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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醉裙》》 · 人之魂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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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来没说过有个表姐在镇上的。”

“我表姐才来镇上的一家饭馆打工。”钟月春赶忙梳洗,准备去上课。

早自习和第一节课,钟月春神情恍惚,仍沉醉在夜晚浪漫的幻景中,一个字了看不见去,一句讲课也没有听进去。第二节是语文课,她想李东阳不会来了,他那么疯狂了一夜不趴下才怪哩,连我都吃不消了哟。但上课铃一落,李东阳精神抖擞、神清气爽地走进了教室,他注意了钟月春一眼。钟月春低着头。这一节课,他风趣幽默、妙语连珠,声音饱满洪亮,富有感染力和穿透力,让同学们不时开心大笑。是少女青春的活力催发了他的灵气,使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少年。钟月春见他像没有经历昨夜的激情震荡一般,也大胆地表情自然地看了他,心想:他精气神儿那么好,同学们这么爱听他的讲课,却不知道他夜里趴在我身上的那份迷醉张狂模样。不由有了一份虚荣心满足感。看到他仍那么有气质、一本正经的样子,想到昨夜他的贪婪和狂野、坚挺持久的神态,钟月春在内心笑了。她的脸又发热了。她低下了与他瞬间对视的羞眼。

在同学们眼中,他是个极具才情的儒雅教师。可在她心中,他则是一个温柔细腻体贴的情人,一个强壮雄性的成熟男人。她在当天的日记中这样写道:15岁,我生命中永远难忘的第一个情人节。在那个月色朦胧的夜晚,在小西湖畔的茅屋中,一个青春少女的心扉空间自由地向一个男人敞开了。

自从两人有了这次完美的灵肉交融后,就像开闸的河水,再也收不住了。少女原欲被这个男人彻底地激活了。她反而不能离开他,一次次升起无尽的渴望,渴望被他熔化,被他揉搓和压迫。也许女人潜意识里有被压迫被虐待的刺激因子,难道女人天性骨子里有被男人奴役的成份?从此,她一次又一次地听命于他,把自己青春的肉体完美地交给了他。春暖花开,浪漫无限,空气中满是暧昧的味道。有人说,春暖花香,女人遭秧。在野外青草地上,在湖边树林里,在那间茅屋里,在田野的紫云英中,在麦地油菜丛,在晚自习后校园的角落,都留下了他们欢娱的印迹.

气候越来越暖,女孩们穿得越来越薄。钟月春的身体也越来越曲线分明,充满了诱惑与性感。她犹如一只没吹足气的气球,现在吹进了爱的气体,使她的臀部饱满园润了,胸部更美了,身段更有形了,她以前总是营养不良的脸,在经过李东阳不断的食物营养调养和爱的滋润,白净的脸蛋总泛着一层粉红的光晕,妩媚可爱,葡萄一样的杏眼更亮更有风情了,泛着青白的肌肤也水红晶莹,富有弹性,似乎一口吹弹就破了。他常常把她与自己漂亮的妻子比较,二个女人有不同的味道,可她更有另一种迷人的味道,那就是稚嫩。她还是一个羞涩孩子,她的美没有色情的成分。正因为此,更让他着迷,同时唤起了一种异样的欲望。他要改变她成熟她塑造她,把她变成一个风情万千的美人。有时,当她生发羞耻,退却的念头时,他就用男人的各种手段慢慢诱惑她熔化她,使她又屈从于自己。于是,在以后长达一年的交往中,年龄的差距便越来越模糊。这一切都被幸福销魂的享受淹没了消融了。

这学期的期中考试,钟月春的成绩直线下降,降到了全班20名。叶文贤帮她分析原因,她却说:“一次考试差了算不了什么,下回考好就是了。”

李东阳也感到这样会出事,暴露了对二个人都不好,就找她谈了一次话,成熟男人毕竟考虑问题要理性得多。虽然爱欲上控制不了贪婪,但他还是很理性地告诉钟月春.

“月春啦,虽然我们是情人关系了,但,我仍是你的班主任、语文老师,你的成绩退了这么多,我有很大责任,我向你道歉。学生成绩好才是第一位的,也让老师高兴。我真心希望你以后要专心致志于学习上,像叶文贤那样,我也与叶文贤谈了,她答应帮助你,让你的成绩赶上来,我们今后要双方克制,减少接触,这样我们才能长久地在一起,我们以后只保持一月一次的约会,行吗?”他征求钟月春的意见。

这样每次与钟月春曲尽于飞后,他常常无奈地说:“我知道我们这样很不好,会害了你。对不起你的父母,对不起你。我是不是很卑鄙。月春,我们分手吧。但我真的是很爱你wωw奇Qisuu書com网。真正的无法克制自己,你太让我着迷了。”

是啊,他也不是禁得起诱惑的人,尽管他看起来理智冷静,而爱的诱惑如同鸦片,染上了就欲罢不能了。越是束缚自己的人后来越难以自拔。更何况钟月春是那样一个外表清柔而骨子里香艳,每一个细胞都充满诱惑的少女。

七、梦回母校

7

上午,泛着白光的太阳灼烤着大地。叶文贤正陪母亲在秧田里扯杂草,穿着白色无袖V领针织薄衫、牛仔裤、白色凉鞋的钟月春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一脸汗水灿烂地老远就喊:

“文文,我拿到录取通知书了,我拿到录取通知书了。”

叶文贤卷着裤腿的一双泥脚上了田埂,问道:“师大?”

叶文贤与母亲都为她高兴、祝贺她。

“嗯。”钟月春笑着重重地点头。

“好哇好哇,我们以后又在一起读书了。”叶文贤欢叫着抱了钟月春的肩。

钟月春推开她,“看你,满身泥水,把我也弄得是泥水。”

叶文贤赤着一双白脚,提着一双塑料凉鞋,到水沟边洗净了,才向田里弓腰扯草的母亲说:“妈,我与钟月春回去了。”

“我还没回家哩,走,去我家吧,”钟月春看到叶文贤穿着破旧的长袖衬衣长裤,笑了,“你真像一个农村小妞了,回去换身衣服吧。”

叶文贤坐在钟月春车后,“我本来就是农村小妞,又晒黑了吧。”

“嗯,又黑又瘦。难看死了。小心回到学校,同学们把你当非洲黑妹轰出来。”

“我爹妈辛苦,我要多帮帮他们干点农活。”

“唉,帮也不能这样帮,你还不如留在鹤城做家教、打工,给父母减轻一份负担还更好些。对了,我去镇上邮局取通知书时,顺便又去了镇中学,把李东阳的书还了,又借了二本。我看到镇中学升初三的学生在上课。李东阳说他马上要搬家了,他与妻子走后,正缺一个语文老师和英语老师补课。还说我是大学生了,暑假没事干,就来当代课老师吧。一节课10元钱,与其他老师一样。你知道的,我怎么行,我怎么又能与他搞在一起呢。这不是给他制造机会吗?所以我想到了你。你正好,既可以锻炼你的才能,又可给自己赚点学费。”

“好是好,只是……”

钟月春看叶文贤有所顾虑,“还有一个多月,可以吃住在李老师家。唉,我怎么忘了,李东阳马上要搬去县城,他是想快点搬走,找我们代替他与妻子的空缺。呵,这样,我们去村委会打个电话,看他能否安排你吃住的地方,二门课都让你代。4个班,一天8节课就是80元,30天就2400元。哦哟,你的学费应有一半了。”

叶文贤有些心动了。2千多元钱也就是父母一年的收入。自己还可留下一部分钱给母亲治病。“好,我们去打电话。”

“叶文贤,别慌,你先回家把衣服换了。”

二人骑车去打了电话。李东阳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就住在我家里,我们可能是8月中旬才搬走,走后房子还空着,你就住到代完课吧。”但他极力要求钟月春也代一门课。

钟月春以要忙上学的事谢绝了。

李东阳说:“你们等一会儿,我去给你们找一下校长,马上回来。”二人等了10分钟,李东阳打过来了,“办妥了,明天就来吧。校长很高兴,说你们是学校考出去的。能回来代课,也是给这些初三备考学生一份最大的鼓励。也是学校的的荣誉。叶文贤,只带上换洗衣服就行了。其他一切我包了。你是我的学生,将来说不定是同行。这一点忙我还是能办到的。”

好事喜事让二个女孩一阵兴奋。叶文贤转念一想,李东阳过去对钟月春的总总劣迹,就有些后悔不该答应,更不该答应住在他家。但又想,他不会坏到那种程度吧。自己是小人之心并君子之腹,有些太无聊了。她又笑自己多疑。这几年李老师也改变了很多,至少再没有听说他与哪个女生有暧昧关系。倒是他沉寂下来写了几本书,仍是一个让人敬佩的老师。何况自己没钟月春那样漂亮迷人的相貌,那样早熟的女性心态。只要自己把握住就行了。这份难得的机会,就当是一次实习吧。她要抓住。她在电话中不停地谢老师。

回到家里,钟月春考上大学的消息沸腾了整个村子,一些乡亲们纷纷来家里祝贺,送来了鸡蛋等农家仅有的东西,说这孩子终于有出息了,给爹妈争光了,给乡亲们争光了,是村里的第一个女大学生。

她母亲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边招呼乡亲边说:“过几天她爹回来后,给乡亲们办酒席,你们都来。”

乡亲们说:“好好,我们都来。还要放电影。”这是乡村的规矩,凡是哪家有喜事,就摆酒席放电影,热闹得像过节。

她母亲答应了,叫来小女儿钟月秋,“马上去村委会给你爸打电话,让他回来。”钟月春想,父亲这下该再不会让为养女儿没出息了,不会不关心女儿、冷落女儿了。一股渴望温馨父爱之情又油然在心头升起。

晚上叶文贤留在了钟月春家,与钟月春共享这份快乐。夜里二个女孩躺在床上,一点也感觉不到夏夜的闷热,她们憧憬着未来,谈论着大学生活。当叶文贤说到学校好多同学有电脑时,钟月春一阵兴奋,她翻转身,趴在叶文贤耳畔说:“我还忘了告诉你,李东阳说要送一部笔记本电脑给我,不知道他是真是假?”

叶文贤也是个小孩子,听到这她很羡慕钟月春,自己很想有一部电脑,那样写文章就快多了,发稿件也方便多了,但条件不允许,而钟月春一上大学就有了,她相信李东阳不会说假话。从上次她们再次见面,她就看出李东阳还爱着钟月春,虽然这份爱在钟月春读初中时有些不合常理,有些不道德,有些玩弄少女的私欲成份,但经过几年了,钟月春已长大成一个二十岁的姑娘了,正当谈情说爱的年龄,这份爱就转化成了纯粹的男女恋情。何况现在社会上,二十左右的女孩与三四十岁的成熟男人热恋的太多了,她好几个大学同学就是这样。以前叶文贤觉得她们所谓爱情有点见不得人,现在想来,她对钟月春与李东阳再次交往看法也平静了心态。李东阳这么多年仍爱着钟月春,也是难能可贵,但她仍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许他忏悔了,觉得对不起你,用这些物质来补偿你。”

“那我拒绝他就是了。我也不知道再怎样面对他,只是内心仍时时想起他。创伤平复之后,也再不恨他了原谅他了,不再觉得他可耻可恶了,尤其是这段时间,恨在一点点减退。人真是个奇怪的情感动物啊。”

“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自己看着办吧,你也不再是当初十几岁的天知小孩了。”

第二天早上,叶文贤回家拿了换洗衣服后就与钟月春一起去了镇中学。李东阳妻子王雪琴留下她们吃中饭,还请来了校长和教导主任,他们十分欢迎叶文贤能回到母校讲课,也希望钟月春明年也能来。

李东阳说:“叶文贤,今天你准备一下,明天正式上课,下午,王校长、郝主任还要带你去与学生们见面,给他们介绍一下你在母校学习的情况,给这些准备明年中考的学生鼓鼓气。”

叶文贤在大学也参加了一些演讲活动,也做过家教,但她仍有些担心,这可是正式的上课呀。又想自己反正要将来要面对学生,也要做老师,只当是一次实习锻炼的机会吧。

李东阳看到埋头吃饭的钟月春,“月春,你也要参加,也要讲几句,你们是这些学生的榜样、偶像,会激励他们更加勤奋学习,你们的到来,给他们带来了新活的事例,你们的话,是他们最好的前途教育课。”王校长、郝主任也连说是这样是这样。

钟月春还沉浸在考上大学的兴奋中,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下午4点钟,钟月春觉得自己没必要留在学校了,就给叶文贤、李东阳告辞,李东阳要她留下来陪叶文贤几天。

“李老师,过几天我要来请学校老师到我家吃酒,我再来一样。”

叶文贤也感到钟月春走了,自己一个人住天李东阳家很孤单,也要她留下来陪她,“钟月春,就一天,明天你陪我上完第一节课,再回家也不迟。没有你陪我,我没有信心。”

钟月春留下来了。她们在李东阳书房翻书看,李东阳进来说:“叶文贤你教教钟月春电脑。”李东阳也在一边指点她。

钟月春穿了一件黑色柔姿纱收腰连衣短裙、恰到好处的V领、短而窄的裙身,将她少女玲珑曲线和白玉肌肤显露出来。李东阳站在她背后,嗅着她少女的清香,一种久违的激情在心中唤醒。经过几年的发育,眼前的少女钟月春比以前更修长更曲条圆润了,雪白优美的脖子、胳膊、大腿,凡露出肌肤的地方都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在一身黑衣的衬托下更加完美更加优雅,使钟月春看上去如月夜之竹,纯净、窈窕、修长、性感、冷艳、摇曳生姿、青春无限。钟月春出现了操作错误,他俯下身来将手覆在她嫩白的小手上,教她移动鼠标。钟月春的心一紧,温热的手心渗出了汗。这是几年后二人第一次肌肤相触,一股多年没有经历过的熟悉又陌生的激动又回到了她身上,让她眩晕。更加紧张,光标乱移。

叶文贤在一边说:“又错了又错了。应该点击这里。”

回复正确后,李东阳才移开了手,低头看时,正看到钟月春领口处露出的雪白细腻的乳沟,他的心一阵颤栗,迅速膨胀的欲望,让他真想把手从领口伸进去,捉住她那饱满结实的乳房,轻轻揉搓,它是那么柔韧那么温软迷人。他的粗重气息拂到钟月春的玉颈上,让她酥痒难忍。他怕自己失态,对她们说:“你们玩吧,我有事出去一下。”

他来到客厅,看到妻子正在厨房弄菜,他盯着妻子日渐丰满得不能再丰满的身材,臃肿的腰身,肥圆的臀,再想到书房里青春玲珑的少女月春,他一阵愁怅,火热的身体反应令他走近了王雪琴,他要释放、缓解刚才被钟月春激起的欲望,他从背后揽了老婆的腰,让身子的坚硬贴着她的肥臀,吻着她的耳垂。

王雪琴气息有些低促,“你个死鬼,这么馋嘴,你那二个学生出来了。”

他本来只是看到老婆丰润的臀,只想抱抱,被她这一嗲声刺激,他反倒更来了劲头,拦腰抱起重重的老婆进了卧房。有一星期没过性生活了,王雪琴也有些饥渴了,她撩起浅紫长裙,说,“就这样,快点,”

李东阳的性欲立即勃起,他笑了:“你也是饿了的母虎哩。”就转身关了门,让王雪琴趴在床沿,把她当成了性感的钟月春.

完事后,二个人出来到厨房一起弄菜,王雪琴脸色红润地说:“你好行,还这么雄性,今晚我们早点睡觉。”

显然王雪琴被撩拨起的性欲没有尽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芭蕾舞,一点不假。而李东阳更怀念与少女时王雪琴在大学校园热恋的激情浪漫岁月,现在夫妻俩情感的交流只剩下床上的那一点了,他觉得没趣,与熟悉得每个毛孔都熟悉的老婆这样后,他有了一份空虚感、失落感,也许大多数夫妻都是这样,而他需要的是钟月春少女般的激荡、青春的灵感。他又去了书房,看二个女孩在玩电脑游戏。与青春女孩呆在一起,他觉得充实,他心中有了少男般蠢蠢欲动的激情,他再没有出来,直到王雪琴弄好了饭端上桌,他们才一起出来。

晚饭后二个女孩都在李东阳家卫生间洗了热水澡。钟月春换了一身鹅黄薄纱套装,很衬她白皙细嫩的肌肤,靓丽单纯,充满青春朝气,长长的黑发在脑后挽了一个鬏,又平添了几分端庄;叶文贤换了一件胸前印着英文字母的针织薄棉白园领衫,下面一件及膝红底黑方格短裙,青春而简朴,一副学生妆束,只是肌肤黑里透红。李东阳注意观看了钟月春,发现她的鹅颈上一直戴着几年前他送给她的生肖玉吊,那是她们过第一次情人节的礼物。李东阳内心一阵感动,这个多情的女孩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么恨他,反而是自己觉得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一直在深深忏悔。

女孩对自己献出第一次的男人都会念念不忘,一生也忘不掉。这种情愫,不管她逃到哪里,最终与哪个男人在一起,它依然缠住你,让你萦怀;不管是恨还是爱,它总是如影随行,你挣脱不了,它深深地刻在你的心里,溶入你的血里,与你混成一体伴你一生。现在钟月春巨大的学习压力和精神包袱没有了,她又对过去的那段岁月有了一份怀念和向往。轻松之下的她又有了心思和时间仔细思考她与李东阳之间的快乐事,一颗禁锢了多年的少女之心又复苏了。

叶文贤提出到夜色下的校园散散步,这是她俩曾经生活了三年的校园,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夏夜的凉风中,勾起了钟月春对那段校园刻骨铭心岁月的回忆。美丽的校园曾留下了少女的梦想与激情、痛苦与徬徨,那些她与李东阳缠绵的角落,更让钟月春心潮澎湃,感慨萦怀,也许命中注定自己此生将与她爱过恨过的男人纠缠在一起。她挽着叶文贤的手臂,默默地行走,听李东阳向叶文贤传授如何上课的经验。三人漫步出了校园,来到镇外的汊湖堤上,不远处就是那个熟悉的湖心小岛,她俩的性爱花园,柳林在风中如少女的黑发在黑夜的风中摇曳。正是西瓜成熟的季节,她说:“我们上小岛摘几个西瓜吧。”

三人立即前往,有一个看西瓜的老农见有人来了,从砖砌的小屋出来。自从那个茅屋中传出有夜鬼后没有人再敢走进茅屋。二年前承包这块小岛的另一个瓜农就撤掉了它重建了这个砖瓦房。老农告诉他们时,钟月春在心里笑了。那个夜鬼就是她与李东阳。质朴的农人们为什么只想到了鬼魂,而不想到是有偷情人在幽会呢?纯朴的乡俗民风让他们这么想。如果是在城里,人们的第一感觉就是情人幽会,这也是城乡人思想意识的差别。钟月春有了些许叹惜,她怀念那个隐藏了她少女激情的小茅屋。

李东阳与老农说了一会儿话,二个女孩则借着月色到地里挑了几个西瓜,剖开来吃了一个,就告辞往回走。李东阳今夜对钟月春不冷不热,也没有主动找她说话。钟月春就想,他也许现在不在乎我了。我也不是那个当年让他迷恋的少女了。她觉得心里好难过,很矛盾,不由得想要疏远这个又熟悉起来的男人。他对她是好的,但又完全不超出一个普通朋友,一个老师对学生的好。他说话恰到好处,有股不温不火的劲儿,比以前更沉稳老练。这种男人最容易让好女孩依恋。也许他心中又有别的女学生呢。今天自己一直有努力引起他的注意,但他却装着浑然不觉的样子,仿佛对眼前的魅力根本不知晓似的。她甚至幻想着自己在这个月光流淌的晚上,只有她与李东阳在一起,放纵自己,等待着他动手把她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脱去,她甚至希冀他来点暴力她逼入墙角或按倒在地上,像第一次那样,放掉老师的尊严、斯文,像一个粗暴的男人那样玩弄她,蹂躏她。一个女作家说过,“女人最幸福的事,就是躺在男人怀里,被玩弄,叫出声来。”

夜里11点多,三人回到了李东阳家。他老婆和女儿都在客厅看电视,李东阳摸了摸女儿的头,“还不睡觉.”

王雪琴穿着背心短裤,丰满的身体在电视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见他们回来,说:“时间不早了,你们去冲个凉,睡觉吧。”说完向李东阳递眼神。

李东阳突然想起白天她说的话,就默契地与老婆去了卧室,临到门口。对叶文贤说,“你抓紧时间把明天的课备一下。”

钟月春去卫生间冲凉,叶文贤在书房里看课本,都是她熟悉的,她理清思路,开始写备课笔记。

钟月春冲完凉出来,叫叶文贤也冲凉,走到卧室门口,她停了一下,隐弱听得里面传出王雪琴嘻嘻喘喘的声息。一进房就干上了?她悻悻地躺在床上,瞪着眼想心思。

叶文贤备完课出来冲凉时,李东阳女儿李玲仍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叶文贤说:“玲玲,还不睡觉呀。”她回到钟月春身边时,见钟月春的眼望着天花板发呆,也不理她,关了灯就睡了。

钟月春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她在李东阳家里与他缠绵的那几次情景,心里像打翻的五味瓶,不是滋味。

情欲的闸门一旦开启,就立即变得汹涌膨湃。每次完事后,李东阳更加甜言蜜语,或是不断地忏悔,或是沉默地吸烟。奇怪的是,虽然他表现得很理性,但他一个男人,却不计后果。每次都是钟月春自己偷偷去买避孕药。李东阳还承诺,一定辅导她考上县一中和重点大学,等她大学毕业后与老婆离婚,再同她结婚。这个美好的愿景震撼着钟月春,鼓舞着钟月春。

钟月春升入初三后,他们的性生活就少了一些,恋情的热度在半年的新鲜感后也减了下来,但幼稚的钟月春却没想到,从初三下学期开始,从县城转来了一个漂亮女生,对美少女有了迷恋的李东阳,将视线转移到了这个比农村少女多了一份风情的少女小芸身上。小芸报到那天,从李东阳异样发亮的眼神中,钟月春感觉到了他对小芸的好感。不久,钟月春发现小芸与李东阳总在一起。10月的一天,在李东阳的抽屉里,钟月春意外地发现了小芸的日记。里面记载着小芸与李东阳在一起的暧昧细节。钟月春明白了,自己不过是他满足的猎物而已。现在新鲜感又转移到了另一只美丽风情的猎物上。她彻底认清了李东阳的面目,发誓不再听他的花言巧语。钟月春对李东阳产生了恨意。她想,如果不是他诱惑了自己,一切就不会如此糟糕,但是她又不想伤害李东阳,他毕竟是自己的老师,而且对自己很好。她决定,只要他不再伤害自己,她就永远不会去揭发他。同时小女生的心理,又迫使她要打败那个漂亮的小芸,夺回自己应得的爱情。

爱是一种迷障,一旦坠入了,每个人都要为它受苦。进入爱恋角色的16岁少女钟月春也不例外。二人在一起怕失去苦,一旦分开了又怕相思苦。天人永隔,更是痛苦不堪。如果情到深处,相约来世,那就生生世世,寻寻觅觅,苦得没有了结。她烦燥得很,食不甘味,夜不成寐。此时才真正体会到:思伊,纵有天上琼浆,海外珍馐,知他甚般滋味?除非可意立向跟前,方慰调饥……

小女孩之间是会吃醋的。小芸知道了李东阳不与自己好的原因后,对夺走她少女之爱的钟月春恨之入骨,对宠爱钟月春的李东阳恨之入骨,她见不得钟月春得意受宠的模样。钟月春把全班的圣诞晚会组织得有声有色,小芸就失控了。在晚会上,大家载歌载舞,钟月春又是主持人,十分娇媚活跃。小芸却在苦闷中喝了不少酒,乘着酒兴,她把自己、钟月春与班主任老师的事告诉了另一个女生。几天后,全班都知道了这个“秘密”,在学校一时传得沸沸扬扬。从此,钟月春每天都感觉背后有几十双眼睛,像刀子一样刺向她的脊背,李东阳在学生眼中的威信也在打折扣。在老师眼中也成了一个色狼老师。叶文贤也惊讶地知道了这一切,她问钟月春,钟月春不理她,她正烦着呢。她不知道怎么办。叶文贤也不知道怎么办。

李东阳回来后,也许是迫于各方传言的压力,也许是妻子得知他与女生有暧昧关系的传闻看紧了他,他再没有找过钟月春。钟月春怀着矛盾、失落的心回到了家。在煎熬中,她还是把自己与李东阳的事告诉了叶文贤。叶文贤没想到她陷得这么深,她只能不断地劝告钟月春要珍惜自己的少女时代,要以学业为主,要一起考一中进大学。钟月春利用寒假仔细思考这些问题。她觉得叶文贤的话是对的。在痛苦中,她把自己的日记整理成一篇长达万字的小说稿《破碎的水晶》,投给了《鹤城都市报》。稿件中,她夹了一封信,“叔叔阿姨,小说中的主人公就是我,他说他那么爱我,现在却不理我了,我该怎么办。你们教教我……”

一个女编辑高度重视这个少女早熟的烦心事,决定把这一少女早恋案例发表出来,拯救更多像钟月春式的被年青老师所引诱的少女。她与钟月春QQ聊天,和她进行长达二个小时的沟通,耐心给她分析了她与李东阳缠绵在一起的原因。要钟月春坚强一些,正确处理这件事,作一次坚决的了断,她告诉钟月春,无论从道义上还是法律上,李东阳是在利用少女对老师的崇拜,利用钟月春的恋父情结,玩弄不喑世事的少女,必将受到道德和舆论的谴责和法律的制裁。引导钟月春如何正确处理少女青春期的骚动与渴望,如何学会自我保护,并鼓励她勇敢地站出来揭发李东阳的罪错。但钟月春犹豫了,她觉得李东阳仍爱她,她只答应了不再与李东阳来往。之后,钟月春的这篇《破碎的水晶》以化名的形式发表在《鹤城都市报》上。李东阳知道后,气愤地责问钟月春为什么这样做,你不觉得是害我害你吗?这样做很危险。从此,李东阳就在钟月春爱的视野里消失了,他退却了。其实矛盾的钟月春是有所期待的。她恨李东阳的退却。二人从此形同陌路。

她决定明天一早就回家,多留一刻则多生一份烦恼。

过了一星期,钟月春的父亲才从外地赶回来,一缕欢喜挂在脸上,父亲终于笑了,女儿为他争了光。他一直觉得没有儿子在农村是抬不起头来的事。这下让他宽了心。父亲带回了一万多元钱,他要扬眉吐气地为自己为女儿庆祝一番,他选了个好日子,亲朋好友、乡里乡亲都来了。叶文贤也送了贺礼。父亲亲自带着女儿去镇上请昔日教过她的老师们,校长、教导主任都来了。李东阳果真花4千多元为钟月春送了一份大礼,一部神舟笔记本电脑。当然这事没有公开,只有他们二人和叶文贤知道。钟月春激动得真想抱了他亲吻。她对他的恨彻底冰释了。她与叶文贤躲在房间爱不释手地玩着电脑。叶文贤第一次有了些妒意,她嫉妒李东阳对钟月春这么好。

去省城上学的那一天,父亲决定送女儿到学校,然后搭火车回到做生意的外地去。钟月春高兴地打点行装,与叶文贤一起乘车到了县城。此时李东阳家已搬到了一中。钟月春父亲带着她去拜谢一中老师,在一家餐厅又请一中老师吃酒。晚上他们留在县城住了招待所。

钟月春以去会一个县城同学为由,主动拨打了李东阳的手机。二人在一家宾馆开了房。钟月春把自己禁锢了四年的少女身体在上大学前夜完完全全地重新交给了李东阳,放纵、疯狂地给了他。她知道,自己此生再也离不开这个男人了。

月光下,钟月春袅袅婷婷地走来,很清纯的淑女模样。一股幽香随之悄悄袭来,像一缕幽魂把他勾住。李东阳很喜欢这青春少女清雅的香气,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浓烈的香味让他反胃。吸了几口沁入心脾忍不住再吸时,钟月春已投送到了他的怀抱。显然钟月春是有备而来,她今夜刻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一件大红半透明丝质收腰吊带短裙,露出白玉的背和肩胛、修长的大腿根,就在他手碰到她腰的一刹那,他忽然感到这女孩的腰仍是那样纤柔娇弱,仿佛轻轻一掐,那细腰就会被折断。更迷人的是胸部和臀发育得更完美,女孩的15岁与20岁就是不一样,15岁的少女是稚嫩的,像刚出笼的小笼包,稍一用力就破了,流出香浓的丰美汁液,使人不忍亵渎与张狂。20岁的女孩则成熟而丰润,充满了无穷的生命活力,忍不住要用全身的力量去征服她。有宋玉《登徒子好色赋》为证:那少妇丰满之极,嫩白得很,真是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齿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古代少妇正是钟月春现在这个年龄,又有曹植《洛神赋》描绘:侬纤得裹,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职束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费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

“你终于又属于我了,我的亲亲爱人,小宝贝。”他像一匹饿狼撕咬着钟月春的每一片肌肤,恨不得将她整个人儿吞进肚里,慢慢消融。把四年没有这般放纵的钟月春像火箭发上了太空,那温暖畅快的感觉直透心底,压抑太久的情欲,像火山的岩浆,涨满了钟月春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毛孔.

月光透过纱帘,柔和朦胧地照着钟月春雪嫩的身体,一把细柔的腰,一痕酥透双蓓蕾,半点春藏麝脐,她轻盈柔软的身体像要融化在月光里了。钟月春最美的是皮肤,像充满水分的鲜果,真个是吹弹得破,难怪古人说仙肌玉骨美人餐,美人的身体都像是水果堆就。他觉得荔枝像这小女人,剥开紫红的外壳,露出的是晶莹剔透、雪白丰润的果肉,这真是个尤物,难怪英雄难过美人关。李隆基征服天下,杨玉环征服李隆基,而留下千万遗恨,一代红颜为君绝,千秋遗恨滴罗巾。半棵树是薄命碑碣,一抔土是断肠墓穴。再无人过荒凉野,葬天涯谁吊梨花谢……

他感到自己握着的是一片细润娇嫩带着雨露的花瓣。他站在玻璃窗前,窗帘已拉开,房中有一盏壁灯亮着蓝莹莹的光,光线柔弱,窗外明净深蓝的天空有半透明的夜光流泻进来,与静静躺着的睡美人融在一起,使房间变得光影浮动,半明半暗,神秘而悠然。疏帘影里,昼长人懒,都恋香衾美人儿。连睡觉的模样都是美的。这蒋春霖一定是看着黄婉君睡觉的样子才写出了这样的词句。从这夜起,自己才算真正拥有了她。不再是单方面的肉体之贪,而是彼此的心灵融合和精神的需求。成熟男人和半成熟女人,那种感觉如道行高深的法师给你贯顶,美妙得无法形容。他怀疑自己是在梦中,他伸手抚摸钟月春的脸蛋,这脸蛋粉嫩且真实。此时的她恬静如婴,枕边一堆乌云,仿佛娇弱不胜的睡莲花。他又歉疚又骄傲,歉疚的是自己引诱了这样一个少女。骄傲的是他的漂亮宝贝不仅单纯还努力成熟起来,成为了一名大学生。在遇到他之前是一张白纸,就像那一片没有答题的空白试卷。是他让她领略了男人,把空白试卷填满处女之血,把她点化成现在这样的小女人。他搬家时,仍将那片血染的试卷珍藏随身带到了一中,一想到这里,男人的虚荣心、成就感也得到巨大的满足。他不禁俯下头亲她玫瑰般的脸颊……她像完美无瑕的夜明珠藏在含羞草里。一碰到那含羞草就合拢,让他无法轻易得到。他的嘴唇贴在她的皮肤上,感受她肌理的细腻和天然的香味。他的手滑过她的身体,像滑过一匹最细软带着芳香的极品红缎。

钟月春被他弄醒,杏眼半开,羞羞地望着他,似乎不相信地看着身边这个男人,仿佛一切都是幻觉。

“睡得好不好?”他微笑着轻轻问。

钟月春脸上染上一层红晕,回避他热烈的目光,欠起身找裙子,“我要起来,回去。”

他按住她,“不要,时间还早,我们就这样躺着,说说话,不知几时才能再见面。”

等待了那么久,经过了那么多曲折,两个人才融到一起,该要怎么珍惜这个夜晚。他们只愿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个夜晚。

钟月春眼神迷离了,幽幽地喟叹了一声。这一声是她作为一个走向成熟女孩的开始,这一声是对过去岁月的告别。她将开启一个不同于15岁的更加甜美浪漫的爱情故事。他们相约,每周一次电话或一封情书或E-MEIL,每月幽会一次。

临别时,钟月春想到,送他什么礼物好呢?这个礼物应该是特别的让他一辈子也忘不了。赠一缕青丝?在他身体上再留一道印痕?那就把今夜温和了二个人体香和汗水、爱液的贴身之物送给他吧。她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干脆把自己的整个人儿都送给他。她摆出各种POSE,将这一夜成为永恒,刻印在他的脑海中他的心底。数码相机不停地闪动,将她20岁的青春身体摄入了心间。15岁,她留给他一幅幅稚嫩、娇羞的身体;20岁,她又送给他一帧帧艳丽、妩媚、风韵的身体,伴随着成长的甜美,永刻在他心底。

八、春心萌动

7

钟月春上大学的生活是无忧的,她的学费和生活费基本不用她操心,她父亲准备每月寄500元生活费给她。而中文贤还得为学费、生活费操心。这次她在母校代课得了二千六百元钱,她留下这二千六百元给母亲治病。上次赵大海给她的二千元,一个暑假她只花了三百元,大多还是给家里用了,只带一千元上学,是她一学期的费用,她得利用课余时间多打工,才能赚取每月的生活费。去年刚考上大学时父母又高兴又着急,五六千元学费到哪里去找,哥哥给她带回了三千多元,她母亲治病已借了亲戚家近五千元。父亲跛着一只腿,人又老实巴交,只能守着几亩薄田过日子。哥哥在外打工一个月才赚几百元钱,大多寄回家给妹妹读书、母亲买药,自己攒娶媳妇的钱几年也攒不成,没有哪个亲戚有钱借给她家了,也没有哪个亲戚再敢借给她家,借了没还谁敢再借呢?她母亲着急得抱着她哭了一夜,跛了一只腿的父亲只能在一边抽闷烟,愁苦异常,家里实在再筹不到多少钱了。痛苦的叶文贤想到了放弃,她打算与哥哥一起外出打工。母亲死活不同意,自己的女儿比其他人家的孩子聪明,能上大学是全家的骄傲,天无绝人之路,这么苦,一家人还不是活到了现在。叶文贤自己也不甘心,一种强烈的求知欲和冲出大山、改变贫穷命运的决心在她心底呼唤着。农村女娃子如果不读书,就只能像同学秦小兰、艾桦那样的命运了,找个农民结婚生子,养一群孩子,痛苦贫困地过一辈子或者到外面干来钱快的职业,甚至找个有钱人过二奶生活。想到这些她就觉得可怕。叶文贤再一次想到几年前留给她纸条的好心阿姨李思勤,她从箱底翻出了李思勤的那张纸条。

全家人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父亲沉默了半响,才开口对女儿说:“都过去几年了,李阿姨不知还记不记得这张纸条?再说她的工作单位和地址不知有没有变化?”

叶文贤的母亲也觉得,这么长时间没有与好心人联系,有事的时候却求人家,人家会怎么想,但别无他法了。为了让女儿能圆大学梦,父母同意她给远方的阿姨救助。叶文贤含泪给李思勤阿姨写了一封救助信,并留下了村里唯一的一部电话的号码,接着是全家忐忑不安又满怀一丝希望的等待和期冀。

一星期后,正在农行上班的信贷科副科长李思勤接到传达室打来的电话,说有一封从外省农村寄来的挂号信,需要她签收,“农村来的信?”李思勤有些疑惑了,那里没有一个亲戚呀?打开信一看,一行行娟秀的字体映入她眼帘:

李阿姨,您还记得几年前你在捐出一件小棉袄里放了一张纸条吗?我就是穿那件棉袄的小女孩。当时,我家里的生活还能勉强过得去,所以没有联系您,可这几年,我们家里发生了很大变故,父亲的腿摔跛了,母亲染上了肺结核,哥哥打工也只能挣几百元钱。现在,我考上了大学,父母天天到处借钱,但没有哪个亲戚有这么多钱借给我们也不愿借给我们。看到父母每天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样子,我想不读书了,可是我不甘心就这样屈服于命运,我要读书。阿姨,您知道吗,对于我们这些贫穷农村孩子来说,上大学是唯一的出路啊……

看着看着,李思勤的眼角湿润了,7年前的9月份,全市农行系统组织为贫困地区学龄儿童捐衣活动。晚上,李思勤回家翻箱倒柜把12岁儿子几件不常穿的衣服找出来,整理好后,细心的李思勤突然想,捐衣服只能解决这些穷孩子的保暖问题,如果这些孩子连一件棉衣也买不起,那他们哪里有钱上学接受教育呢。比起这些衣服,他们肯定需要钱,于是,她拿出纸写道:

孩子,当你穿上这件棉衣时,我们就相识了。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我想,你还在上学吧,如果你上学遇到了困难,我可以帮你!”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把这张纸条放在儿子的一件小花格棉袄里。

第二天上班,李思勤把棉衣送上了单位那辆装满救济物资的汽车。一天、两天、一个月、一年……李思勤没有等来回音。这之后李思勤因工作需要在银行系统内部调动了几个单位,而当年小纸条上留下的地址,如今也变成了商店,一切似乎注定那张纸条不会再有什么奇迹发生。7年过去了,李思勤家的生活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几年前,丈夫下岗了,每个月只能拿到200多元的生活补贴,儿子正在读大二,家里还有年逾八旬的公公婆婆需要赡养,生活的重担一下子落在了李思勤的身上。如今,这封迟到了7年的信辗转到了她手中,她的心情再也平静不下来了。想想自己的儿子,现在正在大学校园里读书,设计着自己美好的未来。而这个叫叶文贤的女孩,却因为贫穷,徘徊在大学门外,如果失去这次上大学的机会,她也许就永远走不出那个穷山沟了。

回到家,李思勤把信交给丈夫看,丈夫也感慨不已,“这个孩子能把一张纸条珍藏7年,这是对社会的信赖,对他人的尊重,对爱的希望,我们不能让一个充满爱和希望的孩子失望啊!”

于是,俩口子商量,尽管家里负担也重,但这个7年的承诺一定要兑现,言而有信是做人的根本。正在读大学的儿子知道后,也表示支持,他说:“妈妈,我明年就不住学校公寓了吧,省下来的钱我资助那个可怜的妹妹。”

第二天,李思勤在单位登录了鹤城师范大学的网站,在新生录取名单中,李思勤看到了叶文贤的名字,经过核实,叶文贤的情况全部与她信中所说的吻合。几天后,单位发下来2000元钱,这是李思勤在二季度营销活动中荣获全行第一名的资金,李思勤立即把这笔钱都汇给了叶文贤。

正当叶文贤一家人几乎绝望的时候,李思勤的电话打到了村委会。电话中,李思勤告诉叶文贤,自己先汇了2000元,剩下的学费她还会帮忙想办法,让叶文贤全家人放心。

叶文贤在电话中感动得哽咽起来,“谢谢阿姨,你是个好人,我和全家人永远不会忘记你,只能努力学习来报答你……”

由于李思勤是在单位拆开叶文贤来信的,所以一张小纸条的传奇故事很快在单位同事之间传开了,农行的领导知道后,立即做出了决定,不能让李思勤一个人承担这么大的经济压力,要发动工会,发动广大职工,组织机关干部募捐,帮助叶文贤完成四年学业,给叶文贤捐款的倡仪发出后,短短两天,农行职工的捐款额就达一万多元。

9月10日教师节,农行领导带着李思勤来到鹤城师范大学,他们和叶文贤签订了一份资助她四年学费的协议,李思勤第一次见到了这个文静、秀气、眼儿大大的清纯女生。在两人相见的那个瞬间,她们像一对久别的母女,相拥而泣。善良的叶文贤还做出了一个决定,将这一万多元钱捐给那些比她更加困难的同学。她只接受李思勤阿姨们叔叔们每学期的学费,每月的生活费要用自己的打工来挣。多么坚强而又充满爱心的孩子,李思勤决定与这个女孩长期交往下去,在李思勤看来,比经济上的支助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支持和鼓励。从鹤城回来后,她在电话中和书信中多次叮嘱叶文贤,要树立正确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她写道:

自从见到你,我更能坚信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希望你能珍惜人生中这宝贵的四年光阴,不单要完成学业,同时也要做好人生的历练和储备,学会应对社会生活的心态……孩子,我这一生以诚待人不是对你一个人,所以不需要你任何回报。只愿你能在困难中更加好好学习,将来好好工作,愉快地生活,走好人生的每一步。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都能平静泰然!”

李思勤在信中的落款是“北京妈妈”,关怀中流露出深深的母爱。

叶文贤把这份来自远方的关爱和社会的温暖写成一篇《藏在棉袄里的爱》投递到鹤城都市报,文章很快发表了。报社记者还专门对这一感人故事进行了深度采访报道《现代漂流瓶,延续七年不变的承诺》。叶文贤的同学也被李思勤无私的爱心打动,他们决定每个人都写一封信,表达对李思勤阿姨的感谢之情。

虽然叶文贤的幸运故事传遍了校园,但她的生活依旧节俭朴素,一天三四元钱的伙食费,一个月一共不到200元。听说学校有个绿色志愿者协会,通过组织支教活动帮助一些贫困学生,叶文贤马上就报名参加了,并且成为了一名干事。同时她还是校团委勤工助学部的干事,帮助贫困生排除心中自卑的阴影和生活上遇到的问题。这年的12月,鹤城慈善总会举办了一场大型“爱心无限”文艺晚会,叶文贤受邀出席,她带着一颗感恩的心,不,是她全班同学45颗感恩的心——45封信来到现场,郑重地把45封信交给来到现场的“北京妈妈”李思勤手中,她与“北京妈妈”一起演唱了一首《爱的奉献》,使每一名观众深受感动。

叶文贤与钟月春又成了一对形影不离的好姐妹,她们同住中文系女生楼,叶文贤在四楼,钟月春住二楼。也许是中文系女生多的原故,整栋中文系楼是校园最活跃的地方,是全校最靓丽的风景,是全校美女云集的所在,是鹤城爱情摇篮之中的摇篮。每到傍晚,这里就是男生们频繁光顾的地方,也是歌声飘扬、琴瑟嘹亮的天空。女生站在一方窗口大胆地唱歌,鼓瑟操琴,以吸引男生的眼球。

中文系又来了一位新生美女的小道消息在校园不胫而走,传遍了每一个有男生的角落,一拨又一拨的男生结伴而奔中文系女生楼一睹钟月春美女的芳容。

有好事者填词一阕:滾滾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美女,回眸一笑转头望,天仙下凡来。一缕秀发长,肌肤凝脂袅娜腰。惯看师大花月,一泓浑身雅态,遍体娇香,两弯眉画远山青,一对眼明秋水润,险如莲步,分明赛卓氏文君,唇似樱桃,何减自家攀素?

更有勇敢的求爱者咎被钟月春拒绝后,自嘲地吟《花间集》一首:晚逐香车入凤城,东风斜揭绣帘轻,慢回娇眼笑盈盈,消息未通何计是,便须佯醉且随行,依稀闻道太狂生。

以后,有师大俊男帅哥也屡试不爽,送给了钟月春一个冰美人的雅号,除了上课和新生军训,钟月春、叶文贤几乎每天都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上网一起到自习室复习功课一起周末逛街。当然,好女孩的心中总隐藏着自己的一份少女秘密,钟月春深深恋着她的李东阳,自从开学前她第一次主动心甘情愿地完完全全把自己交给李东阳后,她就常常在夜里一个人的时候思念李东阳,她悄悄给李东阳打手机或QQ视频,诉说相思之苦,愉快地告诉他自己的新生生活。他们期待着再次相会的机会,这就是相思之苦,这是少女第一次真真思念一个爱人的相思之苦。记得有一位诗人是这样描写相思的:

有一种植物/茂盛又绵长/青青的藤蔓/借着夜色爬向远方/爬过那窗未关严的窗户/爬进一位少女的梦乡/这种植物叫相思

叶文贤也有自己的小秘密。开学不久,赵大海就来鹤城师范大学找她,不知为什么,叶文贤没有邀请钟月春与她一同前往,她单独与赵大海去了校外。这几天钟月春忙着参加学校迎新文艺晚会,她被推选为新生主持人,除参加中文系新生的一场舞蹈排练外,还独唱一首《幸福快车》歌曲,明晚就要举行迎新晚会了,所以这几天中午、晚上吃饭时钟月春都在礼堂吃盒饭。

那天中午,叶文贤正准备去学生食堂吃饭。到了食堂门口,班里一名男生追在叶文贤后面喊,“叶文贤同学,叶文贤同学,有人找你。”

叶文贤调头问这名男生:“谁找我?”一眼就瞥见男生身边站着一个英俊的男青年,“你是……”。

“赵大海,你不认识了,我们在火车上认识的。”

“哦,原来是你呀。咿,你怎么知道我的地址?”叶文贤说出来后脸就红了,她记起曾经给过他的地址。

“你还贵人多忘事呢?你给我的地址,我想,你一定开学了,就来找你了。”

“你还没吃饭吧,要不,委屈你一下,与我一起去食堂吃饭,如何?”

“当然可以,只是我想请你到外面吃吧,庆贺我们的相逢。”

“我应该请你才对,我还没感谢你哩。”

“有你这句话我也满足了,你们这些学生,能请人吃饭,那你一个月不要啃馍馍了。我遭罪不起。走吧,给你打一顿牙祭。”

叶文贤不动。

“我们谁跟谁呀,是吗?”

叶文贤第一印象就对这个外表斯斯文文、俊朗的大哥哥有好感,按他所说的,如果不是家里穷,也会是一个优秀的大学生了。

叶文贤跟他一起到了校外,赵大海选了一间装修雅致的餐厅,让叶文贤点菜,“我随便,什么都可以吃,只是大肉大鱼不要。”

“我知道,你们水上女生爱苗条,身体怎么补?一天三顿大红薯;样子如何酷,三年一条牛仔裤。整个都是新新人类了。”逗得叶文贤抿嘴而笑。

“那就点一盘炒田螺,一盘红烧猪蹄,一盘清蒸武昌鱼,一个香煎藕饼,青椒炒鸡蛋,干子炒藜蒿。一个凉拌黄豆芽。”

赵大海一连叫了这么多,叶文贤拉了他,“够了够了,二个人吃饭要那么多干嘛,浪费。嗯,换个小葱拌豆腐,我最爱吃了,小时候,我妈总做这个菜,又香又滑嫩。”

“那就这样吧,来四瓶蓝带啤酒。”

“是你一个人喝吗?”

“当然是我们二个人喝。”

“我可不喝酒,你一个人喝那么多?”

“嗨,这是酒吗?才12度,只能是饮料,喝一点嘛,好不,我喝酒你吃饭,那多没意思,咱们好久没见面,别后相聚,应该庆祝一下。”赵大海说话的口气,好像二人很熟似的,才见二面哩。叶文贤与他在一起感到特别轻松,就像小时候与哥哥在一起玩耍,就把他当哥哥吧。

二人边喝边聊了一些那次分手后的情况。叶文贤讲了家里的情况,自己到母校当代课老师的情况。赵大海则编了一些他打工的艰辛事、轶闻趣事,逗得叶文贤发笑。他说他经过这几年的勤奋努力,增长了不少才干,赢得了公司经理的赏识。这次派他来鹤城主管营销业务,他目前住在蓝天宾馆。

“算了,告诉你这些也没用,你还是专心读书最好。我真羡慕你们这些无忧无愁的小孩子。”

“你才多大,不也是个孩子,经历了一些苍桑,就以为自己有多大了。”

“所以啦,我最喜欢像校园这样的清净所在,喜欢单纯的生活,喜欢看你天真的样子。”

叶文贤脸上飞出了二朵红云。

“不过,我在鹤城没有其他熟人,只有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熟人了。”

“赵哥哥,那你就把我当熟人吧。”

“别叫我赵哥哥,我还不习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我。我在家里最小,只有三个姐姐,有你这个小妹妹,我真高兴。算了,你还是叫我赵大海、小海、小赵、或大海都行。这是二千元钱,我知道你读书不容易。我现在挣的薪水养活自己还是绰绰有余。你真能把我当大哥看,我高兴。我做大哥的支助小妹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叶文贤不接受。虽然她认为赵大海是一片好心,但他们才认识,就怎么能随便接受别人的钱哩。上一次,是在自己不知晓的情况下无奈接受了。

“赵哥哥,不,算了,我还是叫赵哥哥习惯。上次的钱我还不知道怎么还你,这我不能要,要是你认为我是你的小妹,你来看看我就够了。我现在与你一样,凭自己的双手养我自己。我兼了二份家教。星期天还到一家餐厅洗盘子,一个月可挣300元钱”

“300元够什么,拿着,买点你需要的东西。”

叶文贤还是推拒了。

赵大海见她如此,也不再勉强,“那这样,把剩下的一杯干了。庆祝我们的重逢。”

叶文贤喝了二杯啤酒,脸儿发烧,不知为什么,她就是喜欢与赵大海在一起,喜欢听从他,就与赵大海一口干了。

赵大海看着她酒后的娇媚模样,笑了,“怎样,我没错吧,这是饮料。其实女孩喝起酒来,比男孩还厉害。”

从餐厅出来,赵大海问:“叶妹妹,你,下午有课吗?”

叶文贤犹豫了一下,“嗯,就算没课吧。你来了,我也应该陪你,表达你在火车上对我照顾的感谢。”

“那就是有课,算了,我不耽误你的学业,我回去了。”

“我真是没课,你大老远地来看我。我也要尽地主之谊陪你。”

其实她内心是想多与他呆在一起。自从暑假回校后,她的内心世界已发生了微妙变化,也许是受钟月春的感染,也许是受苏晓等高中同学的影响,她们都有恋人了,学习不照样好,自己有些观念也许落伍于时代了。她19岁的少女天空已开启了另一扇情感的大门。19岁,是少女从懵懂走向成熟的开始。她希望这段奇遇不是句号,而是一个永不完结的豆号。特别是在钟月春多次追问她是否有男朋友,有男生追她时,她就想到赵大海,这个让她心中一亮的男孩,这个给她好感的男孩,这个大她三四岁的成熟男孩。这份情愫一旦侵入了少女的心田,就会如青草在滋长,如春树在发芽。其实少女的第一个阶段,她的心中都会有一个或依恋或幻想或单相思的男性。童年时代也许是自己的父亲,少女时可能是一位老师一位心仪的男生一位明星。这些都是让她萌动让她幻想甚至在她梦中出现的理想白马王子。钟月春从小生活在缺少父爱的环境中,所以早熟的她很快就爱上了能给予她父亲般温暖呵护的老师。虽然这种爱朦胧、青涩,但她还是坠入了李东阳设下的诱惑陷阱中。而叶文贤虽然生活在贫困家庭,但家庭充满了温馨,她心灵天空从小不缺少温馨的情感,而现在她到了少女怀春的年龄,潜意识中那个本能的自我苏醒了。赵大海传递给她的信息不仅是轻松愉快,还有一份青春男女相互吸引的情愫和爱的气息。更重要的,他有一段让她敬佩的苍桑经历,让他们心心相惜,让他们有了一些共同的话题,加上他的比同龄人的那份成熟干练,这些都是叶文贤身边那些只会追求风花雪月的男生所不具备的品质。

这个下午,赵大海与叶文贤像一对亲兄妹,一对初恋情侣徜徉在鹤城初秋灿烂的气息中。叶文贤像个不称职的导游,给他介绍鹤城的风景名胜、城市风情。其实她在大学一年中,鹤城很多地方没去游玩过,仅有的几次,还是被室友们硬拉出来的。钟月春上学后,她才陪她走了鹤城的几个风景点。她的生活很简单,除了上课呆在教室、图书馆、参加校内外活动,就是外出做家教、打零工,星期天女生们去逛街去恋爱或睡懒觉时,她则在餐厅辛苦地洗盘子,不像那些女生们把生活搞得多么复杂、浪漫,回到寝室还像疯子一样喜怒无常,或手舞足蹈或唉声叹气,像怨妇自己给自己找心理负担,累得不行。叶文贤虽然辛苦,但却很充实,脑子里装填的尽是学问,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而现在,有一个东西却在拼命挤占她的心灵空间。

赵大海还是用这二千元钱给她买了一些物品,一辆新自行车,二套衣服,“你以后不用再挤公汽去家教了,有车方便些。”他做这些的时候,由不得她拒绝,“不要拒绝,拒绝了就没交情了,我们现在是兄妹,哥哥给妹妹买东西理所当然。”

他骑着自行车带叶文贤玩到了黄昏。吃过饭,然后将她送到校门口。临别时又掏出一部手机给她,“其实上次我就想给部手机与你联系,我怕你把我看成了那种人,见了漂亮女孩就套近乎的那种男人。”

这是一个男孩第一次亲口对她说自己漂亮,女孩子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她知道自己并不漂亮,充其量只能算一个清纯女孩。

叶文贤还是不接受,赵大海塞到她手上说:“以后我也没时间天天来看你,我们就用手机联系多好,借给你用,行了吧。”

赵大海将自己的手机号告诉了她。又说,“话费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会定期交费的。”

叶文贤还想说什么,“还犹豫什么,怕那帮女生盘问你,是吗?我听到你们学生中有这么一句话,如果跟导师讲不清楚,那么就把他搞糊涂吧,就这样。”

叶文贤听了,脸又红了,好像二个人有那么回事似的,不能搞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一个下午与赵大海在一起,她很开心。每到一处赵大海总用幽默笑话逗她发笑、开心,真把她当作自己的小妹了。一路上他买了很多话梅、葡萄等甜食给她。叶文贤不吃。

“小妹妹,你那么瘦,还要减肥呀?”然后给她讲笑话,说有一全女孩有一癖好,爱吃甜食,但痛恨蚂蚁。问其故,女孩曰:这小东西,那么爱吃甜食,腰还那么细。

叶文贤听了,撅起了嘴,“不与你玩了,你是骂我小东西呢?”

赵大海连忙陪不是,哄她,打了自己的嘴,“你瞧,我我这张嘴哟,你看你一生气我就结巴了。给你讲一个结巴的洋故事,说一个外国人在银行开户。银行职员给他填表,职员问他,你的姓名?这人说,费费费雷罗•比比比得洛维厅•帕帕帕里奇。职员说先生,你口吃吗?这人说不,只是我父亲口吃,而那个为我进行出生登记的官员,就这么记下来了。”

叶文贤笑得弯下了腰,蹲在地上。

回到寝室,钟月春已坐在她的床上等她,“一下午不见你人影,一个人死到哪去了,看你一脸阳光灿烂,该不是与男生约会去了?”

叶文贤反咬她,微笑着说:“我像你,整天想着男生追你,刚进大学就这样了,过二年还不爱情之花遍地开。”

“哟,还有男生送衣服,送手机哩。我可从来没有经历过。文文,教教我,怎样才能让男生追。我可是新生啰,得向师姐学习。”

“月春,你的节目排得怎样?出彩了,你就是新生中的校花了,还怕男生不追你。”

“嗯,差不多吧,自信告诉我,感觉良好,要不,你明天带你那位未曾谋面的男友一起来看我演出,我会更加出彩些,到时你们该捧我场哦。”

钟月春翻看叶文贤的新衣服,一套牛仔服,一套休闲运动装。“还蛮有眼光的,很合你这个清纯女生穿。”

“一边去,没事儿了就去自习去吧。”

“不了,我还要回寝室去洗个澡,一身汗。”

钟月春想了想,抢过叶文贤的手机,“我还从没用过这么好的手机,借给我玩玩。给家里打个电话。”

“要就拿去,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钟月春正要出门,叶文贤又一把抢了过来。她突然想起,怕赵大海给她打电话,那她的一点秘密就曝光了。

“暴露了不是,还口口声声没有男朋友哩。好好,我不会夺人所爱。用用,行吧?我给家里报个平安,上学后还没有给家里打电话。”

叶文贤知道这么晚了,村委会早没人了,她只会给李东阳打电话。这小精怪,与李东阳就断不了。“快点,我要自习去了。”

“一会儿就来。”钟月春拿着手机跑下了楼,在楼梯口,她拨通了李东阳的手机。李东阳一听是钟月春的声音,甚是兴奋。“哦,月春啦,生活还习惯吧。”

钟月春给他说了明天要参加迎新文艺晚会的事,她真希望明天能看到台下有李东阳那深情关注鼓励的眼神。

李东阳也猜出小姑娘希望他能在她身边。但他说:“你好好演吧,我在这边祝贺你。别忘了寄几张照片过来,或者用E-MAIL传过来,让我分享你的快乐与青春风采。这几天开学后学校很忙,我又是新来的,也在适应。好了,祝贺你,吻你,小宝贝,过几天就十一了,我会去看你的。吻你。”

李东阳给了她一个响亮而悠长的吻。

钟月春兴奋着,又失落着,又想,还有十多天,李东阳一定会来看她。

陈俊回到陈艳艳家里的时候,陈艳艳刚要出门上班去,她猜他今晚可能又要去干自己的事,他每次干事之前都要来找她。陈艳艳知道今夜恐怕她走不了了,她给夜总会经理请了假,重新回到房间。陈艳艳今天穿了一件露背嫩黄短裙,显得皮肤更加白晢。女人都喜欢被人宠爱的感受,边风月场上的女人也一样,女人对自己精心护理,说穿了只不过是为了吸引那个爱她的男人,从而证明自己的魅力。她像一个老婆对待心爱的丈夫那样,为陈俊放好了洗澡水,就来到卧房重新化妆,将浓厚的夜装褪去,重新细心地化为淡妆。因为陈俊不喜欢她在他面前那样浓妆艳抹的夜女郎打扮。她在镜前精心打扮自己,床头柔和的光从镜中反射到她圆润的身体上。她不知道她在渴望什么,但她感觉到了自己的空洞,她需要有人来填满自己。她慢慢脱去了自己的衣服,她已快30岁了,但她对自己的裸体是有信心的。这一点,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多次试验过,她喜欢自己圆润的双乳和修长的腿,还有那一身保养得洁白胜雪的皮肤,只是自己的眼睛掩饰不了自己的年龄,长期的夜生活让她的眼圈发黑,眼袋有些浮肿。她突然想到不能这样子裸逞在陈俊面前,自己虽然是风月场上的女人,但她还是希望自己在陈俊表现得淑女些要好。他也不希望自己把那种风月场上的气息带到他面前。唉,这个小男人,最近越来越不可琢磨了,明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还要我表现得你一个清纯少女似的。她又穿上一条白色内裤,把那条黑色蕾丝内裤扔到一边,戴上一只白棉胸罩,真是个淑女装束了。换上一件白丝绸睡裙,她经常听陈俊说:“你呀,穿这种丝绸的衣服摸起来舒服。”

常常,在没有陈俊的时候,她总穿这样丝绸睡衣,希望陈俊能突然出现在她身边,而陈俊也是通常突然出现在她睡眠的过程中,静静地躺在她身边,抚弄她的身体。她的丝绸睡衣往往在睡眠过程中自动脱落,她的皮肤由于一夜柔滑丝绸的磨擦,变得格外光滑,像玉兰花瓣那样凉。她往往醒在一堆丝绸里,丝绸滋养了她的肌肤,在一夜白丝绸的搂抱中,她的呼吸格外香甜。然后,丝绸睡衣总是在一大早脱离她的身体,那一堆带着她体香的白丝绸,在她身子底下就像一摊凝固的水,而身边总不见陈俊的身影。她知道,她离不开他,她需要这个小男人给她温暖,给她不同于那些嫖客的真爱。

窗外的厚云把月亮挡住了,在远的边缘,有很细的一道裂痕,透出暗淡的月光。陈俊裹了一条白浴巾出来,从后面抱了呆坐在镜前的陈艳艳,“美人,想什么,想我了吧,我这不来了。”

陈艳艳靠在他的宽厚怀抱里,“今晚又要去办事了?”

“嗯,所以我要来见见你。”陈俊把她抱到了床上。

这一刻,他才是个一心一意的男人,而陈艳艳才是一个最简单纯粹的女人。他们在同一屋檐下,所有的身份都已褪下,所有的尘世都已烟消云散,所有的挣扎也都退到一边。想到他一来就要离开她,陈艳艳心里就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她忘情地要求他来填补这个空洞。不知怎的,陈俊今天没有很快脱去她的衣服,他们从来都没有过穿着衣服做爱的经历。他把她的睡裙向上撩起,头像小鸟儿一样探到深处去。

当他的嘴唇碰到那粒红樱桃般乳尖的时候,台灯下的电话铃响了,刺耳地响起来。陈艳艳的一部分已被他吸吮到嘴里去,有股绵软的通电似的情绪顿时顺着每一根经络传遍全身。

突然陈俊一骨碌从她的身体中钻出来,抢过电话,声音很小地“喂”了一声,他猜电话一定是叶文贤打来的,没想到这么快她就给自己打电话了。

他看了一眼睡衣被卷到胸上正奇怪地看着他的陈艳艳,让他想到儿时看到的正在出茧的白蚕。陈艳艳扭动着白蛹的身子,想过来抱他,显然她正在享受着快乐着,受不了他的突然离开。陈俊用手示意她,就下床去接电话。他知道陈艳艳一定要问他,就捂了电话。

“又有哪个相好找你,快点。”

陈俊没有理她,光着身子去了卫生间。

“喂,小妹,有什么事?”

叶文贤在电话中说:“没事,就想试一试手机,我去上晚自习了,拜拜。”

赵大海望着手机发楞,有些兴奋有点帐然,看来这个小女生对他确有好感了,喜欢上自己了。他回到陈艳艳身边,看着她一手侧身撑着脑袋,向他摆了一个迷人的POSE.

“那个给你打电话?”陈艳艳扭动着,“一上来就这么猴急,又要去干赶坏事了。”

的确,赵大海今天晚上要去干一票大大的勾当,他早已在一个县城踩好了点,一个贪官的情人家里。今晚就要过去干了,弄个几十万后,他想平静下来与他心中的恋人叶文贤过几个月的浪漫生活,他知道从第一次与叶文贤相识起,他就真正有了恋爱的感觉,爱上了这个清纯的女大学生。他这些年,在风月场上、胭脂堆里混腻了,都是些逢场作戏的游戏。陈艳艳虽然与他关系不同一般,但也只能是一个红颜知己,谈不上真正的精神之爱,乍一见一个不同于风尘女子的清纯女孩,他怦然心动,有了另一种特别清爽的感觉,初恋般的感觉。其实每个男人虽然离不开那些风尘女子的风骚肉体,但他们还是更喜爱得到一份清纯脱俗的精神恋爱。对于陈俊这样对未来生活一样充满理想而现实生活靡乱、卑贱、飘泊的青年人来说,更渴望一份初恋般的恋爱过程。因为他一直没有经历过,虽然他在大学生少女叶文贤面前,有一种隐隐的自卑,但天真无邪的叶文贤却把他的这一份自卑感消化了,给了他眼前一片阳光般清新的新天空,与他阴暗的生活、逃亡的生活形成鲜明的对比。在她面前,他没有丝毫的猥琐心理,而一旦重回他自己的生活空间,他需要的只是肉欲的满足,只是女人肉体感官的疯狂刺激。

他把一腔男儿热血释放到了陈艳艳不断变得饱胀的肉体上。她的感觉变得潮湿而柔软。陈艳艳体内涌出的泉水滋润着他的动作,很快地就将他完完全全地包裹和覆盖了。身体像浮在海水里一样,具有某种浮力。她在海水里被翻过来掉过去。海水拍到海岸的声音,充满了他们的耳朵,前一秒钟发生过什么事,她已完全不记得了。高潮就要来了,气压变得极低,空气稀薄,呼吸变得急促.

火山爆发那一刻的快乐就要来了,毁灭,一切都被火焰覆盖,他们呆在火焰之巅,两股叫声纠缠到一处,碰撞着震荡得房间一切似乎都在抖动。他们从抖动中跌下来,下面是海水冲洗过后白沙一片的海滩,海滩上有一小片湿漉漉的阴凉。

9点钟的时候,陈俊吻别了陈艳艳,他又踏上了新的征程,这一次他不是为自己、为家人、为陈艳艳,而是为那个快要爱上的小女生。他算好了时间,11点钟到县城,稍事休息后,12点钟作案,此时贪官的小情人正与贪官在忘我地战斗,正是他下手的好时机,凌晨3点回到鹤城,躺到陈艳艳身边,把包裹在软滑丝绸睡衣中的陈艳艳重新进行一场激情之旅,这就是陈俊的生活。

青春飞扬的大学生活,使钟月春活泼、开朗、自信的一面在进入大学后更加淋漓尽致、更加优秀地发挥出来,像鱼儿入了水中,活蹦乱跳。在迎新晚会上,她的才艺充分地施展了出来,主持节目清新脱俗、口齿伶俐、普通话字正腔圆,令人耳目一新。加上她靓丽的容貌,玲珑的身材,比一般新生成熟的心态,获得了一致好评。她演唱的《幸福快车》载歌载舞,获得了一等奖。舞台上的钟月春在聚光灯下,一袭合体的玫红长裙,飘逸的长发,甚是端庄妩媚,面带礼仪般的微笑,特别是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似乎在凝望着台下的每一个观众,让男生们把目光紧紧地追逐着她。在演唱《幸福快车》时,她又换了一件白色露脐背心上装、牛仔短裙、白色旅游鞋,将雪白的双臂双腿优雅地呈现在观众面前,青春动感的舞姿迎得了阵阵鼓掌,迷倒了大批男生。当晚就有高年级男生向她拼命献花示爱,都被她婉言谢绝了。

第二天,班里的女生们嚷着要她请客庆贺。钟月春找到叶文贤,“文文,晚上我们到外面去庆贺,你能不能带着你的那一位到场?”

钟月春确信叶文贤有了男朋友,凭她的经验,从叶文贤像花儿一样开放的笑脸,快乐的精神劲儿,她判断叶文贤在恋爱了。叶文贤被她这么一说,还真有了那份初恋的感觉,但她也不能确定,她说:

“别乱嚷嚷,真有那么回事儿,我会告诉你的。”

“啊哈,承认了不是,说说看,他是本校的还是外校的,什么样子,让我为你参谋参谋。”她紧追不放,叶文贤就不理她了。

之后,钟月春担任了班里的文艺委员,系新生部长并被聘为校广播电台的播音员。叶文贤还介绍她参加了校园文学社《处子地》,成了一名文学会员。她把自己融入到丰富多彩、风华正茂、青春激荡的校园生活中。

九、大盗落网

5

陈俊是参与一起轰动全国的8.12文物盗窃大案后被抓获的。陈俊被一个国内外相勾结的文物盗卖集团物设为成员后,经过他们的专业技能训练,年青而身手敏捷的陈俊很快成为其中一名骨干分子。这些年的盗窃生涯,让他炼成了勇于冒险、寻求刺激、胆大心细的身手。文物团伙正是看中了他这一优点。对陈俊来说,只要他入了道,干什么都是一样了。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是青春的,是充实的。这从他作案后疯狂地与陈艳艳做爱,甚至一次找多个小姐征服中就可看出来。这起文物盗窃大案是集团上层人物策划了很久,认为万无一失准备就绪了才付诸实施。

K县是一个古老的县城,有好几个王朝在这里建都,从商周开始到春秋战国。埋藏在地的文物不计其数,考古发掘出来的国家级文物摆满了K县博物馆。K县也因此成了海内外游客旅游胜地。更引起了海内外文物盗窃、走私团伙的觊觎,但由于近年来国家运用高新技术加强文物保安措施,设施了现代化的监控手段,让文物犯罪团伙无法下手。陈俊所在的团伙利用博物馆对外开放的机会,请来国外文物盗窃专家入馆参观后,制定了一套周密的破解方案,决定在这年秋后动手。

陈俊凭借长年从事盗窃活动的丰富临场经验、超人的胆量和沉稳的心理素质,被选为这次盗窃案的第一号人选。陈俊带领四名成员当夜乘二辆挂军用牌照的桑塔拉轿车潜入K县,将车停在K县文物馆附近隐蔽处,按照团伙预先选定的作案方案,趁深夜人静文物馆保安人员困顿放松警戒之时,由陈俊带领二名人员从文物馆天窗悬索进入展览大厅。先用迷幻烟雾吹入保安人员监控值班室迷倒保安后,陈俊用手提电脑破解红外线监控系统和报警系统,令其瘫痪。一名成员同时破坏了大厅各部位的监控摄像头,一名成员撬开摆放文物的防弹玻璃后,三人一起迅速将选中的78件国家一级文物收入背囊中,然后原路退回。前后不到五分钟,三人干净利索地完成了预定任务。

在外接应的另二名同伙立即将文物塞入车后厢,经直将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开往鹤城市某军用机场,将78件文物直接装箱送入通过关系租借的军用飞机上,第二天火速飞往广州,然后通过秘密渠道将文物偷运到澳门的海外走私分子手中。挂军用牌照的轿车,租用军用飞机,都是由同伙另一名在鹤城市公安局防暴队担任警察的成品员施江通过他在军队的同学联系的。当然陈俊是后来在庭审中才知道这一切的。他只负责现场盗窃作案,其他的事务不用他操心也无需他参与,他也不过问,这是规矩。

陈俊当夜与另二名同伙乘另一辆白色军用桑塔拉返回鹤城,向老板通报一切OK后,三人分散隐藏起来。陈俊十分愉快地去了陈艳艳住处。陈艳艳只知道他在干违法勾当,但从不过问他在干什么,在风月场上混了多年,她把这一切黑暗的东西看惯了,只要陈俊能来与她缠绵,与她上床,她将他赚的钱帮他送回老家去就行。陈艳艳从不要他一分钱,她与他睡觉不存在金钱上的关系。他俩是各取所需,相互依存,同病相怜,找一份真情抚慰罢了。偶尔陈俊带回些高档化妆品、珠宝饰物给她。除了她所爱的化妆品,那些高级项链珠宝钻戒,她从不戴在身上,她怕这些来路不正的东西会给二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每次陈俊要外出作案时,陈艳艳都会请假留在他身边,给他温馨缠绵的灵与肉安慰,用女人的柔情消融掉他心灵的孤独感、恐惧感和身体上的疲惫。这天晚上,陈艳艳照例躺在床上,带着他留下的浓烈男性体香、汗味入眠。但这个晚上她却特别地担心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缠绕着她,让她不能安然入睡,她担心陈俊可能会出事,但她不敢说出来,她怕伤了他的激情。当陈俊压在她身上疯狂做爱时,她感受到了他不同于以往的心灵颤栗,多年的身心交融让她熟悉了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动作每一份身体感受,但今夜却不同以往,疯狂中隐含着颤栗,像要把她整个人儿吞进去,消化了溶为一体。但最后他却功亏一篑。

陈艳艳看着急得汗流浃背的陈俊,安慰他,“不要紧,也许是你心理负担太重了,回来后,就会好的。”

陈俊与她吻别,像生离死别的样子。一个晚上,陈艳艳是在担惊受怕中度过的,她忐忑地等待,直到凌晨4点,陈俊才满身风尘满面春风地回到她身边,她才放松下来,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陈艳艳娇媚地问他,“事情办妥了?”

“办妥了。”

“那我放水给你洗澡。”

陈俊却一把拉过她,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用青涩的胡须摩擦她的嫩脸,一动不动搂抱了一根烟工夫,他突然将她放倒在床上,就像他二个小时前弄开那些保护在玻璃中的国宝级文物那样勇猛。之后从容不迫地仔细亲吻她的每一寸肌肤,不再有前半夜的那种匆忙、急促、疯狂的索取,狂乱和恐慌,他像以前那样,轻轻地剥开层层花瓣,露出露珠晶莹的花蕊。陈艳艳诱人的身体完全展露在他的眼前,沉醉在她身体散发出的原始芬芳中。和陈俊在一起,她也是不用任何香水。陈俊说女人用香水会迷失本真的自我体香,女人的体香就是最迷人的香水。他不喜欢那些风尘女人身上浓厚得刺鼻的香水味。他沿着她起伏如绵延群山的优美曲线一路欢歌前进,越过高山,越过平原,跨过奔腾的黄河长江,已性情高涨的陈艳艳,指引着陈俊的前进方向。

陈俊突然抬起头,看见她泪眼朦胧。他猛然停止进攻,呆呆地看着艳艳。她从来没有在他的身下落过泪,他不愿看到这个柔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落泪,他要看到她的笑脸,快乐享受的笑脸,“怎么了,艳艳,是不是我太粗野了。”

“不,是我感觉不好,钻心的疼。”

陈俊展开她的身体一看,有一滩鲜红的血染红了洁白的床单,还在不停地流。他慌了,要送她上医院。

陈艳艳说,“算了,躺一下就好了。”

他用卫生纸给她一点点擦净,让她躺在自己的大腿间,“艳艳,是我不好,我只顾自己,没有顾及你的感受。”

“不,是我太高兴了。”

陈艳艳吻着他仍在冒汗的胸膛,“没有让你尽兴了,等会再来,好吗?”又抱紧他说,“别离开我,别离开我,答应我,好吗?”

陈俊俯下身吻了她,“你今天怎么了,说这些莫明其妙的话。我当然不会离开你,你是我最好的搭挡。我去哪里找你这么好的女人。”

陈俊每天没事儿一样到夜总会上班,看一看报纸,关注一下报纸上有关K县文物被盗案的新闻报道、侦破进展。警方已在媒体上悬赏50万元缉拿8•12文物盗窃大案疑犯。陈俊无声地笑了,但为了谨慎,陈俊这段时间那儿也没去,老老实实地呆在陈艳艳的房间,享受俩人温馨的同居生活。这样过了一个月,老板突然通知陈俊跑路,给他办好了假出国护照,准备通过深圳转澳门出境。但在临上飞机前,陈俊被早已等候在机场的警察抓获了,被押送到鹤城看守所。几名主犯也陆续被逮捕。陈俊才得知,事情败在他的同伙洪宣身上,也是他的疏忽大意,没有叮嘱洪宣按计划销毁作案工具。为保险起见,他们作案后,分散在鹤城各个角落,没有再联系,而头脑简单的洪宣没有把那辆白色军牌桑塔拉按计划销毁,而是留下来作了自己的坐骑,每天在鹤城招摇过市。

警方根据K县文物馆一个起夜居民提供的线索:8月12日案发当夜1点左右,有一辆白色桑塔拉轿车停在文物馆附近的一个隐蔽处。警方据此线索追查,终于在鹤城发现了一辆挂军用牌照的白色桑塔拉。警方通过秘密调查,发现该车牌照为假车牌,开车的也是一个无业游民,遂秘密逮捕、突审,洪宣最终经受不了警方的强制讯问,招供了作案过程,但78件文物已走私出境,无法追回了。

陈俊被关在鹤城看守所后,他才感到自己是这个社会最孤单的一个人,没有人来看他。他也不想父母姐姐们知道自己所犯的惊天大案。十天后,陈艳艳通过各种途经了解到陈俊被关押在鹤城看守所,立即给他送来了衣服被褥日用品,但由于是未决犯,案情在侦破阶段,二人不得见面。此后在长达半年的侦查、起诉、审判中,陈艳艳每月都要去看守所一次,给他送生活必需品和钱物,让陈俊深切地感受到了陈艳艳对他的好,在他落难的时候,只有陈艳艳给了他这份无价的精神慰藉,感受到了无限的温暖。他决心,只要自己有一天出去了,就一定要好好对待这个与自己一样命运的女人。他真后悔自己没有给一笔钱她,这样也许能补偿一下她对自己的好,平衡一点自己良心上的不安。

全部案犯落网后,陈俊被转押到K县看守所集中受审。陈艳艳仍每月到K县送钱物给他。但陈俊不知道,陈艳艳为了给他跑案子,已失去了夜总会的工作,又重回了暗娼生涯。她为他花重金聘请了二位大律师。律师去看守所的那天,他才知道陈艳艳为他请了律师。律师告诉他,他的姐姐陈艳艳就要门口等着,希望他好好配合,争取轻判,不辜负姐姐对你的所付出的一切努力。陈俊这个从不落泪的大男孩,在二位律师面前号啕大哭。他让律师转告姐姐,自己会听她的话,希望她早日找个好男人,早点成家立业过平静的幸福生活。陈俊知道,搞不好他将被判死刑,而这个对他最好的女人却没有得到他一点好处,反让她为自己受累,如果有来世,他愿意做她的夫君,像天底下最好的丈夫那样呵护她体贴她疼爱她,但现在一切都已晚了。

开庭那天早上,刺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人的脸。陈俊等十几名同案犯被法警押出看守所,来到K县审判庭。轰动全国的8•12大案开庭了,引来了K县群众的围观,也吸引了全国各大媒体记者前来现场采写新闻。从看守所到审判庭的路被持枪武警森严地戒备着,但陈俊还是一眼看见了拼命挤在人群中的陈艳艳,陈艳艳穿了一件红色羊绒大衣,寒风吹乱了她的秀发,她仍是那么漂亮,但陈俊仍看到了她脸上抹不去的憔悴和伤痛。她拼命地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当他被二名法警押着经过她身边时,她大哭着喊道:

“陈俊,你要争取活下来,我会等你。”

陈俊的心儿醉了,他努力忍住不让泪水流下来,但他控制不了自己,泪水涮涮往下淌。

庭审中,陈艳艳一直默默地关注着他,她的心悬着,不知他会不会被判死刑。倘若这样,她的精神支柱也没有了,她也会死去,她现在才发现自己是这么爱着他。庭审中控辩双方存在很大分歧,辩论激烈。陈俊的律师为陈俊是不是第一主犯据理力争。主审法官没有当庭宣判,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陈艳艳一颗悬着的心才稍微有了一丝放松。之后,她通过律师与陈俊见了一面。虽然只有短短的5分钟,但给陈俊死寂的心带来了极大的抚慰。成为囚犯的人,重要的不是家人物质上的给予,而是来自家人和亲朋好友的心灵抚慰和精神力量。他们渴望亲朋好友来看望他们,给予他们精神上的鼓励和生存下来的心灵支柱。还只有23岁的陈俊当然不想这么短暂地死去,生死未卜的日子里,他对陈艳艳充满了无尽的忏悔。严格来说,他与陈艳艳在一起,并没有多少爱情的成份,他只是利用了陈艳艳对他的喜欢、柔顺,加上同乡关系,从她身上疯狂地索取随取随用用之不尽的肉体之欢。因为他从经历第一个女人开始,他就没有同龄人的那种恋爱感受,他也因此而麻木了,他知道陈艳艳也并不想与他有什么结果,更谈不上结婚生子。他们各取所需,各求所缺。这种情况在许多风尘女子身上都存在,他们用自己的身体所赚的钱养一个小男人,为的是寻求一份从嫖客身上得不到的美好感觉。她们更需要一个好男人,一个可以信赖而没有商品交易气息的男人,疼她呵护她,把自己一份麻木了的真爱发挥到他们身上,仅此而已。因为那些享受她们肉体的男人,不能给予她们带来这些。从她们身上寻求刺激和发泄的男人不外乎两种,一种是忧伤落寞之人,一种是淫荡放纵之人。他们之间只存在付钱和售出商品的简单交易过程,并不能慰藉她们一颗如常人般的心。陈艳艳虽然在风月场上混荡了这么多年,从三陪小姐到坐台妈咪,可以说从她身上滾下来的男人千千万万计,但她仍有一颗少女般的美好心灵和向往,离开了嫖客,她就是一个清纯的女孩,她从不张扬、放荡。生活与环境所迫她只能干这一出卖身体的职业,但她骨子里始终保持着一片农家女孩本真的净土,那就是善良、柔顺、质朴、不虚荣、渴求真爱,在争芳斗艳的风尘园中,她就像一朵静静开放在男人影子里的野百合花,更是陈俊漂泊不定、提心吊胆的犯罪生活的心灵港湾。她更像他的心理医生,将陈俊的犯罪心理抚平,将陈俊身上的燥气消融掉,而这一切似乎一个恋人身上也不具备。所以陈俊愿意与她在一起,当他疲惫当他恐惧当他烦闷当他痛苦的时候,他往往在陈艳艳这里得到很好的感受和排解。他和她既不是情人关系,又不是朋友关系,更不是恋人关系或夫妻关系,他们只是一对特别的红颜知己,在特定环境下的红颜知己。二人在一起时,都从来没有考虑这样的问题,他们只是觉得彼此在一起很合适很和谐很快乐很轻松,没有利益纠缠没有心与心的欺诈,没有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但现在一旦分开了,甚至有了生离死别的危险,他们突然感觉这就是爱,一种特殊环境之下的特殊之爱,而且难以割舍,相思无限。像陈艳艳这种从事为人所不齿的职业的女孩子,一旦爱上了一个男人,就会比其他女人更懂得珍惜,更懂得普通生活的可贵,情爱生活的可贵。陈艳艳愿意舍弃一切,舍弃她多年努力奋斗得来的工作,舍弃她几年用身体和青春换来的金钱,来拯救她的知心爱人、她的患难小弟。这让后来得知她情况的两位大律师感动,他们决定用最少的钱帮助陈艳艳赢得一份心灵安慰,尽法律上允许的可能帮助陈俊减轻罪行。

恐惧、忐忑中,陈俊与陈艳艳终于等到了可怕又可宽慰的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在二位大律师的辩护下,陈俊因不是案件的主谋,没有参与整个案件的策划,他只是被动执行者,加上他坦白交待所知道的事实,检举警方所没有掌握的重大事实,有减轻处罚的法定情节,被从轻判处无期徒刑。

陈俊作为已决犯,有了每月一次会见亲属的机会。每月的15号,陈艳艳就早早地等在K县看守所大门口,等待登记与陈俊会见,她不敢把陈俊被判刑的事告诉他的父母姐姐,她一个人默默承担失去爱人,失去工作的内心痛苦,她用自己从事暗娼赚的钱给陈俊买去每月所需的日用品,还另外给他500元钱的零用钱,她甚至想到了要与他结婚,用自己的心来温暖被判处无期徒刑的爱人一辈子,但一个弱小的女子,一个生活在社会阴暗面的小女人,在这种情形下,是不可能的,无能为力的。

第一次接见时,看守所一位负责登记的40多岁女民警看了陈艳艳的身份证不予登记。看守所规定,只有直系亲属才能登记接见。陈艳艳急得哭了,“我是陈俊的堂姐,怎么不能接见?他家里什么人也没有,只有我一个堂姐在鹤城,我想看看他,帮助你们劝劝他让他安心改造,也不行吗?要不,他长期没有人来看他,他一定会自杀的。”这位民警被她说动了,是啊,犯人没有家人来看望,往往心灰意冷而情绪低落,有的甚至想不开.的确,在狱中发生过犯人因此而绝望自杀的事,给民警增加了工作负担和风险。被判处无期徒刑的犯人看着其他犯人家属来接见送这送那,这些犯人往往很自卑很悲伤,心理包袱更严重,弄不好就会出事。还有这些犯人往往还是弱势群体,还要受其他犯人的欺负、羞辱,欺负他们是穷鬼,欺负他们没有关系没有能耐,讥笑他们连一个送东西的人也没有,往往是挨打受骂的对象。这位民警仔细看了陈艳艳的身份证,核对了陈俊的基本情况,他们的家庭地址是一样的,符合堂姐弟的基本条件。女民警向看守所领导汇报后准许她与陈俊接见。

隔着厚厚的玻璃,陈俊终于第一次见到了昔日给予他无限温馨慰藉的陈艳艳。他望着陈艳艳更加清瘦的脸,弱不经风而又憔悴的身体,无言以对,只是不停地流泪。陈艳艳把手放在玻璃上,希望他能伸过来握住自己柔弱的小手。二双手紧紧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但他们仍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感受到彼此的心跳。虽然一堵无情的玻璃墙阻隔了他们的身体,但他们的心灵是相通的。陈艳艳怕他增添心理负担,没有把自己为了他失去工作做暗娼、没有把自己如何拿出积蓄求律师帮助、没有把自己为了见他向民警求情的事告诉他。她只是不停地安慰他,劝说他,要他振作起来面对现实安心改造,争取早日出来。她会每月按时来看他,并为他照顾好父母。

她流着泪分别时,回头告诉他,“俊俊,我会等你回来,一辈子。”

陈俊的心都裂了,晚上他躲在被子里用心哭泣,他现在才知道陈艳艳对他的好,他后悔自己以前没有好好爱她待她,而只是把她当成了自己发泄身体欲望,发泄心理不快的工具。陈俊后悔死了,肠子都悔青了,到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女人,自己怎么就没体会到呢?如果有来世,他一定会娶了她爱她一辈子疼她一辈子,他不后悔自己走上了这条不归路,他终究是会到这里面来的,他只后悔自己从此失去了一个好女人,深深伤害了一个弱女子。

二个月后,陈俊被押送到X省第一监狱服刑。陈艳艳照例从鹤城坐火车去看他。监狱接见的环境比看守所宽松多了。X省第一监狱根据政策开通了四亲工程,亲情电话、亲情接见、亲情聚餐、亲情同居。陈俊可以每月与陈艳艳坐在一张桌上吃一顿饭。有了陈艳艳的温情滋润,他改造也安心了下来。在监狱民警的教育和启导下,他能认清自己所犯罪行,的确感到自己是犯了法,能积极完成入监教育课程,认真背诵《监狱服刑人员行为规范》,参加队列训练,做好个人内务卫生。有规律的监狱生活让他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看不到他昔日在看守所萎蘼不振、哀声叹气的样子了。他从民警的个别教育谈话中了解到,无期徒刑并不可怕,只要自己努力,可以多减刑,十二年就可以出去。他计算了一下,自己才23岁,坐十几年,出去才三十八九岁,仍是一条铮铮的汉子。陈艳艳那时也只有四十多岁,仍是风姿卓约的年龄。她如果不嫌弃自己,还可以与她结婚,过二人平淡的田园生活,后半生。他抱着一线希望,一缕梦想投入到积极改造中。

每一次接见,陈艳艳都打扮得漂漂亮亮,化好淡妆,穿着端庄得体的衣服去登记与他亲情聚餐。她要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示给他,让他与所有犯人一样,享受到一份亲情的温暖一份爱的荣光。她知道犯人的攀比心理,欺穷心理很强。她从那些嫖宿过她的刑满释放人员口中了解到了监狱内的一些情况。他特别想了解监狱生活是怎么一回事,从而感知陈俊在狱中的样子。她不想陈俊在狱中挨饿受冻,受他人歧视,受孤单无助的煎熬。她甚至动了用钱用身体腐化拉拢一位民警,换取他对陈俊的照顾,干轻活,拿表扬记功减刑的念头。

第一次来监狱亲情聚餐,陈艳艳看到那些犯人的爱人、恋人都亲密地与犯人坐在一起,搂抱在一起,偷偷抚摸身体、趁民警不在意亲上一口,她就会用柔情的眼神示意陈俊,但陈俊似乎坐牢坐麻木了,无动于衷。她悄悄地拉过陈俊的手,握在自己的小手心,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要他抚摸让他也能感受到一份女人的温馨和柔情。

她还偷偷问他,“我们能不能与那些犯人一样享受亲情同居?”说这些时她像一个初恋少女般脸红心跳。

陈俊告诉她,只有拿了结婚证的合法夫妻才能享受亲情同居,还有就是父母兄弟姐妹可以享受亲情同居政策。陈艳艳天真地说:

“我们也算堂姐弟呀,一样可以。”

陈俊听到也脸红了。他恨不得抱了她一阵狂吻。这个女孩对自己仍痴心不改啊。陈艳艳又说:

“那我回去开证明,与你拿结婚证,不就行了。”

陈俊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他很感动,毕竟自己一个无期徒刑犯人,她一个风尘女子,对自己有这份雷打不动的真心,真是奇特而感动。人们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那是对玩弄她们肉体的男人而言。对她们心目中的爱人,她们也有一颗常人一样金子般珍贵的心。如果一个女人喜爱一个男人,就是最浮荡的女人也会变得纯洁而高尚,就会变得像居家女人一样充满柔情密意。这就是古时候仍有那么多妓女从良的感人故事的原因。陈艳艳还说:

“我看到报纸上有报道监狱犯人与恋人在狱中成婚的新闻,我们也能成。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陈俊安慰她,“有是有,但其中的难度太大了,是我们这些没有任何社会关系,没有社会力量关心的人能够办到的。光有你一方的证明还不行,我这方呢?要有监狱的证明,要监狱管理局同意,还要民政部门同意,我们二人同时到场,多难多复杂啊。有几个人愿意为我们这样做。艳艳,你有这份心,我打心眼里领了,打心眼里感激你。你,还是找个爱你的男人结婚吧,现实些,现在的人谁不图现实,那像你那么傻。我想了,你能来看我,就是我最大的快乐了,我会生生世世感激你,祝福你,好人一生平安。”

陈艳艳看来态度很坚决,她在鹤城闯荡了这么多年,什么大世面没见过,她自有主意,她说:“我可以向媒体救助,把自己的心里话向记者倾诉出来,现在报纸都不是有情感倾诉栏目吗?我看能成功。”

陈艳艳充满了信心,“等着我的好消息。”临别时她偷偷给了他脸上一吻。

决心已定的陈艳艳回到鹤城就开始去办这件事,一旦心已决,一个弱女子也会去勇往直前地实现自己的梦想。陈艳艳从鹤城晚报上找到了“情感倾诉”栏目主持人张虹记者的电话,拨通后,张虹记者很热情地询问她有什么心事要倾诉。陈艳艳将自己的想法,基本情况说了。张虹听了很感兴趣,记者的职业敏感地预感到这是一个很有独家新闻的选题,可能会产生轰动效应,更多的是她决定帮帮这个不一样的女孩,办好了还可以引发连续报道。她立即答应下来,问陈艳艳思考好了没有?随时可以约定见面。

陈艳艳高兴地说:“我已考虑好了。我要把这份爱给他,我一辈子也不后悔,不管世俗的眼光怎么看待这件事,人们怎样议论我,我都不顾了。”

张虹感到这是一个很有头脑很有主见的女孩子,只是生活在社会低层,让她的一份美好情感被压抑了,受到了客观条件的限制。她说:

“今天下午吧,你到我们报社来,我在一楼大厅门口等你。”

陈艳艳想了想,“还是到外面选一个地方吧,我会感到放松些,那种庄重肃穆的正规场所,我从来没去过,好像不很适应。张姐,我选一个地方,我们边喝茶边谈,行吗?”

她的嘴巴真甜,让张虹有了一份亲切感,她猜想她一定是一个长相甜美的姑娘,被她这一叫,顿时拉近了二个人的距离,“好吧,小妹,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行,下午3点,我在北京路蓝调咖啡厅等你。”

二人定好了时间地点。但陈艳艳放下电话后,仍不免有些后怕和忐忑,她的心情很激动,激动得有些身子发抖,她是第一次面对阳光下的媒体,好像四周有许多人拿怪意的眼光盯着她讨论。这一步走出去了,今后就不能退缩了,就要咬紧牙勇往直前去实现自己的梦了,真如张姐所说,要仔细考虑好哇。一个中午,陈艳艳都在自己的房间里思考这些问题,她甚至抽起了戒掉好久的香烟,自从与陈俊同居后,她就努力戒掉了吸烟,因为她觉得在陈俊面前吸烟,不是一个淑女相,她一直在他面前表现得像一个淑女。

下午2点,她才认真端坐在梳妆镜前,仔细地审视自己,精致修饰自己的容颜,像一个即将出嫁的新娘,她给自己梳了一个淑女头,修了一道浏海,扎了二条长长的辫子,淡扫娥眉,清涂唇膏,连眼影也没打了,但长期的夜生活让她的眼圈有些发黑,下眼睑发肿,她又化了淡淡的眼影,努力用化妆来掩饰自己风尘女子的痕迹,然后她脱掉自己的衣服,看着镜中的自己,自己已26岁了,但皮肤仍然很细腻很白晢很有光泽很有弹性,她仔细低头观看自己的身体,瘦俏的肩,尤其是丰盈的乳,像两只成熟的汁液芬芳的水果,煞是爱人。再仔细地查看自己的腰,没有一丝赘肉,仍是杨柳细腰,而且因最近人瘦了一圈而更细了,她用手掐了掐才够盈盈一握。自己的腹部平坦如川,光滑柔软。自己的臀,洁白圆润,人们说臀大的女人好生孩子,她却觉得臀大的女人最好看,陈俊不知多少遍亲吻过。自己的秘处,饱满而丰润,绵秀的丛草,幽深的山溪,那也是陈俊的最爱,他饿极了就埋头在那里吃草饮水,剥开来,像粉色玫瑰花儿一样绽开,幽香扑鼻。陈俊每次弄得她像花儿一样开了,又羞涩地闭合着。自己的大腿,略显瘦细了些,但更加性感修长,环绕在陈俊硬朗的身体上,如蛇样绵软。她对自己的身体充满了自信,上天虽然没有给自己好的生存环境和家庭财富,但上帝是公平的,它给予了她如花的美貌和魔鬼的身材,她只能用这来换取自己生存的条件,除了这,她一无所有。现在连自己的亲密爱人也失去了,她又有了伤感,她擦去泪水,先试穿了一件粉红的薄纱超短裙,领口很低,露出了半个酥胸和白背,性感得灼人。不妥,太风尘了,她又换穿了几件,觉得也不合适,最后她选定了一件烟色斜开领上装,同色系有闪光质感的直裙,白色高跟凉鞋,修长窈窕,是很白领化很端庄妩媚的一身装扮。

陈艳艳搭的来到蓝调咖啡厅,还有20分钟。她心情太急切了,她选了一个邻街的落地玻璃窗边坐下,薄纱帘漫间透过午后温暖的阳光,她要了一杯果汁慢慢啜饮,静静地看着街面的行人,等着张姐的到来。咖啡厅里客人很少,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都是成双成对像是附近的大学生模样,他们悠闲地品着咖啡,说着悄悄话。只有她一个人显得很孤单,没有谁注意她。很优雅很轻松的交谈环境,心里猜想张姐是个什么样子,文静、温和还是风风火火的女强人?她羡慕她的好职业,女人是什么职业是不是人们一眼就能看出来?好在没有人注意自己,一日为娼,就难道终生洗涮不掉风尘女人的影子?心灵深处的自卑感又像影子一样笼罩着她,张姐会怎样看待自己?报纸登出来了,人们又是什么态度?她不敢去想。

3点差5分,一个风姿绰约的中年女人款款走了进来,她向整个大厅扫视了一下,就径直向陈艳艳这边走来,微笑着,“嗨,陈艳艳,你好你好,让你久等了。”

陈艳艳连忙起身,欠身向张虹点了点头,“刚到,你们记者眼力真准,一眼就知道了。”

一个男侍者走过来,二个人同时招手,“二杯咖啡,不加糖。”二人同时又笑了。

陈艳艳没想到张姐这么有亲和力,像母亲般和蔼可亲,这让她又增加了将心里话全掏出来的信心,这是她第一次把自己曲折而辛酸的心路历程向外人诉说。她毫不讳言地说出了自己的风尘生活,几年来与陈俊像姐弟又像情人的情感生活,以及自己想与狱中爱人成婚的梦想。张虹除了默默的倾听,还不时像母亲般注入关切的话语。她们聊到了华灯闪亮,咖啡厅客人满了又稀少了。陈艳艳仍很激动地倾诉着,时而幸福地微笑,时而低头啜泣,未了还从钱包中拿出她与陈俊旅游时拍摄的照片给张虹看。

“哇,好清秀帅气的男孩,我的儿子也这般大了。”

张虹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妈妈好记者,她像母亲一般安慰着心情复杂的女儿,替女儿操心着终生大事,听了她的诉说她觉得单从感情上说,他们结合是好的,鼓励她勇敢地向着自己的理想之路走下去,但她又告诫陈艳艳,“爱情虽然是人类理想的最高境界,但爱情本身是残酷的,它附加了很多现实的因素,例如金钱地位权势,例如世俗习惯传统,例如你们现在的这一堵无情的法律高墙,现实与理想的泓沟,总让古往今来的男男女女在爱情的花园中苦苦挣扎。梁山泊与祝英台虽然是千古绝唱,但留给人们的只有凄美、悲壮、遗憾。蔡愕与小凤仙,许文强与冯程程,也是如此。但只要他们是不带附庸任何因素,就是美丽的,是值得你们去追求的。”

最后张虹告诉她,一定会尽自己的能力,凭借媒体的力量,为她促成心愿。

第二天,《鹤城都市报》“情感倾诉”专刊就以《望断高墙,我愿做你的美丽新娘》为题,整版发表了男女主人翁化名为小莫、思雨的患难姐弟的情感文章,细心的张虹专程于8点半搭的到陈艳艳住处,送来了二份报纸到她手上,并与她一起去了趟X省第一监狱。监狱方面特地安排了一次人性化的会见。张虹让陈艳艳与陈俊单独谈了一个多小时后,才进来坐到他们中间,让他俩谈想法。对于实质的问题,二个人显得有些腼腆,毕竟是二人第一次以真正恋人身份在一起,陈艳艳更像一个初恋的少女。陈俊也是不知所措,手也不知放到哪里。给张虹的感觉,陈俊仍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也许在做姐姐的怀抱中被笼爱久了的缘故。陈艳艳的胆子还是大一些,她调整了一下情绪,向陈俊身边靠了靠,对他说:

“俊俊,你还没考虑好?在张姐的帮助下,监狱领导已同意为我们办理结婚证,张姐做证婚人,虽然困难多点,但有这么多好心人帮我们,能行的。”

陈俊才抬起头,定定地看了陈艳艳,又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张虹,“感谢张姐,说心里话,我很高兴,很感激艳艳对我的爱,但我想,我是一个犯人,十几年啊,艳艳,想一想,多漫长多难熬。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现实不现实的问题,那份苦你考虑过吗?你现在很年青,哪里找不到一个爱你的男人,如果那样我也会很幸福的。跟了我,我能给你什么,什么也不能给,只能耗尽你的生命你的心血。虽然每月有一次在一起的机会,那也只是短暂的十几个小时,你这不是守活寡吗?我不同意。”

见如此,张虹也劝说陈艳艳,要她再好好考虑考虑。

陈艳艳是个很执著的女孩,“张姐,我早已考虑好了,从决定向您倾诉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好了。”陈艳艳眼里挂满泪花。

张虹又问陈俊,陈俊看到艳艳哭了,他也眼眶潮红,“我考虑考虑。”他的心软了。

张虹把报纸送给他,要他仔细看仔细想。下星期她将带陈艳艳再来。

鹤城都市报登出《望断高墙,我愿做你的美丽新娘》的当天,很多热心读者立即打来了热线电话,纷纷找张虹记者说看法、想办法,有的甚至还要寄钱物帮助思雨如何如何去操办好这场旷世婚礼,有的还要求记者在思雨结婚那天通知他们到监狱去参加婚礼或让电视台进行现场直播。但也有很多同情思雨或不理解思雨的人士提出了反对意见,说思雨这样做不可取,虽然令人敬佩但不值得这么做,不值得去为一名狱中长刑犯人托附自己的青春甚至一生,甚至有读者怀疑这是炒作,现在玩媒体炒作出名赚钱的人太多了。那些明星搞三角恋姐弟恋绯闻,那些一夜靠拍写真集出名赚足了面子票子的女孩太多了,这也是一种奇异的炒作吧。这些热线电话都是另一位值班实习记者一名大四女生接听的,她很敬业,作了记录还全部录了下来。下午快下班的张虹才赶回报社,热线仍没有停,张虹换下实习女生,家也不回,晚饭也顾不得吃,一直听到深夜。最后一个电话是一位刚回家的公司老总打进来的,他说刚听到妻子说了这件事,与妻子商量后立即打来了电话,没想到这么晚了张记者还在工作,他说愿意为这位善良的姑娘提供好的工作,帮助她完成心愿,谁没有出错的时候呢?爱人与被爱是法律赋予每一个人的平等权利,任何因素也阻挡不了,任何人也剥夺不了,这是一个法制社会更是一个自由社会,他鼓励思雨勇敢地去爱大胆地去爱。这位老总说他也是坐过牢的人,他与妻子是在狱中建立的爱情,他与妻子全力支持思雨和小莫。知道一个犯人在狱中的孤苦生活,惨白的情感空缺,社会应大力倡导和宣传这种爱,不带杂质和功利色彩的爱,这也是社会帮助挽救罪犯成为新人的一种方式。这位姑娘的行为值得赞美。这位老总很激动,他留下了他的手机号、办公室电话,希望记者和思雨随时与他联系,他愿意提供一切帮助。

张虹连夜将热线电话内容归类汇总,选出一部分有代表性的读者言论整理成一个专版,刊发在第二天出版的“情感倾诉”专刊中---《热心读者,关注美丽新娘》。张虹还附上了一篇“记者手记”

爱情无罪

爱情是无罪的。相信每个人会同意这个观点。一个是正在狱中服刑的犯人,一个是曾经的坐台小姐。当然我这么说有些人格歧视的味道,但主人翁并不想向世人掩饰他们的真实身份。他们的心是坦荡的,像水晶玻璃一般透明。让我这个记者感动。有罪的恋人谈恋爱,甚至结婚生子,并不为过,因为他们的爱是无罪。这个社会没有剥夺他们爱人和被人爱的权利,任何人也没有这个权利。法律也保护他们恋爱、结婚的权利,只要是合法的。

如果硬要说:犯罪的人爱情也是有罪的话,那就如同那个印度电影《流浪者》中所说,法官的儿子是法官,贼的儿子永远是贼一样愚蠢可笑。

没有哪一个人不渴望和追求生命中的真爱。卑贱者也有爱情,爱情并不是高尚者的专利。爱本身没有罪过,只要有了真爱,不管发生在什么人身上,不管结果是悲剧还是喜剧,都是令人感动值得赞美的。社会需要宽容,和谐。爱也需要宽容、理解的环境。爱也是没有阶级性的,希特勒临死还和情人结婚呢。他虽然是暴君,是历史罪人,但他也是个凡人,他情人对他的爱是真实的,是没有罪的。我们不能给有罪的人的爱也贴上罪恶的标签。

刘墉这样说,这世上许多东西,都不是能以市场价值来衡量的。譬如最珍贵的爱。记者并不是仅凭女性的感觉来看待这对恋人。记者在同双方当事人的深入接触交谈中了解,从记者的理性职业角度理解,也被这对多年的姐弟恋情所感动,并决定同所有关爱他们成长的好心人士一道,尽微薄的力按他们的意愿促成这桩真实的婚姻。

相信每一个有爱的人们,都会祝福这对有情人克服一切障碍,最终走到一起。有情人终成眷属。

凌晨4点,张虹才下班回家休息,她还不忘给那位实习女生留下一张纸条,要她帮忙送二份当天的报纸给陈艳艳。

读完这些中肯或劝告或鼓励或要提供帮助的热心人的话语,陈艳艳心潮起伏,她思考了一夜,最终她仍决定下来,坚决不在世俗面前退缩,她给张虹通了电话,决定一起与她再次到监狱去。

第二次来到监狱,陈俊的精神状态好多了,他说监狱民警也与他谈过,他没有什么思想顾虑了,决定与陈艳艳结婚,但有二个条件,婚后不能要孩子,不能给陈艳艳增加重负;只要陈艳艳一旦找到了心上人,随时办理离婚,他不后悔。而陈艳艳则要求一旦结婚,就要有一个爱情结晶,给她一份生命的寄托,因为她已有了一份正当的稳定的工作和较高的薪水。在那位热心快肠的老总夫妻帮助下,陈艳艳去了他的公司上班,负责公司文件的收发和电脑打字工作。

张虹记者全程陪同陈艳艳回乡开了申请结婚证明,将它递到监狱方面手中。之后则是繁琐的层层手续和有关部门的批转。漫长的等待煎熬着一对特殊的恋人,考虑着一对即将走上红地毯的年青人。

十、罪犯脱逃

2

为了保护服刑人员隐私,监狱对陈俊与陈艳艳办理结婚的事采取了保密措施,除了监狱领导和陈俊所在监区、分监区负责人知道外,其他人都不知晓。民警告诉陈俊,申报的有关材料已呈送到了监狱管理局,有关方面正在研究,因为这件事较特殊,没有法律和政策上的依据,可能要等一段时间,让他与陈艳艳耐心等待。监狱也给张虹记者联系了,向她通报了具体情况,让陈俊静下心来安心改造,改造才是你第一任务。陈俊十分感谢监狱对自己的关怀和照顾,他的改造劲头比以前大多了,有动力作用,他的改造积极性空前高涨,除了认真完成每日的改造学习、生产任务外,他还积极利用一切时间刻苦学习文化,一字一句地给陈艳艳写信,生字错字就翻字典。他从高中毕业到现在,几乎没有拿过笔,写字都很生疏了。陈艳艳虽然每天使用电脑,但她还是动笔给陈俊写信,这样显得亲近一些。

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将二人的美好愿景无情地打破了。转眼到了盛夏,X省省会是滨江城市,是有名的三大火炉之一,这天天气温高达40℃,也正是五监区二分监区的接见日。陈艳艳也早早地赶火车来到了监狱会见室等待登记接见。她特地穿了一件红色薄纱超短裙,带着春风满面的喜悦,把准新娘最美的一面展示在爱人面前。陈俊见了也忍不住一阵心动。

狱中的犯人都渴望女人,尤其是年轻没有老婆恋人的犯人,他们饥渴得像一匹匹饿狼,平时很难见到一个女人,一旦见到每一个进监狱女人眼都大放绿光。陈艳艳靓丽性感的身材更让这些参加亲情聚餐的犯人们不免多看两眼。陈艳艳点了四瓶啤酒让陈俊喝,她只紧挨着他坐着喝一点陪他说话儿、谈别后的相思、说她最近工作情况,很开心很幸福。

突然一个身材高大的犯人,名叫程洪波的一脸洒气地笑着来到他们桌边,拍了陈艳艳的肩,淫笑着说:

“哟,这不是燕子吗?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你,你还记得我吗?”

陈艳艳目瞪口呆地望了他,又看了看陈俊,没有回答。

“装着不认识没关系,可我认识你,我曾在鹤城呆了几年,多次点你出台,就在你们那个艳阳天夜总会,记起来了吧。”

多么尴尬的场面,陈俊、陈艳艳都呆了。但这个犯人继续说:

“要不,我们俩喝一杯,有缘千里来相会。”陈俊看他喝多了,低声吼道:“你看错人了,一边去,滾。”

“哟嗬,口气还不小呢,老子睡过她,婊子!她是你什么人,爱人?情人?还是皮伴?只怕与我一样,也是她的嫖客?”

“我未婚妻,滾。”

陈俊几乎要忍不住了,愤怒了,但他努力压抑着,他不想因这个无赖而破坏了自己的好心情,更不能因一时冲动而做出关心他的民警们的愚事。程洪波那桌的人也过来,拉他过去。程洪波却将自己的艳遇给陪他吃饭的二个朋友说了,他们淫邪地看了这边,坏笑着。要不是值班民警过来,让他们安静点,陈俊真想过去揍他们一顿,关禁闭反省也认了。

陈艳艳满脸羞愧,一下子冲出了餐厅,跑了。

回到监舍,陈俊痛苦极了,他真想拿刀子捅了这个王八蛋程洪波,但他忍了。他想到陈艳艳每次信中叮嘱他要他好好改造,他不能辜负了爱人的一片苦心。但过了几天,全监区的犯人都知道了陈俊所谓的堂姐是个婊子,**的婊子,用身体换了钱来与陈俊聚餐。陈俊是个吃软饭的家伙。无聊的犯人们对一些色情的东西本来就特别感兴趣,身边有个活生生的故事,他们更谈得起劲,饭后茶余把这作为黄段子来逗乐。程洪波更是得意忘形,把自己嫖宿陈艳艳的过程详细地讲给犯人们听。有与陈俊关系好的犯人告诉了他,让陈俊羞耻得无地自容,气愤到了极点。这些犯人也鼓动他,不能受了这份窝囊气,狠狠地揍程洪波一顿,我们给你帮忙。这个家伙太嚣张太缺德了,你以后怎么在监狱混,他们更会认为你软弱可歁。

陈俊也想这王八蛋太可气了,他以为这件事就了了,但他却不顾及同改的感受,拿心爱的人的隐私满足自己的荣耀,他决定要狠狠教训程洪波一次,但他不想连累关系好的同改,他趁深夜程洪波熟睡之时,拿一根木棒狠狠地打了程洪波几闷棍,将熟睡中不知东南西北的程洪波打得嗷嗷乱叫。当场程洪波的头被打破了鲜血流了一枕头,人也昏了过去,被人抬到监狱医院挽救观察。陈俊因此被关了禁闭。

监狱狱侦科还立案调查此事。但二人都没有说出是因陈艳艳而发生的事端。陈俊感到羞耻,程洪波觉得自己无聊,说出来就是自己有错在先,他想隐瞒真相。二人都说是因小事而争吵引起。但分监区民警却感到事情很奇巧,陈俊这段时间一直表现不错,而程洪波则表现较差,在队里搞拉帮结伙,平时爱欺压弱小犯人和外地犯人。

经过调查和耳目核实,分监区民警和狱侦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决定对无事生非干扰他人隐私的程洪波也禁闭反省15天,陈俊改为7天。

不知怎地,陈艳艳就再也没来看望陈俊,也不再给他写信。陈俊心焦如焚,心中又多了一份后悔和牵挂,他不应该让陈艳艳来看他,早就应该阻止她,更不应该答应与她结婚,从而扰乱了她安宁的生活。没想到自己坐牢还让她受了这么大的侮辱和伤害,这比任何伤害都刺伤一个碎弱女孩的心灵。

之后,监狱领导和监区、分监区民警知道他的思想情绪低落,还分别找他谈话,告诫他不要因一点小波折而放弃自己的改造目标。陈艳艳也许一时无法接受,心理上有所顾虑,让她静静思考一段时间,相信她仍会来看你。真正的爱情都是在承受波折、痛苦中走出来的,我们一定尽快促成你们结婚大事,我们将及时与张虹记者和陈艳艳本人取得联系。分监区民警还要求犯人程洪波向他道歉,向陈艳艳道歉,如果陈艳艳来了的话。

让程洪波也没想到的是,他那二个社会上的狐朋狗友知道陈艳艳的事后,垂涎于陈艳艳的美色和软弱,专门到鹤城将陈艳艳绑架出来,将她轮奸了三天三夜,然后将她以一万元卖给沿海某市犯罪团伙强迫她再次从事风尘职业。一夜之间陈艳艳就像从社会上消失一般。

公司老总胡凯起先还没在意,以为陈艳艳病了,打她的手机关机。到了第二天,胡凯发现有些不对头,就给张虹打电话。张虹连忙与胡凯去她的租住房。房东告诉他们陈艳艳前天晚上被二个男青年带走后就一直没有回家。

张虹相信陈艳艳不可能再去从事那种活动,就建议到派出所报警。警方仔细询问了一些情况,认为遭人挷架勒索的可能性很大。现在社会上已发生多起三陪小姐坐台小姐被人索色索财的案件,但一般犯罪分子财色双收后就会放人,小姐们一般也不会主动报警。警方立了案,但决定等二天再看。

四天过去了,仍没有陈艳艳的一点消息,张虹冒险独自到陈艳艳做过小姐的艳阳天夜总会去向小姐们打听消息,她们说:

“燕子姐呀,她不是到一个什么公司上班去了。”

张虹再次到派出所反映情况,警方才重视起来,决定以刑事案件的形式展开侦破调查。当然先从陈艳艳以前的生活圈子开始,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犯罪分子已将陈艳艳杀害或将她挟持到外地去了。

张虹很是着急,她怕陈艳艳真的出了事,又怕如果监狱方面对她与陈俊的结婚证批准下来,事情就麻烦了,对陈俊来说将是一次重大打击。她一方面每天关注各地媒体上报道的无人认领妇尸的情况,打电话过去询问,将陈艳艳的照片发过去比对,一方面给X省第一监狱去电话,询问陈艳艳结婚审批的进展。

案情没有一点线索,陷入了艰难的侦破阶段,但警方仍在全力组织力量侦查。

而被贩卖到犯罪团伙手中的陈艳艳,更是度日如年,她不愿意重操旧业,他们就天天折磨她,天天让人强暴她,并把她严加看管,使她没有丝毫逃脱或打电话报案的可能,想到在另一边焦急等待与自己结婚的陈俊,好心人张姐和胡总等,她心灰意冷,多次想用自杀了断,但被**团伙制止了。

为了不使监狱方面将好不容易报上去的材料撤回来,以及增加陈俊的思想包袱,张虹与警方商定,决定暂时不让他们知道陈艳艳失踪的事,等案情有了眉目后再作决定。

狱中陈俊的心情也好不了多少,充满了疑虑和猜想,但有一点他能肯定,陈艳艳不再来看自己是那次她受到侮辱所致。程洪波向他道歉后,他对他也恨不起来了。程洪波的这二名狗友来与陈洪波亲情聚餐时,十分得意地吹嘘他们如何搞定燕子的过程,但他们没有把轮奸陈艳艳并将她贩卖的犯罪行为告诉程洪波。程洪波还算有点良心,他也渐渐觉得陈俊是个很义气很讲道德的男子汉,就劝说这二位狗友不要再做伤天害理的事了,搞得人家姑娘不敢来看未婚夫了,搞不好又会像自己一样被关到监狱来。这二位才闭了嘴,后怕起来。他们嘱咐程洪波一定不要将他们嫖过燕子的事对陈俊讲,对任何人讲。程洪波说:

“嫖了就算了,以后不要找别人的麻烦,我与陈俊同改一场,不能再害他,同船过渡,五百年修,都是患难朋友。”

陈艳艳已二个月没有来看他了,陈俊整天像掉了魂似的。程洪波接见回来,看陈俊又闷闷不乐,情绪沮丧。是自己害得他无人来接见,他很内疚,作为朝夕相处的同改,他也不想把关系搞得那么僵,他主动找到陈俊,把家里送来的日用品、食物分了一半送给陈俊,希望他原谅自己的有口无心,自己并不是恶意要害他,只是酒后图一时嘴巴快活而已,没想到害你这个样子。

陈俊不要,说:“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只要你认为我们今后是能交往下去的朋友就行。在坐牢的日子里,能够理解别人就是理解自己,尊重别人就是尊重自己。郑板桥说过,以人为可爱,自己亦可爱;|Qī|shu|ωang|以人为可恶,自己亦可恶矣。虽然这里是被人们认为是社会渣子的集中营,但我们要自己尊重自己,自己爱自己,相互尊重相互关爱。如果我们自己把自己看偏了,自己把自己当人渣了,别人更看不起我们。社会人更会歧视我们。做人,无论在何种环境下,还是讲点良心讲点道德讲点骨气好。”

比陈俊大好几岁的程洪波没想到他的社会经历比自己还丰富还老练,他开始佩服他了,自己在社会上只是个打打杀杀吃喝嫖赌毒的混混,而陈俊那是干大事的人,出过国,懂英语,盗窃犯罪高手。

“小弟,你这个患难朋友我交定了,不打不相识,今后有嘛事情,只要说一声,我会为你两肋插刀赴汤蹈火。”

陈俊笑了,“别说得那么严重,在狱中,重要的是相互关照,也就是相互抬桩,要不,劳改队也就没有章法了,各行有各行的规矩。你也是社会上混的人,应该比我懂。”

他佩服小小年纪的陈俊道行比自己深,他说:“俊弟,你还是给你那位堂姐,不,未婚妻写一封信吧,解释一下,一场误会,就说我已经道歉了,希望她能来看你,哪一天,我当面向她道歉。”

陈俊想也只能如此了。

陈艳艳那次是带着身心的羞辱和伤痛离开监狱的。没想到自己被一个犯人羞辱了一番,自己难道连一人犯人也不如吗?这极大的刺伤了陈艳艳的心。从事这种职业的女孩子,天生敏感,即使她们每天面带媚笑,但她们的心是自卑的,她们常常被自卑感包裹着,越自卑就越放纵自己,毁掉自己,用身体的疯狂隐藏心中永远抹不去的自卑。虽然陈艳艳内心仍离不开陈俊,但她已不愿再见到那个伤心之地,她也试着过几天再到监狱去,但一想到那一幕,她就感到阵阵心酸,身子也禁不住发抖。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比让人当众剥开她的衣服还让人羞耻,因为她认为她在陈俊的心目中,应该是干净的,虽然他知道自己所干的是什么事,但在他俩心中,都存有一份美好的感觉,一旦这种感觉被人为破坏了,就像一个美丽的花瓶被人狠心地打碎了,就再也找不回以前那种完美的感觉。她记得陈俊曾带她去看新上映的一部电影《艺妓回忆录》后,陈俊用电影中的一句台词赞美她,“艺妓是这个浮华世界的艺术家。”自卑的人都敏感,陈艳艳气得几天不理他,说穿了他还是认为自己是个妓女。陈俊知道自己刺痛了她的心,就用甜言蜜语哄她,最后用自己柔情而强悍的床上功夫才让她露出了笑容。床头打架床尾和。她还记得陈俊给她讲的一个笑话:有一个年轻漂亮的下岗女人,以卖鸡蛋为生。有一天,她在卖鸡蛋的路上,被几个流氓挡住。看着流氓们不怀好意的眼神和笑容,她害怕极了,抱着篮子不知道怎么办。终于,这些流氓把她拖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弄了她,完事后扬长而去。下岗女工看看满篮的鸡蛋还在,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了一句,“多大的事儿啊,我还以为抢鸡蛋呢。”多大的事儿啊,不就是被人白白地运动了几下吗?但她没有这么洒脱,她满目的只是那次当着陈俊的面被羞辱。她想等自己心情平复之后,与张姐一起再去看看陈俊。但没想到更加可怕的灾难降临到她的身上,让她彻底地失去了与陈俊见面的机会。

陈艳艳现在的生活比陈俊坐牢还难受,受到身心重伤和心灵折磨的双重苦难。她整个人儿变得骨瘦如柴,眼神痴呆,昔日的风韵美丽不在。

陈俊给陈艳艳写了好几封信,都是寄到她的工作单位红星服装公司,但都被退了回来。难道艳艳不在胡凯的公司了?或者她改变了初衷,不想见他,不愿与他交往,不愿与他结婚了?他百思不得其解。但心中的那份思念让他更担心着急,夜不能寐。她不会是这样的人。他了解她,就像了解他自己一样熟悉。他与她生活多年,她不会这么快就变心,即使她受不了上次那么大的伤害。他不认为艳艳是在疏远他,想与他分手,她一定是遇到了更加麻烦的事,或者受到了更大的伤害,才不得不选择了离开那家公司。她早就盼望能有一份体面的正当职业了,但她除了漂亮的长相外没有任何一技之长,没有那家公司愿意要她。现在终于有了好心人胡凯让她美梦成真,她一定会倍加珍惜。他还想到了给张虹记者甚至胡凯写信,但他很自卑,自己是一个犯人,人家那么忙,会给你回信?

他想要见到艳艳的心情占据了他整个大脑。她是他现在最亲的人,唯一亲人,她曾经给予他心灵上的无限温馨的慰藉,她的鼓舞她的眼神她的每一句话,都是他安心改造努力改造的动力,而现在他却彻底地失去了她。一定要见到她。一个可怕的不顾一切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逐渐疯长了,他决定挻而走险。为了见到自己心爱的人儿,拿自己的青春生命冒险去赌一把也值得。

思想决定行动。一旦陈俊产生了这种想法,他就要付诸行动。他开始在心中暗暗策划逃跑的办法。在心中谋划逃跑的路线,为了确保成功万无一失而不露出破绽,每天在车间上下班途中,他留心观察监狱的监管设施,寻找监管漏洞和最佳脱逃的突破口。劳动中,他假装埋头苦干,努力完成生产任务,用良好的表现麻痹监狱民警的视线,放松对他的监视,而内心却时时在思考着逃跑的事。通过一段时间对监狱环境的仔细观察和了解,他设计了几种逃跑路线和方案。

其一,空中飞人逃跑。他通过车间三楼看到,监狱围墙外15米左右是一栋二层楼的幼儿园,晚上整栋楼空无一人,而车间距6米高的高墙也不过8米,加起来不超过20米。车间五楼上是平台,比围墙枪兵的哨楼要高很多。枪兵一般看不到平台上的情况,便于他动作隐蔽。只要从车间平台上扔一根绳索到幼儿园二楼,就可以轻松完成空中飞人特技,5秒钟那么短足以让夜幕下的枪兵回不过神来。也远在围墙上的红外线监控探视范围外。这是很保险的逃跑办法。他18岁就开始盗窃生涯,准大专生文化程度,比那些从小盗窃的人更多了一份脑筋,所以他的盗窃技能是日学日长进,很少有同行能强过他。那些撬门扭锁、翻窗爬楼的本领,对他这个江湖号称“飞天将军”的陈俊来说只是小儿科。这种方案虽然保险,但准备工作要长一些,弄不好会出破绽,让民警安排的耳目发现,那样不但前功尽弃,还会吃不了兜着走,被民警暴打一顿关几个月禁闭,甚至以预谋脱逃罪被加刑。但为了出去,只有冒险一搏了。他得要偷偷在车间背着民警和耳目利用钳台偷配几道大门的钥匙,准备足够长足以承受他身体重量的一根长30米的绳子,绳子抛出的那一端必须做好三爪抓钩,还要弄一个滑轮。他甚至连细节都想到了,夜晚睡觉时穿好便服睡觉,趁值班民警熟睡后,监号值班犯人疲惫打瞌睡时,也就是3-4点钟左右,把事先准备好的衣服放入被子中做好人形伪装自己仍在睡觉,骗取值班犯人清点人数,为自己逃跑赢得时间,然后用预先配好的钥匙悄悄溜出几道大铁门,上到车间平台,用最短的时间完成空中飞人奇迹。

其二,冒充民警逃跑。当然不能冒充本监狱民警,本监民警都相互认识,而是冒充进监办案民警。他观察到有公安民警进监办案时一般有狱政科或狱侦科民警陪同,介绍到分监区后,有的就走开了。到公安民警办完事出监时,往往直接在大门登记就出去了。第二道大门一般都是女女警值班,有的大门值班民警很疏忽,值班时间长了也放松了警惕,很好混出大门。这是监狱管理上的漏洞,一般人没有注意到而他是个有心人。这是一个很便捷但很冒险,风险很大的方案,需要很好的沉稳应对心理素质。他认为自己具备这样的素质,他长年一个人流窜作案,经历过多次被人发现的风险,但他沉稳而巧妙地应对了过去。所以他盗窃作案好多年,一直没有被现场发现过。这需要一套像样的行头,首先是得体而气派的便装、皮鞋,这好办。很多犯人到监狱后,监狱并没有没收犯人的便装,虽然平时不让穿,但只要印上“劳改“或”监狱“字样或缝上标志囚衣的白条就可以穿了。不穿的衣服可以存放在自己的包中。重要的是光头不好办,必须弄一顶假发。这只能从来车间劳动的外加工工人身上想办法。这些工人每月才七八百元工资,如果敢于冒险给犯人们高价带酒带菜,一个月可轻松从犯人身上赚取二三千元钱。这些工人认为有利可图也乐意冒险赚取这笔丰厚的轻松钱,只要自己多用重金诱惑,这些工人连假发也敢带进来,大不了他们不干了开溜,监狱到哪里去找他们。

陈俊决定先试试这个方案。他在车间生产中,有意与一名叫“吴苕货“的青年工人套近乎拉老乡关系,骗取他的信任,然后用小恩小惠腐蚀他。他故意每次给他50元钱买只值10元钱的东西。试了几次后,他才说:

“苕货老弟,再过几个月我就要满刑了,回去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我带着你做生意,别再为这点小钱卖命了,连我找一次小姐都不够。我一定让你天天吃鱼翅燕窝喝茅台、XO,晚上抱着十五六岁的嫩妞睡觉,外加每月给你五千元工资。”

这些老实打工的工人一般很佩服监狱犯人会弄钱,认为他们比自己活得潇洒,比自己有板眼有能力会捞钱会玩女人,人生在世也莫过如此。吴苕货听后心花怒放,当下就答应下来,“你一出去我就不干了,跟着你干。”

陈俊后又悄悄把他带到厕所,递给他一包黄鹤楼香烟,说:

“老弟,想请你帮一个忙,小事情,你一定能办到,不可推脱哟。”

吴苕货喷着烟圈说:“什么事,我一定帮忙办到。”

“好好,够朋友,”陈俊拍了他的肩说,“是这样的,我还有几个月就要满刑了,刑满那天,我在外面的一个非常漂亮的情人要来监狱接我,这个情人可了得,她是一个小富婆,被一个厅级大官包养着,住别墅开保时捷,天天花钱如流水。而我嘛,又是她的小情人,被她包养着。你看,这样的富婆情人谁不想不拉在怀里哩,她喜欢我那个大东西能让她欲仙欲死,而她的大官情人是个阳萎男人,不中用。但有一个问题让我很苦恼,只有你能帮我了。”

陈俊开始卖关子看着他。

吴苕货拍着胸说:“大哥,我帮,我一定帮。”

“好好,这是一千元,送给你,事情办好后还会给你二千元,让你去潇洒几天。嗯,是这样,你看我坐了好几年了,头发都坐秃了。想当年老子进来时下面还没毛,现在要出去了上面却没有毛了。伤心啊伤心。”

吴苕货笑了:“大哥真幽默。”

陈俊今天特意让同改给自己用刀子刮了一个青皮,光光发亮。他低头给苕货看。

“哟,真的是秃了,可惜。”

“就是呀,你说我那个漂亮的富婆情人那天见了我一个秃子,她不吓跑了?一笔财富和美女不就飞了?”

“那是那是。”吴苕货点头。

“所以我让你今天中午出去时帮我买一顶假发,到时我满刑戴上它,不又是师哥了,那富婆还不扑上来就抱着我啃。这钱色不就双丰收了,你我不就有钱了。”

二人哈哈大笑。陈俊又说:

“你小心点,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也不能让大门查出来,你就包好放在内裤中,知道吗?”

陈俊见有犯人进来小便,就与吴苕货瞎扯野棉花。等那犯人走后,陈俊继续说:“还有,我写个纸条给你,你按上面写的地址,中午下班你买好东西后就去找她,不用你付钱,她保证让你快乐得似神仙.以后,你还可以天天去找她睡觉。只要我说了,她就会听我的。”

吴苕货听了,口水都流了出来恨不得快点下班,就去扑在那个女人身上。陈俊写好了纸条,除了地址外,他写道:

“晶晶,想你,我有一个哥们来找你,你一定要好好款待。以后他来找你,你也不要收他的钱。我马上就要回到你身边了,听话,宝贝,吻你。”

果真,下午一上班,吴苕货就满面红光地跑过来,把陈俊拉到一边将一个黑袋子塞给他。

“大哥,在里面。嘻嘻,你真够哥们,我刚从那个女的床上下来,今天晚上我还要去,谢谢你大哥,你以后让我干什么都行。”

陈俊诡谲地说:“去吧去吧,几时想干她就几时去,但只是你一个人哟,不能带别人,小心我不客气。”

“那是那是,谢谢大哥。”

陈俊假装在口袋里掏钱,说:“我这人讲信用,再送你二千元。”

吴苕货连忙说:“不用了不用了,大哥,给我一个女人就够了。”陈俊才把手拿了出来。

事不疑迟,夜长则梦多。陈俊决定马上付诸行动中,他已将一套便装带出了监号藏在一个隐蔽的角落。他悄悄找了个无人的地方,试戴了一下假发,正好。

民警下班时间是5点,犯人下班时间是5点半。但民警下班时一般不会一下子走完,有的忙完了事才回家,碌碌续续到5、6点后回家的也有。这是一个好机会,监狱内民警少,值班民警也要去大门外的干工食堂卖饭。此时是管理相对松懈的时段,是混出大门的好机会。

5点半一到,车间收工铃响了,犯人们早就停下了手中活,一下涌出车间大门,到楼下马路上等待集合报数回监号。

值班民警刘大林将犯人带到监区大门口,说:“王石,你把人带进去把门锁好,我去买饭去了,不要放人出来。”

王石是犯人大组长,“好好,刘队长,您去吧。”

犯人们正在列队报数进入监区大门,陈俊突然说:“哎呀,我买的菜忘了拿了,就放在车间的窗台上。”

王石与陈俊关系很好,“快去拿回来。”

犯人们一般都避着民警让工人带菜带酒进来吃,所以下班偷偷带违禁品是犯人们心照不宣的事,一般不会向民警汇报,相互之间还很照应着,不让民警晓得。要是那个犯人向民警汇报了,成了“嘴麦子”,犯人们就会防着他疏远他,甚至群起而攻之,想办法找歪打他一顿,让他吃闷亏,知道当“嘴麦子”是不好过的。所以一般犯人都不敢这样,即使是民警暗中布下的耳目,他们也不会将这些平常小事向民警汇报,只敢向民警汇报谁想自杀、行凶、打架、脱逃等大的事件。

王石向监区大门值班监督岗犯人打了招呼:“陈俊回去拿菜去了,马上进来。”

大组长打了招呼,犯人都会买帐,这是监狱的一般规矩。混得顺在民警面前是红人的犯人,一般犯人都不敢得罪,也相互迁就、抬桩。谁暗里地没有一点小动作小违纪,你好我好,你不关照我到时我也不会关照你。只要不被民警知道,不出什么事情就行,这样大家都在狱中好混好过日子。

监区大门值班犯人也锁了门,回监舍打饭去了,今天是大餐吃肉。打完饭回来,这个年纪大的犯人喜爱咪嘻几口小酒,咪嘻高兴了,他也忘了还有一个犯人没进来。

陈俊小跑到了马路的拐弯处,此处正好是监狱教学楼,犯人们平时上文化课技术课的地方。此时空无一人。他上到二楼楼梯拐角处,从角落中拿出藏好的衣服、皮鞋穿上,将囚衣扔掉,又戴上假发,茶色眼镜,就昂首挺胸地出了大楼。

此时犯人们都在吃肉,马路上空无一人,也没谁注意他。他目不斜视地快步径直向监狱二道大门走去,距大门还有几米时,他回头看到后面二百米远有一个民警走来,他向后挥了挥手,既像是对那个民警又像是在挥动空气,口里大声说:“我先回局里去,明天还要来。”

又转过头自言自语道:“这鬼案子,真让人头痛,搞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眉目。”

他看到监狱二道门的小侧门开着,一个30多岁有些姿色的女民警仅穿着一件红色毛衣,胸部好像很丰满,正在门旁边拿一把破蒲扇生蜂窝煤炉,看来是晚上值夜班取暧用。她弓着腰,肥大的屁股滾圆滾圆,很有成熟女人的性感。大大的胸部像两个苹果挂着,随着她扇风的动作向两边晃动着。好久没闻女人味了,陈俊的心潮一动,他真想扑上去,他的第一次童贞是被像她这样的女人夺去的,让他永生难忘。所以一直对这样年纪的女人怀有一种复杂的情感,但他仍有大事要实现。

女民警炉子没生着,烟雾弥漫,让她整个人笼罩在烟雾中,呛得直咳嗽。

陈俊边从容不迫地向小门边走边说:“哎呀,你们监狱条件还这么差呀,怎么不装空调哩,晚上值班用这东西煤气大。哦,我是市局的,进来办了一个案子,搞了一天,这么晚也没审完,明天还要来。”

陈俊微笑着,把手中的档案袋故意在她眼前一挥。女民警直起身,在烟雾中看了他,一看这个公安民警又年轻又高大帅气,心里就有了几分好感,但她还是愣了一下,印象中好像上午进来的市局民警走了,也许是别人换她吃饭时又进来了。

她还没有回过神来时,陈俊连忙说:“继续生吧,我自己签字就行,反正明天还要来。”

陈俊一步跨进了值班室,在进出门登记簿上飞快地假写了几个字,就快步而稳健地走出了监狱枪兵把守的第一道门。

陈俊很快在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只奔300公里外的一个小县城。在那里稍作停留,那里有他以前作案时交上的一个相好、坐台小姐夏菊华,把几个月来的阳火泄到了她身上之后,躺在她的床上,让她出去给自己办了假身份证,买了一部手机回来,就赶紧坐飞机去了沿海某市。他走时还吩咐夏菊华,一定要帮他打听一名叫陈艳艳艺名叫燕子的下落,有消息立即通知他。

沿海某市是中国最早的开放城市,号称东方夏威夷,也是最大最聚人气的红灯区,这里聚集了全国各地来此淘金的人群,。特别是**团伙多,是犯罪分子的天堂。陈俊凭直觉能在这里找到陈艳艳。他已通过小姐圈内的渠道了解到陈艳艳已于三个月前在鹤城失踪。警方也正在侦查陈艳艳突然失踪一案。按他的判断,陈艳艳不是自愿失踪的,她一定是初被**团伙强制挟制到了沿海城市从事**活动,很可能就在这里。所以他一边在这里潜藏起来进行老本行盗窃作案,获取自己的生存资金,做了面部整容,一边在小姐圈内打听、寻找陈艳艳的下落。

十一、监狱追逃

6

刘大林到监狱干工食堂买了二份盒饭,边吃边走进监狱二道门,将其中一份放到欧阳思陨的办公桌上,“欧阳思陨,吃饭了。”

一看欧阳思陨仍在生煤炉,呛得眼泪直流,他放下饭盒,过来帮她生着了,开玩笑说:

“你在家里肯定是个娇夫人,让老公娇惯得像个大家小姐。”

欧阳思陨也笑了,“我老公疼我,都是他做饭,真是一物降一物啊,在你面前我可什么都为你做。这不是为了我们晚上办事暖和些吗?”欧阳思陨与刘大林是一对地下情人。

“你老公疼你,我更疼你,今晚上我一定过来。”

欧阳思陨听了,心中一阵欢喜,他们好上后,每次都相约好了一起值夜班,到了深夜,刘大林就偷偷溜过来在她的值班室沙发上与她做爱,度过每周一次的缠绵徘恻的消魂之夜。欧阳思陨35岁,长得并不漂亮,在监狱众多女民警中毫不起眼,所以并没有哪个男民警想与她亲近,但都很尊重她,连监狱领导都很尊重她。因为她有一个疼爱她的老公在市法院刑二庭任庭长,威严肃穆的副处级官儿,一副铁面无私的冷枯面孔,回到家里得温和得像小媳妇,完全服从欧阳思陨的领导。因为他有软肋,床上功夫不行,是个疑似阳萎患者,所以他只有在其他方面给予她加倍补偿。监狱民警的关系户犯人减刑、假释等遇到困难一般都找欧阳思陨,她回到家一个晚上就把老公搞定了。欧阳思陨与老公就这么绵绵软软地生活着。自从刘大林弄了她之后,她也落得个神清气爽,在家里有老公宠着,在外面则有刘大林来完成老公未尽的事业。从此,成为了一个悠闲知足的女人。

刘大林领教过她的庐山真面目后,才惊喜地发现自己发现了一片新大陆,让他从此爱不释手,在他面前脱光了警服的欧阳思陨真是丰满,尤其是她的一对丰乳和圆臀在监狱女警中几乎无人能比拟,很是让食髓而知味的42岁的刘大林着迷而惬意。藏在深闺人未知,细腻风光我独知。

欧阳思陨由于得不到老公的完整性爱,自从与刘大林好上后,才明白自己十几年是白活了,才知道自己现在做了真正的女人,对刘大林也是一往情深。

在刘大林看来,欧阳思陨的整个胸部就是一尊艺术品,从脖子上开始,就形成了一个优美曲线,乳峰饱满圆满,突出了山峰顶上的主题,且颜色鲜艳,犹如熟透的樱桃挂在山巅之上,也许是她一直没有生孩子的好处,乳底是一马平川的肚子和小腹,使得那双乳房更加突出地屹立在她白晢的玉体上,一对圆臀肥白溜圆,柔韧而弹性,他想不通这么好的臀,竟然不能生孩子,相书上说,臀部丰满的女人是生儿子的好材料。

他为此问过欧阳思陨,“他那事儿不行。”欧阳思陨有些蔑视自己的老公地说。

他才明白了,为什么他那个在市法院当庭长的老公对她这么好,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嘛。他能不疼她吗?给他戴顶绿帽子他也要疼。刘大林从此愈加疯狂地要她,有时有些事无忌惮,而这也是欧阳思陨喜欢的。刘大林第一次领略她的身体,就被深深地吸引了,再也爬不出来了,他才知道山外有山,自己老婆虽然长相比她漂亮,但在这一对男人钟爱的玩物上都是小巫见大巫。他每次含了欧阳思陨的极品乳房,回去后就不再想弄老婆的了,他很庆幸自己发现了这么好的一对尤物,后悔为什么不早几年弄了她啰,虽然他早就知道她有那些漂亮女人所不能比拟的好乳和好臀。

欧阳思陨边吃他买的盒饭边拿一双淫邪的眼看他,脸儿也像小姑娘一样红得可爱,“你是一匹饿狼,每次把我刨得瘫软,回到家就睡一整天,你对你老婆也是这样?”

“当然不是,遇到你这匹母豹那能软弱,否则不被你连骨头都啃了,咱们是半斤八两。一星期一餐吃得饱不饱?”刘大林色欲上涌地死盯着她的眼。

欧阳思陨有点不好意思地用筷子在饭盒里拨着,“一次那能饱,最多管二三天,还不是饿着等下一餐。”

刘大林有些可怜这个女人了,“那好吧,只要你不怕吃得膘肥体壮,咱们今后到外面吃。”

欧阳思陨笑了,“还膘肥体壮呢?我当了十几年尼姑,天天吃素。”

刘大林也开起了玩笑,“现在尼姑庵的尼姑都减肥。”刘大林说完,都笑了。

“那是给和尚看,尼姑爱吃素,和尚爱细腰。”

刘大林给她说心里话,“反正我也发现我老婆好像在外面有情况,正好,各得其所,咱们一好变二好,井水不犯河水。”

“还二好哩,我那老公可就惨了。”

欧阳思陨是个好女人,刘大林有些感动,“没办法,那是他机械故障,不报废就行了。”

刘大林趁值班室四周没人,在欧阳思陨脸上摸了一把,“我回队去了,12点再来。”

欧阳思陨说:“今天是张监的班,他喜欢12点在岗上转一圈,你晚点过来。”

欧阳思陨痴痴地看着刘大林的背影,沉醉在幸福的回味中。

刘大林回到分监区吃完了饭,一看已六点多钟了,他喊来监舍值班犯人,“集合点名。”本来按规定是7点钟点名,向监狱总值班领导汇报人数,然后锁上监舍大门,值班犯人将钥匙送到办公室,之后是晚9点半收监熄灯睡觉,12点钟值班民警再进监舍清点一次人数,民警就在值班室睡下了。刘大林想早点点名,然后锁上门去与欧阳思陨吹牛。他越来越迷恋欧阳思陨了,像他这种年龄的民警,到了40岁还只是一个分监区长,副科级,也没有什么前途了。再混几年,顶多转为正科,之后从职务上退下来,成为一般民警混到退休拉倒。监狱很多民警都是这样。现在监狱能往上爬的都是二十多岁三十左右的年轻人,少壮派,有文凭有后台。像他这样从部队连级干部转业下来的能仍担任分监区长就不错了。人一旦没有事业追求,就会沉迷于麻将或女色中,正好他40岁了,又遇上了一个让他性生活重回青春年少时光的女人,他也就安心了,有一失必有一得。

点名时,陈俊未到,他问值班犯人。值班犯人说:

“报告刘队长,王石让他去车间拿菜了,还没回来。”

显然这个犯人不想承担责任。他一看时间,6点10分,“40分钟了还没回来,把王石叫来。”王石来了,刘大林问道:

“王石,陈俊么回事?”

“他说马上回来,这小崽子,我去找他。”王石大组长与民警说话随便些。

“去吧,快点。”

刘大林没有意识到陈俊会逃跑,陈俊还等着与未婚妻结婚呢?

王石气喘吁吁,脸色苍白地回来报告:“刘队长,没有找到。”

刘大林一听慌了,这小子莫不是溜了,他吼道:

“马上派几个事务犯到各队去找,找回来给老子铐起来,邪完了。”

几个事务犯立即到各监区去问,没有。刘大林吓得脸色惨白,汗珠从额上渗了出来,他的手发抖。监狱规定,谁值班出了事谁负责,尤其是跑了犯人,轻者承担50%的追捕费,工资降二级,有职务的撤职;重者除承担50%的追捕费外,还要脱掉警服,开除出警察队伍,如果与犯人拉扯不清甚至勾结的将会受到判刑处理。监区、分监区负责人也负连带责任,罚扣风险资金或降职甚至撤职。刘大林是分监区长,又在他手上跑人,重罚是肯定了。

没有办法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立即向监狱总值班张华监狱长报告。

张华立即启动了监狱罪犯脱逃预案。监狱上空顿时警报齐鸣,刺耳的警报划破夜空。监狱长张华及时向驻监武警通报,武警迅速全副武装将监狱外围警戒起来。张华带领在监狱特警队员三分钟赶到五监区二分监区了解情况。

各分监区将在梦乡中的犯人迅速集合清点人数,用对讲机向坐镇二分监区的张监狱长报告人数。一部分特警留在二分监区进行地毯似搜监,将二分监区各个角落搜了个四底朝天,犯人的便服、违禁品都被搜了出来。大部分特警则带着警犬在监狱内各个隐蔽角落搜查,以防陈俊躲在什么角落或自杀了。

10分钟后,在家休息的监狱全体领导、各科室科长、各监区分监区一二把手都赶到了监内,开始按罪犯脱逃预案迅速分班组织民警对有关责任犯人,耳目进行提审。

又10分钟过去了,全监搜查完毕,确认陈俊犯人已逃跑,特警队已在监内教学大楼二楼拐角处发现了陈俊换下的囚服。提审的结果也不尽人意,再也找不到一点陈俊逃跑的作案工具和线索了。

监狱驻防武警也全副武装进监稳定秩序,把守监内各个路口。武警四个岗楼哨兵报告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越过高墙,有高墙上的监控摄像资料为证。监狱主要领导一边向省监狱局汇报情况,一边分析陈俊脱逃的方法、路线、可能去哪里。决定由张监狱长带领全体特警、年青民警立即带枪出监追捕,部分驻监武警也协同民警在市内火车站、汽车站、码头、主要出城道口设卡盘查以及娱乐场所搜查。

半小时后,省监狱局领导来到了第一监狱,同时与省公安厅、省武警总队通报情况,请求协助在全市展开大规模的搜捕。监内,以党委书记、政委华峰坐镇,担任总指挥,同时组织狱侦力量在狱内展开调查。

华峰从得知陈俊脱逃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回家了,每天24小时吃住在监狱总监控室,接听各路追捕、侦查讯息,反复调看监狱各监控点当天的录相,他在调阅监狱二道门上方的监控录相时,突然发现一个可疑点,有一个戴茶色眼镜穿藏青茄克藏蓝西裤的高瘦精干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立即叫来狱政科一名民警小伍,让他查找白天有否外单位人员进监的记录。小伍回来汇报,除了办理进监通行证的外加工单位民工之外,上午有外省检察院来了二个人调查案子,下午市局也来了二人,也是调查案子。他又让小伍去二道门值班室拿来了值班登记。小伍拿来后,华峰亲自逐人核对,进监人员的进出时间都有登记。没有发现可疑登记。狡猾的陈俊并没有在登记簿上写字,他只是做了一个样子,骗过了心里想着情人而为生不着炉子着急的欧阳思陨。

华峰不甘心,他感到一定可以从录相中找出破绽,他让小伍过来与他一起看,将进出大门的每一个监狱民警一一核对辨认出来后,重点查看进出监民工、四个检察院和市局人员的录相,通过仔细辨认,全部有进出大门的身份记录,唯独没有这个戴茶色眼镜高个男人的进监身份资料,而陈俊的身材正与这个人相符。这就是一开始引起华峰注意的原因,他让小伍将这个男人的录相资料在电脑上处理放大,越来越清晰,很像陈俊,但由于他戴了茶色眼镜,又有长发,不能一下确认。

华峰看了,立即判断,“就是这个人,陈俊是从监狱大门逃跑的,好大的胆子,从民警眼皮底下溜掉了。”

华峰内心一阵佩服,这个犯人太有胆量了。他问小伍,“今天是谁值班?”

“欧阳思陨。”小伍答道。

“哦,就是那个市法院肖庭长的爱人?”

“对对。”

“你马上叫一个人顶替她值班,把她叫来。”

欧阳思陨正坐在值班室想心思,监狱偏偏在今天晚上跑人,而且是刘大林队里的犯人,这不是搅了自己的好事吗?刘大林要出去追捕又要承担责任,只怕这段时间自己又要挨饿了。不但今夜成不了好事,连这个晚上的睡觉也泡了汤,谁还敢睡觉哟。她两眼空空地望着窗户外漆黑空洞的夜空。小伍把值班记录拿走了,难道犯人是从我这里跑走的。她不敢相信,犯人有这么大的胆量。那这个犯人就是一个了不起的犯人了。但她的心里也仍有一个疑团,觉得那个戴茶色眼镜的男子没有看见他进来,也许是白天别的民警顶替她时放进来的。监狱民警实行24小时值班制,也就是一个岗位民警值正班24小时休息二天,另外配备一个副班民警白天上班8小时,协助正班民警,让正班民警有时间吃喝拉撒。但下午5点半一般副班民警就回家了,晚上就只一个正班民警了。正想着,小伍进来了,说:“欧阳大姐,华政委让你去一趟。”

她不知道华峰这么晚找她干什么,华峰平时对她很客气,当然是仗着她丈夫的面子,监狱上下特别是监狱领导没有一个敢得罪她丈夫,也不敢得罪她,这也是为什么她与丈夫虽然性生活不如意,但仍没有离婚的原因之一。有一个能给她面子的丈夫,女人的虚荣心也获得了一丝平衡。

华峰客气地让她在沙发上坐下来,给她泡了一杯毛尖茶,端到她前面的茶几上,然后坐在她的对面沙发上。华峰开始询问她5点到6点值班的情况。

她一听到这,就有点紧张,“难道这与跑人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可能性都有,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犯人是怎么跑出去的,所以对监狱大门我们也要调查,说吧,仔细想一想,希望你能仔细回想一下,也许能帮我们提供点线索。”

欧阳思陨仔细地回想慢慢地说,当她说到她生炉子时发现一个高大的男子说是市局上午进来办案的,当时她正被烟雾呛得不行,就没在意,但她还是愣了一下,好像市局的二个人出去了,也许一下没回过神来,还是放他出去了。

华峰认真地听着,他说:

“你把这个男子从二道门出去的详细经过复述一遍。”

欧阳思陨就连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复述了出来。当时自己没有回答他一句话,也来不及回答。华峰听得仔细,他心里说,这是一个十分狡猾而心理素质好的犯人,他是在气势上心理上都压倒了欧阳思陨,也利用了天时地利。欧阳思陨正在生炉子烟雾弥漫的机会,用一连串的表白消除了欧阳思陨心理上瞬间生成的警惕性,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轻易地就溜出了监狱。华峰不由点了点头,他不想打断她的回忆,也不能突然说出真相而让她情绪发生改变而影响调查。

他鼓励她继续说下去,“之后你在干什么?”

欧阳思陨说这个男子自己去登了记,她仍在生炉子,约10分钟后,刘大林进来,给自己带了一盒饭,又帮她生着了炉子,坐了一会儿就回队里了。她当然只简单说了他俩聊天的事,没敢说出他们聊的性生活方面的内容。

“好了,欧阳思陨,你犯了一个大错误,不能挽回的错误,过来,让你看一段监控录相。”

难道那个男子就是脱逃的犯人?她的心开始跳得慌。

华峰边看边说,“这个男子的身材、脸形太像犯人陈俊了,我们认为有80%的可能性就是他。疏忽大意不得啊我的欧阳同志,要是你当时警惕性高,就可能避免这一案件的发生。当然我们也有责任。”

华峰想如果她警惕性强的话,结果可能是另外一种情形了。也许陈俊会行凶杀人,将眼前的女民警杀害于值班室。他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欧阳思陨,她脸上已渗出了汗水,脸色惨白,全身发抖。欧阳思陨也感觉内衣全湿了。华峰也不敢把这种结果说出来,那她就会吓晕,自己也有不可推缷的责任,看来今后大门值班要加强男警力,安排双人值班应对不测。他扶欧阳思陨坐在沙发上,说:

“这个犯人太狡猾了,你看他连值班登记也没签,把你蒙过去了。”

欧阳思陨眼睛已模糊,但她还是辨认着,登记簿上根本没有这个男子的出监登记记录。她知道自己完了,怪自己大意,怪自己心里只想着夜晚与刘大林偷情的事,怪那该死的炉子,这下她与刘大林都要因此而受到处理。

“你可以回家了,不用来上班,停职检查,把你这天值班的经过写出来给我们。”

欧阳思陨一下放声大哭,“华政委,是我大意了,我……”

“去吧。”

欧阳思陨已无力站起来。

华峰叫来小伍,“小伍,你把欧阳思陨送回家。”又小声附在他耳边说,“注意给她爱人打个电话,这几天要他关照她。”华峰怕这个女民警一时被突然降临的重大失职而想不开。

华峰转过身,给在外的监狱长张华汇报已掌握的情况,他又拿起电话,给二分监区打电话要刘大林来,一个接电话的老民警说:

“刘大林出去追捕去了。我在替他值班。”这是个快要退休的民警,从监区领导岗位上退下来的。

“感谢您,老赵,这大年纪了,您还连夜进监值班。”

“华政委,我在岗一天就要尽一天的职责,现在是关键时期,我加个班是应该的,您也要注意身体啊。”

华峰呆坐在皮椅上,他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慢慢地他的头脑就像出了故障的电脑恢复了记忆,他突然想到这个陈俊犯人一定弄了假发,这种事必须追查情况,监狱内部难道有内鬼,不弄清楚以后将后患无穷。还有陈俊不是申请与那个叫陈艳艳的坐台小姐结婚吗?监狱党委还讨论过。他的材料已由省局报到了司法部。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拖长了,陈俊有了想法而走极端?他会不会去找陈艳艳?突发事件让民警们忙昏了头,他得仔细而清晰地梳理出一些具体的侦查方案来。现在是凌晨1点多钟,距案发已7个多小时,一点眉目也没有,真让人头疼。

他立即拿起电话,打给张华,安排民警找到陈艳艳,一边作好布控一边劝说陈艳艳配合监狱工作。张华说已经安排了。看来年轻有为的张华比自己想得全面,干完这一任,自己也该退休了,但也应荣光体面地退休,不能连一个逃跑的犯人也追不回来。他又给二分监区吴宪宗指导员打电话,让他火速赶回监狱,汇报陈俊最近的思想动态,追查假发事件。

吴宪宗从外面赶回来时,已是凌晨2点多。吴宪宗在外面已经收到了陈俊可能从监狱大门脱逃的消息了。

华峰端了一杯热茶给他:“辛苦了,坐下吧。我想让你核实一些情况。”他调出监控录相让吴宪宗看。吴宪宗说:

“就是他,他的身材、脸型、走路姿态都是这样子。”

“可以肯定?”

“可以肯定。”

“那就以此为突破口,追查假发、便装的来源,发动犯人检举,对提供有益线索的犯人给予记大功奖励。他陈俊再狡猾,全中队一百多双眼睛,总有能发现蛛丝马脚的破绽,当然要注意奖惩分明,对相关责任人,知情不报的一律严惩。”

吴宪宗站起来准备回队,“是,华政委。”

华峰又示意他坐下来,又指着热茶让他喝,“坐下吧,我想了解一下陈俊最近的改造情况。”

吴宪宗喝了一口茶,调整了一下情绪,连忙说:

“上次,也就是8月份吧,陈艳艳来监狱与陈俊接见聚餐时,一个叫程洪波的犯人调戏她,并在队里散布说他曾经嫖过陈艳艳。陈俊知道后打了程洪波的闷棍,二人都关了反省。通过教育二人都认识了错误,二人还成了朋友。陈俊表现很好。那次陈艳艳是气跑的,之后直到现在3个多月了,陈艳艳再没有来看过陈俊。是我工作不细致,只看到陈俊表现积极的一面,没有深入了解他的思想变化。”

“好了,这几天你就留在家里,在队里展开调查,协助狱侦科彻底摸清那次事件后的情况,掌握越多越好。要把重点放在最近与陈俊接触的人,包括私下与陈俊有接触的民警和民工身上,查清楚假发、便服的来源,特别要注意那个叫程洪波的犯人,必要时可以隔离起来,让他交待清楚他与陈艳艳的关系,后来与陈俊的交往,其他责任犯人都关了禁闭了吗?”

“关了,当天的监区、分监区值班犯人,还有那个王石犯人,全都关起来了。”

吴宪宗回队后,立即把程洪波叫起来提审。程洪波把在社会上如何嫖宿陈艳艳、嫖宿过几次、后调戏陈艳艳、与陈俊发生矛盾后的交往过程都详细地说了,唯独隐瞒了他的二个狗友轮奸陈艳艳的事。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出来,他们必被抓被判刑,不但他在狱中的经济来源断了,还要牵扯上他,他的狱中每月生活费都是这二个朋友提供。他们三人还有很多在社会上的案子没有被查出来,一旦他俩被抓,这些案子牵出来了,他也会被加刑。坦白从宽牢底坐穿,他才不那么傻。吴宪宗问完了话后,按华政委的意思,立即将程洪波送到监狱禁闭室关了起来,让程洪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提心吊胆。而吴宪宗要的也是这种效果,让他心慌一阵再说,过几天再提审他,说不定就有了问题要交待了,说不定他知道一些陈俊预先要逃跑的线索。这是心理战。

吴宪宗又提审了一些犯人和几个民警安排的耳目,问了一些陈俊最近的动向。有的犯人反映陈俊这些天劳动改造上没有话说,但回到监号后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常一个人边抽烟边发呆,像在思考什么问题,有时站在窗户边到处看,一站就是个把小时,这些都是一些无用的线索。

吴宪宗仍不甘心,已快早上6点了,初冬的天空清晨已有了些许亮色,一个不眠之夜马上过去了,又将是一个忙碌的白昼,多少民警也是这么奔忙在追捕线上。吴宪宗虽然瞌睡在与眼皮打架,但他不能睡下去。他打来一脸盆凉水洗了把脸,就又叫来一个叫王鹤生的犯人,这是他自己布下的耳目,只与他单独联系,其他民警都不知道。当然他也给了这名犯人一些回报和好处,减刑就比其他犯人快点。这是他最后一着棋。他安排王鹤生在车间打扫卫生。

已有犯人开始起床了,他让值班犯人叫来王鹤生,问他这几天陈俊与什么民警、什么民工、什么犯人打得火热,或在一起聊天吹过牛没有。

王鹤生想了想,说了几个犯人与俊聊天吹牛的事,包括程洪波。

吴宪宗又问他,“有民警打过他或他接触过民警没有。”

“好像没有。”

“不能好像,有还是没有?”

“我所看到的,是没有,但不排除其它时间他与干部人接触。”

吴宪宗又问,“那些民工呢?”

王鹤生想了想,“有,就是他逃跑那天白天,上午,陈俊与工人吴苕货聊得很开心,后来他们又到厕所去边蹲在厕所边聊了约半个小时,有次我进去小便,他们突然停了下来,又聊了一些似乎与刚才不相干的事,我按你的要求,边出来边听了几句,但听不清楚他们说什么,车间太吵了。下午,吴苕货嘻笑言开地找到陈俊,好像给他买了什么东西,二人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好,很好,你以后要多留心点,多观察,特别是那些长刑犯人,爱违纪的犯人,有事立即向我汇报,不方便时,可以写纸条给我,下去吧。”吴宪宗拍了拍王鹤生的肩。

吴宪宗马上预感到如果陈俊要戴假发脱逃的话,一定是找民警或民工带进来,有高额利益诱惑,一定有人干。现在民警帮他的可能性已排除。只有这个叫吴苕货的民工了。他立刻向华峰政委汇报。

华峰指示,让他火速带领二名特警,二名驻监武警,去查找吴苕货的下落。他又叫来监狱生产部领导小甘,让他和五监区外加工厂方驻监负责人联系,查找吴苕货的住处,将吴苕货控制起来后,立刻审问。

吴宪宗按厂方提供的地址赶到四个民工的租居房时,民工已起床,准备过早后进监上班。吴宪宗问:“吴苕货呢?”

一个民工说,“这小子昨晚出去后就没有回来,估计是去打麻将或**了。昨天他高兴得很,像赢了好多钱。问他他只苕笑。”

这小子莫不是溜了。又一个线索断了。他给华峰政委打电话。华峰说:

“陈俊不可能告诉他自己要逃跑的事,陈俊没有那么傻。估计这小子到外面打麻将或**了。你留下二个特警继续守在那里,让他们见吴苕货回来就将他带回监狱。你与武警回监,在监狱门口盯着。”

吴苕货昨天下班后,他又去了那个叫晶晶的暗娼住处。20岁的小伙子浑身是火,被晶晶破了童子身,知道了女人的奥妙,那有不迷上的。晶晶看他是童子鸡,又凶猛异常,加上她崇拜的飞天将军留话要她好好待他,就让他晚上再来。二人一见面就粘上了。天亮了他仍舍不得从晶晶的肉体上下来。7点钟时,他看上班时间已到,才套上衣裤连口脸也没洗直接坐公汽到了监狱门口,买了几个面窝边吃边吹着口哨向监狱大门走来。

吴宪宗一看是他,就与武警上前将他扑倒在地,扭送到监狱禁闭室审问。吓得裤子尿湿了的吴苕货承认了给陈俊买假发的事。监狱即刻通知公安给吴苕货办理了收审手续,人仍关在监狱禁闭室。陈俊脱逃的方法才算彻底摸清楚了。依据假发式样用电脑合成的陈俊通缉照片下发到了各追捕人员和全国A级红色通辑令上。

第二天早上9点,张华给华峰反馈的信息是,陈艳艳已于三个月前失踪,鹤城警方也在立案侦破,但一直没有进展。

“是否陈艳艳的失踪与陈俊脱逃有关?需不需要并案侦查。”

华峰想了想,“可以并案侦查。我立即与省局联系,请求与鹤城市公安局组成联合破案班子,一起破案。当然,华监,你的担子很重,如果一个月内不能将陈俊抓捕回监,按规定我们只有将陈俊脱逃案移交公安机关了。那时我们的力量就有限了。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组织庞大的监狱、武警、公安联合追捕了。所以,最多一个月,我们必须将陈俊抓捕归案。”

“是,华政委,我们会全力以赴。他陈俊就是大海的一根针,我们也要想办法捞出来。”

华峰向鹤城都市报记者张虹通报了陈俊从狱中脱逃的事情。

张虹听了很是震惊。陈艳艳失踪了,陈俊又跑了,这是怎么回事,她立即赶到X省第一监狱与华峰见了面。二人感到很惋惜。华峰说:“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让你失望了,从我们分析的情况来看,如果陈俊与陈艳艳的结婚申请早一点批下来,也许不会发生这样糟糕的事情,事态已不为我们的意志为转移。陈俊抓捕回来,肯定要受到加刑惩处,这对他今后的改造将会发生很大的影响,同时他的狱中结婚的事也许会被上级领导搁下来。首先一条是罪犯表现不好嘛。一个表现不好的犯人怎么能受到这种奖励呢?目前陈艳艳也生死不明。我们已向省局作了汇报,将二人的案子并案侦查,也许会有一些突破。”

张虹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生,不仅是自己选择的报道因此而陷入尴尬的境地,而且她的一腔热血也被无情地冷却了。这对她的仁爱之心是一种动摇,一种考虑,一种无奈的讽刺。她要反思的是这对恋人值不值得自己帮助的问题?她茫然了,她也觉得,陈俊的脱逃一定与陈艳艳的失踪有关,而他是怎么知道陈艳艳失踪的呢?这是一个谜,只有陈俊被追捕回监了才能由他本人解开。她说:

“陈艳艳失踪后,听陈艳艳的工作单位红星服装公司老总胡凯说,陈俊写了好几封信给陈艳艳,但被公司负责收发邮件的人以无此人退了回去。胡凯很后悔他当时不知道,要是他知道,他一定会与我通气,想办法暂时欺骗陈俊、稳住陈俊。这样也许不会让陈俊心理上承受不了打击而走上这条冒险寻找陈艳艳的脱逃之路。人往往思想走到了死胡同中,就会一意孤行而走极端。胡凯气得把那名员工给辞退了。当然,我们也有责任。陈艳艳失踪第二天,胡凯与我就到派出所报了案,但怕影响陈俊,没有及时给监狱通报,让你们处于被动地位。”

“你提供的情况很好,但现在不是我们自责的时候,我们要全力以赴,一、将陈俊尽快追捕回来;二、陈艳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鹤城警方反馈回来的信息说,他们核对了最近三个月来各地发现的无人认领女尸案,没有发现是陈艳艳的尸体,也许有的尸体已高度腐烂,不能确认,但有一种可能,陈艳艳还活着。根据各种迹象表明,失踪一定不是出于她本人自愿,这中间有被胁迫的成分,也许与某一桩大案有关。”

“我也不能给你们提供多大帮助,但如果我一旦发现了线索,一定尽快通知你们,告辞了。”

华峰送张虹出了办公室,通过几次接触,他已对这个外表柔弱,但办事干练,充满社会责任感和仁爱之心的女记者有了一丝好感。

刘大林想将功补过。他从陈俊脱逃那一刻起,就没有再回过家,妻子吕芳在X省女子监狱担任监区教导员,他们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正在读高三,本来一个和和美美的家庭,但近一年来却让他们彼此都觉得缺少了点什么,后来刘大林遇到欧阳思陨后,才体味了出来,那就是夫妻生活中的激情。和谐良好的性生活是维系夫妻关系的纽带,一旦这个纽带出现了陈旧、破损,夫妻关系就有了危机。中国夫妻婚外情,离婚大多是由性的不和谐、不激情、缺少美妙感觉引起的。不论达官贵人,不论平民百姓,不论高知白领,不论文人雅士,不论社会低层俗人,不论文化程度高低,只要有美满的性生活,他们的家庭、夫妻生活就有了一份稳固的保障,外人入侵不得。但这只是理想状态。

这几年,吕芳随着职务的升迁,对家庭的顾及也就少了,女儿也大了,不再需要她像以前那样呵护教育了,她就把精力全部放在监狱事业上。下班回家对刘大林的要求有些视而不见,即使有了也是尽夫妻义务似的,让急不可耐的丈夫像发情的狗一样趴在她身上,只想让他快点完事,然后转身睡觉,她太需要睡眠了。

刘大林虽然放射了激情,但感觉不是很好。我这是在奸尸哩。他每每都有这种恨恨的想法。有时,吕芳告别了一天的繁忙和劳累,一回家就倒头睡觉。半夜里,被刘大林弄醒,就在她睡梦中实行男人的权利。让吕芳感到莫明的伤心和厌倦。她不知道都40的老夫老妻了,他那还有这么强壮的体力和旺盛的精力。

其实刘大林是在找平衡,他是个大男子主义者,自己活得窝囊,40多岁了,还只是个副科,而自己的昔日战友不是厅官就是老板,自己什么也没有。他只能用肉体的享受来找回一点自尊。老婆的升迁也让他并不平衡,一个女人家,已是副处了,听说很快就会提升为正处级副监狱长。还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说他老婆是靠脸蛋迷人升职的。他气自己,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却比女人混得差,还戴了一顶无形的绿帽。他只有在性生活上征服她,妻子。同时用肉体的疲惫来麻醉自己,就像很多得不到升迁的同事用喝酒用麻将来麻痹自己的神经一样。

刘大林是一年前因一个犯人减刑的事才与欧阳思陨好上。这个犯人先是报的假释,但不知怎地被法院卡了下来,要求监狱改报减刑。犯人家属通过熟人找到担任分监区长的刘大林,让他帮助了解一下情况。刘大林想到了欧阳思陨,她丈夫不就在市法院任刑二庭庭长吗?监狱很多干警有事就找她。平时他与欧阳思陨没有什么接触,大不了进出监狱大门时打个招呼问个好。他答应了下来,就引进家属找到欧阳思陨家。欧阳思陨热情地接待了他们。欧阳思陨答应问问她丈夫,很快通过她丈夫肖庭长与监狱打招呼,监狱再次为这名犯人呈报了假释。这名犯人出监后,他家属偷偷送给刘大林五千元钱,并请刘大林和欧阳思陨吃饭。正是在饭桌上,刘大林对欧阳思陨有了好感。欧阳思陨喝多了点,她让刘大林送她回家。正好她丈夫出差了。已经红光满面比平常妩媚好看的欧阳思陨邀他进屋坐一会儿。欧阳思陨似醉非醉地就趁机倒在了他怀里,抱着他滾落到了床上。一个是长期忍受性饥渴的如狼似虎的女人,一个是在妻子身上得不到完全性释放的壮年男子,二好合一好,皆大欢喜。

脱光了躺在床上,欧阳思陨开始有些恐慌,不知所措。刘大林才知道眼前这个像剥去外壳的猕猴桃样丰乳肥臀的尤物根本不解风情,竟然像个初经人事的少女,他喜出望外,决定善待她,使出浑身解数一招一式地把经验分解开来展示给她。她像幼儿园的孩子初学舞蹈,如饥似渴地学着。当夜,他把在妻子那里得不到的温馨享受和积蓄的能量如火山暴发一样将欧阳思陨熔化,铺天盖地的火山岩浆流淌了她一身一床。那夜,欧阳思陨也度过了平生第一次疯狂放荡高潮迭起上天入地的性爱生活。正是从这一刻起,刘大林才领略到了这个外表平常女人身体下的不一样的风情。他也弄明白了一件事,如果对方喜欢你,不管多么本分多么平常的女人都会变成淫荡的女人;要是对方不喜欢你,就是最淫荡的女人最漂亮的女人也不愿接触你的身体。

欧阳思陨也是平生第一次感到男女性事竟然如此奥妙无穷,如此优美消魂,居然能令人沉醉至如斯的境地。她真后悔自己前30年简直是白活了,白白做了一场人妻。

被刘大林把潜能激活起来的欧阳思陨似乎意欲未尽,感觉不到疲惫,她的身体汗涔涔,但心儿仍活蹦乱跳着,她心疼地给这个带给她快乐的男人按摩,像一个熟练的按摩女郎,把他翻过来倒过去,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在他强悍的脊背上,用自己饱满如球的双乳行走在他的汗水中,像他刚才一样辛勤地耕耘他硬朗的肌肤,回报给他一片温馨,使他感受到了另一种不同于夫妻生活的满足和惬意。

从此,欧阳思陨山峰般的乳房成了他饱餐的粮仓,她肥白的屁股成了他驾驭的幸福之舟。

刘大林知道陈俊是从欧阳思陨的班上脱逃之后,他一阵恐慌一阵悲哀,二个人怎么这么倒霉,好事被搅黄了,还偏偏让大事出在二人身上。这下好了,二个人都要受处分,便有了一股同病相怜的痛苦。好在二人偷懒的事还没有人晓得,要是被人知道了,那问题就更麻烦了。他想见她一面,迫切地想见她,但他忍住了,在这种时候不能再出差错,不能被人发现了什么把柄,他担心这个女人会扛不住,一古脑儿将二人的事给坦白出来。

他忙里偷闲给欧阳思陨打手机。但她手机关机。他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是否仍在岗上值班,或者被隔离审查。她为什么关机呢?他的心情更加急迫,他顾不了那么多,他打了监狱总机转大门值班室电话。一个年青特警队员接的电话,说欧阳思陨回家了,停职检查。

女人都是脆弱的。他担心她承受不起这么大的打击,他大着胆子给她家里打电话,这是第一次。好半天才有人接听,是欧阳思陨的声音。

他压低声音说:“宝贝,你还好吗?”

欧阳思陨嘤嘤地哭了,“我停职检查了,我该怎么办?”

“你丈夫在家吗?”

“在,但我没有告诉他,没有弄醒他,我就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在黑暗中一个人呆坐着。”

“好了,宝贝,别哭,去睡吧。啊,坚强些。有我哩,我们真算一对同甘苦共患难的情人了,受罚也是一起受罚。没什么大不了,最多下岗,下了岗我们一起去打工做生意,结婚生子,过后辈子幸福贫贱生活。我爱你,但你要挻住,无论如何,不能把我们的事说出来,懂吗?我挂了,有机会我再找你,手机不要关了,让我担心,随时与我联系,想我了就打电话给我,我会去见你。”

她牢记了刘大林的嘱咐,千万不要把自己的事情感情用事地告诉别人,这种事刀子架在脖子上也不要说,刘大林才放了心。

十二、爱恋师大

3

金秋十月是鹤城最美丽的季节。钟月春就像盛开在百花园中的一朵鲜艳、灿烂、香馨四溢的火红牡丹,恣意、张扬、时尚而青春活力绽放。叶文贤则是一朵静静开放在角落的一朵静谧、纯洁、暗香浮动的白色百合花,不虚荣不张扬、文静、秀气、质朴,似乎毫不起眼,但由于有了少女爱情的阳光雨露滋润,开始呈现出她的另一种不一样的风情,她内心开始萌生一份牵挂,一份期待,一份甜美而恬静的情愫,赵大海在她眼前出现过一次后,就再也没有找过她。

她在寝室里自己的台历上记下了时间,今天是第八天了,她不知道他在哪里,在干些什么,仅有的几次电话联系。而今天她打了他三次电话,却总是关机。难道他真的是很忙?是出差了?是与客户谈业务?少女满眼都是美好的东西,就像金秋灿烂的阳光,葱绿的树木,菁菁的草地,鲜艳璀璨的花儿,无邪的男生女生。她的思想也是美好的,他真是一个敬业青年,把自己的事业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有了心爱的女孩也不像那些男生穷追猛打,整天粘粘糊糊的。他是好样的,她就是欣赏这种工作起来兢兢业业,一丝不茍,恋爱起来一心一意,不朝朝暮暮的男孩,不像那些身边的男生,毛头小孩似的把头发染得像一窝刚从草垛堆里拔出来的鸡毛,攀比吃喝,肆无忌惮地追女同学,没事就抱着吉它在寝室里高唱对面的女孩看过来,或者通宵在外面上网,狂HIGE,今天在女生楼下下跪嚎叫ILOVEYOU,明天却神经兮兮地要上演跳楼SHOW,骗取女生虚荣空寞的芳心,然后挽起被惊世骸俗式的求爱方式哄骗得眉开眼笑的傻女生在校园招摇过市,去酒吧去HIGE吧去校外租房同居。几天新鲜感完结,囊中空空就拜拜。她看不起这些无聊无知的男生,又为那些师姐师妹们惋惜。这个浮躁、商业的社会,也让宁静的校园变得浮躁而商业气了。叶文贤很欣赏那些与她一样利用校园青春的大好时光刻苦用功的男生,但这些男生也与她一样,对这些少男少女爱的情愫似乎无动于衷,加上她长相平平,所以在校园里,像她这样的男生女生大一大二基本上没戏,他们只有埋头在教室、图书馆,奔忙于勤工俭学中的份儿。校园的浪漫情调与他们格格不入,是一条河的两岸,只能隔岸相望,聊作一种功课之余的养眼放松,就像做一个眼保健操而已。只有在大三大四时,他们的才华才慢慢展露头脚,才让那些看惯了帅男靓女的同学们眼前一亮,这才是他们实实在在的爱情目标,可以志同道合可以牵手人生的人儿。

叶文贤坐在图书馆翻看一本古典小说,但她怎么也看不进去,她又拿起手机给赵大海打电话,关机!这个手机似乎只属于她与赵大海通话的专利品,除了找赵大海,除了钟月春,没有谁知道她有了手机,没有谁打她的手机。

唉,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相思啊相思,相思苦的滋味她才明白了,难怪李清照能写出那些缠绵的词句:“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自己还没到这般地步呢,就相思无限了。再过一天,就是十一黄金周了,男女同学都在计划着相邀去哪里旅游。情侣们也悄悄在准备行囊,去云卷云舒的大自然,享受他们快乐、浪漫的情人之旅。而叶文贤则要趁这段人人享受快乐的时机,到餐厅去没日没夜地打工,把自己的时间充实到汗水中去。也许赵大海压根儿没有喜欢自己,只是把自己当作一个亲妹妹呢?自己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自作多情、多愁善感起来。难道就像人们所说的,19岁的少女是一个怀春的多情的年龄。古代把少女12岁称金钗之年,13-14岁豆蔻之年,15岁及笄之年,16岁为破瓜之年、碧玉之年。男子20岁才是弱冠之年。看来少女15岁与男子20岁就开始走向身心成熟之旅了,到了16岁就已破瓜嫁人了。自己已经是蜜桃成熟之季,有个男人爱着自己也是一份甜美。高中时代,爱情是奢侈品,少数人才能拥有。大学时代,爱情是日常用品中,没有爱情很寒酸。这是当代女大学生中很流行的思想观念。

钟月春这些天也不见她的踪影,她是校园风云人物,校园之花,男生们的新宠。她每天有忙不完的事务,为了庆祝十一国庆,学校要排练一台文艺节目,又有鹤城市高校与市电视台联合举办的“校园之星”演唱比赛,多才多艺的钟月春忙得像兔子,一有风吹草动就跑得不见人影儿。倒是苦坏了那些成天追着她跑的男生,被她拒之于千里之外也不死心,妄想拿世纪之爱的疯狂举动打动她冰冷的芳心,用火山岩浆将她融化开。

叶文贤看到那些狂追她的男同学,有些可怜,对钟月春说:“你看这些男生的可怜相,就是乞丐也应施舍一碗薄粥给人家嘛,怎么总是那么高傲?冷美人。”

钟月春说:“苍白,太苍白了!你以为他们长得帅气就有才华,其实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大好时光不好好学习,尽追女孩子,毕业了怎么办?还不是个体面苕,白痴一个。这种男生,去当面首,做鸭子还可以,找那些寂寞富婆。我不高傲,还不逮谁就跟谁跑?给一块糖就陪人溜马路,我可没那么傻。走吧,文文,别看他们这时的可怜相,要是一旦逮住了你,还不把你的青春骗去,贞节骗去,把你的肚子搞大,完了乌事都没有。说不定又是下一届新生之花倒霉呢。你看那些师姐师妹们,别看她们被情人风光地挽进挽出,说不定就堕了几次胎了,这可是拿自己的身体赌激情,用自己的青春赌明天。”

叶文贤没想到钟月春进了大学,就变得这么务实这么成熟。想当初,她与李东阳那会儿能这么想就好了。当然那时候她还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毛孩子,看来人是吃一堑长一智啊。经历了那些事儿才能成熟起来。女孩子也一样,只有经历了那些才知道怎样做一个真正的女孩子。她为钟月春变得这么理性而高兴。

钟月春的心思叶文贤不懂,她其实心里惦记着李东阳爱着李东阳,她的少女之地被李东阳彻底占领了,她把这些小男生与李东阳作了对比,觉得李东阳仍是优秀的。论长相,李东阳正当壮年,阳刚之气如秋天的樟树郁郁葱葱,生机蓬勃,枝繁叶茂,具有成熟男性之美。而那些嘴上无毛男生,像刚生绿叶的枝杈,嫩黄娇黄,一折就断;论气质,李东阳有学者的儒雅之风,成熟、睿智、风趣、稳健,如金秋的硕硕果实,汁丰肉厚,饱满而馋人。那些男生则是正生长的青涩苹果,生涩、整天装酷装时尚,其实并不知道什么叫男性之美。气质上更不用说,整个一刚出炉的初铁坯,遇水则嗞嗞冒气,没有一点深刻内涵。只有经过冷水的冲洗才能锻炼成好钢;认才华,李东阳更是才情四溢,是教师中的佼佼者,是师范大学生中成功的典范,又是一个有名气的业余作家,出的书够这些小男生学一辈子,汗颜一辈子。而这些男生,除了有一股青春的冲劲,什么学问、涵养也没有,白纸一张,就像当初自己是一张空白试卷一样。只有经历了血的洗礼才能有丰富的内容;论情感,李东阳是一个社会阅历深厚,家庭生活丰富,情感生活细腻的男子汉,那些让她灵魂出壳的灵肉之爱,那些温馨而老道的床上功夫,是这些男生十年后才能修炼成功的真功夫。最重要的是,她与他一起就像眼前没有任何男人一样没有心理障碍了,不用戴面具,不用考虑后果,不用紧张等等。李东阳给她来电话,说好十一见面,她能不拒绝这些莽撞的男生吗?

钟月春挽着叶文贤的手,边走边甩,内心充满了美好的向往,口里却说:“文文,国庆7天你准备干嘛?那个男孩来不来找你?”

叶文贤甩掉她的手,“哪个男孩?我怎么不晓得,你为我介绍了男朋友?”叶文贤反问她。

“算了,女孩的心思男孩看不懂,可我们女孩一看就懂,手机是谁买?自行车是谁买?裙子是谁买?寂寞花儿为谁开,莫不是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的开。”

“气死我也,好了好了,一个男孩为我买的,行了吧。”

“那,我们是好姐妹,就不介绍我认识认识。”

叶文贤算缠不过她,她坦白了:“钟月春,我只对你一个人讲了,可不许对任何人说,到处张扬,否则我扇你嘴。”她在钟月春面前做了个打耳光的动作。

“行行,一万个答应。”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恋爱,反正,他让我有了那份感觉。”叶文贤眼神里放着光芒,她的目光看着远方,好像远方就是她的心上人,“我们是在暑假里认识的,我放假回家的火车上,与他坐在一起,我们聊了一路,我们彼此感觉很好,怎么说呢?他就是你说的那种成熟的男孩吧,细腻、善良、勤劳。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我很感激他,那天晚上发生了一起抢劫案,整个车厢旅客都被抢匪洗光了,他勇敢地保护我免受抢匪的侮辱,还弄钱送我回家。”

“好了好了,又一个英雄救美的经典故事,让你感动,优点一大堆。初恋少女都是这样的感觉。直接说,他姓甚名谁?”

“他叫赵大海,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但他很勤奋不气馁,外出打工,现在升了一家公司的业务主办。前些时还来找过我。喏,那些东西都是他买给我的,我推也推不掉。”叶文贤眼里充满了甜蜜。

“那他为什么这十几天不来找你了,玩什么花招,害得我家文文这般相思重重。行相思,坐相思,两处相思各自知。相思更为谁?朝相思,暮相思,一日相思十二时,相思无尽期。”

“你,打嘴,谁相思了,你才相思呢!”

钟月春在前面跑,叶文贤在后面追,惹得一路男女生好奇地看着她们。

二人气喘吁吁地抱在草地上打滚,疯够了,钟月春站起来,帮叶文贤摘掉头发上的草屑。

“拿来。”她把手伸向叶文贤。

“什么?我拿了你什么?”

“手机,快拿来,我帮你打电话,叫他明天来陪你,过一个金秋情人节。”

叶文贤开始逃跑。钟月春又在后面赶,一把抓住叶文贤的长发,疼得叶文贤呀呀叫唤。钟月春从她书包中掏出手机,翻出赵大海的号码拨通了。

“喂,叶文贤吗?”

钟月春闷笑着,故意不出声。

“喂,文文。”

钟月春用手指着手机,羞她,又掩了话筒,“他叫——你——亲爱的——文文。”钟月春用口形告诉叶文贤。叶文贤抿了嘴,得意地看着别处。

“文文啦,我知道是你,生气了?你打了我好几次电话,但我很忙,与一个客户刚谈业务……”

钟月春闷笑着出了声。叶文贤回过神来,也顾不了在钟月春面前的羞涩,一把夺过手机。

“这样,我们明天就放假,晚上我去找你,让妹妹过一个快乐的黄金周,行吗?你说话呀!”

叶文贤粗重的气息吹在手机上,赵大海感觉到了。

“我,我……好吧。那我在校门口等你。”

“好,不见不散。”

钟月春围着她转,盯着她看,好像看一个怪物。

“看什么看,长了毛毛虫了。”叶文贤仰起脸嗔道。

“是长了毛毛虫,在这里……”钟月春挠了她的胸口,“爬得你心痒痒。他什么时候来。”

“不告诉你。”

“哟嗬,不告诉你。”钟月春学舌道,“我今天就盯着你,看你往哪里逃,你这妖精。”钟月春摆了个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POSE。

叶文贤坦白了:“晚上,他在校园门口等我,你与我一起去吧。”

钟月春张开双臂在草地在欢呼,“大海啊全他妈是水,蜘蛛啊全他妈是腿,辣椒啊真他妈辣嘴,认识你啊真他妈不后悔。”

叶文贤笑看她,“神经病,精神病院又跑了一个,你瞧,那么多踢足球的男生看着你。”

钟月春吐舌头做怪相,“走吧。我们等待那一刻,辉煌的那一刻,我们等待那一天,胜利的那一天……”

校园的黄昏,落霞与学子齐飞,情侣共长天一色。此时正是校园最沸腾最活跃的时候,爱好运动的男女学生穿着运动衫、短裤在球场上身手矫健,生龙活虎地挥汗如雨。爱静的则三三两两在校园洒满晚霞的小道上闲庭漫步。成双成对的人儿有的在对垒网球、羽毛球,有的依偎在草地上窃窃私语。等到余霞隐退,暮色降临,整个校园也宁静下来。夜幕是情侣们幽会的帷幔,对对学生情侣手挽手肩并肩地出现了。刚才是运动场,此时则是谈情说爱的花园。

叶文贤和钟月春趁着暮色走向校门。钟月春拿一双亮眼在暮色里睃巡着,口里不停地说:“哪一个哪一个?”

叶文贤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等在马路对面樟树下,白衣白裤的赵大海,她日思夜想要见到的人儿。

赵大海也看到了她,但让他吃惊的是,她怎么不是一个人来,还带了一个漂亮的女生。赵大海向她们招手,躲避马路上的车辆跑过来,“文文,这同学是……”

不等叶文贤介绍,钟月春自我介绍了,“我叫钟月春,文文的同乡,好姐妹,嗯,不错。”

钟月春大大咧咧,让赵大海有些不好意思。“欢迎欢迎,请二位同学上车吧。”赵大海为她们拦了辆的士。

钟月春说:“去哪里?”

“你们想去哪里,女士优先。”赵大海为她们拉开车门。

钟月春想了想,“去蓝色情人酒吧吧。”

“哟,这可是鹤城最高档的酒吧,好吧。”赵大海也上了车。

三人在车上谈着,钟月春的话最多,像为叶文贤相亲似的审问赵大海干什么工作,家住哪里等等。叶文贤在下面不断地拿脚踩她,用手掐她的腰。钟月春毫不理会。赵大海对答如流,毫无破绽。钟月春满意了,她悄悄给叶文贤竖起大拇指。赵大海从车前镜中看到了,他一阵窃喜,考试过关。这位女生真厉害,以后可要防着点,别让她看出破绽,露出狐狸尾巴。再狡猾的兔子也狡猾不过狐狸。

进了装修气派,轩昂而充满皇宫情调的蓝色情人酒吧,叶文贤才敏感地感到他俩都上了钟月春的当。这那是在考赵大海,分明是在宰赵大海。一个男人要是真心爱一个女孩,他不会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酒吧里真是别具一格,到处都流淌着古色古香的味道。屋顶是全部采用玻璃一气呵成,让人仿佛置身于旷野的露天下,星光、月光中,吧台、桌椅沙发,都是红木做成的唐代宫廷家俱式样。中间是一方白玉雕砌成的舞榭歌台。四周是2米宽的小河池,有如莲花的小喷泉在灯光下变幻着五光十色的颜色。同样白色的玉石雕砌的小拱桥,台上是持琴抚袖的唐代装束的漂亮女子在抚琴吟唱,琴在她手下发出优美的声音,就像一个女人在男人身下发出了优美的呻吟般动听。河池四周的回廊上一群著粉色丝质宫廷服装的少女在长袖善舞,如同唐宫里的皇帝爷儿正在欣赏那首《霓裳羽衣曲》,高雅得让来这里的客人充满了优越感享乐感,都做了一回皇爷儿皇后儿。三人都暗暗赏叹经营这个高档消费场所的老板一定是个不同凡响的文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