巴雷特家族了。
韦林一路行来,看到的都是表情沉稳的居民,虽然遭受了这无妄之灾,但是他们却依然能够平静地面对。
在中午的时候,韦林停了下来休息,几名斥候出去打猎,另外几个在取水的时候,幸运地在湖边上遇到了也在搬家的渔民。虽然渔民的生活都在船上,但是他们通常也会在湖边上搭了个窝棚,现在当然不能够用了,只好向湖对面转移。
渔民刚打上来的鱼,加上几只傻傻的松鸡,就是韦林他们的午饭。骑兵们是随时都带着盐和火镰的,做的饭虽然不怎么美味。但是也能够下咽。
吃完饭后,韦林踌躇满志地决定继续前进,他又打发了一名骑兵回去报信。但是听到这个命令地骑兵们却有些迟疑了,那骑兵小队长惶恐地说道:“大人,我们现在已经很靠近边界了,也许会碰上敌人的斥候,还是回去吧。”
韦林大笑道:“开什么玩笑,敌人离我们还远着呢,谁会把斥候放那么远?我还准备今天晚上就在边界那里休息。明天再回城堡的。”
那骑兵小队长大惊失色地说道:“大人,我们不能再前进了,本来我们的人手就不够,现在只有九个人。如果您又要派人回去报信,那我们就必须立刻回去了。”
韦林狡猾地问道:“是不是我不再派人回去的话,我们就可以继续前进了?”骑兵小队长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道:“那样的话,我们也必须回去,但是在路上可以走慢一点。”
“这有什么区别啊?”韦林大声喊叫着,但还是乖乖地向回走了。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虽然是巴雷特家族的家主,但也不是说可以为所欲为的。
如果想要命令得到真正的落实,那就最好是说服大家。而一些明显是错误地行为,将会被手下纠正过来。
家主虽然掌握了最大的权利,但是在一些关键的问题上,那些已经和家族紧紧捆在一起的人,绝对不会被动地接受。刚才自己如果一定要走,那么骑兵多半会围成人墙把路挡住,自己难道还真能把这些人杀光不成?
虽然这样也许会让人感觉没面子,但是人都会犯错误的。特别是在某人独裁。完全听不进别人意见的情况下,后果更是可怕。
就象这件事情,即使韦林一意孤行,真是碰到了敌人的斥候。如果大家打不过,那么韦林自己也知道,在众人逃命的时候。自己肯定不会比这些精锐的骑兵更快。
但是骑兵小队长宁愿冒犯韦林,也选择了最安全地方法。这是因为他自己,和他的家庭,都和巴雷特家族荣辱与共。
如果韦林真的在遭遇战中被敌人杀死,那么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还有整个家庭幸福美满的未来,都将化为泡影。
巴雷特家族在增加大家忠诚度的方面,还是很有一套的。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现在是如何的幸福,如果被敌人毁灭。那么又将如何悲惨。
至于叛徒的下场,那更是死无葬身之地的。经过了一代代人地努力,所以现在一个小小的骑兵小队长,也能够做出这样的事。
韦林表面上不在乎,但心里还是很郁闷的,他牵着马沿着大路走着。身后不断地有居民走过来,他们在经过的时候都向韦林鞠躬。
虽然有人尊敬的感觉不错,但是在这同时还要微笑着还礼,让韦林感觉自己脸上地肌肉都开始抽搐了。他不动声色地向旁边退开。把大路让给疏散的村民,自己走到了路边上。
这样的举动更是让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感激不已。他们远远地对着韦林鞠躬。韦林尴尬地越走越远,直到湖边上,才清净了些。
湖岸是曲折的,前面更是如此。明明直线距离只有几步,但是如果要走在岸边的土地上,就要多走很多路了。
幸好湖里的冰只是化开了中间的,在边上还有大量的冰没有化开,看起来也很坚实的样子。韦林牵着马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走在冰面上。
身后地几名骑兵相视苦笑,刚才他们已经让韦林扫兴了。虽然韦林没有说什么,但是看起来他也不会是很高兴的样子。
本来骑兵们是要准备走在坚实的土地上,可是现在还是不要打搅韦林这小小的任性为妙。虽然冰面随时可能破裂,但是有这么多人,无论如何也可以把韦林救上来。
然后他们就听见前面发出可怕的“喀嚓”声,有东西掉到了水里,韦林在喊叫着:“救命啊……”
第三集 朋友和敌人 第十一章 - 湖上冰
林最应该感谢的,是那匹马。当时冰面破裂,他掉手里还紧紧地攥着缰绳。幸亏那缰绳没有被锋利如刀的冰面边缘割断,那战马牢牢地站在原地,使得韦林只是膝盖以下入水而已。
骑兵们很快就把他拖了起来,七手八脚地又把他抬到了岸边背风的地方。他们用最快的速度点燃了一堆火,韦林的湿衣必须立刻脱下来,身上沾水的地方也应该立刻弄干,否则会有大麻烦的。
韦林坐在火堆旁,身上围着骑兵们献出来的披风,一点也不感觉冷。那被冰冷湖水浸泡了的衣服也在旁边烤着,大家都悄无声息地,活象是群幽灵。
大家都看得出来,韦林现在的心情必然不会很好,还是不要引起他的注意为妙。幸亏刚才已经派出了一名骑兵回城堡报信,希望那边的人赶快过来,把这个大麻烦接手过去吧。
韦林就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看着湖面。骑兵小队长感觉他是受了这样的打击,一时间还恢复不过来,可是偶尔看过去,韦林又会漫无目标地扫视着湖面,不象是痴呆的样子。
骑兵们噤若寒蝉,尽量躲在韦林看不到的地方。虽然到目前为止,看起来韦林都是很和善的样子。但是正因为他自己一意孤行,才有了这样可笑的后果,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迁怒于人。
对于骑兵们来说,日子很难熬,但是对于韦林来说,时间过得飞快。当他感觉有人来到身边的时候,发现已经快到黄昏了。
身边是几名侍女,她们手里拿着狐皮和貂皮的大衣。把韦林裹了一层又一层。然后韦林被簇拥着上了马车,一个小队的骑兵就护卫在旁边。
加上原有的那个小队,韦林身边的护卫骑兵就有了一个中队,这已经是城堡里很大一部分地骑兵了。
是的,目前整个城堡里的骑兵只有一个大队,也就是六十人。其他的骑兵和更多的步兵,都被韦林分散到村庄里去了。
由于缺少骑兵,就无法对围城的军队造成太大的威胁,这也是韦林不满意的地方。死守城堡虽然安全。但是保留出击的能力,才是城堡防守中真正地诀窍。
宽大的马车简直就是一间房子,火炉使得里外成为两个世界,精心设计的通风系统让人在里面一点也不感到气闷。
侍女们又把韦林刚批上的大衣脱了下来,按摩着他的四肢。韦林一动不动地任凭摆弄,突然他感觉有柔软的嘴唇吻了上来。
韦林看到了一双妩媚的眼睛,当他吸吮着对方的嘴唇时,感觉一团火焰也被吸进了肚子里,身上的暖意又增加了一分。那侍女又含了一口烈酒。送到韦林地嘴边,脸上的红晕也越来越深。
韦林好心地问道:“你感觉酒很烈吗?”那侍女媚眼如丝地点了点头,又摇摇头。韦林好奇地问道:“你觉得车里很热吗?”那侍女妖妖娆娆地点了点头,又摇摇头。韦林再问道:“那为什么你脸这么红呢?”,一双温柔滑腻的手臂已经缠了上来。
当韦林回到城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虽然他身体觉得疲惫,但是却感到思维清晰。管家哈特莱没有睡觉,带和一群仆人在等候。
他皱着眉头迎了上来,象是想要说什么的样子,但是停了一下。却只是语气平缓地说道:“爵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是准备现在用吗?”
韦林尴尬地笑了笑道:“是的,现在就用,另外,帮我把穆勒叫来。我们三个好好谈一谈。”哈特莱鞠躬以后正准备离去,韦林突然说道:“呃……这个……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哈特莱惊讶的回过头来,脸上慢慢地露出了微笑,他对着韦林再次鞠躬道:“是的,爵爷,您现在……已经很好了。”
这个夜晚,依旧如同以往那样宁静。没有虫子的骚扰,大家可以睡一个好觉。但是那些需要在野外过夜地人。就没有多少闲情逸致了。
当然了,波林伯爵不在此列,虽然他也是需要在野外过夜的,但是他可以舒舒服服地住在自己心爱的帐篷里面,享受着美酒佳肴。
外面的士兵早就安顿好了,虽然他们大多是些低贱的农奴和佃农,但是现在需要他们的时候,就不能够浪费掉。自己把这么大一群人带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在每天早上给冻死地人收尸的。
所以士兵们至少还有帐篷。有火堆的。而自己的帐篷里面,没有舞女。始终不怎么完美。可是没有关系,只要将巴雷特家族的城堡打下来,那就什么都有了。
所有人都知道巴雷特家族城堡的坚固,对此波林伯爵是不屑一顾的。他认为,也许那些生意人有钱来把墙修高点,粮食储备多一点,但是打仗的,是人啊。
一个混进贵族队伍中的商人家族,到底拥有多少战斗力?波林伯爵是对此是很鄙视的。按照情报,韦林地城堡里
队总人数也就是两百人左右。自己这次带了七百多了。
也正因为如此,波林伯爵没有象传统的围城战那样,做好长期围困的准备。他知道城堡里面的储备肯定很多,如果想要消耗掉守军的粮食,恐怕在此之前,自己就会被饿死。
所以只能够是直接攻城了,必须速战速决。所以那些在军队漫长的围城过程中,会出现在周围的商人、妓女等等,这次都没有来。因为波林伯爵坚信,城堡会很快被自己拿下。
波林伯爵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起床以后,队伍继续进发。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可以看到巴雷特家族的领土了。
在看到了眼前地景象以后,波林伯爵很失望,他本来以为这里应该是很富饶的样子,但是看起来甚至还不如自己地领地。
虽然知道巴雷特家族地财富并不是从泥土中得到。但是波林伯爵依然很失望,一名征服者也不会愿意自己的目标是个乞丐窝的。
波林伯爵对于巴雷特家族的财富早就垂涎三尺了,他坚信自己的能力,可以把这些东西都接收过来。所以在知道京城塞克斯所发生的事情以后,他当机立断地决定这次行动。
现在正是处于一个微妙的时期,波林伯爵相信,很多人都很想这样做,所以动作一定要快。在其他的家族还畏首畏尾的时候,迅速地攻下巴雷特家族地主堡。将那些财宝全部搬回领地,也只有自己才有如此的决断了,波林伯爵有些得意地想着。
并且在昨天,波林伯爵还得知了一个好消息,那个领主在看到自己的军队时先是脸色惨白,然后几乎要马上投降的样子。
在自己保证了只是过路以后,那领主一下子精神就来了,简直是恨不得献上老婆女儿劳军的样子。可惜当时正是白天,自己要忙着赶路。只好委婉地推辞了。
当然这都不重要,关键是那领主说了一个重要的消息。说是据他所知,巴雷特家族把自己的士兵分散到了各个村庄里面。
不知道巴雷特家族是怎么知道的消息,他们开始了疏散工作,但是那些分散到村庄里的士兵,却无法全部返回城堡。
这也就是说,自己本来预计要面对两百人左右地军队,现在只需要对付大概只有百多人了。
波林伯爵在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就一直抑制不住自己狂笑的冲动。与这个消息相比,路上的村民都逃个精光。导致了自己无法就地补给,这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了。
虽然这是个小小的瑕疵,但是自己本来就没有准备长期围城,带的补给也足够了。只要能够按照计划迅速攻下城堡,这一切都不什么问题。
波林伯爵似乎已经看到了,韦林的军队穿着上好的盔甲。手里拿着锋利的剑与矛,躲在高大的城墙后面发抖。
只要自己发起一个象征性的冲锋,那些胆小鬼就会投降了。说不定自己还不用临时修建什么大型攻城器械,只是做些梯子就够了。
那样可以省下很多时间地,波林伯爵已经等不及了。所以当他听到斥候的汇报以后,怀疑那家伙是被冻得神智不清了。
“你确定?”波林伯爵用阴沉的目光看着那斥候,那可怜的家伙拼命点着头。波林伯爵点了点头说道:“好吧,让我们去看看。要是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会把你绑在马尾巴上,一路拖到城堡前面。”
他带着自己的扈从加速奔跑起来。很快就到了地方。这段大路离湖很近,就在前面,有一个大弯,一群人就站在结冰的湖面上等待着。
波林伯爵狐疑地看着他们问道:“谁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好象听说他们只有百多人了,为什么我面前就有将近一百人?”
在冰面之上,大路之旁,严阵以待地,是巴雷特家族的军队。那可爱的松鼠在旗帜上。狡黠地眯着眼睛看着波林伯爵,旗帜下面。战士们表情严肃,纹丝不动。
波林伯爵远远地看见,面前的这群人的装备的确很好。他们除了各种近战兵器以外,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弓箭。
“这些家伙想要干什么?恶心我吗?”波林伯爵无奈地摇着头,他很明白,对方摆出的这个架势,分明就是要骚扰的。
前面的这段大路刚好在对方弓箭地射程之内,即使自己命令队伍离开这段大路,带来的辎重车就会前进得很艰难。并且自己这方的人数,是对方的六七倍,要是就这样退开,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波林伯爵还看到,在对方的身后,已经化开了冰的湖水中,有不少的小船,这分明就是准备骚扰一阵后就逃跑用的。
对着这样无赖地战术,波林伯爵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道:“把他们赶下湖去。”
第三集 朋友和敌人 第十二章 - 波林伯爵的战术
林没有穿他的那套拉风的黄金铠甲,而是老老实实地样穿的锁子甲,并且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标志可以表明他的身份。他还狡猾地站在队伍后面,当他和其他的战士站在一起的时候,敌人是无法把他分辨出来的。
能够勇敢地站在前线是一回事,但是傻乎乎地大叫着:“我就是当头的,你们快来抓我啊。”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韦林是准备消耗掉一部分敌人的军队,但是如果对方知道了,巴雷特家族的家主就在这里。恐怕他们宁愿死掉大半人,也要把韦林抓住或是干脆杀掉。
对面,波林伯爵带着他的扈从站在一个小土包上。随着传令兵的奔跑,士兵们得到了命令,开始行动起来。
辎重车被集中起来,每两辆车一排,停在了大路上。现在路上已经没有其他人了,既没有居民,也没有过路的商人,所以他们把大路完全占据了也没有关系。
长矛手和弓箭手围着车辆,防备着可能的突袭。当然了,虽然在这里遇上敌人是有些奇怪,但是墨菲家族的战士们可不认为,巴雷特家族的人敢来攻击这些辎重车。
虽然听说前面有人在骚扰,但是大家依然很放心。这些在不久前还是农奴或佃农的士兵,就背靠着辎重车休息,一些人还坐到了车上。
领头的对此视而不见,波林伯爵早就说了,巴雷特家族的人把所有的士兵拼凑起来,也绝对不会超过两百人,大家的神态都轻松得象是来郊游的。
虽然看不起面前的敌人,但是波林伯爵还是采取了比较稳妥地方式。一个长矛手大队在正面。他们负责粘住敌人。在他们的两翼是一边一个的剑士大队,他们会冲击敌人的侧翼,摧枯拉朽般地把巴雷特家族的士兵撕得粉碎。
还有一个弓箭手大队会在进攻前削弱敌人,波林伯爵仔细地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这个战术简直是毫无破绽的。
本来他认为,按照双方的战斗力,自己只需要派出两个剑士大队就可以稳赢的,那可是一百二十人啊。
并且按照墨菲家族地军事传统,既然军队中的大部分士兵都是临时征召的。那么就一定要有个作为骨干的军种。
墨菲家族刻苦训练自己的剑士,将其作为战场上的决定性力量。一向吝惜的墨菲家族给他们使用了最好的装备,最高的薪水,期望他们能够击溃所有地敌人。
但是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其他的贵族们嘲笑这支部队。说他们看上去很象是赫尔姆霍茨家族那威名赫赫的剑士,但是只要布雷德家族的轻装步兵来一个冲锋,大家就会知道,即使一只小狗批上了狮子皮,也依旧只是小狗。
当然了。不管是狄德罗公爵的剑士,还是现在属于培根的突击步兵,都是卡耳塔数一数二的强兵。墨菲家族的剑士比不过他们,也不算是丢脸。这些精锐部队的数量并不多,但是他相信可以在正面击败大多数敌人。
这样的军队用来欺负一些小领主就足够了,比如说面前地这群人。波林伯爵得意地看着自己前面排列好的战士,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军事天赋其实相当伟大,以前只是没有发掘出来而已。
“开始吧。”波林伯爵淡淡地说着,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须道,“弓箭手上前射击。”旁边的扈从举起一面旗帜。由于是用横枝绷起了旗面,所以大家都可以看清楚,那上面画有弓箭。
前面一直在转过头来看着后面的,弓箭手大队队长马上就看见了这个信号。他大声喊着:“前进!”那些排成几行地弓箭手们,就懒洋洋地向前慢慢走着。
当然了,在后面的波林伯爵看着他们的步伐。感觉那就是对敌人的轻蔑,正可以表现出自己的军队无坚不摧的信心。
弓箭手毕竟是技术兵种,并不是象长矛手那样,往手里塞根长矛就能够勉强充数的。他们虽然没有经历过战争,却也经过了长期的训练。
他们虽然早就听说过巴雷特猎人能够使用长弓,是卡耳塔最好的弓箭手。但是面前的这群敌人,一个个都穿着锁子甲。哪个弓箭手会穿锁子甲地?通常最奢侈的弓箭手也就是穿着皮甲而已。
虽然能够看见敌人手里拿着弓箭,但是大家都没有当回事,能拿弓箭和能射好箭可是两个概念。大家都清楚,这些人拿着弓箭。只是想要在骚扰的时候都可以派上用场而已。
那弓箭手大队队长估计着距离差不多了,就命令队伍停了下来。他抽出一支箭来,眯着眼睛大概瞄准了一下就松手了。那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线冲到了对方的头顶上,然后毫无悬念地插在一张盾牌上。
虽然没有造成伤亡,但是这根本就不重要,弓箭手大队队长的这支箭只是做个估计而已。他命令手下的人站成了密集队型,每行十人,也刚好就是一个小队。
后面的人都站在前面两人
后面,如此交错站立。这样虽然总共站了六行。但用多少空间。
“预备!”弓箭手大队队长喊叫着,他手下地六个小队长都记得他刚才射箭时的角度。在他们将箭搭好。把弓拉开后,其他地弓箭手比照着他们举弓的角度,纷纷准备就绪。弓箭手大队队长看了看,大家的角度好象没有偏得太厉害的,就喊了声“放!”
在那一瞬间,耳边的弓弦弹动声响起,由于大家几乎都是同时放箭,甚至都连成了一片“嗡嗡”的声音。
弓箭手们看到眼前突然黑了下来,数十只箭矢组成了一片黑云,然后那黑云向前面飘了过去。那感觉相当奇妙,明明知道箭矢射过去的时候,应该是相当快速的,但是却偏偏又能清晰地看到它的轨迹。
在这边弓箭手站定的时候。那边巴雷特家族的骑士们就已经把盾牌准备好了。他们将盾牌斜举过头顶,并且连成了一片。
当弓箭射过去地时候,在那一片木头和金属、皮革组成的墙上,突然多了一片白羽。就象是地上长出的庄稼一样,还在微微地摇晃着,如同和风吹过。
弓箭手们没有停下,又连续射了两箭,才停下来看看战果。但是结果非常之糟糕,没有听到对方的呻吟声。那严密的盾墙也没有缺少一块。
看起来好象是徒劳无功了,当然了,没有人指望光用弓箭就能够击溃敌人。随着波林伯爵的命令,长矛手走了过来。
他们排成密集的队型,一个挨着一个缓缓向前。许多贵族都认为,这些泥腿子如果不排成紧密队型,根本就没有勇气向前走。他们前面的一排举着盾牌,手中的长矛平举。第二排战士地长矛从第一派士兵的缝隙中伸出,第三排将自己的长矛放在前面人的肩膀上。
总共就是三排。没有更多了。当他们前进的时候,弓箭手大队的弓箭从他们的头顶越过,继续压制着对方。
这也是波林伯爵为之自豪的地方,弓箭手和军队里的弓箭手是不一样地。其中一个重要的区别就是,军队里面的弓箭手,必须能够越过自己人进行攻击。
这当然是为了防止敌人也使用弓箭来攻击脆弱的长矛手,要知道,拥有盾牌的长矛手,就已经算是装备齐全的了。通常除了最前面的一排,后面的长矛手都是没有盾牌的。
但是美中不足的是。虽然弓箭手大队表现尚可,那些长矛手却不怎么样。当他们看到从自己头顶飞过地箭矢时,总是担心自己会后背中箭。
他们不敢马上转身,但是又企图看着后面,这就导致了他们古怪地斜着身体走路,队型一下子就变得歪歪扭扭的了。波林伯爵气得想要把这些家伙抽一顿。但是他也知道,临时征召的长矛手,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波林伯爵皱着眉头让弓箭手停了下来,那些长矛手没有了后面的威胁,才又重新恢复了队列。这时候,他们离面前的敌人只有十米了。
突然之间,巴雷特家族的战士们放下盾牌,一些躲在盾牌下面地人拿起弓箭就射。两轮,他们只射了两轮,这些长矛手就站在原地不肯继续前进了。
他们虽然不至于马上崩溃。但是也战战兢兢地躲在盾牌后面,不敢抬起头来。在这两轮箭以后,墨菲家族的弓箭手又恢复了压制射击。
由于前面的长矛手都已经蹲在了地上,他们倒是射得肆无忌惮,但是依旧没有战果,只是让对面的敌人重新结成盾阵而已。实际上,巴雷特家族的人在射了两轮箭以后,就自己停了下来,又躲到了盾牌下面。
波林伯爵忍不住要叹气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是这样用的战术。自己偏偏就不行了呢。经过深思熟虑,他认为是自己的剑士没有跟上去。
这些无论是装备、训练,还是士气都极其低劣的长矛手,在没有看到强力支援的情况下,畏缩不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虽然波林伯爵已经决定要处死几名长矛手来作为警告,但是现在,他依然宽宏大量地决定原谅大多数人。
波林伯爵拍了拍自己坐骑地脖子,语气中满是骄傲地说道:“让剑士大队上,两个大队一起,然后我们就可以继续前进了。”
随着命令的发出,两个大队的剑士缓缓向前。他们身上的锁子甲发出了细微的摩擦声音,汇聚在一起的时候,如同雷声在远处响起,然后缓慢但坚定地逼来。
他们的铁制胫甲在冰面上更是显得耀眼夺目,反射的寒光闪烁着,连成一片。他们头盔上的红色鸡冠状顶饰,如同血海奔涌向前,足可以淹没一切。
越来越近了,他们用左手拿着地盾牌,把那些挡路的长矛手毫不留情地推到一旁,然后默不作声地拔出了自己地宽刃剑。
第三集 朋友和敌人 第十三章 - 裂
士们队型松散,他们本来就不是依靠密集阵型来击溃一段距离过后,一个剑士大队停了下来,另一个继续前进。剑士们的速度并不快,但是当他们在距离敌人只有大概五步远的地方,前排的剑士猛地加速奔跑起来。
他们左手的盾牌向一边移开,右手高高举起,准备将面前的盾牌连人一起,劈得粉碎。剑士们看着可耻的敌人,懦弱地躲在盾牌后面,一个个都热血沸腾。他们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能够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那是没有任何表情,是被吓傻了吧?
面对着波林伯爵的剑士,韦林的士兵们纷纷将盾牌抓紧,他们微微向前弓着身体,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攻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剑士们期待着接下来的那一刻。光滑的冰面增加了他们的速度,虽然有点要滑倒的感觉,但是距离敌人实在太近了。即使只是撞过去,也可以撕开敌人的防线。
剑士们就是这样想的,他们感觉自己快要飞了起来,然后就突然惊愕地发现自己停了下来。
在剑士们快要冲到盾牌上的时候,韦林的士兵们突然动了,前排的士兵将盾牌侧过来,收于左侧。右手的短矛刺出,狠狠地戳了过去。
在后排的士兵也从前排的缝隙中,将手中的短矛刺出。锁子甲在对抗劈砍的时候,效果还是不错的,但是对于穿刺攻击,就不怎么好用了。
因此,在这第一次的攻击中,前排的剑士伤亡惨重。剑士们手中的宽刃剑滑落地上,他们无力地抬起手来。想要捂住伤口,但这却是徒劳的。大多数人,只能够是软软地倒了下去。
当然了,实际上,波林伯爵的剑士们损失并不大。他们总共有一百二十人,在刚才,发起冲锋地只有两个小队,真正死去的最多只有十个人。
有些人在地上呻吟着,期望自己的同伴能够把自己救回去。即使得不到什么治疗。待在温暖的火边总比死在这冰面上好。
还有些人,则是幸运地没有受什么伤。也许只是短矛刺到了盾牌上,或者是角度不对,被锁子甲挡了下来。他们其实只是被推到了地上而已,这些人但凡神智清醒的,都不敢起身,而是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
在后面的剑士冲上前去,想要将敌人的防线撕开。但是对面的敌人灵活地使用着短矛,把他们挡在外面。
这本来就是一次试探性的攻击。虽然波林伯爵没有指望这一下,就能够击溃对面地敌人。但是也没有想到,居然是徒劳无功的,自己却有了损伤。
按照波林伯爵的计划,这两个小队的剑士是用来破开敌人前排的盾牌。当敌人的盾牌被剑士的冲锋击破了以后,现在严密的盾阵将变得散乱起来。这时候,后面的剑士再跟上,将敌人分割开来,用人数和个人战斗力地优势,将敌人全部消灭掉。
这样的战斗方式也是剑士最正统的使用方法。通常是用来破开敌人严阵以待的长矛阵,甚至可以用来直接进攻对方的指挥中枢。
经过严格训练的剑士,可以轻而易举地对付那些士气不高的长矛手。那些如林的长矛,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很大的威胁。
他们拥有的精妙技巧,可以用盾牌或者是自己地宽刃剑。将对面的长矛格挡开来。然后再冲进对方的阵列中,敌人就会象受惊的鹌鹑一样四散跑开。
某些强悍的剑士,甚至都不愿意使用盾牌,而是用巨大的双手剑。这种细长地兵器虽然不容易掌握,但是一但挥舞起来,却是灵活与力量兼备。
波林伯爵从来没有指望过,自己的剑士能够如同赫尔姆霍茨家族的剑士那样,他只是希望自己的军队,能够对付自己精心挑选的对手。
对于那些自己无法战胜的敌人,波林伯爵总是按照家族的传统来应付。所以虽然伤亡微不足道。但是波林伯爵也很生气。
在他看来,巴雷特家族只是一个大笑话,一个混进贵族队伍里的商人,还能够有什么军事才能?那可是贵族才能够掌握的技巧啊。
波林伯爵的命令被传递了下去,又是两个小队地剑士投入了正面攻击,还有两个小队向巴雷特家族士兵的侧翼进攻。
剑士能够对付长矛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长矛一点都不灵活。再加上使用它们的只是一群农奴和佃农,大家通常只知道对着前面乱戳。
当然在密集阵型的情况下,这也是有很大威胁的。足够长的矛可以挡住骑兵的正面冲击。也可以用来粘住对方正面的部队,以利于其他部队攻击其侧翼。
但是在面前的这群巴雷特家族地士兵。使用的全部都是短矛。虽然无法抵挡骑兵,但是问题就在于,骑兵无法在冰面上发动冲锋。
这些士兵装备精良,绝对不是那些抓起来充数地农民。在弓箭手的箭雨被盾牌挡下,长矛手也被对方的弓箭击败的情况下。波林伯爵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他的剑士了。
但是按照目前的状况,正是由于对方狡猾地使用
,能够灵活地把自己的剑士抵挡住。所以防线没有?象中的那样,被轻而易举地撕开。
不过这不重要了,波林伯爵看着自己的剑士已经再次冲了上去。这次大家要小心得多,没有冒失地冲撞,也就没有太大的伤亡。
但是同样的,这样的战斗也不会马上看出什么战果来。波林伯爵不耐烦地看了看身后,那些待在辎重车旁边的,懒洋洋的士兵,命令一直在待命的那个剑士大队也立刻进攻。
这使得巴雷特家族的战士们感觉压力大增,在第一线的战士们体力消耗得太多,不少人的盾牌都因为被不停地劈砍,从而开始破裂。
现在剑士们一百多人,已经全部加入战斗了。巴雷特家族的士兵,却依旧巍然不动。他们除了短矛以外,还有一些手持骑士剑地战士,沉默地站在中间。
当他们发现哪里的战况不妙的时候,就立刻顶上去。等到其他体力充沛的人,带着完好的盾牌赶过来,又再把位置让出来。
波林伯爵阴沉着脸,他发现自己好象是有些低估了对方的战斗力。“也许这是巴雷特家族的雇佣军吧?”波林伯爵这样想着,“只不过故意使用了巴雷特家族的旗号。想要来迷惑我吗?”
“他们当然有钱请雇佣军,但是我这次出兵如此快速,他们应该没有多少时间来做这件事。”波林伯爵仔细分析着,“也许就是碰巧了,他们找到了一支雇佣军,但是也就仅此而已,如果有更多,他们会和我正面战斗的。”
波林伯爵惋惜地看着敌人,命令再投入一个大队地剑士。敌人很顽强。等把他们赶走以后,再攻下巴雷特家族的主堡。那时候,也许可以打听一下,这支雇佣军是哪里的,说不定自己将来还用得着呢。
当战场上的剑士数量将近两百人以后,巴雷特家族的士兵开始后退。他们结成盾墙,极其缓慢,但是又不露破绽地后退。
这并不是溃退,而是真正的撤退。在这个过程中,波林伯爵的剑士没有得到更多的好处。他们只是能够压缩着对方向湖中退去。
这一段冰面要狭窄些,原本那些已经把敌人团团围住的剑士们,反而被几乎分割开来。为了避免被对方集中力量消灭,那些已经到了敌人后面和侧翼地剑士,又纷纷退了回来。
虽然自己这方损失了些人,但是波林伯爵其实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他以自己贵族特有的宽宏大量决定原谅这些雇佣兵。
他认为自己现在已经知道了,剑士对付长矛手很不错,但是对付短矛就不那么方便了。战斗让他学会了很多东西,他感觉自己可以在今后好好地利用这些。
不知道多少比墨菲家族更强大的家族灰飞烟灭,但是最后能够生存下来的,却是这个看起来并不强大的家族。对此,波林伯爵一直认为就是因为自己的家族善于学习。
对方继续在后退,那些原来停在湖中的渔船开始向这边划过来了。波林伯爵现在才看清,还有一些木筏在里面。也只有这样,才能够把这几十人全部运走。
波林伯爵对此并不是很在意。他觉得把这些人赶到湖水里就可以了。按照斥候的说法,整条大路,只有这一段是离湖很近的。
等到自己的辎重车过去以后,如果敌人再想骚扰,那就只能够是在陆地上了。那时候,自己地骑兵能够派上用场,就可以把所有偷偷摸摸的小贼全部宰掉了。
波林伯爵得意地摸着自己的胡须,看着敌人已经靠近了那冰面的边缘。想必是自己的剑士缠得太紧了,他们没有上船。而是在原地抵抗着。
剑士们士气高昂,争先恐后地向前面挤去。但是这里并不宽阔。大家已经挤在一起了,最不挤的地方,恐怕就是在战斗地第一线。
波林伯爵开始犹豫起来,自己到底是该让剑士们放松一点,让这些雇佣军退走呢,还是该一鼓作气,把他们全部消灭掉?
这些雇佣军都是拿钱办事,本来就和自己没有仇恨,自己和准备将来雇佣他们的呢。既然现在要退走了,放走也就是了。但是毕竟他们给自己的部队造成了伤亡,要是就这样轻轻地放走,实在是有些想不过去。
当他还在认真思考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一声巨响,这声音不但大,而且持续时间长。波林伯爵控制着惊慌的马匹,突然发现自己的三个剑士大队不见了。
那原来算是战场的地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那些士兵,还有他们脚下的冰面,全部都无影无踪。
第三集 朋友和敌人 第十四章 - 加餐
,他们并不是突然消失了,而是在湖面上沉沉浮浮的大块冰裂开的时候,只是分成了几大块,而非碎成小块。如果大家当时都能够保持稳定,那么最后真正掉进湖里的,不会有很多。
但是当脚下坚实的冰面突然裂开,正常人都无法保持镇定的。剑士们惊慌失措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但结果却是把自己的同伴一起拖到了冰冷的湖水中。
即使是在这个时候,他们依然还有机会的。虽然铠甲沉重,但是如果他们当机立断,攀住冰面的边缘,就算不能爬上去,也可以等待援军。
可惜的是,这个机会被巴雷特家族的战士们无情地剥夺了。在冰面裂开的时候,是分成了几大块,这可没有分阵营。
一些巴雷特家族的战士们也掉到了水里,但是他们由于早有准备,比较近的人马上伸手抓住了旁边的冰面,同伴立刻把他们拉了上去。
还有一些人脚下的冰是完全碎裂开来,整个人都掉到了水里。但是他们在来之前,已经按韦林的要求改装了自己的锁子甲。
本来锁子甲是一件完整得如同毛衣的护甲,穿的时候需要从头上套下去。在各种铠甲中,锁子甲还算是在穿戴的时候比较方便的。
巴雷特家族的战士们,临时做了一点小改动。他们把锁子甲肩部的环扣拆了一行下来,再用皮索连接起来。
本来这样做会导致整件锁子甲更容易损坏,但是他们提前预见到了,可能会掉到水里,那么这样做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
那些巴雷特家族的战士们,即使掉到了水里。也没有胡乱地挣扎。他们拔出了匕首,迅速地割断了自己锁子甲上的皮索。
锁子甲失去了双肩来支撑,再加上他们的腰带也没有象平常一样,系在锁子甲的外面。整件锁子甲立刻顺利地向下滑落,然后沉入了脚下地湖底。
没有了沉重的铠甲,巴雷特家族的战士们轻松地游到了冰面边,被自己人拉了上去。那些在冰面分裂开的时候,站在大块冰面上的战士,全部都立刻蹲下。还拔出匕首插进冰面,稳定住自己的身体。
这样一来,只有巴雷特家族的人还可以站在冰面上,他们没有管敌人,而是忙着救助自己的同伴。
后面的木筏过来了,那上面用火盆点燃了大火。凡是接触了水地战士,就被送了上去。另外的木上有各种毛皮的大衣,也被送了过来。
巴雷特家族的战士们虽然薪金优厚,但是也没有能够奢侈到。每个人都有名贵毛皮大衣的程度。是韦林下令的打开仓库,并且声称,只要是掉到水里的战士,在救上来后,所裹的那件毛皮大衣就归他所有了。
所以虽然那些战士们冷得直哆嗦,脸色发白,但还是牢牢攥着身上的大衣,围坐在火边,笑得象群傻瓜。
这些穿满了人地木筏向后划去,退出了战场。还有一些战士也从冰面上离开。他们是体力消耗太大,无法继续战斗的。
现在,巴雷特家族的战士还剩下四五十人,他们被分散在几块大的冰面上,韦林就在其中。当初冰面裂开的时候,他周围的护卫紧紧地抓住了他。
在那感觉到仿佛是要天崩地裂的情况下。韦林竟然还能够胡思乱想。他想着万一自己也掉到了水里,恐怕这些本来是保护自己的战士,反而会把自己拖得沉了底。
幸好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韦林所在的冰面只是倾斜了几下,然后又恢复了平衡。现在,韦林站在冰面上,冷冷地看着那些刚才还是不可一世地敌人。
经过这么长的时候,巴雷特家族掉到水的战士已经被救了起来,并且送走了。但是墨菲家族的战士,却大多数都消失了。
他们穿着的锁子甲可没有事先做改动。并且按照一般的惯例,腰带是紧紧地扎在锁子甲地外面。本来这样的确可以分担一部分重量的,但是现在却只能加速他们的死亡。
沉重的铠甲,原是用来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但是现在却是拖着他们向下沉。当波林伯爵扯断了自己的胡须,狂吼着命令其他人赶快去救援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已经长眠在湖底了。
这个时候,波林伯爵又犯了一个错误,他下的命令是所有人都去救援。于是那些还守在大路上的士兵也冲了下来,拥挤着向湖边跑来。
他们抵出长矛。希望那些不幸的剑士们能够抓住,但是毕竟那只是少数。大多数地剑士,都在离湖岸比较远的水里挣扎。
波林伯爵的一些勇敢的士兵,在大块的冰面上跳跃着,想要救到更多的人。但是韦林冷酷无情地下令放箭,于是那些人在一瞬间就翻倒在冰面上,殷红的鲜血把身下洁白的冰面变了颜色,提醒着那些还在湖边的人,这里依旧是战场。
现在巴雷特家族地人刚好能够射击到岸边,他们也毫不犹豫地这样做了。其实由于位置不同,技术也有高低,真正能够射到岸边的,不过十多个人而已,但是他们引起地恐慌却不止于此。
伯爵那些站在前面的士兵,被后面的人推挤着向前。有很多都是长矛手,没有盾牌就无法抵挡箭矢。
这些士气本来就低落的士兵,只能够拼命地向后退,但是后面那些不明真相的士兵还在继续向前。这样一来,场面就更加混乱了。
正在他们耽搁的时候,越来越多的剑士向下面沉。巴雷特家族的士兵只是远远地向岸边射箭,引起更大的恐慌。同时他们还瞄准那些攀附着冰面的剑士,即使不能够射中要害,也能够逼得他们松手。
当波林伯爵终于想起要用弓箭手进行压制的时候,已经于事无补了。当他在将所有的队伍后撤整顿的时候,巴雷特家族地战士已经在陆续地上船了。
波林伯爵的弓箭手排列成整齐的队型,恶狠狠地向湖边过来的时候。还留在冰面上的那十来个人。甚至都懒得再象征性地抵挡一下,而是直接上了船,还早早地准备好了盾牌。
本来波林面对如此惨重的伤亡,还想着能够给对方断后的部队一点伤亡,也好多少恢复一下士气。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干净利落地就走了,没有给波林伯爵任何机会。
在离开岸边一段距离以后,巴雷特家族的战士们扔下了盾牌,专心地划桨。还有一些毛皮大衣,被他们顺手披在身上。也算是过过瘾。
波林伯爵看着远处有积雪,湖上有薄雾,如果忽略眼前的尸体和血迹,正在离去地那群人,看起来就是如同纨绔子弟游湖一般。
但就是这群人,造成了他三个剑士大队的覆灭。虽然敌人的战斗力比他想象的还要高一点,不过波林伯爵也相信,如果双方在开阔地带正面战斗,绝对不会是这个结果。
所谓的精锐。本来就是难以训练的,波林伯爵这次也就只是带了四个剑士大队过来,已经觉得是太小题大做了。
他当时也是想着要速战速决,才愿意下这么大的本钱。但是现在,他只剩下了一个完整的剑士大队。
那些掉到水里的剑士,绝大多数都是在没有救援地情况下,自己沉到了湖底。还有一些人,攀附着冰面的,也只有那些处于巴雷特家族战士射击死角的,才躲过了一劫。即使是这样。他们中的很多人,也因为体力不支,在救援到来之前,也沉了下去。
只有运气好且极其强壮的一些剑士,因为本来就离岸比较近的。在穿着铠甲的情况下,也能够游回岸上。那是因为他们所处的位置,脚下就是泥沙,基本上能够站在湖水中了。
这三个剑士大队,总共将近两百人,现在,连一个完整的小队也不存在了。活下来的人,也许可以拼凑出两个小队,但是这也说不定。
他们在冰冷地湖水中待的时间太长了,能不能坚持下来,还是个未知数。即使能够活下来。也很容易因为各种各样的病症,而丧失战斗力。
波林伯爵想起当初,自己意气风发地带着部队离开领地,是何等的踌躇满志。满以为自己神机妙算,抢在所有人前面捡了个大便宜。
这也许就是墨菲家族崛起的开始,在得到了巴雷特家族的财富以后,可以做多少事情啊。可是现在……
波林伯爵有些痴痴呆呆地看着湖面,没有那尸横遍野地场面,他受的刺激也就小了点。但是当他注视着湖水的时候。感觉自己似乎能够看到下面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扎营吧。”波林伯爵的声音象是在云端飘荡,虚无缥缈。旁边有的扈从本来想要说点什么的。但是最后大家都默不作声地悄悄离去了。剩下的人,也不敢发出声音,一个个都低着头,生怕波林伯爵注意到自己。
此时,在那些远去的船上,众人都是兴高采烈的样子。虽然没有放声高歌,但也全部都笑容满面。
当初韦林在冰面破裂,掉到湖里去以后,就有了个模糊地想法。虽然他相信自己能够守好城的,但是在野外先来次小小的胜利,会有很多好处的。
不但是可以削弱敌人,让他们更加谨慎,从而拖延更多的时间。并且一次胜利,也可以坚定大家的信心。
虽然巴雷特家族主堡从未被攻破的威名就可以鼓舞士气,但是毕竟这还不够。如果韦林亲自指挥的战斗胜利了,更可以让他的地位稳固,想要推行一些什么措施,会更加容易。
当然在这个亲自指挥地问题上,无论是管家哈特莱,还是侍卫队长穆勒,全部都坚决地反对。他们认为,韦林只需要在城堡里面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自然有人去办。
这样地反对,其实重要还是于不信任,对韦林能力的不信任。但是这更坚定了韦林亲自出征的想法,他要获得更多的权威。
虽然他守在城堡里,也是一般领主的本分。但是韦林认为,这样就会让他将来做事情有些束手束脚地了。而他是准备要做出许多改变的,循规蹈矩不会让他满意。
最后还是韦林获得了胜利,管家和侍卫队长,都不是领主的对手。当然了,那也是韦林向他
保证了,自己只是去骚扰的,并且让他们来安排那些小船和木筏。
在韦林最开始的构想中,的确是没有抱太大指望的。虽然他准备了那么多。但是那冰面会不会裂开,谁也不知道。
韦林也只是认为,当许多人在那上面战斗,踩来踩去的时候,肯定会让冰面变得容易破裂,其他地就不知道了。
当时在剑士大队的压迫下,韦林他们退到了后面。冰面一直没有裂开,当时他已经失望地准备要撤退了,没有想到。冰面恰好就在这个时候破裂了。
后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韦林充分的准备,终于派上了用场。当然他还是有点遗憾,在剑士大队掉到水里,波林伯爵下令全体救援的时候,本来是突袭的好时机。
如果自己在旁边埋伏了一支骑兵,也许就可以趁这个机会,轻轻松松地烧掉一部分辎重车。那样的话,说不定波林伯爵就不得不马上撤军了。
即使他不肯走,那么为了等待后面的补给运上来。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韦林的援军说不定都能够在开战之前赶到了。
可惜地是,人手不足,自己根本就没有奢侈到,能够派出一支骑兵等在旁边的地步。自己为了避免宝贵的骑兵被无谓地消耗掉,只是派出了斥候而已。但是总的来说。这是一次了不起的胜利,不止是因为消灭了敌人的三个剑士大队。
在这些精锐部队被消耗掉以后,如果波林伯爵想要攻城,就不得不更多地依靠那些士气低落,装备落后的长矛兵。而巴雷特家族的城堡,最不怕的就是人海战术。
现在可以松一口气了,韦林躺在了船上,闭上眼睛休息。旁边的战士们划桨地时候也格外小心,他们轻轻地将桨入水,惟恐声音太大。打搅了韦林休息。
无论是勇猛无敌的战士,还是智计过人的将领,都很容易获得军人的尊敬。而韦林现在,有着把这两种形象合一的趋势了。
巴雷特家族的主堡有一个小小地码头,那些先前回到城堡的士兵,已经把胜利的消息传播开来了。因此当韦林回到城堡的时候,就连那些被临时武装起来的仆人,都是一副士气高昂的样子。
韦林被簇拥着走过来的时候,大家都停了下来看着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可以看出大家的尊敬。侍卫队长穆勒被韦林命令守卫城堡的,这时候跑了过来对韦林小身说道:“大人。还是对大家说点什么吧。”
韦林没有什么准备,这下子真的愣住了。他看着眼前那一双双殷切地目光,仔细思考了一下后大声说到:“今天晚上加餐!”
众人先是呆若木鸡,然后海啸般的欢呼声响起。韦林看着惊愕的穆勒说道:“你看,有时候想要获得大家的好感,就是这样简单。”
穆勒哭笑不得地问道:“大人,可是这样一来我们的警戒会松懈下来的,要不要分两次庆祝?”
韦林摇着头说道:“没有关系的,我们走的是水路,要近得多。敌人想要过来,必须从大路上绕个***。并且他们有了今天的损失,恐怕没有那么快就恢复过来地。”
“的确如此。”穆勒也认可了韦林地说法,“那我安排一些人保持基本的警戒就是了。”
韦林建议道:“用骑兵吧,反正敌人大概明天就到了,我们的斥候也可以撤回来休息了。让所有的骑兵在今天晚上守卫城堡,等到明天敌人围城了就给他们放假。”
穆勒点了点头就同意了,在离开的时候,他向着韦林鞠躬道:“大人,我现在开始相信,我们能够改变很多东西了。”
韦林优雅地抬了抬手说道:“是的,我相信是这样的,我们可以一起来做这件事。会有很多人为我们祝福,也会有很多人诅咒我们,真是想一想都让人热血沸腾呢。”
现在,韦林可以去休息了,但是他先到了城堡后面的一块空地上。那些在刚才的战斗中死去的战士,现在都放在这里。
虽然数量并不多,但是韦林也没有大意,而是把所有的尸体都带了回来。现在,一些仆人正在将尸体上的血污洗净,再用干净的布将尸体包扎起来,然后再为他们穿上崭新的衣服。
一些战死者生前的好友也在旁边,他们一起将死者的遗体抬进了棺材里,然后还把他生前的武器也放在了里面。
韦林也在旁边帮忙,如果是其他的事情,也许大家会阻止。但是惟独这件事情,没有人敢上前把韦林劝走,为战友清洁遗体,本来就是很神圣的事情。
所有的棺材都被抬到了一间大房子里面,这里比较干燥,再加上用了防腐技术,天气又冷,遗体可以放上相当长的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