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妖狼传》》 · 万骨枯 · 2026-07-25
白衣晒然一笑,“那是自然,你不是也知道吗?”
莫问天略一迟疑,试探着问道:“你为什么要救他?”
“因为我不想他现在就死,那样的话,我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白衣说完看到莫问天眼中的疑惑,“放心,我不会像那些无谓的人,为那些莫须有的宝藏来的。”
莫问天眼中的疑惑神色更加浓重了。
白衣微微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冷粼能交上你这样的朋友,是走了什么样的好运道,啧啧!”
见莫问天依旧如坠五里雾中,白衣悠然问道:“你知道冷粼是什么人吗?”
莫问天一楞,“狼妖么?”虽然口上如此作答,可是心中明白白衣要的明显不是这个答案。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人?”白衣又问。
“你?我看不透!”莫问天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哈哈,好一个看不透!说得好,说得好!”白衣似乎这个时候才从莫问天身上找到些微的成就感,见莫问天有些迷惘的神色,心下大为得意,“何谓看不透?世俗之人看不透名利,修行之人看不透因果,成仙之人看不透……”见莫问天瞠目结舌的样子白衣急止住话头,又道:“嗯,说得太多了,你的慧根不浅,要是悟出些什么跟我没关系。”
莫问天心中隐隐抓住某些东西,成仙之人?难道白衣是仙人?
白衣收起折扇站起身,淡淡道:“晚上你在这里等着,我包管把活蹦乱跳的冷粼给你带回来!”
莫问天点点头,反正自己也没本事救人,这个白衣不管是神是仙,以他的境界应该不会骗自己,和自己说那么多的废话。
白衣转身潇洒的离开,刚才了一步,忽然回头问道:“瑶仙是什么人?”
莫问天一怔,忍住笑意,“江南第一名妓,据说天生丽质,绝美无双!”
一瞬间白衣的脸上由红转白由白转苍白变幻了十几种颜色,终于冷冷一哼不再耍他那极具个性的八字步,风一般的消失在门外。
莫问天终于忍不住呵呵大笑。
冷粼听着耳边传来的呼呼风声,仰头看着满天星斗,大声喊道:“哎,我说,能不能不要抓着我的脖子,老子现在是凡人啊,头都晕死了!再不换个姿势,当心我吐你一身啊!”
白衣嘿嘿一笑,“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冷粼恶狠狠的咒骂了一声,心中却畅快无比,老子命不该绝,玄极山庄,等着瞧吧!
回到十方客栈的时候果然莫问天还在那里等着,见白衣竟真的将冷粼救了出来自然是喜出望外。
进入客房,莫问天朝冷粼肩头捶了一拳,笑道:“怎么样,没什么事吧?咦?怎么感觉不到你的真元?”
冷粼无奈的苦笑,“看出来了?事情大了!”t当下把白天云以玄极山庄秘法锁元咒封住冷粼一身功力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白云真人枉费他如此大的名头,居然如此无耻!”莫问天冷冷骂道,放出一缕真元到冷粼身上,发觉他体内空空荡荡一丝感应也没有,宛若凡人。
“别白费劲了!白云真人活了那么大岁数,还是有两下子的!他的锁元咒若能轻易被人解开,那他就可以直接羞死了!”冷粼无奈的说道。
莫问天一滞,点点头,觉得冷粼说的有道理,境界上的差异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所弥补的,转过头看满怀希望的看着白衣。
白衣潇洒的耸耸肩,“别看我,别看我!这个我也帮不上,锁元咒是玄极山庄独门秘法,我也爱莫能助了。”
莫问天细细思索着,“还有没有其它的法子?”
白衣晃晃脑袋,“办法也不是没有,可惜太过渺茫。”顿了一下又道:“锁元咒无非就是白云真人以极强的功力以咒符的形式强制镇压住冷兄弟的功力,若是能找到些可以骤然间提升功力的天材地宝,比如昆仑山的菩提子,青羊宫的谪仙玉露,千佛山的万年石精乳等等。在巨大的刺激之下激起他本身真元的反应,一举冲破冲锁元咒的禁制。可惜,天材地宝要么被些名门大派占据,要么自生自灭于天地间,可遇不可求啊!”
莫问天看着冷粼,眼中泛起一丝希望,淡然道:“只要有办法就好说!找遍三山五岳九洲十三岛我也要给你找到!”
冷粼感激的看着莫问天,没有说话。自己一个小小狼妖竟然能交到这样一个两肋插刀的朋友,当真是万幸万幸了。
白衣嘻嘻一笑,“好了,人我救出来了,别的事我也帮不上忙,现在没我什么事了,我也该走了!哎,你可得好好活着啊,本公子给你算过,不是早夭的命。”
折扇横在胸前,摇头晃脑的出去了。
“你怎么看这个人?”沉默了许久,莫问天开口问道。
冷粼想起自己上次被白衣追得九天乱窜,微微一笑,“很神秘!来头不小!”
“他在救你之前曾和我聊了一阵儿,他……”莫问天略略停顿了一下,“他有可能是仙人!”
冷粼一楞,断然说道:“不可能!他的修为虽高,但比我也就是高了那么一点点,这一点他瞒不过我的感应。再说,仙人如何能出现在这一界?若他真是仙人,怎么感觉不到他身上的仙灵之气?”
莫问天一想觉得也有道理,可是当时白衣的话里明显大有深意,难道是自己领会错了?又思索了一阵儿也毫无头绪,“嗯,以后还是要小心此人,听他的口气,你们应该是敌非友,只是不知他为何救你!”
冷粼点点头,“这个倒是!这小子古古怪怪的,捉摸不透。”
莫问天忽然想起一事,拉起冷粼,勿勿说道,“玄极山庄的人肯定在四处搜索你的下落,这里离玄极山太近,我们还是早些离开!”
冷粼点头答应,在走出十方镇的时候冷粼终于感觉到功力被封的最大坏处,就是不能飞行,只能一步步慢慢前行。而且又不敢让莫问天带着飞行,那样很容易被发现,犹豫了一下,|Qī|shu|ωang|冷粼转过头向莫问天说道:“莫大哥,我们分头走!记不记得我那两个徒弟?石川和杜离?”
莫问天点点头。
冷粼又道:“我现在功力全失,如同凡人。在世间行走反不被人注意,我们到江都城外浑江边会合,再找到我那两个徒弟,一起慢慢想办法。”
莫问天略一迟疑,“这样吧!你去找你那两个徒弟,我到各地给你寻觅能破了锁元咒的仙草。三个月后我去那里找你!”
“嗯,也好,就这么办!”冷粼看着亲如兄长的莫问天,“莫大哥,你多加小心!”
莫问天哈哈一笑,拍了拍冷粼的肩膀,“放心吧!在修行界,你大哥还是有点面子的。倒是你可真让我有些担心……”从怀中拿出几十两银子递给冷粼,“在凡间行走,没这些东西可不行!”
冷粼眼圈一热,不敢去看莫问天的眼睛,咬咬牙长揖道,“好,那兄弟就此别过!”转过身大踏步的走开。
“一路上小心!”身后传来莫问天的叮嘱。
冷粼不敢回头,慢慢的消隐在夜色里。
后面的日子里冷粼算是真真正正尝到了做人的滋味,一路上风餐露宿,披星戴月的赶路。
遇到城镇的时候就进去买点食物干粮,自己也有些奇怪为何自己越来越像个人了?自己虽然贪食珍馐美味,但早就可以辟谷不食,可自从被锁元咒禁制以后自己却经常有种饥饿感,难道自己真的被打成凡人了?
半个多月下来,离那江都城大约只有三四百里路了,倒不是冷粼脚程慢,若依他的行走速度早就可以到江都了,只是半路之上有几个小的修行门派,如紫霄派、水元寺、云仙观等,虽然只是小的门派,但冷粼自问现在还惹不起他们,若是被人认出自己那就大大的不妙了,为了安全起见,冷粼绕了一个大圈,足足多走了有七百里。
这一路下来,冷粼的鞋底早就磨破,衣衫褴褛,碎成一条条的随风飘荡,人也变得黑瘦黑瘦,整个人都宛如一个叫化子一般,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明净,透射出一股坚毅。
疲惫!这是冷粼此刻最直接的感受,但最让他难过的并不是疲惫,而是自己明明可以走得更快却偏偏做不到,那种从九天之上被打回凡间的感觉实在是让他郁闷不已。
比如说一个人明明可以健步如飞,可是却被人缚住手脚全身,让他只能蜿蜒着像条虫子一样爬行前进几百里地,那种郁闷和压抑绝非常人所能了解。
“干!”冷粼看着西边那红通通的晚霞,狠狠的咒骂了一声。在日落之前自己又没有走到落脚的城镇,看来今晚又要以群鸟为伴众曾为邻了。
前面是一座突兀的像只怪兽般的山峰,密密的树林在日落之后看起来只是黑压压阴森森的一片,偶尔有乌鸦的一声怪叫,在这个朦胧的傍晚,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冷粼却不怕,他现在最怕的还是人,至于野兽有什么好怕的,自己本来就是成了精的野兽嘛。
哼起小曲儿,冷粼大步流星的向前走了过去。
丛林多猛兽。
冷粼无奈的笑了笑,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十几双绿莹莹的眼睛,暗道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自己居然被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狼崽子盯上了,自己要是真的葬身于狼口那可就真的闹出天大的笑话来了。
身那的狼群不知为何,始终不敢靠近冷粼,似乎在害怕什么,却又舍不得这眼前的美味,空空如也的肚腹,阵阵饥饿感让它们远远的跟着冷粼,希望慢慢耗光他的体力,或者说消耗掉那个人形猎物身上的令人害怕的气息。
冷粼也不在乎后面的群狼,继续前行。有好几次他故意猛然回头面对群狼,群狼一惊之下也不敢前行,远远的看着冷粼,有几头胆小些的居然差点拔腿逃走,惹得冷粼哈哈大笑。
后面的狼群越发觉得这个人形怪物有些可怕,停了好久才在头狼的带领下继续跟上,毕竟,饥饿还是更可怕一些。
从林多土匪。
“呔!来者何人?”前方突然爆出一声大喊,接着十几只火把骤然亮起,给黑压压的从林带来了一片光亮。
冷粼还未答话,前方人群中走出一个彪形大汉,也不知道在哪儿淘来的一幅破损铁甲,若不是锈迹斑斑再加上甲叶零散,倒也颇有一番威风。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大汉面如古铜,人如铁塔,胸前钢刀一横,大声说道。
冷粼暗笑,这土匪也太寒碜了一些吧?淡淡说道,“我没钱,能不能行个方便让在过去?”
大汉向前走了几步,借着火把的亮光仔细的看了看冷粼,呸了一声咒骂道:“他奶奶的,守了好几天,怎么碰到一要饭的?真他娘的晦气!”转而又道:“你年纪轻轻的有一把子力气,怎么好意思去要饭?”
冷粼噗哧一声笑出来,“不要饭做什么啊?”
大汉胸脯一挺,颇有些豪情万丈,“跟我入伙吧!看你体格不错,跟着我凌九阳,包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抢人东西,不大好吧?”冷粼忍着笑,心道我看你好像都几天没吃东西了还叫我吃香的喝辣的?
“有什么不好?别的不敢说,这恶虎山方圆百里,全是我凌九阳一人说了算!”
“呵呵,小弟暂时还没有打算做山贼这个比较有前途职业,还请凌老大高抬贵手放小弟过去!”冷粼笑嘻嘻的同他打着哈哈。
“哼!”凌九阳浓眉一竖,“你不给我面子,就是不给我兄弟面子!想走这条路,问问我兄弟们干不干!”
后面的一干山贼见老大发怒,挥舞着手中的火把武器,大声呼喝,惊起了无数飞鸟野兽,别有一番气势。
冷粼一笑,“可是你要是不让我过去的话,我也很难向兄弟们交代啊!顺便告诉你,我的兄弟们脾气都不大好哦!”
凌九阳一楞,“你兄弟?在哪儿?老子一刀砍了他!”
“砍了他!砍了他!”后面的山贼大声呼喊。
“呜嗥!”冷粼手拢到嘴边,一声长啸,划破寂静的夜空。
“呜嗥!呜嗥!”狼嗥声此起彼伏,在山林间回荡。转眼间一直尾随冷粼的群狼从树丛中走出,围在冷粼的身边,低声呜呜吼叫。
冷粼低喝了一声,群狼仿佛听到命令一般不再低吼,乖巧的伏在冷粼的脚边。
“你……这……”凌九阳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张口结舌,说话都有些结巴,回头看看身后的一干兄弟,都被这诡异的情景吓得目瞪口呆。
冷粼悠然自得的看着傻楞楞的凌九阳,含笑道:“怎么样凌寨主?要不要我这些兄弟跟你说几句?”
凌九阳一挺胸膛,咬了咬牙道:“不就是十几只畜生嘛,老子睡觉用的褥子都是狼皮的,哼,这此畜生老子还没放在眼里!”
他话刚一说完,本来伏在冷粼脚边的群狼忽地立起,目露凶光,向着凌九阳低低咆哮,白森森的利齿在火把的照映下显得异常可怖。
“啊!”凌九阳后退一步,紧握钢刀,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扫了一眼身后群匪,竟都被这景象吓呆了,没有一个上前的,不由得暗自咒骂,“这些龟孙子,平时老大长老大短的叫着,关键时刻居然都成了软蛋,敢情这个老大是他们的挡箭牌啊!”
“嘘!”冷粼把食指放到嘴边,作了个噤声的手势,群狼立时止住吠声,只是依然对着凌九阳跃跃欲试。
“十几个兄弟是少了点!”冷粼微笑着说道,看着凌九阳身后那十几个战战兢兢的山贼,又扫了眼场中横起钢刀拉开架势的凌九阳,把手掌拢到耳边,示意凌九阳仔细倾听。
凌九阳一楞,这个怪里怪气的臭乞丐又搞什么鬼,侧耳一听之下大吃一惊,古铜色的脸庞刷的一下变得苍白,山林深处隐隐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狼嗥声,不知道这次又有多少只狼,听声音起码有几十只。
第三集 阴风门 第二章 土匪
“听到了吧?那些都是我兄弟!”冷粼哈哈一笑,饶有兴趣的看着凌九阳的反应!
“大人好本事,咱们一干兄弟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没想到却冒犯了大人,当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请大人千万别与小人一般见识。”凌九阳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冷粼,本来想叫大侠的,可是没听说过哪门子的大侠可以驭兽啊,而且这个大侠的扮相实在是惨了点,丐帮大侠么?所以凌九阳憋了半天才蹦出“大人”这个称呼,反正在这群不成气候的山贼眼里,官府中人才是他们最忌惮的。
“呵呵!”冷粼笑出声来,这个山贼头还挺有意思,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顺着脸庞流下的道道冷汗,“你心里一定在想我不过是人仗狼势,是不是?”
“不敢!不敢!”凌九阳见四面奔行而来的野狼越聚越多,急忙否认。
“好吧!给你个机会!咱俩比一场,你若胜了我就由你处置!”冷粼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凌九阳双眼一亮,“此话当真?”
“当真!”
“那在下就无礼了!”凌九阳倒是真有胆色,话还没说完手腕一振钢刀一抖搂头就砍。
当的一声脆响。钢刀被冷粼两根手指硬生生的夹在半空,再也砍不下去。
冷粼看着凌九阳张大嘴巴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暗想老子虽然一身功力被封,可是肉体的力量也不是你所能抗拒得了的。
手指微一用力,钢刀当郎一声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周围一干贼众集团倒抽一口冷气,再看了看四周利齿森然的狼群,恐惧惊诧之色溢于脸上。
凌九阳仿佛下巴脱臼了一般嘴巴再也合不上了,木雕一般拿着半把钢刀傻傻发楞。
冷粼实在是很满意自己所造成的震摄效果,拍拍凌九阳的后背,晒然道:“别发傻了,带我去你的贼窝!”
凌九阳这时才长出了一口气,缓过神来,“容幸之至,大人请!”接着使出吃奶的力气吼了一声“大人上山喽!”
“大人上山喽!”后面的群匪随着凌九阳的声音落下又层次感极强的呼喝起来,仿佛一个不入流的合唱团一般。
到了山上,冷粼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凌九阳给他准备的干净衣衫,坐在山寨中间本应是凌九阳位子的石椅上,心道这凌九阳倒没吹牛,这石椅上铺的果然是狼皮,他生而为狼,自是看多了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也不以为意,扫了一眼下面束手而立恭恭敬敬的贼众们,开始享用为他准备的大餐。
有多少日子没这样好好的大吃一顿了?冷粼拎着一烤好的兔腿大嚼,一边想道。
更妙的是凌九阳居然亲自搬了一坛十年陈的女儿红出来,冷粼大碗大碗灌下,大呼痛快。
山贼们看着冷粼喝凉水般咕咚咕咚的喝下大半坛酒居然一丝醉意也没有,变得更加敬畏。他们的老大凌九阳号称千杯不醉的酒量,也只能喝掉半坛然后就倒头便睡如死人一般。
“大人,这饭菜吃得还顺口吧?”凌九阳如侍从一般拘谨的站在冷粼身后,小心翼翼的巴结着。
“嗯,还不错!你也坐下来吃!”冷粼觉得这个凌九阳真的是够倒霉的,本来出去打劫的他却反被劫,山贼做到他这个份上估计不算是史无前例也是极罕见的了。
“哎,我问你,你这儿有没有什么稀罕宝贝啊?”冷粼心道反正也是劫了,干脆劫到底,这凌九阳打劫多年,没准儿真有什么宝贝呢,虽然可能性十分以及极其的低。
“大人,这穷山恶水的地方没什么有钱人经过,哪儿有什么宝贝啊,弟兄们都有好几个月没生意了?”凌九阳赶忙诉苦,他辛辛苦苦经营这个山贼事业也不过几百两银子的家底,这们深不可测的年轻人可不要一网捞了去。
冷粼似乎看出凌九阳的心思,淡淡一笑,“我不是说金银钱财,是说一些……一些比较奇怪的东西!比方说一些质地很特别的首饰等小玩意儿,或者一些名贵的药材之类的……”
“首饰?这个帅帅的年轻人喜欢这种东西?”凌九阳一边想一边回答道,“哪儿有这种东西啊!这破地方,我们只能从往来的客商那里抢点粮食布匹什么的,这年头,谁还敢把金银首饰还带在身上出门啊!”
冷粼轻轻摇了摇头,暗道自己太天真了,竟然妄想从这些山贼手中找到可以破解锁元咒的东西,若真那么容易的话,那白天云还不活活气死?
凌九阳看出来冷粼的失落,生怕这位猛人一不高兴卷走他山寨的家底,仔细回忆了一下道:“大人不用急,首饰没有,珍稀药材这山里倒有的是,不知道大人需要哪味药?”
“没什么具体的,越是珍稀越好!”冷粼心道死马当活马医吧,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过,没准这儿偏僻的深山里真的有些天材地宝呢。
“哦,这样啊!”凌九阳猛的一拍脑门道,“以前我抓到过一个老猎户,那家伙跟您一样穷得要死……哦不……大人我没别的意思,”见冷粼并没有怪罪,又继续道,“那老猎户曾经告诉我这恶虎山深处有一断崖绝壁,听说叫什么鬼见愁的,每天晚上断崖上隐隐能看到有红光放出,不知道是什么宝物。只是那断崖高几百丈没人能攀得上去,当时我曾派人去看过,可惜没有人敢上去,掉下来那可是要粉身碎骨的啊!”
冷粼一听大为感兴趣,“好,今晚就这样吧!明天我们去看看!”反正和莫问天约定的时间还早,先在这里转转,或许能有什么收获。
夜色如水。
冷粼躺在凌九阳给冷粼腾出来的被山寨上下认为是最舒服的大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和玄极山庄的恩恩怨怨在他脑海里不停的打转,难道真像莫大哥所说,修真者也不能保持心如止水的境界吗?
又想起了白灵,这个天真纯洁的丫头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因为自己被白衣悄悄救出而让白天云误会,以为是她放了自己呢?她会不会因此而受罚?
白衣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会救自己?
这锁元咒到底应该如何破解?
越想思绪越混乱,最后那个芙蓉洞的少女道影也显现在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当早晨的第一束阳光从屋顶上的大洞照射到床上的时候,冷粼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暗笑道这凌九阳的山贼寨主当得实在是不怎么样,看这破旧的屋子就知道了。
凌九阳早早的就守在了门外,见冷粼醒来,恭恭敬敬道:“大人,您醒了!”极其谦卑的给冷粼端上来一盆洗脸水。
“哦!还挺会照顾人的嘛!”冷粼心情大好,“对了,不要叫我大人了,怪别扭的!”
“那……”凌九阳想了想,“叫您公子吧!”
冷粼点头答应。
梳洗完毕,又胡乱吃了些东西,由凌九阳带路,众贼开拨向鬼见愁断崖行去。
一路上山路坎坷难行,树丛茂密,行走速度越来越慢,冷粼无奈之下找一个贼人要了把钢刀,见树砍树,见林劈林,硬生生的斩出一条路来,看得一干山贼暗自啧舌。
花费了小半天的功夫,终于到了凌九阳所说的断崖处。
冷粼抬头望去,这鬼见愁果然名不虚传,崖高二百余丈,崖面虽不如刀削斧斫般光滑,却也几乎垂直而下,顺着凌九阳手指的方向望去,那传说中有红光射出的地方正在断崖腰间,离地面约一百丈。
冷粼仔细的看了看山势,记住了大致方位,心想若是自己全身功力还在这区区百丈又何足挂齿。
向凌九阳要了两把精钢匕首、飞抓、绳子等爬山工具,冷粼又仰头望了望高耸的山崖,开始一点点向上爬。
不能飞,只能爬。
开始攀登还算顺利,有很多石窝树木可以借力,越往上爬可以借力的地方就越少,实在找不到落脚点,冷粼就用匕首在崖壁松软风化处凿出小洞,或者用飞抓勾住山腰横生出来的小树,仗着他远远超出凡人的体力与敏捷,终于爬到了自己预想的位置。
在一个巴掌大的石缝中,斜斜的长出一朵鲜血般艳红的灵芝,芝叶分三朵,层叠而生,最顶端的芝叶约有指甲盖大小,底部最大的一片有半个手掌般大,叶面上隐隐有一层鲜红流光,似乎就要滴落。
血芝!
冷粼毫不犹豫的伸手摘下放入怀中,心道都说这等宝物都有异兽守护的,怎么这血芝草收起来如此容易?难道这只是个普通货色?按理说不应该的呀,听莫大哥说过灵芝每千年才能衍生出一片小叶,这株血芝有三片叶,就是说足足有三千年了,应该是个好东西啊,难道这片断崖让异兽也望而却步了?
低头看了看崖下翘首高盼的众匪,又开始向下爬。
由于有上来之前挖的小洞,冷粼还是很快的下到了崖底,虽然很多人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而且在离地面十几丈的时候他还得意的纵身跳下,惹得众匪了阵惊呼,小小的满足了一下他的虚荣心。
看着凌九阳等一干匪众艳羡的目光,冷粼得意的挥挥手,“回山寨!”
回头望了一下那高高耸立的断崖,任你鬼见愁,老子照样如履平地。
众人走后没多久,断崖上空飞来一只灰毛苍鹰,看到空空如也的崖缝,不停的在空中悲鸣,久久不去。
冷粼颓然的放弃了再服食一片血芝的想法,刚才服食了一片血芝静坐运功许久,真元依旧像石沈大海般毫无反应,只是觉得精神略微好了些,还有就是肚子不饿了。
看来这血芝还是差了些啊,难道非要象白衣所说,找到真正意义上的天材地宝才可以解开自己的锁元咒?昆仑山的菩提子,向来为昆仑视为镇山之宝,讨要?抢夺?盗取?算了,这个想都不要想。青羊宫的谪仙露?千佛山的万年石乳,与其打这些主意还不如直接自杀痛快些!
看来要解开这锁元咒是遥遥无期了,冷粼长叹一声,鹰缚双翅龙捆爪,看来自己以后的日子要难熬了。
怅然的走出屋外,看到凌九阳依然束手站在门口,脸上浮起一丝微笑,这凌九阳越来越恭谨了。
凌九阳等待着冷粼的吩咐,一边偷觑着桌上的血芝,眼馋得几乎有些露骨。
“把上面那片叶子摘下给你,那片大的我留着送人!”冷粼淡淡说道,想起了自己的便宜徒弟石川和杜离,“三千年的血芝对你来说也是个培元固本的好东西了!”
“谢谢公子!”凌九阳大喜过望,进屋就毫不客气的将上面那片不大不小的叶子摘下,张嘴就要吞下。
“等等!”冷粼挥手拦住,“这么吃未免有些浪费了,我教你一套功法,先吃一半,然后依法行功,三天后再吃另一半!”
凌九阳更是喜出望外,这公子的本事他可是见识过的,料想他亲传给自己的功法也不会是什么垃圾货色,凑上前来将冷粼传授的功法背了个滚瓜烂熟,却没有立时去吃血芝,而是兴奋的问道:“公子,按这功法练,会不会象你一样可以让狼都听话?”
冷粼呵呵一笑,暗道老子是狼祖宗所以才听我的话,摇头道:“不可以……”
凌九阳掩饰不住脸上的失望神色,接着就听到了冷粼的下半句,“不过若是你修炼有成,腾云驾雾,御剑飞行甚至是白日飞升都是有可能的!”
“白日飞升?那不是成仙了?”凌九阳喃喃自语。
冷粼拍拍他的肩膀,含笑道,“好了,就当是这两天你招待我的回报了!按照我说的方法炼,就算不能白日飞升,长命百岁还是没问题的!”
“公子你要走?”凌九阳居然很聪明的听出了冷粼话里的意思。
冷粼点点头。
凌九阳扑通一声跪下,大声道:“公子,你带我走吧!”
冷粼一怔,这家伙不是也学石川他们要强拜师吧?讶异的问道,“怎么?不愿意做山贼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了?”
“公子,答应我吧!我长这么大,您是第一个让我心服口服的人!九阳愿跟在公子身边随身服侍!”凌九阳说的很真诚。
“那你那些兄弟怎么办?”
“我把山寨的财产都分给他们,散了去罢!”
冷粼沈吟半响,自己现在沦为凡人,行走俗世,多一个人照应也好,看来这次回去要给石川和杜离带回去一个师弟了。
凌九阳见冷粼默许,大喜。其实凌九阳做山贼头子这么多年,还是很有远见的,单说他选的这个开山立寨的地方虽然偏僻却少有官府围剿,不富足却能保证温饱,最关键是还能保住小命。这次在他把握得极为精准的大局观之下,终于做出这个似乎破釜沈舟实则精明无限的英明决定。
处理完山寨的事情,凌九阳终于如愿以偿的跟着冷粼走上了去往江都城的路。
又是一路的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冷粼倒没什么,凌九阳虽然身体魁梧却也有些吃不消,但依然咬着牙跟着冷粼步步前行,双脚都磨出血泡却哼都不哼一声。
冷粼看在眼里,暗自点头,看来这个三弟子的毅力和恒心倒不是一般的强,总算没有白收他。
等终于到了江都城的时候,凌九阳早已累得摇摇晃晃,双脚火辣辣的疼都不知道应该用哪只脚站立了。
冷粼呵呵一笑,“好样的!走,跟我去大吃一顿!”
凌九阳精神一振,总算是熬到头了。
又回到醉仙居酒楼,冷粼不禁一番唏嘘,当日与莫问天在此开怀痛饮,今日却如丧家之犬般流落至此,世事难料啊。
旧地重游,冷粼已没有心情再痛饮了,点了一桌的菜倒是让凌九阳扫了个精光。顺便向掌柜的打听下石川和杜离的行踪,掌柜的却不住摇头叹息,说是好好的两个人不知怎么的得了失心疯,跑到浑江边的山洞里去炼什么功了,只是一个月下山一次买些粮食衣服。
冷粼微笑着听掌柜的唠叨完,心想这二人果然听话,一门心思的开始修炼,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在修炼到何种程度了。
付完帐,冷粼又带着凌九阳向城外走去,这下可苦了凌九阳了,那双大脚经过一番休息再下地走路如针扎般的疼痛,没办法,只得呲牙咧嘴的跟着冷粼前行。
沿着滔滔浑江走了没多远,就看到店掌柜的所说的石川等人所住的山峰。
山峰临江,虽然不高却异常陡峭,接近峰顶处隐约可以看见一个小小的山洞。冷粼暗道这两个小子倒会找地方,那山洞体力稍弱的人根本爬不上去,在那里修炼倒是不用担心有人打扰。
冷粼爬到洞口的时候就听到里面石川和杜充在大声争吵,想起当初收他们为徒的情景,一丝微笑浮上面容,拔开洞顶垂下的藤蔓,走了进去。
石川和杜离正在斗嘴,忽觉有人进来,同时惊呼,“师傅!”
师徒见面,自然有好多话要说。
冷粼拉过身后的凌九阳,道:“九阳,见过你二位师兄!这是你大师兄石川,这是二师兄杜离!”
虽然他二人都比凌九阳年纪小,但凌九阳知道入门先者为尊,恭敬的叫了两声师兄。
石川终于得到了大师兄的宝座,得意的眉开眼笑,忿忿的杜离只好干瞪眼。
“师傅,我怎么感觉不到你身上真元的波动?是不是隐去了全身灵力啊?”杜离有些好奇的问道。
冷粼有些吃惊,他居然能看出来自己身上的不妥,看来没少下功夫,虽然这里面一定有莫问天送给他们丹药的功劳,可是冷粼还是很满意的点点头,称赞道,“不错!不错!进步很快嘛!”接着告诉了他们自己被锁元咒封住功力的经过。
“这群老杂毛,怎么这么无耻,石川,咱们这就去玄极山庄,给师傅报仇!”杜离忿然站起,大声说道。
“嗯!走!砍了他奶奶的!”石川答应着,转头一想,“咦,杜离,你应该管我叫大师兄的!”
“谁也不许去!去了也是送死!等你们境界到了再说!都给我坐下!”冷粼毫不客气的行使着自己作为师傅的权利。
二人气嘟嘟的坐下。一边的凌九阳却张大嘴巴再也合不上:被封住了全身功力都那么厉害,若是恢复功力那得有该有仙人般的实力了吧?这个师傅看来自己是拜对了!
“你们给我老老实实的修炼,等你们莫师伯来了再说!”冷粼严厉的说道,“正好趁这个功夫,好好指点指点你们,别看你们现在修到了炼谷化气的最后阶段,还差得远呢!我都不是白天云的对手,何况你们?不知天高地厚!”
石川杜离凌九阳这三大弟子恭敬的听着冷粼训示,大气也不敢喘一个。
师徒四人在这个山顶小洞里刻苦修行,冷粼虽然功力全失却也每天坚持打坐,努力的感应着自己那似乎不曾存在过的真元。虽然依旧没有结果,但是该做的还是要做的,哪怕只有一丝丝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的希望。
莫问天曾经说过一句话:人的一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等,除了做,就是等;等,不一定等得到;做,不一定做成功;但是不能因为等不到而不等,也不能因为做不到而不做。
冷粼此时想起这句饱含着人生哲理的话,不禁感慨万分。自己现在不就是这样吗?虽然明知道自己凭自身的力量破开锁元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如果不努力去尝试,谁又知道结果如何呢?
站在洞口,吹着猎猎江风,冷粼回头看了一眼洞中努力打坐归元的三个徒弟,心中油然升起一种自豪和成就感。
三个月转瞬即逝,冷粼似乎有些习惯了这个山顶洞人的生活。足不出洞,只是偶尔吹吹江风,虽然功力全失,但心境也平和安祥了许多。毕竟,经历了一番苦难的他越来越多的了解了这个世界,对世间的丑恶与黑暗也不再有太执着的怨念,他甚至把玄极山庄加诸于身的诸多痛苦都忘记了许多,连报仇的念头都有些淡泊。
只是约定日期已到,却依然没有莫问天的消息,冷粼心中隐隐多了些担忧。难道莫大哥出事了?
第三集 阴风门 第三章 大般若
浑江水滔滔,萧瑟秋风中怅然而立的冷粼心绪烦杂,如果莫问天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他冷粼就真的抱恨终生了。
“唉!”一声苍老的叹息声在冷粼耳边响起。
冷粼骤然一惊,四下张望,夜色下江水依旧滔滔不绝,洞中三弟子依旧盘膝枯坐。看他三人宁神静穆的样子,似乎没有听到那一声沉沉的叹息。
难道是自己心绪不宁,江水奔流和瑟瑟秋风误导了自己的耳朵?可是那一声叹息,分明如此清晰,似乎是从自己心中响起,包含了太多的无奈和苍凉。
想起上次在江边的时候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被窥视的感觉,会不会还是那人?难道这浑江江底,真的如同坊间传说,有神龙潜底么?
摇了摇头,冷粼也不再去想,反正也想不明白。自己现在身为凡人,若是真有什么妖啊仙啊的,束手就擒就是了。既然人家不想露面,那就当他不存在好了,或许那只是自己的一种错觉呢。
“杜离,你和石川下山去买些干粮,顺便打听下有没有你莫师伯的消息,切记要小心,宁可一无所获也不要被人发现!”冷粼小心的叮嘱着开山两大弟子。
“知道了师傅,你就放心吧!我再也不是以前的小伙计了!”杜离拍拍胸脯大声说道,一边的石川也跟着猛点头。
“好吧,快去快回!”冷粼也不再罗嗦。
这两个弟子资质相当不错,勤奋刻苦,又有莫问天的灵丹相助,早就修到了练谷化气的最后阶段,再加上冷粼带回来的三千年血芝,二人平平多了一甲子的功力,一举突破了化神期,达到化神中期的境界。连冷粼都说他们运气好,三千年的血芝虽不算是顶极珍品,却也极其罕见。像他们俩境界提升得如此迅速在修真界中也少见得很,毕竟,其它门派的掌门长老之类的绝不会把千年血芝随手就赐给弟子。
不过自从境界大幅提升到化神中期,石川和杜离两个终于可以驭剑飞行了,不过在冷粼的低调之下不许他们轻易使用驭剑之法,以免被有心人发现。不过看石川和杜离两人每天憋得牙根直痒痒,个个心神不宁的打坐,冷粼无奈之下只好让他们在午夜过后试飞了一把,虽说初次试飞闹了好多笑话,但二人还是大呼痛快过瘾。
只有刚刚入门的凌九阳张大嘴巴作脱臼状看着二位师兄飞来飞去,心情久久不能平息。自从认识冷粼以来的所见所闻完全颠覆了这个山贼头子的世界观,不过以这个颇有雄心抱负的贼首心性,应当很快的能从巨大的震惊中恢复过来,走到修仙的道路,他甚至连自己的外号都想出来了,匪仙。
石川杜离二人没用半个时辰就从江都城中采买完毕,而且来带回来一个人,一个和尚。
“法相?怎么会是你?”冷粼大吃一惊。
法相还是一幅宝相庄严的模样,长诵一声佛号,“冷施主安然无恙,小僧甚是欣喜!”
“怎么回事?”冷粼纳闷的问道。
法相含笑答道:“我在江都城中遇到他们,觉得他们身上的气息似乎很熟悉,一问之下,果然是你的弟子!”
冷粼差点没气晕过去,临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们不可轻易泄露身份,转怎么转眼就忘了个干净?
杜离见状急忙说道:“师傅,以前听你说过,这世上只有莫师伯和法相师叔是真心相交,除此之外再无朋友!所以弟子斗胆把法相师叔带了回来!”
法相听杜离如此说,脸上露出一丝感动神色。
“就是就是,”石川接口道,“况且法相师叔一看就是个得道高僧,怎么看也不象坏人!”
冷粼当着法相的面也不好生气,道:“下次小心,若是有人冒充你法相师叔,你们给带回来,那我们师徒性命休矣!”
杜离和石川对望了一眼,吐了吐舌头。
法相望向冷粼,“听说你被白云真人封住全身功力,可是当真?”
冷粼无奈的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如同凡人一般,不过还好,能吃又能睡!”
“阿弥陀佛!那白云真人行事,不免蛮横了一点!世人修真,却不修心,难成正果啊!”法相叹息道。
冷粼暗想岂止是蛮横了一点啊,口中却道,“你有没有莫大哥的消息?玄极山庄现在有没有透露出什么风声?”
法相面色一变,佛号长喧,“小僧正为此事而来!不日前小僧曾听人讲,莫问天已被玄极山庄所擒!”
“什么?”冷粼大惊失色,额头青筋直冒,嘴里恶狠狠的挤出几个字,“白云真人,我与你没完!”
“冷施主切莫激动,此事还要从长计议!”法相见冷粼几近失控,急劝阻道。
石川等三位弟子见师傅此次才是动真格的,都吓得低着头不敢应声。
沈吟一会,法相又道,“其实莫道兄就算被玄极山庄所擒,白天云也不见得敢动他,毕竟莫道兄还是正宗道门传人,白云真人绝不敢轻易动粗!”
冷粼此时也平静下来,毕竟自己再生气也没有能力解救莫问天,法相刚才所说也有道理,莫问天仅仅是结交自己而已,并没有亲手杀过任何一个正派人士,白天云要想动他,恐怕于理也说不通。而且转头一想,白天云很明显是想用莫问天来钓自己自投罗网,只是刚才自己冲动之下没有考虑到罢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看来此事急不得啊!”冷粼叹口气,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可现在终于累及莫问天,只能以后想办法慢慢营救了。
“对了,现在修真界又出了一件大事!又与你有关!”法相怪异的看着冷粼。
冷粼有些奇怪法相的眼神,“什么事?”
“记不记得曾经围攻过你的芙蓉洞?那个女子修行门派?”法相问道。
“记得,那又如何?”一提起芙蓉洞,冷粼脑海中马上浮起道影那娇小可怜的柔弱形象。
“芙蓉洞门户发生变化,同门相残,老洞主惨死,新任洞主是莫铃仙子,而且火并的原因……”见冷粼侧耳细听,法相脸上浮起一丝笑意,“火并的原因却是那与你有过一面之缘的道影仙子,因上次与你对阵,只有她毫发无伤,被莫铃指责为勾结妖人!”
“然后呢?”冷粼来不及骂那些刚愎自用的仙子,却是很是担心那个清秀的女子。
“嗯,在火并之前老洞主就让她逃走了!现在不知下落,莫铃正派人四处寻找追杀!”
“哦!”冷粼松了一口气,怎么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而且都与自己有关,这到底是冲犯了哪门子的煞星了嘛!
“冷施主若想救人,当务之急是恢复功力!可惜世上能帮你解开锁元咒的除了白云真人,就是昆明掌门清岩真人,或是几大门派隐修的前辈,如今正属敌对,难啊!”法相叹道。
冷粼默默的坐着,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冷施主若是有事救助,派令徒去般若宗寻我便是!”法相微微躬身,轻施一礼。
“和尚!谢谢你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摆平!若是再平白无故的把你牵扯进来,我冷粼纵使死一百次也不瞑目啊!”冷粼一番肺腑之言说得法相连诵佛号。
“好了,走吧!你呆在这里佛光冲天,实在是太扎眼了,要是你把玄极山庄的人招来了,我可不饶你!”冷粼见法相有心留下帮他,急忙半开玩笑的拒绝。
“好,那小僧就告辞了!有事就上般若宗找我!”法相又是一礼,化作一道金光直冲天际。
“好吧!他走了,我也应该走了!”冷粼看着碧空如洗的蓝天,早就没有了法相的踪影。
石川等三人异口声的问道:“师傅,你去哪儿?”
“我去找能解开锁元咒的方子!然后去救你莫师伯!”冷粼面对浩浩浑江,负手而立,淡然说道。
“师傅,我们帮你吧!”杜离一张口就得到了石川和凌九阳的双双赞成。
“是啊师傅,我们杜离都是化神中期了,肯定能帮上你的忙的!”黑汉石川翁声翁气说道。
凌九阳也不示弱,“还有我,我虽然刚刚入门,可是一路上可以照顾师傅啊!”
冷粼看着三个争先恐后的弟子,心中大为感动,自己总算是没白来这个世界一场,能交到莫问天、法相这样的朋友,还能收到这三个不错的弟子。
“谁也不许去!多一个人就多一份被发现的危险,我一个人倒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而且,若我所料无误的话,这次八成能够找到可以解开锁元咒的法子!”冷粼想着那个令他怀念的地方,眼中射出一股复杂的神色。
“师傅……”三人还要说话却被冷粼止住,“你们都在这里老老实实的修炼,谁也不许乱跑,有空多教教九阳!听到没?”冷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严厉。
三人不敢悖逆冷粼的话,只得齐声答应。
临走时石川大声的喊道:“师傅,若你此去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师弟们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凌九阳正想跟着点头,忽然觉得这话说得有些不对劲。杜离狠狠的瞪了石川一眼,石川自知说错话嘿嘿憨笑。
冷粼被弄得哭笑不得,不过他还是从石川的话中听到了自己作为师傅在他们心中的份量,尽管自己和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也并没有为他们做过些什么,,石川那看似不太中听的话却给冷粼心中带来了一股暖意。
微微一笑,不再婆婆妈妈的罗嗦,冷粼离开了山顶洞,曾被杜离戏称为自己的宗派驻地。
来不及想太多,被荆棘划破了衣襟都不在乎,虽然知道徒弟们正在山顶洞口看着自己出糗,可是他感受得得身后传来的那六道关切的目光。
三个多月山顶洞人的生活,似乎结束得太快。说真的,他还真的挺喜欢这样的生活,平淡却又不失生活真味。只是,有的东西自己必须要面对。
稍微辩别了一下方向,冷粼又大踏步的开始了他的旅程。
这一次,足足走了两个月。
两个月的苦行让冷粼的心更加坚毅,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倔强让冷粼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前行,渴饮山泉,饥食野果。皮肤变得黝黑,透着股让人敬畏的强悍。
“祖师,我回来了!”冷粼看着面前那个小小的山谷,低声喃喃。
山谷里松柏长青,枫叶红透,野草渐黄,散发着一般萧瑟的秋的味道。
秋天,除了瑟瑟秋风,还应该是收获的季节。
重新回到这个生养自己的地方,冷粼有种重归故土的感觉。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那么熟悉,他甚至记得自己曾经在哪棵树下打过盹,在哪块石头上晒过太阳。
苍松,翠柏,红枫,野草,每一个地方都镂刻着他记忆的片断。
抚摸着身边的老松树,他似乎看到一只野狼在风雨中踽踽前行。
祖师,弟子受您点化,今日有难,还请祖师垂怜。冷粼心中默默念着,那个慈祥和蔼面容,是自己对他仅存的一点记忆,却早已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中。
在山谷满怀希望的寻了一大圈,冷粼毫无收获。每一个树丛,每一个岩洞都留下了他的足迹,可是却找不到一点关于凌虚祖师的消息。
难道凌虚祖师的洞府并不在此处?冷粼暗自思忖着,这个似乎不大可能,既然祖师在这里出现不可能是偶然,最起码应该留下些线索和痕迹,何况这个地方人迹罕至,应该不会有人捷足先登。
鼓足一口气,冷粼扩大了搜索范围,开始一点点的搜索周边的群山。
这是一项极为庞大繁复的工程,冷粼不但要一座山的爬过,更要小心仔细的寻找着任何可能存在的线索,几天下来,以冷粼那强横的肉体都感觉有些吃不消,毕竟没有真元可用,这一座座的山爬一圈下来,感觉颇为吃力。
几天下来,依旧一无所获。
冷粼看着一座小小的悬崖,心想这是最后一个没有去过的地方了,若再也找不到什么东西,自己应该怎么办呢?
可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悬崖,比自己寻得血芝的那个断崖要小得多,祖师又怎么能在那样的地方修行呢?
抱着一丝希望,冷粼手脚并用,开始向上爬。
背后的从林中,一双眼睛焦灼无比的看着冷粼的身影慢慢向上升。
只是,冷粼并没有发觉。
爬到一半的时候冷粼忽然发现离自己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石台,上面隐约有一株样式古怪的植物。
不会是什么好宝贝吧?冷粼手脚发力,爬到石台旁,一个轻跃,跳到石台上。
在那一瞬间,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冷粼心中升起。
似乎是通过了一层薄薄的水幕,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穿过水幕时产生的扭曲与涟漪,轻轻的拍打着自己的身体。看看身周,依旧山是山树是树,无一丝异样。
在那个暗中盯视冷粼的人眼中,冷粼那轻轻一跃似乎是跃向虚空,凭空消失在空中。那双焦灼无比的目光亮了一亮。
冷粼此时又发起楞来,自己刚才只看到有一个石台和一株怪草,其它的什么也没有啊,怎么这石台后凭空多了一个小小的洞口?
不管怎么说,先进去再看看。
洞里不大,却异常干净。洞壁光滑平整,似乎不是天然形成,倒像是人力所为。
借着洞外照射进来的阳光,洞里的情景一目了然,一张石床,一个石桌,两个石凳。
石桌上似乎有张纸笺,冷粼走上前去,伸手拈起,还没来得及看纸笺,后脑一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悠悠醒来的时候,冷粼摸了摸还有些疼痛的后脑勺,似乎还没有从晕倒的迷茫中醒过神来,就看到坐在石床上的法相,佛光灿然。
法相双目紧闭,盘膝坐在石床上,面如黄金之色,周身一波波金光散出,照得小小石洞一片光明。
法相在那片片佛光中更显得宝相庄严,头顶似乎有佛相流露,隐隐能听到梵音轻唱,石洞中飘满了异香,让人有一种安祥平和的感觉。
冷粼有些纳闷,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法相怎么会在这里?不过看法相现在的样子,应该是境界有了突破,看样子法相这次进境不小,若是按照道家的说法,应该最起码是返虚中后期的境界了。
看法相正在行功关头,冷粼也不打扰,反正等他醒来一切事情自然明了,干脆不去想。
石桌上的那张纸还在,冷粼轻轻拈起,然后回头看了看有没有人打自己闷棍,却看到法相周身的金光灿烂。
这才把视线转向那张纸笺:余在此地枯守五十年,终得万年朱果之助,不日可登仙。洞中重宝,有缘人得之,无缘人莫念。凌虚亲笔
重宝?真的有宝贝啊?冷粼急忙伸长脖子四下打量,洞中依旧是空空如也。再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法相已下了石床,笑眯眯的看着冷粼。
“和尚,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冷粼看法相那古怪的笑容心里觉得怪怪的。
法相庄严的合什一礼,又是一声佛号,“请冷施主饶恕小僧贪念未除,您后脑那一下实是小僧所为!”
“什么?你偷袭我?”冷粼一下子跳了起来,“我最讨厌别人偷袭!”
“冷施主莫怪!请容小僧慢慢道来!”不知道是不是提升了境界的原因,法相说起话来比以前节奏慢了许多,也多了一些文诌诌。
原来自从冷粼离开山顶洞法相就一直偷偷跟随他,那时的法相只为了想暗中保护冷粼,毕竟冷粼还是一个很不错的妖怪,还曾经为了自己硬闯般若宗。
可是后来随着冷粼慢慢的走进深山,法相刚开始还大为不解,不知道他要去向何方。到后来冷粼在山谷中仔细寻找关于凌虚上人的线索的时候,法相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人人眼红的凌虚遗宝竟就在这小小的山谷中。
佛家修行讲究的是无欲无求,视一切贪欲为无物,法相从一开始就没打过凌虚遗宝的主意。可是每天看着冷粼上窜下跳的寻找,法相的好奇心越来越强,甚至开始想若是自己能拥有那些宝物,自己的境界和实力是不是会夸张的提升一大截。
越到后来,法相心中贪念越重,几乎无法自持。痛苦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多年的苦修为何抵抗不住凌虚遗宝的诱惑。直到冷粼发现那个神秘的洞口,就是在法相眼中跃空消失的一刹那,法相苦苦紧守的灵台终告崩溃。
“那你为何不拿了宝物就走呢,甚至,杀了我灭口!”冷粼歪着头问道。
“当时小僧心中确实有那种念头!惭愧!惭愧!”法相面色不变,哪里有半分惭愧的表情?
“那你为何不那么做呢?”冷粼此时真的很好奇。
法相微微一笑,“因为我想起你曾说过的一句话!”
“哪句?”
“那天你的弟子曾说,你这辈子只有莫问天与小僧才是真心知交!”
“就这句?”
“我自小修行,心智坚毅,只是最近修行遇到瓶颈,久久不得突破,心境不平,又遇此大诱惑才横生邪念。若不是最后关头想起你那句话唤回我的灵智,小僧早已入魔。不过却因此得了个大大的机缘,在放下贪念灵智复苏的一刹那,我终于突破瓶颈达到如今的大般若境界!”法相细细解释道,又莞而一笑,“这也是我刚想明白的。”
“啧啧,真不错,大般若,很厉害吧?不过要是你当时凶性大发杀了我的话,到时候你后悔了,我可怎么办啊?居然打老子闷棍!”冷粼又摸了摸后脑勺,他并没有怪法相,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世上没有几个人可以抵抗的住,但偏偏法相最终却做到了。
“这个……还请冷施主宽恕,法相愿受责罚!”法相一本正经的说道。
“好了,和尚,别自责了!我来给你分析一下!”冷粼见自己开了个玩笑他居然当真,嘿嘿一笑道:“你本来对宝物是不屑一顾的,为什么今天会控制不住贪念而打我闷棍呢?知道为什么吗?”
法相疑惑的摇摇头。
第三集 阴风门 第四章 阴风子
冷粼沈吟少许,开始循循循善诱给法相讲起了道理。
“如果我对一个人讲,我送他一座金山,他八成会以为我是神经病,甚至不如说送他一两银子来得欢喜;但是如果那一座金山就在他眼前,我如果说要送给他,他一定会当场就欢喜得发疯!”冷粼看着法相,“明白了吧?”
“谢谢冷施主教诲!能抵得住摆在眼前的诱惑才算真正的无贪无欲!”法相低头又是一礼。
“所以说你和尚还是蛮不错的嘛,居然能挺过去!佩服!佩服!”冷粼拍着法相的肩膀。
“谢冷施主谬赞!”法相的脸微微红了红。
冷粼忽的想起一事,“祖师留下的宝物呢?快给我!”
法相呵呵一笑,伸开手掌,掌心赫然是一枚戒指。
冷粼疑惑的接过来,这是一枚储物戒指,放出一缕神识试着查探,刚刚感应到里面的东西,冷粼就倒抽一口冷气,讶异的看着法相。
“你看过里面的东西?”冷粼满脸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法相轻轻点点头。
“天咧!你不是如来佛祖转世吧?居然面对这么多的宝物而不动心?”冷粼喃喃自语着。
法相赶忙长喧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不得妄语!”
冷粼像打量怪物一般的看着法相,口中啧啧称奇,“和尚,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许多,如高山仰止呵!
转着圈的对法相一通潮水般汹涌而来的夸奖,夸得法相脖子都有些红了才肯罢休,坐在石凳上仔细的查看戒指里的宝物,当然最要紧的是看看有没有能够解开锁元咒的丹药。
“天啊,这么多飞剑!”
“天啊,还有这么多仙甲!”
“这是炼器材料!都什么啊,乱七八糟的!”
“这是什么什么锤,这是什么什么伞,这是什么珠……”
法相看着冷粼胡乱的叨念着,一找到丹药类的就拿出来摆到石桌上,到最后石桌居然都摆不下,只得又往石床上放。
“天咧,光丹药就有一百三十七瓶,这凌虚祖师不是天天吃丹药才那么快成仙的吧?”冷粼向来是修真者中的贫农,乍一见这么多东西,觉得眼直花,腿直晃。
“这些是培元固本的,这些是调剂阴阳的,这些是宁神静气的,这些是补肾壮阳的,嘿,祖师怎么还炼这种玩意,这些是……天咧,怎么就没有提升功力的?”冷粼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白衣所说的能够骤然间提升功力的丹药,顿时泄了气。
“不要心急!”法相在一旁劝着冷粼,“凡事有因必有果,锁元咒的解法不在这里必在其它的地方,慢慢寻觅就是了,修行之道要顺天而行,不能操之过急!”
“唉,可是莫大哥……”冷粼有些垂头丧气。
“对了,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了!”法相忽然说道,“那个戒指在不久前有人曾经打开过!”
“什么?”冷粼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说,在我们之前,有人来过这里?”冷粼满腹狐疑。
“嗯,”法相点点头,“在开启那戒指的时候我感应到有一股淡淡的气息,和你的气息很接近。”
“你确定是在不久前?”
“当然,凌虚上人飞升了也有三百年了,那股气息绝不是三百年前留下的,绝对是最近!”法相说的也很肯定。
“那到底是谁呢?这个人非同一般啊,和尚,他能无视里面的诸多宝物而不动心,这境界,这人品,这高尚,和你有一拼啊!”冷粼感叹着。
法相呵呵长笑。
“是敌人还是朋友呢?”冷粼头又开始痛了起来,怎么这个世界有那么多他想不明白的东西,相比较,还是自己做狼的时候简单一些,快乐一些。
“不管他是谁了,你们面对诱惑都表现的那么好,我今天也发扬一下风格。”冷粼说完,只拿了几瓶丹药留着给徒弟们,法宝啊飞剑啊一个也没动,反正自己和徒弟们现在都用不着,石川杜离已经有飞剑了,凌九阳暂时还用不着,冷粼自是乐得发扬一下,又把那枚戒指放到石桌上。
“阿弥陀佛!冷施主果然是大智慧,大境界,须知外物扰心,修行中人借助外物是最不可取的!”法相开始夸奖冷粼。
“得了吧你,我这还不是让你们逼的,一个比一个清高,我若是都拿走了,你们还不笑我?”冷粼半开着玩笑。
“冷施主说笑了!”法相脸上也泛起一丝笑意。
“好啦,这地方也没什么意思了,走了走了!”冷粼又想起莫问天,心想法相说的也对,这里没有解咒的法子别的地方没准就有呢,还是先回去和徒弟们商量下吧。
“冷施主……”法相刚要说什么却让冷粼抢过话头,“别说帮我!要真当我是朋友就回山好好修行,我现在一个人好得很,莫大哥已经栽进去了,若是你再出事,不是给我添乱吗?”
法相还要说什么,冷粼又止住,“我不是跟你说了嘛,和你在一起容易太招眼,容易被人认出来,我扮作凡人谁能找得到我?”
法相微微叹息一声,“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你徒弟吗?”
“告诉他们好好修行就成了,我过一阵儿就回去。”冷粼漫不经心的说道。
“那小僧告辞了!”又是一道金光,法相顿时就消失在天际。
“搞什么嘛,知道老子不能飞故意气我!这个不讲究的和尚!”冷粼嘟囔着,忽然想起一事,对着天空大喊道:“你这个臭和尚,倒是把我从崖上带下去啊,还得让老子爬下去!”
爬到山下,远远的看着那个石台,却看不到洞口,知道是设置的障眼法,想想里面的宝贝,也有些放心了,这才又靠着他的双脚一步步向远走去。
崖顶,一个妙龄女子望着冷粼远去的方向,俏脸泛起一股淡淡的笑意。
山风猎猎,长发飞扬,衣袂飘飘,崖顶的女子如同下凡的仙子,纯净的没有一丝烟火气。
冷粼凭着感觉一路东行,又是一番跋山涉水,直到他看到远处那一道起伏叠嶂的山脉,似乎颇为熟悉。
楞了一下冷粼终于想起,那座山正是莽山,自己曾在那个山脚下的小村里生活过一段时间,若不是后来被人发现自己是妖怪,或许现在他还在那里砍柴为生。
那个小村子,现在还在吧?想起那些淳仆善良的村民,冷粼心中泛起千百种复杂的滋味。
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终于走到了那个熟悉的小村外。
自己曾经多少次背着柴走过那条小路,多少次和邻家的小虎嘻戏玩耍。
旧地重游,冷粼唏嘘不已。
原来一只狼妖,也是会怀旧的。
看到村外一座小小的庙宇,冷粼暗自奇怪,什么时候建了这个小庙呢?
信步走过去,打量着那座只能被称作小木屋的小庙。当他看到庙里面供奉的神像时,不禁吓了一跳。
那是一具狼头人身的泥像,还有一块小木牌:狼神冷粼之牌位。
冷粼的大脑嗡的一声之后就一片空白,许久才回过神来。
自己居然成了他们的保护神?当时不是自己把他们吓跑了吗?怎么会成了狼神呢?
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那是我们的恩人,几年前为了救我们,和蛇妖同归于尽了,只是当时我们竟以为他是妖怪,没人上前去帮他,否则他也不会死,唉!后来人们后悔莫及,将他供奉为我们的保护神!不过说来也怪,自从我们供奉了狼神之后,村子里再没有出过事,连黄鼠狼都不也进村偷鸡了,看来是狼神显灵啊!”
冷粼不用回头都听得出六叔那苍老的声音,点了点头,也不进村,迈开大步继续东行。
后面传来了六叔的声音,“哎,这娃子,怎么不进村喝口水!”
冷粼的心情极是畅快,果然是好人好报啊,狼神?这名字听起来不错!
不过他并不想告诉村人他就是冷粼,虽然和以前相比早就判若两人。还是让活在他们心中,让狼神成为他们最大的慰藉和依靠吧。
最美好的东西总是转瞬即逝,冷粼还在咂着舌头沈浸在封神的境界中回味无穷时,三个黑衣人从天而降,阴冷森然的气息罩定冷粼。
“嘎嘎,宗主果然神机妙算,那冷粼果然在这里!”一个黑衣人怪笑道。
“那是自然,宗主何等人物?”另一个随声附和。
“阴风门?”冷粼冷冷问道。
“算你小子机灵!世间传言你厉害的紧啊,怎么落魄成这个德性了?”黑衣人嘎嘎怪笑。
“小爷的事用不着你们管!”冷粼暗道此次恐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嘿嘿,老子管定了!无命师弟,带他回山,向宗主复命!”
冷粼只觉得脖领一紧,连闪避的功夫都没来及就被人提起飞向空中。被锁元咒禁制的冷粼在这邪道高手面前无一丝还手的余地。
凌虚上人差一点将阴风门灭派,落到他们的手里下场可想而知。玄极山庄还有所求,想得到凌虚上人的宝物,被他们抓住还有一线生机。可是阴风门与凌虚祖师那是血海深仇啊,休矣,休矣!
闭上眼睛,感受着耳边灌来的呼呼狂风,冷粼长叹一声,莫大哥,兄弟救不了你了,今生欠你的,来生再还吧!
※※※※
茫茫群山,广袤从林。
大约飞行了一个多时辰,黑衣人才在一座不起眼的山峰中停下,一个小小的,仅能并排通过两人的小洞口出现在冷粼面前。
难道这就是阴风门隐匿的地方?寒酸是有了点,不过的确很难找,怪不得阴风子藏匿三百年都没有人能找到他。
冷粼暗想阴风门会用什么法子来折磨他,不会也像玄极山庄似的还弄一个九玄真火大阵之类的来伺候他吧?正想着后面一个黑衣人忽然踹了冷粼一脚,喝道:“进去!”
冷粼回头怒目而视。
他现在所能做的也是怒目而视。结果黑衣人最直接的反应就是又飞起一脚,冷粼甚至都不需要用自己的力气,整个人被踢进洞中。
狠狠的咒骂了一句这些没有礼貌的家伙,冷粼在洞壁上点点磷火的照射下慢慢前行。
前面等待他的是什么,他不知道,反正他知道如果自己再回到洞口百分百的还会被踢进来,虽然以自己肉体的强悍被踢上一脚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古语有云士可杀不可辱嘛。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好,枪林油锅也罢,统统抗着就是了,反正来到阴风门,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洞里开始开阔,而且是越走越开阔,等到他真正的走进这个仿佛大殿一般的洞中心时,冷粼不由得暗自啧舌了,这样大的洞如不是天然形成是人工凿成的话,那么建造这个大洞的人一定拥有着非同一般的力量。
洞壁上布满了拳头大小的绿色磷火,绿莹莹的照射着这个隐秘的洞穴。虽然绿色磷光将大洞照得也算是明亮,可是怎么看怎么多了些阴森糁人的感觉。
“你来了?”一个声音在洞中幽幽响起。
冷粼停住脚步,那声音似乎是从洞深处一张白色石床附近响起,白色石床上隐隐坐着一个黑袍罩身的人。不看他便罢,一看到他就感觉到他周身的黑暗冰冷气息,身为凡人的冷粼竟是觉得有一丝丝寒冷。
“你是谁?”冷粼也不害怕,一边前行一边回答,他想看一看,那黑袍遮盖之下是怎样的一幅面容。
“咯咯……”黑衣人冷笑连连,“你不知道我是谁,可是我却知道你是谁,而且你知道你是谁吗?”
冷粼被这一连串的谁谁谁弄得有些迷惑,沈声道,“我是冷粼,你到底是谁?”
“冷粼?也罢,就算你是冷粼吧,我是阴风子!”黑袍人的话让冷粼大吃一惊。
“阴风子?你果然没死!”冷粼此时已经走到离他丈许远的地方,只是离得越近似乎他得越不清楚,一团若有若无的黑雾在阴风子身上缓缓流淌,遮挡住了他真正的面容。
“死?我为什么一定要死,该死的都不死,为什么是我?”阴风子尖厉的声音在洞中偌大的空间内阵阵回响。
冷粼愕然。是啊,很多该死的都不死,偏偏今天自己却身临绝境?
阴风子一阵长笑,过了一会他才平静下来,打量着冷粼。
其实冷粼根本看不清他的眼睛,只是在他灵敏的感觉下,知道在那一团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好奇的看着自己。
好奇,对的,就是好奇,似乎没有什么杀意。
“唉!”阴风子叹了一口气,“我找你好久了!”
“我知道!”冷粼暗道终于说到正题了,凌虚祖师是你的死对头,老子又杀了你的门徒,你若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的话,这阴风门的宗主都不用做了。
又是一声叹息,阴风子的声音透露出一丝悲凉和苍老,“你中了白天云那杂毛的锁元咒?”
冷粼耸耸肩,点点头。
阴风子忽的从床上站起,走向洞中央。
在冷粼的眼中,在丝丝黑雾和那宽大的黑袍笼罩下,阴风子的身体似乎非常的瘦弱,冷粼甚至想那黑袍下面是不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因为在阴风子走路的时候几乎是用飘的,十分的诡异。
阴风子也不理会冷粼,洞中传来了他念诵咒语的声音,而随着他的咒语声,他不断的移动身体,袍袖连拂卷起丝丝黑雾。而他身上的黑雾似乎更浓了许多。
冷清森然的山洞里,回响着阴风子那刺耳的怪异咒语声。
他在做什么?冷粼有些捉摸不透阴风子的心思。
忙活了一阵儿,阴风子的声音又响起,“你过来!到这里来!”
冷粼迟疑了一下,走到阴风子的身边,好奇的看着他刚才的杰作。
平整光滑的地上画满了各种奇异的符号, 符号后面似乎是另外一个奇异的空间,幽暗深邃,以一种缓慢怪异的形式不断的变化流转。仔细看去,整个洞内的莹莹绿光都似乎随着那些符号的流转而扭曲。
“坐在那里!”阴风子指着那符阵的中央冷冷说道,见冷粼还在发怔,嘲笑道:“怎么?不敢?”
冷粼心道老子有什么不敢的,反正现在是你为刀殂我为鱼肉,九玄真火阵老子都挺过来了,还怕你?冷笑一声,径直走进符阵中央,盘膝坐下。
刚刚坐下,眼前景色忽的一变。本来刻画在地上的那些符号似乎突然间有了生命一般从地上飘起,在眼前不停的旋转飞舞。耳边传来了阵阵尖利的呼啸声。
符阵运转的越来越急,而冷粼此时感觉自己仿佛进入另外一个奇异的空间,入目之处是一片片滚滚的黑雾夹杂着那些怪符在自己身周不住翻滚。
尽管冷粼此时功力被禁,但还是能够感受到身外那股庞大无匹的力量,冷粼心中一惊,阴风子这是要做什么?
“抱元守一,宁神静气!”耳边传来了阴风子的冷喝。
难道他是想帮自己解开锁元咒的禁制?冷粼来不及多想,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吧。盘了个五气朝元式,准备开始吸收阵外那浩如大海般的力量。
这个时候阵法才真正的发动起来,冷粼感觉自己仿佛大海怒涛中的一叶小舟,不停的在峰头浪尖上颠簸,潮涌的波涛猛烈的冲击挤压着自己的身体。那种强大的几乎将自己强横肉体撕裂的力量让冷粼几乎有些无法忍受,只苦苦守着灵台最后一点清明,抵抗着来自于外力的挤压。
冷粼知道阴风子是想借这符阵的力量来冲破锁元咒的禁制,激起自己体内真元的反应,尽管他不知道阴风子为什么会帮助他,可是他明白这次是一个绝好的解开锁元咒的机会。
若是冷粼能睁开眼,他一定能看到自己的身体在这庞大力量的冲击下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就是锁元咒散发出来的抵抗外力干涉的气息。
默默的忍受着身体带来的巨大痛楚,冷粼竭尽全力的吸收着哪怕是一丝丝的能量。
锁元咒似乎也无法承受符阵带来的巨大压力,化成的金光越来越越淡,冷粼终于等到机会,感应到了自己消失许久的真元,虽然感应到的只是一丝丝那熟悉的气息,不过那已经足够了。
运转着体内那仅能驭使的点点真元,尽量的将它们汇聚起来,趁着锁元咒禁制松动的那一刹那,猛烈的向那层给自己带来了无数麻烦的禁制冲击过去。
轰的一声,锁元咒在内外夹击之下化作虚无,淡淡金光立时被道道符咒吞噬。冷粼体内那封印久矣的真元终于在那一瞬间被释放出来。
还没来得及欢呼,符阵外面那股滔天的能量如开闸放水般涌入冷粼的体内,充斥着冷粼的脉络,他的身体如吹气球一般慢慢涨大,巨大的疼痛和撕裂感顿时让冷粼失去了知觉。
远在万里之外的玄极山庄庄主白天云脸色一变,喃喃自语:“居然能解开锁元咒,看来还是小瞧了他啊!”
冷粼腾的一下从石床上跳起来,细细查探着自己体内真元。
如大海一般浑厚的真元在体内畅通无阻的流转,在经过这段日子的无限压抑之后终于得到释放,冷粼似乎听到了真元在体内快乐流转时的轻快歌唱。
咦,怎么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这是冷粼的第二个感觉,运功内视之下发现炼就的元婴竟然凭空消失了,只是那颗妖丹依旧青光湛然,比之以前更加纯正浑厚。妖丹两旁,青红双珠依旧像往常一样缓缓运转。
难道元婴和本体合一,突破了炼虚合道的合道期?
冷粼开始时还有些不敢相信,等到他真的确定了自己的境界确确实实的达到了合道期后才兴奋的欢呼起来。
又想起自己晕倒前那股庞大无匹的能量全部灌输到自己体内,自己就是想不提升境界都难啊。
右手一招,丈八龙枪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闭上眼,感受着龙枪传递过来的那股熟悉无比的强大战意,冷粼仿佛看见那些仇人一个个的在龙枪下魂飞魄散。
幸好玄极山庄只拿走了那些随身带的储物戒指,这龙枪和青红双珠是自己认主的本命法宝,除非把自己炼化,否则玄极山庄也没有办法。
暗道一声好险,若失去了龙枪和青红珠,恐怕自己哭都哭不出来了。只是凌虚祖师给自己的清心佩却失去了,哼,一定要向玄极山庄讨要回来。
猛然间想起:阴风子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他为什么帮自己?
第三集 阴风门 第五章 战白云
看了一下自己所居住的石室,已经不是那个宽敞大气的大殿了,带着疑惑走出室外,看到外面站着一个黑衣人,正是抓自己来阴风门的无命。
无命见冷粼出来,轻施一礼,恭敬无比的说道:“冷公子醒了?宗主正在等你!请跟我来!”
想起自己无端的被他揪着脖领在天上飞了两个时辰,又极没面子的被他踹了两脚,冷粼也没答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无命脸上露出一丝惶恐,低声道:“前日对冷公子多有冒犯,还请公子原谅!”
冷粼现在心情大好,也没功夫和他一般见识,他现在最想弄明白的就是阴风子为什么会帮自己。
晒然一笑,道:“楞着干什么,带路吧!”
随着无命在如迷宫一样的山洞里钻来钻去,终于又转回到那个宽敞的大殿。
冷粼功力尽复,境界又大幅提升,一眼就看到坐在石床上的阴风子,只是在黑雾笼罩之下依然看不清阴风子的面容。在阴风子两侧,各有两个黑衣人束手而立。
无命悄然退下。
冷粼慢慢走上前,一抱拳,淡淡道:“阴宗主!”虽然阴风门是自己仇敌,可毕竟是他帮自己破了锁元咒,尽管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阴风子呵呵一笑,一摆手,“坐!”
冷粼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默默的看着阴风子。
“你现在心里一定有疑问,我为什么帮你?”阴风子看起来心情不错。
冷粼点点头。
阴风子也不作解释,莫测高深的说道:“有些东西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为什么,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莫多问!”
转眼看了看身边的四个黑衣人,略加责怪的说道:“怎么还不和冷公子见礼?”
四人齐齐躬身,“见过冷公子!”冷粼也心不迭的抱拳还礼,做妖怪也要做只文明的妖怪嘛。
“这是我四个不成器的弟子,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阴风子一一介绍。
冷粼辨识之下,这四人原来和自己是同道,本命元神各是蟒蛇、老虎、苍鹰、乌龟。每一个功力都不弱于刚刚提升功力大进的冷粼,着实让冷粼惊讶了一番,暗道怪不得正道人士提阴风门而色变,手下弟子都有如此骇人的实力。
一想起莫问天还在玄极山庄受苦,冷粼就有些坐不往了,正色道,“宗主,在下有一事相求!”
阴风子淡淡道,“请讲!”
“在下有一挚友,为救在下而被玄极山庄所擒,肯请宗主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去玄极山庄救他,一个月后自当回到阴风门。到时候要杀要剐,任凭宗主。否则冷粼死不瞑目。”
阴风子怔了一会,道:“嗯,讲义气,不错!不愧是……好,我答应你了,四妖王,随冷公子下山救友!”
冷粼急忙止住,“宗主能答应在下,冷粼感激不尽,怎可再劳烦四位道兄?”
阴风子沈吟了一会,颔首道:“以你现在的实力,应该可以和白天云有一拼了!也罢,本尊答应你!”
冷粼也不再考虑阴风子到底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自己了,毕竟,莫大哥的事要紧,而且此事一了,大不了再回阴风山,把这条命交给阴风子便是。况且,看起来阴风子似乎对自己并没有太的恶意。
看着冷粼消失在洞口的健硕身影,阴风子喃喃自语,“凌虚老鬼啊,你他妈的可真会挑人!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
冷粼心急如焚,想想自己在玄极山庄的待遇,九玄真火阵,那滋味可不好受。心中打定主意,若是白天云敢给莫大哥苦头吃,自己非要把玄极山庄杀得血流成河不可。功力大进的冷粼信心倍增。
极畅快的在云层中穿行,想起前几个月的双脚量天下,冷粼不禁感慨万分,还是会飞来得爽啊。
不多时,冷粼就到了玄极山庄山门外。
那层山门禁制在如今冷粼的眼里不过是小孩玩的障眼法儿一般,右手召出龙枪,就那样硬生生的破开禁制,闯了进去。
山门禁制被破,玄极山庄忽然大乱起来,有的修行低微的弟子甚至都没有回过神来,玄极山庄的禁制被人破了?谁有那个胆子?谁有那份功力?
冷粼没有继续向里闯,只是手持龙枪,笔直的身影如标枪般站在山门外,威风凛凛状若天神下凡。
山风吹散了他的头发,阳光映出龙牙刃寒利的光芒。
接下来的,会是怎样的一场杀戮?
白天云白天明和一干长老弟子匆匆来到山门外,看到单枪匹马的冷粼硬闯玄极山,个个勃然大怒。
“呵呵,都来了啊!场面不小啊!”冷粼怪笑道。
白天云上前一步,沈声道,“妖孽,上次被你逃脱,是你命不该绝,你应觅地潜修,反省自身,以期早得正果!今日你闯我玄极山,破我山门,其罪当诛!”话虽如此说,但白天云心中却惊诧万分,这个冷粼破去了自己的锁元咒不说,怎么境界提升如此之快,几乎和自己不相上下。
“少跟扯这些叽叽歪歪的废话,今天来就一件事,放了莫大哥,否则毁了你玄极山庄!”冷粼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斩钉截铁的发狠味道。
“妖孽大胆!”洞元子走出人群,指着冷粼大声骂道:“辱我玄极山庄者死!”手指一挥,一道白光疾射而出,向冷粼飞去。
那道白光冷粼熟悉的几乎不能再熟悉,正是被洞元抢去的另一柄龙牙刃,冷粼冷冷一笑,身形暴起,手中龙枪一抖,迎面向洞元的龙牙刃冲去。
当的一声两刃相击!冷粼疾速前冲之势依然不止,龙枪挟带着风雷之音向洞元飞去。
噗!
洞元双眼圆睁,似乎有些不也相信般的看着面前的冷粼,缓缓倒下。
冷粼竟然硬生生的将洞元驭使的龙牙刃逼退,透过洞元的身体而出。
“这龙牙刃的味道一定不好受!”冷粼淡淡说道,手一招,地上那柄龙牙刃飞到他的手中。
向白天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起,这是我的东西,现在我收回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石光火间,甚至有心理准备的白天云都没有想到冷粼的速度竟然那么快,在他眼皮底下击杀了洞元。
只可惜了洞元,本想在师傅面前摆摆样子,唱唱高调, 却落得个饮恨丧命的下场。
玄极山一干弟子脸色煞白,骇然的看着冷粼这个煞星大咧咧的在场中长笑。
白天云面色凝重的走出来,“看来老夫不出手是不行了!”
“你不出手也行,只要你放了莫大哥,咱们都不用动手了,以前的帐我也不跟你算了,好不好?”冷粼嘻皮笑脸的说道。
白天云冷哼一声,“莫问天不在本庄,他前不久在本庄做客,不日前已离去!不过看来你今天却要留下了!”
白天云也不说话,手一扬,一道金光如金蛇般迎头飞向冷粼。
冷粼依旧是那幅嘻皮笑脸的样子,手中龙枪晃了几个碗大的枪花,挑中那道金光顺势一丢,又扔回白天云身边。
“拜托!大家都是合道期的境界,就别拿那些不入流的玩意儿来哄人了!”冷粼嘴里也不闲着,嘲笑着白天云。
“好,就让你见识见识本座的实力!”白天云话音才毕,一道金光倏地飞出转瞬间幻化成一柄金色巨锤向冷粼当头砸来。
冷粼见那小山般的巨锤泛着金光,隐约还有无数道印文符咒流转,知道不可小觑,身上青红光芒暴闪护住自身,一振手中龙枪迎向巨锤。
要知道白天云这柄锤可是有来头的,唤作“流光霹雳”,一经使用,可借天地之力,九天之雷,异常厉害。乃是玄极山庄创派祖师从昆仑山请回来的镇派仙器,历代只有掌门人掌管。
冷粼一迎上那流光霹雳就感觉似乎是一座大山压将下来,饶是他神力惊人身体强横也觉得有些吃力。
“还好!就是重了些!”冷粼正在自我安慰的时候,凭空里喀喇喇一声雷鸣伴着银蛇般的电光击向冷粼。
冷粼急忙闪避,还是有些许电光扫中了他的身体,半边身子竟隐隐有些发麻,暗道幸好没被击中。
霹雳声如爆竹般劈劈啪啪响起,道道银色电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冷粼手忙脚乱的闪躲着雷电,又要以龙枪硬抗住巨锤那毁天灭地般的砸击,一时间也难以脱开身。
玄极山庄山门外,一柄小山般的巨锤下面,如蝼蚁般大小的冷粼上窜下跳,却每每都能将下砸之锤击退。
玄极山弟子们自是知道这流光霹雳的威力,见冷粼居然能在庄主的全力施为之下对抗而不见败色,更加忧心忡忡。
“没完了是吧?”冷粼见那霹雳电光无穷无尽的在耳边炸响,心中生出一丝郁闷。
自己刚刚提升至合道期,难道要败在这个看起来又蠢又讨厌的大家伙下吗?
不过看起来那个大锤好像速度不及自己,哼哼,老办法,擒贼先擒王!
真元疾速运转,冷粼硬生生挨了一记电光,挟龙枪向白天云电射而去。
白天云似乎没有想到冷粼居然敢如此冒险,一楞之下已失了先机,流光霹雳已比冷粼慢了半拍,大惊失色。
冷粼被那一记电光电得浑身酸麻几乎失去知觉,完全是青红双珠凭着本能带着自己飞行,直到飞到白天云跟着才缓过劲来。
噗噗两声。
白天云闪避不及肩膀被龙枪刺了一个大洞,鲜血汩汩而出。
而冷粼也被背后飞来的流光霹雳硬生生砸了一记,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
白天云却是暗自叫苦,这仙器级别的流光霹雳需自己全力才驾驭得住,现今受了重伤,恐怕是无力驭使它了。
冷粼舔舔嘴角的鲜血,看着面色惨然的白天云,冷冷说道:“莫大哥在哪里?”
玄极山庄一些刚烈勇直的弟子纷纷祭出法宝兵器,大声喊着“大家伙上啊,杀了这妖孽!”
冷粼冷喝一声龙枪一扫,一时间天空法宝人影乱飞,惨呼阵阵。
“谁还再来?”冷粼手执龙枪大声吼道,一时间竟无人再敢上前应阵。
“白天云,我莫大哥在哪儿?”冷粼龙枪指向白天云。
白天云看了看四周或伤或死的弟子,断了逃走的念头,长叹一声,“杀了我吧!不过我要告诉你,莫问天不在本庄!”
“好!那你就莫怪我手狠了!”冷粼从齿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莫师叔真的离开本庄了!”洞玄见无人敢上前,大声说道。
洞玄的性子直爽冷粼是知道的,不过此时冷粼不见到莫问天誓不罢休,冷哼一声没有理会。
“冷大哥!”白灵的声音响了起来,身后还跟着洞明。
白灵见父亲肩头受伤,不由得嘤嘤而泣。
“莫师叔前两天是在山庄,不过已经被我放走了,冷大哥,你相信我!”白灵此时已经哭得泣不成声,“若不因为这个,我也不会被父亲囚禁!”
冷粼看着这个给他带来很多快乐和思念的女孩,心中终闪过一丝犹豫。
白灵的话,他是相信的。
“冷大哥,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哭得一塌糊涂的白灵哀求道。
“唉!”冷粼一声长叹,“罢了!罢了!若是莫大哥无事,我自然不会再来找麻烦;若是莫大哥有事……”话没说完,冷粼就收起龙枪,飞向天际。只有山门外的白灵呜呜而泣。
冷粼其实受伤极重,刚才全靠硬生生压制住伤势不让发作。毕竟挨了仙器极别的流光霹雳全力一击,全身真元几乎都有些涣散,只有咬着牙尽力飞行,否则若是被其它的高手遇到,逃命的希望都没有了。
假如那些玄极山庄的胆小鬼不是被自己的气势镇住,都向自己拼命的话,恐怕自己就真的得落荒而逃了。
浑江的水依旧滔滔不绝,冷粼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山顶洞中。
“师傅,你真的打赢了白天云?”石川杜离凌九阳围在冷粼的身边,脸上露出崇拜的神色。
冷粼点点头,心中却知道赢的也甚是侥幸。那柄巨锤是他见过的最厉害的法宝,自己如此强悍的肉体只被他砸中一下都受了重伤,再来一下非要魂归地府不可。不过自己赢也赢在法宝上,自己的龙枪虽说还不够仙器级别,但是枪尖龙牙刃是经过数万年天地灵气滋润而成,比之后天炼制的法宝更加精纯。
最关键的是龙枪是自己以本命元神修炼而成的法宝,使用起来得心应手。那流光霹雳虽然是威力巨大的仙器,却不是普通修真者所能驭使得了的。以白天云的实力也需全力施用才能驾驭,或许如果是真正的仙人使用的话,那流光霹雳的威力会大上几十倍吧。
仙人会是怎样的一种实力呢?冷粼忽然觉得自己合道期的水平也不过如此,只能算是一头刚会直立行走的狼而已。
唉!修仙路茫茫啊!
冷粼每天在山顶洞调理伤势,心中依然担心着莫问天的安危。
依白灵的性格肯定是不会骗自己的,她既然说莫大哥已经在她帮助下逃出玄极山庄就应该是真的,而且以莫问天成熟稳重的性格以后一定会倍加小心,出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他的消息呢?难道是为了给自己解锁元咒的法子去了?
等到冷粼的伤势痊愈的时候依旧没有莫问天的消息。冷粼有些心急,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他。而且与阴风子约定的一月之期也快到了,冷粼居然有些不知道何去何从。
算了,还是先赴阴风子之约吧。而且,看起来他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若是有其它的阴谋的话也顾不得了,最起码短时期内不会有性命之尤。
交代好三个弟子好好修炼,把从凌虚祖师那里拿来的丹药都给他们留下,冷粼再一次的离开了山顶洞。
“恭喜冷兄弟大败白云真人,当真可喜可贺啊!”阴风子依旧是那幅黑烟笼罩的神秘模样。
“谢宗主夸奖,冷粼此次回来特履行此前诺言!”冷粼一本正经的说道,心道怎么一个月不见就和自己兄弟相称了,阴谋,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阴风子呵呵一笑,“什么诺言不诺言,无所谓的东西!你若是有兴趣就在阴风山多住几天,要是有事忙呢就该干嘛干嘛,想起我这个老不死的时候就回来看看我!”
冷粼更加奇怪了,这个阴风子对自己好得简直不得了!俗世中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若说阴风子没有图谋,打死他都不信。
阴风子似乎看出冷粼的心思,淡淡一笑,“不要怀疑我的真诚,我是真的想帮你!也不要因为我是邪派中人而有所顾虑!”
冷粼点点头,“正邪在我眼中根本没有区别,有些所谓的正道中人甚至连邪派都不如。”
阴风子忽的长叹一声,周身黑雾暴涨,“是啊!想当初我也是正道中人,可是到后来我才发现,我所谓的师门却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屠我兄弟,杀我朋友,收留我只不过是想利用我,哼哼,正道,这就是正道?”
冷粼想起以前听莫问天谈起的关于阴风子的事情,只知道他是从正宗道门破教而出,从此沦为邪道,却不想还有这段往事,也是个悲情人物啊。
“在下斗胆问一下,那是何门何派,居然如此无耻卑劣?”冷粼有些好奇。
“昆仑山!”阴风子冷冷说道。
冷粼倒抽一口冷气,昆仑山是传承几千年的道门正宗,很少涉足尘世,像玄极山庄只不过是它一个小小的分支而已。没想到阴风子的仇人竟是昆仑派,怪不得一直隐匿于此。
阴风子看到冷粼脸上的异样,又解释道:“其实那些真正的修行者和门派很少在尘世中现身,比如说昆仑,其它的像惊神宫,千佛山,青羊观等门派,像玄极山庄、般若宗这些门派只不过是他们在人世间的一个代表分支,真正的高手都隐世不出。嘿嘿,若不是忌惮这些隐修门派,我早就复出了。唉,若不是我积伤难愈,这些门派又算得了什么?”
冷粼自叹大长见识,不过一想也有道理,真正的高人是不屑于在尘世中行走的,就如同人不屑于同猪狗同睡而已。在他们眼里凡人和猪狗没什么区别,只是普通的生命而已。
“对了!你打伤了白天云,以后在外行走要多加小心了,说不准哪天昆仑的人就找上你了!”阴风子叮嘱道。
冷粼已经不再去想阴风子会有什么阴谋了,因为越想越糊涂,问道:“昆仑很厉害吗?”
“当然厉害!”阴风子说道,“像我这种境界的人不知有多少,而且传说昆仑山上有仙人!”
“仙人?”冷粼更是吃惊,忽的想起凌虚祖师,看着阴风子现在心情还不错,小心翼翼的问道:“宗主和凌虚祖师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阴风子哈哈一笑,心道你小子终于忍不住问了,“凌虚那个老鬼天生就是我的对头,没有理由的!”
冷粼又是一头雾水,迷茫的看着阴风子。
阴风子犹豫了一下道,“有些东西我不能告诉你,要自己悟。说给你听了对你的修行没好处。对了,你是不是得了凌虚留下的东西了?”
冷粼暗道你也终于忍不住了,摇了摇头。
阴风子哈哈大笑,“说谎可不是你的性格啊,得到就得到了,怕什么,我又不跟你抢。你上次来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九转坐忘丹的味道,这丹除了凌虚老鬼世上没有人会炼。”
冷粼忽的想起自己在来之前给石川他们留下的丹药中的确有一味叫做九转坐忘丹,俊脸一红,也没说什么。
“小子,你别把本宗主想歪了!我可是为你好,凌虚老鬼最好的东西除了清心佩,还有一件仙甲,叫做辟魔璇玑甲,是件不错的东西,你应该能用得着,至于其它的嘛,也只有那些不入流的修真者才会去争破头的去抢!”阴风子也不生气,继续说道。
冷粼此时羞得满脸通红,阴风子如此说他都不好意思再去猜度阴风子的心思了,只是在这人世间除了有数的几个人,还没有人对他毫无保留的真诚对待,尤其这次是一个臭名昭著的邪道宗主。
不过和阴风子的这两次接触中,冷粼倒是对他产生了一丝好感,最起码他不像些正派人士那样矫揉造作,挂替天行道之名行卑鄙下流之事。
不过这次阴风子和他说了这许多事情,倒是让他心里警惕的很,自己的境界修为其实在那些真正的高人眼里还差得远,以后行走世间还是要低调小心的好。最好等找到莫大哥之后,带着石川等弟子找个山青水秀人迹罕至的地方隐居修行,当为人生一大快事。
第三集 阴风门 第六章 辟魔璇玑甲
一股淡淡的妖力在冷粼身周缓缓弥散,妖力中混和着一丝纯正的道息,在幽黑的石室中,冷粼的身体显得有些神秘,难以捉摸。
体内的真元从妖丹流向四肢百骸,又如溪流归海般汇聚回来,每流转一次妖丹就显得更加清亮醇厚。
冷粼抱元守一,默默感应体会着这个自从修成以来还不曾细细品味的新境界。
肉体似乎不复存在,整个人仿佛都是由那无穷无尽的真元凝聚而成,灵神合一,冷粼终于沈浸在那一片奇妙的天地中。
似乎是一滴小小的水珠,溶入那无边际的浩瀚大海,再不分彼此。
灵识缓慢的向四周延伸,扫视着这片偏僻隐秘的原始森林。
他“看到”一身黑衣的无命小心翼翼的抚摸着一把通体碧绿的竹幡,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警惕的四下张望却一无所获。
青龙等四人形影不离的在一间石室中说着些什么,在灵识扫视到他们的那一刹那,阴风子这四位功力超绝的法王忽然轻轻笑了笑,似乎是在与自己打招呼一般。
除了阴风子所住那间巨大的石洞外,阴风门的一切在他的灵识扫视之下一一览无遗。
灵识肆无忌惮的向外伸展,那一片广阔的天地让他着实有些兴奋。
这就是合道期的实力么?冷粼暗暗思忖。
一种奇妙的感觉忽的涌上冷粼的心头,灵识似乎感受到另外一种奇妙的闻所未闻的境地。
那是一种无法以言语形容的感觉,如同站在一面满是水雾的镜子面前,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丝微妙的感应让冷粼觉得心痒难耐,想全力去寻找出那片神秘的所在,却偏偏什么也抓不住,
正想竭尽全力再去感应那片神秘的所在,耳边忽然传来阴风子一声轻轻的叹息。
收回灵识,冷粼看着周身冒着黑气的阴风子,和那片世界一样的神秘。
“你感觉到了?”阴风子的声音依旧是冷冷的。
冷粼点点头,好奇的问道,“那是种很奇妙的感觉!”
阴风子冷哼一声,似乎不屑一顾般,道:“不要太刻意,你刚刚提升到合道期就能有所感应,还是很难得的。不要急,太刻意了反而不好。”
冷粼点点头,阴风子说得有道理,刚才自己太过于着相了。
沉默了一下,冷粼问道,“那是一片怎么样的所在?”
“仙界啊!”阴风子这次回答的倒是干脆利索。
虽然冷粼心中早就隐隐感觉是这个结果,但是阴风子给了他确定的答案后他还是禁不住吃了一惊。自己只是一匹狼妖而已,居然这么快感应到了仙界的所在?
阴风子连连冷笑,“想成仙?那么容易的么?修行者过了合道期,每提升一个境界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年苦修,多少隐修的修士在合道后期几百年都不能突破?再加上大小天劫,能成功度劫者百中无一。何况你是妖身,还要经历炼妖劫,哼哼!仙界很好么,这么多人争抢着去?”
冷粼此时头都有些大了,原以为自己都摸到了仙界的门槛,升仙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可是听阴风子如此说,刚刚燃起的万千憧憬此时又被一盆冷水浇凉了一半。
阴风子见冷粼面色变化不定,嘿嘿笑道,“成仙也好,不成仙也罢,万事随心就好了!”
冷粼本来就是天性随意的性格,经阴风子一说也知道自己心境有些不静了,笑了笑。
接下来的几天里,冷粼随阴风子谈天说地,加上两人都对所谓的正派人士嗤之以鼻,所以倒也颇能合得来,有那么一点点忘年交的意思。
闲暇之余,冷粼和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妖王比斗试法,在四妖王那几百年的战斗经验熏陶下,得益颇多。或许是同为妖类吧,四妖王似乎对冷粼极为看重,虽然四妖性格各异,但却同冷粼相交甚欢。
又在山里住了两天,冷粼终于向阴风子提出辞行,毕竟,莫问天现在还没有消息,虽然不知去向,但怎么说也要找到他啊。
离开阴风山,冷粼向着西北方一路飞行,虽然以他的境界,一般的修士远远不是他的对手,但他还是很小心,谁知道在哪个山洞晨藏着一个合道后期的隐修啊,他这个合道初期的小小狼妖还是惹不起那种超级高手的。
一路收摄好气息,目标是凌虚祖师秘洞,目的自然是那件阴风子都颇为推崇的辟魔璇玑甲了。
想起自己上次跋山涉水一路步行,冷粼又是一番感叹。
停在那个石室所在的山顶上,冷粼双臂张开一个鱼跃,姿势极优美的向那个小石台跳了下来。
就在他的身体如鱼儿入水般进入到那层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禁制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极为纯正的道家气息。
洞里有人!这是冷粼的第一感觉。可是那股气息在随着自己的进入刹那间凭空消失了,再也感应不到。
冷粼站在那个小小的石台上,神识扫描之下,却一无所获,只有他自己孤零零的站在石台上。
石洞内一切依旧,甚至那片凌虚祖师留下来的戒指和纸笺仍在石桌上,丝毫未变。
冷粼满腹狐疑,自己在刚才那一刹那间的感应绝对不会有错,那个人能在发现自己到来后迅速离去甚至隐身,他的修为境界该是何等的恐怖啊?最起码也是和阴风子未受伤前一个级数的。
察看了一下戒指,里面的法宝丹药都还在,一样没少,还是自己离去时留下的样子。可是那人在这里干什么呢?反正不会对自己有恶意的就是了,否则不会把这些宝贝任由自己来拿。
“前辈高人,何妨现身一见?”冷粼突然清声说道。
石室空空,无人应答。
“晚辈冷粼,求前辈现身一见!”
又是无人应答。
“晚辈仇敌颇多,为保自身,特来取辟魔璇玑甲,望前辈恩准!”冷粼心想,你要是再不吱声我就不客气了。
石室内静得有如时间静止一般。
“那晚辈就不客气了!”冷粼心道你不愿出来我也不逼你,可是我拿东西就当你默许了哈,再说,人家别人都说我是祖师传人,我刚才跟你请示只不过是客气客气而已,怎么这年头拿自己的东西还要跟别人请示?
冷粼放出神识在戒指里好一番寻找,终于大喜道:“哈哈,终于找到了!”
石室内七彩异芒骤然闪起,一幅闪耀着七彩神光的盔甲被冷粼拿在手里。
冷粼仔细看去,整幅铠甲由无数片鱼鳞状的甲叶组成,每一片甲叶都闪耀着七彩流光,不知道由什么材料制成,似金非金,似玉非玉,偏偏却没有金玉的重量,拿在手里轻若无物。
两个龙头护住双肩,作吐水状。前胸有一块金黄色的好像是海辰金炼成的掩心,在整间石室的神光反射下,闪着令人目眩神迷的神光。
冷粼的口水此时都能淌到脚面了,这件甲不说别的,只是那材料就够普通修真者找上几辈子了,甲叶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倒罢了,单单护心那一整块海辰金就可以做一个中等门派的镇派之宝了。
一边啧舌一边仔细的查探着这件流光溢彩的宝甲,发现整件甲是以海辰金掩心为中心,设置了一个复杂无比的防御阵法;以其它的甲叶为放射,又设置了无数的小阵法。论阵法,以前和莫问天就学过好多,前一阵子在阴风山,阴风子和四大妖王对他一点都不藏私,又让冷粼见识到很多匪夷所思的各种阵法。但是看着凌虚祖师留下的这个宝甲,里面的阵法他竟一样也不认识,阴风子也没有对他讲过,估计应该是道门秘法吧,否则那个对祖师熟悉得了不得的人不会不知道。
研究了没多长时间,冷粼终于忍不住将辟魔璇玑甲向上轻轻一抛,一阵神光闪过,辟魔璇玑甲如一朵七彩云霞般轻飘飘的落到冷粼身上。
沐浴在梦幻般的七彩神光里,冷粼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满足。自己以前就曾经畅想过,身披战甲,手执龙枪,横扫天上地下的威猛形象,现在除了龙枪总算是又有一样挣命的法宝了,行走江湖之不二宝器。
强忍住心中的狂喜,冷粼随便找了一个方向,随手抱拳作揖说道:“前辈既然不肯现身,那晚辈就告辞了,希望下次能得睹前辈真容!”
哈哈一笑,也不理会那位神秘人到底有何反应,冷粼掩去了辟魔甲上的七彩神光,幻化成一件青色长衫,潇洒的离开了山谷。
一面享受着宝甲在身的喜悦,冷粼一方面又重归于担忧,莫问天到底在哪儿呢?
江都城就在下方,浑江水奔腾的滔滔声都被风灌进耳朵,他甚至能听到石川杜充凌九阳在说笑吵闹的声音。
叹了口气,冷粼在天上打了一个转向南飞去。
大约过了三四百里,冷粼忽的停下身体,站在云头,一脸凝重的看着身后。
一个白衣翩翩的美男子潇洒踏云而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冷粼。
“白衣兄有事找我?”冷粼不冷不热的问道。
白衣呵呵一笑,笑容析为灿烂,“冷兄最近有奇遇啊,解了锁元咒就到了合道期了!佩服得紧!”
“过奖过奖,还不是托你的福!”冷粼此时心态和第一次见到白衣时并无何不同,那时见到白衣,感觉他的功力只比自己高了一点点,可是现在自己突破了合道期,神识扫描之下,他还是比自己强一点点。
白衣作出一幅好奇的神态,“能不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解开锁元咒的?”
“不能!”冷粼一口回绝。
“唉,我好歹还救了你一命呢!怎么对我如此冷漠?”白衣作长叹状。
冷粼淡淡一笑,“那我问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白衣面色不变,“非不想说,实不能说也!”沈吟了一下,又道:“你重伤白天云,看似大仇得报,可惜危机重重啊,有很多高手都瞄上你了,自求多福吧!”
冷粼淡淡的哦了一声,神情冷漠.
“怎么现在好心提醒你连声谢谢都没有?”白衣幽怨无比的看着冷粼.
“呵呵,你不过是怕我死得太早吧,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过我倒是想起了一句话,”冷粼嘿嘿一笑,“猪要养肥了再杀!
白衣一楞,嘻嘻笑道,“你这么说我也没意见,只是可惜你一个好端端的狼妖干嘛非要把自己比成猪?”
“你……”冷粼不由得为此气结。
“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走了!”白衣见冷粼有些发怒,莞尔一笑,“对了,你身上的衣服好像不错的哦!”
看着渐渐遁去的白衣,冷粼心中起伏不定,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很是讨厌这个自以为长得很帅的家伙,不过他似乎看出了自己身上的辟魔璇玑甲,那么他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得到了传说中的凌虚遗宝呢?
还有,凌虚秘室里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白衣呢?
思绪纷乱如麻,索性不再去想,转头飞回山顶洞。
“师傅,是不是玄极山庄那些杂毛说谎,根本就没有放莫师伯下山啊?”杜离向来伶俐机敏,见冷粼满脸忧容,猜度着说道。
冷粼叹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但是偏偏现在又抓不到证据,而且他相信白灵的话,她是不会骗自己的,除非……
冷粼眉头的忧虑之色更浓重了,假如白天云连白灵都骗过,那该如何?难道自己再杀上玄极山庄,大开杀戒?
想起自己的清心佩还在玄极山庄里没有拿回,冷粼幽幽的叹口气,看来自己还要再闯一次玄极山庄,再打听打听莫问天的消息,二来顺便拿回清心佩。
看了看三位弟子脸上关切的神色,冷粼心中不禁有些感动。
杜离和石川都已经修炼到化神末期,凌九阳借着凌虚祖师妙药也到了引气后期,只待顿悟之后突破境界即可达到化神期了,修行速度几乎是突飞猛进。
“师傅,什么时候我们也能修到像您那样的境界?”凌九阳心痒难耐的问着冷粼。
冷粼呵呵一笑,“好大的胃口啊,想当初我修到化神期花三百年,你们有那么多的灵药进补,已经是进境飞速了,记住不能太急功冒进哦!”
凌九阳最近迷上了二位师兄的御剑之术,每天石川和杜离都要把各自的飞剑召唤出来满洞乱飞,喜滋滋的在这个岁数最大的小师弟前显摆一番,而且极虚荣的大肆贬低对方的飞剑,看得凌九阳在一边直流口水。
挠了挠头,凌九阳沮丧的说道:“化神期的瓶颈太难突破了,在引气后期憋了好久了,就是无法突破!是不是我资质不好啊?”
冷粼淡淡道,“放下执着,去除妄念,突破指日可待!没有谁天生就会修行的,你师傅我独自摸索了三百年才有今天的成就,你不过才修了几个月,能到达现在的境界就已经超过很多修行者了,还不知足?”
杜离拍拍凌九阳的肩膀,又转向冷粼,“师傅,要不你帮一下他吧!他的境界提升了,以后打架,他也能帮得上手了!”
石川在一旁连连点头称是,对于凌九阳这个老师弟他还是颇为爱护的,最近修炼也非常刻苦,实在是不忍心让他落后。
冷粼沈吟片刻,觉得他们说得也有道理,现在修真界暗流涌动,不知道有多少仇敌在暗处窥视着自己,虽然合道期高手的比斗他们根本插不上手,但是多一分力量也多了一分逃命的把握,自己也可以少分些心。尤其是很多事自己不太适合出头去做,比如打听消息之类的,还要借助于他们这些生面孔才行,人多力量大嘛。
看来玄极山之行要稍稍拖后了,既然打定主意为凌九阳强行提升功力,那干脆三个徒弟都顺便提升下好了,至于能领悟多少,能提升多少就要靠各人的境界了。
“好,就答应你们一次。不过借助外力提升境界乃修真末流,若不是当前危机重重,我也不会出此下策。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停了一下,对石川和杜离说道,“还有,你们俩也是!”
石川和杜充沉默片刻,忽地抱住凌九阳,大声欢呼起来。
山顶洞里,地上一个个金黄色的符文宛如蝌蚪般游走流转,呈五行之象,有规律的旋转着。
而石川杜离凌九阳坐在阵中间,双目紧闭,缓缓运转着体内真元。
此时就看出三人修为高下和属性了。石川五行属金,周身泛着一层淡淡的暗金之色,浓重古朴;而杜离则是水属性的,身上泛起的则是一层银白的冰霜之色,冷冽轻灵;凌九阳入门尚浅,身上神光淡了许多,却是一层淡淡的红色,当为火属性无疑,不愧了他九阳这个名字。
冷粼默念咒语,手指一道金光射出,点在阵眼之上。
那地上游走的蝌蚪符文仿佛被一下子注入生命一般比刚才显得更加灵动,骤然间活跃起来,在小小的山顶洞里不停的围着三人旋转。黑、黄、绿、白、红五股浓重的五行之气在阵中被凝聚,激活。
而冷粼了阵中三弟子都是一脸凝重之色,冷粼是要维持住阵法的运转速度,避免阵法运转过剧而使弟子们无法承受;而石川等三人却是要全力吸收各自属性的能量,反正三人属性各异,不会冲突。
这就是阴风子传给冷粼的五行天都篆符阵了,就是那个帮助冷粼破了锁元咒的符阵了。不过这阵法在冷粼手中和满身黑暗气息的阴风子手中就是不一样,处处透露着一股正宗的道门气息。
金木水火土五种最为纯正的能量在洞里越聚越浓,金的锋锐气息,木的生命气息,水的变幻不定,火的炽烈狂热,土的结实厚重,都随着冷粼淡淡的诵咒之声而不断的向阵眼中的三人凝聚而去。
果然是传说中的上古大阵啊,自从阴风子教了自己此阵,一直也没试验过。今天自己亲自操控之下才真正感受到阴风子那深不可测的境地。
石川等三人肉体强度有限,阵法的威力只发挥出一成以免三人承受不住如此多的能量而爆体,但尽管冷粼只操控着十分之一强度的阵法也觉得微微有些吃力,大约是要同是照顾阵法中的三个人而不能专心致志吧。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阵中三弟子依然如久旱遇甘霖般疯狂的汲取着五行灵气。冷粼稍稍加快阵法运转速度,阵中三人皆面露痛苦之色,急忙又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没过了多久,阵中的凌九阳浑身颤抖,身上一阵阵的红光爆闪,红色的火属性灵气都围着凌九阳一团团凝聚,几乎把凌九阳笼成一个炽烈的火人。
冷粼心中稍安,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突破了化神期,终于不用再眼巴巴的看着二位师兄耍飞剑了。
正想着,石川身上一片暗金的光芒闪起,身体一阵急剧的抖动。
冷粼暗自思忖,看来石川心思单纯还是比杜离要快了一些,杜离机敏聪明,心思太过灵动。要突破瓶颈还得看自身的悟性啊。
眼看着杜离身边一片霜白光华大盛,终于让冷粼满意的笑了笑,这三个弟子资质都属上乘,难得啊难得,多亏了自己的眼光好啊。
趁着三人先后都突破了境界,冷粼掐了一个法诀,催动阵法加速运转,阵中五行灵气骤然增加,只是在冷粼的控制之下,火属性的能量比金水等要弱了许多。
凌九阳刚刚突破化神期,若在这一顿恶补之下撑坏身体,那他这个师傅就太失职了。
阵中三人都是刚刚突破境界,功力却还稍显不足,一瞬间骤然发觉灵气浓厚了许多,又贪婪无比的吸收起来。
直到三人身上的光芒渐渐圆润平和,冷粼才慢慢的放缓阵法的运行,直到停止。
石川等三人闭目运转真元许久,似乎是在细细体会着新境界的感受。
石川最先睁开眼,一个纵身跃到冷粼面前,抓住冷粼的肩膀,大喜道:“师傅师傅,我到了返虚后期了!我到了返虚后期了!”
冷粼瞪了他一眼,怎么这个石川还是那样子,上来就抓他的肩膀?石川却丝毫不觉,只顾沈浸在喜悦之中。
第三集 阴风门 第七章 玄天闭影禁光阵
杜离和凌九阳此时也睁开眼,见到石川的样子也觉得有些夸张。
凌九阳吐了吐舌头,暗道这大师兄就是大师兄,居然敢和师傅搂搂抱抱的。
杜离却笑骂道:“师兄,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对师傅动手动脚的!”
石川却不以为意,嘿嘿一笑,“我这是在表达对师傅的感激之情嘛!”
冷粼无奈的笑笑,问着杜离和凌九阳,“感觉怎么样?”
杜离看了一眼石川,耸耸肩膀,“唉,比不上师兄,我刚到返虚中期!”
“我是化神末期!可是……”凌九阳急忙接口,迟顿了下不好意思的说道,“可是我还没有飞剑呢!”
冷粼拍了拍凌九阳的大头,笑道:“早给你准备好了,看你发地猴急的样子!”随手递给他一把赤红色的飞剑。
凌九阳大喜,口里说着“谢谢师傅”,眼睛却再也离不开那把约三尽散发着淡淡红的飞剑,还没看清楚,石川就一把抢过来,嘿嘿笑道:“先让师兄帮你看看!”
杜离也跟着凑热闹,去抢飞剑,口中叫道:“你看得懂上面写的写嘛,还是我来帮师弟看看吧!”
可怜凌九阳一代贼头,看着石川杜离两人抢来抢去,忿忿的大叫,“快还给我!你们俩欺负我!师傅!”
冷粼微笑着看三人闹来闹去,心中浮起一股淡淡的温馨。挥了挥手道:“别闹了!把剑给九阳,你们也没个做师兄的样子。”
凌九阳得意的从石川手里拿过飞剑,说道:“就是就是!还是师傅疼我!”小心翼翼的抚摸着飞剑,不住的啧舌。
“这把飞剑叫做赤玄,正好适合你火属性的体质,是我从凌虚祖师那里得来的上品飞剑,以后多加锻炼,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你二位师兄!”冷粼给弟子们解释着。
“上品飞剑哦!”石川和杜离瞪大眼睛,几乎要流出口水来,凌九阳一见二人那馋涎欲滴的模样,急忙收起飞剑躲到冷粼身后。
“师傅,”石川和杜离对视了一眼,“我们的才中品三等呢,要不也给我们换一把上品飞剑吧?”
“贪得无厌!”冷粼笑骂,“法宝贵精不在多,把你们的飞剑给我!”
二人一听有门,急忙把各自的飞剑召唤出来,恭恭敬敬的交给冷粼。
石川的飞剑名为苍黄,杜离的唤作沌水,都是莫问天师门所留之物,材质比一般的法宝飞剑还要好上许多,只是当初炼制人的功力和手法有些欠缺,不甚完美。
冷粼中指一弹苍黄,当的一声如龙吟声声,清脆嘹亮。冷粼食中二指并起,在苍黄的剑身上一抹,一阵黄芒闪过,苍黄那本就泛着淡淡黄光的剑身显得更加纯净透亮。
拿起杜离的沌水剑,又依法施为,然后交给两人,淡淡说道:“我已经将这两把飞剑中的杂质去除,现在虽还算不上上品,却也相差不远了!”
“谢谢师傅!”二人行礼拜谢。
白衣似乎整天都无所事事,这日竟坐在十方镇的十方客栈里,端着一盏浓浓的茉莉花茶,低啜细品。也不知道十方客栈胖掌柜买来的劣质茶叶究竟能有什么旁人品不出的味道。
不过白衣似乎已得其真味,轻啜一口,缓缓咽下,还不住的摇头晃脑,好象喝的是天宫的琼浆玉液一般。
自从前些日子胖掌柜亲眼看到修真者之后,敬神礼仙的信仰就更加的坚定了。而且坚信自己的小店绝非俗地,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仙人”来自己这里住店?
至于那边喝得醉醺醺的酒客,有的好像以前见过白衣,依旧肆无忌惮的品评着白衣的穿著打扮气质形象。胖掌柜心中阵阵冷笑,这些凡夫俗子,真的是胆大包天,那位白衣公子可不仅仅是长得帅气那么简单,那眼神那气度,简直令人不能直视,哼哼,若说他是普通人,那鬼才信呢。
白衣也不理那些醉汉的胡言乱语,自顾自的喝茶,只是觉得那胖胖的掌柜伺候得也未免太殷勤了些。若是他知道胖掌柜对他的身份已经开始怀疑,不被惊得目瞪口呆才怪。
十方镇上依旧是热闹非凡,白衣眼角忽的瞥见一个女子匆匆走过,放下手中茶杯,跟出去。
道影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默默的穿过十方镇,向西行去,忽的转过身,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身后的白衣,冷冷道:“公子为何一直跟着我?”
白衣凭空抓出一把折扇,刷的一下展开,微笑道:“道影仙子?”
道影听到他喊出自己的名字,面色微变,稍稍皱起秀眉,“你是谁?”
“我叫白衣,呵呵,一派闲散!”白衣轻摇折扇,依旧将他最得意的潇洒俊逸的派头拿了出来。
“是莫铃派你来的?”道影自从派中门户大变,一直躲避着新任洞主莫铃的追杀,见到这个修为深不可测的白衣,心中暗自戒备。
“仙子请莫误会,我和芙蓉洞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说起来,咱们还算是朋友呢!”
“怎么讲?”道影寒声问道。
白衣四下观望了一下,见四面皆枯枯荒草,摇头道:“此地景色欠佳,不是长谈之地,离此十余里,有一湖名雁鸣。仙子若不介意,去雁鸣湖一叙如何?”
“哼!谁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若是你不说明来意,那本姑娘就要走了!”道影冷冷说道。
白衣一听大急,“哎,哎,我真的不是你的敌人,我是冷粼的朋友!怎么样?这下相信我了吧?”
“冷粼?”道影低声念着冷粼的名字,轻轻叹了一口气,低低道:“走吧。”
雁鸣湖畔无雁鸣,一泓秋水空留声。
道影看着秋风吹过湖面的淡淡波纹,脑海中那个坚毅冷酷的男子滑过她的脑海,他杀了自己许多姐妹,又因为他自己被莫铃诬为勾结妖人,甚至洞主也因为回护她而与莫铃火并至死,可是现在燃不起对他的一丝恨意?
“仙子在想什么?”白衣看着道影那如雕塑般优美的侧脸,悠然问道。
抬起玉手轻轻挽了挽被风吹散的长发,道影的声音依然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你不是冷粼的朋友!”
白衣大吃一惊,连冷粼都捉摸不透自己,怎么这个年纪轻轻的仙子却一口道出?
尴尬的一笑,白衣依然魅力无穷,“仙子说笑了,我和冷粼的确是朋友,他被白天云擒住,还是我从玄极山庄救回来的呢!”
道影转过头,一双秀目一眨不眨的看着白衣。
那纯净的眼神,仿佛初秋时那一尘不染的无瑕蓝天。
白衣的的脸稍稍红了红,摊开双手,无奈的说道:“好了,好了,我承认我们不是朋友,但最起码我们现在也不是敌人!”
道影难得的翘了翘嘴角,淡淡一笑,又转回头看着那一镜湖水。
“只是,我有些好奇,”白衣看着这个让他有些捉摸不透的仙子,论修为她与自己差得很远,可是却偏偏看不透这个神秘的女子。
轻轻咳了咳,白衣继续道,“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与他之间的关系的?应该不是他告诉你的吧?”
道影微微一笑,“感觉!这只是种感觉!”
白衣有些瞠目结舌,呆呆的说不出话来。面前这个明眸贝齿的清丽女子的回答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看到白衣呆呆的样子,道影的眉头却轻轻的皱了起来,一股淡淡的忧郁凝结在眉间,“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白衣向来自诩风流倜傥,对美女啊仙子啊等等的话向来言听计从,断然答道:“仙子请讲,若在下能力范围之内,理当从命!”
白衣那文诌诌的样子让道影觉得好笑,眉间的阴郁倒散去大半,轻启朱唇说道:“你这人真是,别叫我仙子,叫我陆道影吧!芙蓉洞跟我再无瓜葛了!”
“小生遵命!”白衣见陆道影似乎有些不开心,深深作了一揖,作出一幅酸秀才的模样逗陆道影发笑。
果然陆道影启齿一笑,素手掩口道:“我只希望你再遇到冷粼的时候能放他一命!”
“啊?”白衣这次又傻傻的呆住了。
“为什么?”白衣呆了片刻,终于不解的问道。
陆道影瞪了白衣一眼,“什么为什么?”
“一,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和他之间的事,而且似乎他都不甚了解;二,你为什么要我放他一命,好像我最近没有想动他的念头;三,你为什么会替他求情,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白衣掰着手指头,一连串的问了许多问题。
陆道影眼神中一片迷朦,似乎同雁鸣湖那一片浩瀚的湖水溶在一起。
“为什么呢?”她轻笑,轻叹,“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感觉到他最近会有危险,直到见到你,才明白这危险原来来自于你!”
“神啊!你就凭感觉就说我对他不利?”白衣大呼冤枉,在他的灵识感觉下,这个叫陆道影的女子说的应该没有说谎,可是她说的话也未免太骇人听闻了一些。
带着满腹的疑惑,白衣继续问道:“你究竟是他的什么人?对他的感应那么强烈?”
深秋的风中,似乎飘过了一丝丝酸酸的味道。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算了,你别问了!”陆道影眼神飘向远方,似乎飘过时空,那个遥远的日子。
白衣再无话可说。
陆道影轻轻转过头,看着一脸深思样子的白衣,凝眸一笑道:“你答应我我了,是吧?”
白衣更无话可说,他的脑袋似乎有些迟钝,他终于明白,原来最神秘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个让他都无所适从的仙子般的姑娘,谜一样的女子。
陆道影再也不说话,一泓秋水般的双眸透露出一丝复杂的难以明了的凄迷,望着那片湖,那座山,任深秋的冷风吹过她如雪的肌肤,如丝的长发。
那湖,那山,在她迷朦的眼神中似乎幻化成一个冷酷坚毅的男子。
一股浓浓的别样思念随着她的凄迷的眼神缓缓释放,笼罩住那片平静不波的湖面。
白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悄然远走。
雁鸣湖畔,惟有佳人如诉。
那个人,现在还好吗?
陆道影站在萧瑟秋风里,看着浓墨一般的山水,不由得有些迷茫,竟不知道何去何从。
再次踏上玄极山庄,冷粼的心情依旧有些矛盾。一方面是担心莫问天的安危不得不再上玄极山;另一方面是担心与玄极山再次发生冲突。他不想再杀人,这段日子里他一想起白灵那泪水涟涟的样子就有些内疚。
那个纯洁得有如一片白纸的女孩,实在是不应该卷进这个你死我活的残酷斗争。
可是,有些东西自己还是要面对的。
想起白灵站在腥风血雨中助的样子,他有些不忍,难道,真的是天生注定吗?
“妖孽!你果然够胆,还敢踏上玄极山!”白天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暴怒和些微的惊喜。
冷粼无所谓的摇了摇头,淡然道:“为什么不敢来?”
“妖孽,不要以为上次侥幸得胜就目中无人,这次教你有来无回!”白天云施施然的走上前,似乎丝毫不介意上次与冷粼对战的惨败。
冷粼看着十几个长须飘飘的老得不能再老的道士,心道难道倚仗人多就可以得胜了吗?
摆了摆手止住他们气势汹汹的势头,道:“慢!我这次来不是和你们来打架的!别再逼我杀人!”
白天明嘿嘿一笑,“怎么,怕了?不像是你的性格啊?不会是来投降的吧?”
冷粼也不理会白天明的讥刺,淡淡说道:“第一,我只是想来问问,你们到底有没有放了我莫大哥;二,我来拿我的清心佩,那是属于我的东西!”
白天云脸色森然,面如寒冰,道:“莫问天不在本庄,清心佩现在小女白灵手里!不过……要想拿回清心佩,先过得了我玄极山庄这玄天闭影禁光大阵再说吧!”
他的话音刚落,原本各自站立的十八个道人拿出一面小旗,迎风一摇,顿时沙飞石起,天地陡然变色,朵朵乌云迅疾的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黑压压的散发着一股肃杀的味道。
冷粼身上七彩光芒一闪,辟魔璇玑甲现出神光,配合着冷粼龙枪指天的架势,端的是威风凛凛。
“哼哼!妖孽,你若是束手就擒,还免得受苦!”白天云的声音从空中响起。
冷粼面色不变,周身神光环绕,手执龙枪,昂然道:“做梦!修道修到你们这等无耻的地步,当真少见!”
其实白天云此次布这玄天闭影禁光阵就是专门为冷粼预备的,上一次冷粼大闹玄极山庄,白天云有些轻敌,独自与冷粼对战才惨遭大败,现如今白天云伤势已好,与派里各大长老商议之下,觉得冷粼必不肯善罢罢休,决定以这十八人的大阵来对付他,没想到这冷粼果然胆大,居然敢再次闯上玄极山。
这玄天闭影禁光阵乃是玄极山庄镇山之阵,若非有重大变故或极强大的敌人轻易不以此阵应对,甚至修真界中很少人知道此阵之名。
而且为了保险起见,白天云专门邀请了四个功力超绝的朋友助拳,都到了合道期的境界,只要冷粼送上门来,不愁他不魂飞魄散。
就在那十八个长老齐齐挥动小旗的一刹那,正午时分的太阳倏的消失不见,整个玄极山似乎一下子堕入黑暗,冷粼仿佛进入到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四周一片黑漆漆什么也看不见,惟一有一点点亮光的就是自己身上的宝甲神光和青红双珠的光芒。
刚开始冷粼并未贸然出击,只是将青红珠和辟魔璇玑甲的守护力量提至顶峰,以免受伤,毕竟白天云说得那么自信,此阵威力自然不能小看。
试着朝一个方向飞行,发觉这片黑暗无边无际似永远没有尽头一般。正琢磨着如何破阵之时,如墨的黑暗之中忽然爆起一蓬光雨,如流星雨般向冷粼划过来。
冷粼知道那是阵外那十八个道人的飞剑法宝,真元急速流转,向旁闪去,同时手中龙枪如电般在身前挥舞,舞出一团眩目的白光。
当当叮叮当当,一阵爆竹般密密麻麻的声音响过,大多数的飞剑都被龙枪挡格,磕飞。不过身上还是重重的被三柄飞剑击中,如巨石压顶般沉重如山的压力让冷粼几乎咯出血来。
看来这大阵是困人之用,而外围那十八长老则负则攻击。这里面除了要小心白天云等几个合道期的高手外,其它的人冷粼倒不是特别在乎。
只是如何才能破开此阵,痛快淋漓的与人大战一场呢,否则被困在里面,到时候想逃都无处可逃。
黑暗,目光的尽头依旧是一片无止境的黑暗。
冷粼左冲右突,不断的闪避格挡着外面飞来的法宝飞剑,心中不由得暗自焦急,这样下去,自己早晚会被他们耗死。
此时冷粼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虽然自己有辟魔璇玑甲和青红双珠护身,可是还是受到了几下重击,尤其是其中几个合道期的高手的飞剑既凶狠又霸道,若不是自己新得了辟魔璇玑甲,恐怕自己早就抵受不住了吧?
一波一波的攻击越来越频繁,无尽的黑暗中五颜六色的各种法宝的光芒乍现又隐,宛如暗夜中爆开的烟花,美丽却又短暂,只是多了几分凶戾。
咯喇喇一阵霹雳响起,一柄金灿灿的巨锤幻成成小山大小,夹着万道金光,迎头向冷粼砸来。
冷粼暗自叫苦,自己已经竭尽全力挡住外面十八长老的进攻,幸好他们的法宝都不是仙兵利器,龙枪若是格挡不住,自己凭着辟魔璇玑甲、青红双珠还有强悍的肉身还能抵抗的住,只是这仙器一级的流光霹雳自己须得小心应对,否则被它砸上一下可不是好受的,更何况它还夹带着无数的电光霹雳。
双手抓住龙枪,此刻龙枪就是自己最信赖的朋友和兄弟,透过那凉冰冰的枪身,冷粼似乎听到了龙枪的怒吼与咆哮。
大吼一声,冷粼与流光霹雳硬拼了一记,硬生生的把那柄幻化的巨锤击退,不过代价却是后背中了七八记飞剑的袭击。
不知道是哪位缺德长老炼制的飞剑居然夹带着丝丝阴火,虽然冷粼硬抗住了它的攻击,可是那丝丝阴火却如附骨之蛆般慢慢侵蚀着他的身体,偏偏外面那十八长老的攻击如暴风骤雨般凌厉迅疾,冷粼虽然心中叫苦却腾不出手来去灭它。
体内妖丹旋转的越来越快,似乎有些不能承受如此巨大的压力般,颜色有些黯淡。
冷粼心叫一声“拼了吧”,一声长嗥过后,身体迅速的发生着变化,瞬间长牙利爪尖鬃从他身上迅速生长出来,变化成他最强的狼人形态。
“嗥!”一声厉吼,冷粼背心又受了三四记飞剑的攻击,只是此刻的他早已感觉不到疼痛,龙枪一横,迎向再次搂头砸下的金色巨锤。
丝丝鲜血从冷粼的眼耳口鼻中渗出,触目惊心,分外可怖。
一声巨洞过后,流光霹雳再次被冷粼击退,消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只是冷粼知道,下一刻的攻击会更猛烈。
小心翼翼的防范着巨锤的下一波攻击,冷粼突然现,不远处的上方,有一点点微弱的亮光,对应着如斯的黑暗,那丝亮光显得格外耀眼。
仔细看了下,冷粼几乎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法宝的光芒,倒有些像是阳光。
龙枪一抖,流光霹雳再次被硬生生的格挡,化作一片金光消失在虚无的黑暗中。
冷粼趁着这瞬间的攻击空隙,身形一展,疾速的向那团微弱光亮飞去。
也奇怪,本来看上去很远的距离,却在眨眼间就到了。
真的是阳光,看来这个大阵还有些不太完美。冷粼大喜之定龙枪在向前一划,一道刺目的白光过后,满天的黑幕仿佛被划开了一个口子一般,万千道阳光如暴雨般倾泻下来,平时感觉普普通通的阳光此刻照在身上,冷粼觉得分外温暖。
正得意洋洋的白天云此刻正准备驭使流光霹雳向冷粼全力一击,却没想到冷粼破阵而出,不由得楞了一楞。
就在他一楞神的功夫,冷粼长啸一声,带着一股神光冲天飞起,消失在云层之上。
此时玄极山众人才听到冷粼临走时冷得如同万载寒冰般的话:“清心佩先让你们保管,我早晚来取!若是莫大哥有三长两短,我血洗了你玄极山庄!”
白天云回过神来,这个冷粼的实力怎么每一次见他都有巨大的进步,不愧为凌虚上人的传人啊。
大喝一声:“他受了重伤,跑不了多远,给我追!”
第三集 阴风门 第八章 梦魇 无翼
冷粼此时还保持着狼人形态,他知道自己狂暴之后就是那无尽的虚弱,竭尽全力的向远方飞去。
飞了没多远,冷粼只觉体内真元几近枯竭,暗自叫苦,拼着最后一丝真元又飞了几百里,这才幻化为平常的样子,缓缓堕下云层。
下坠的身体陡然一轻,冷粼就看到白衣那似笑非笑的面孔。
“你怎么在这里?”冷粼不解的问道。
白衣长叹一声,作无奈状,“唉,真是好心不得好报啊,若不是我,你破了得玄天闭影禁光阵?”
冷粼想起在阵中时的那一丝微弱阳光,点点头心道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个大阵那么厉害却有漏洞,原来是白衣搞的鬼。
“谢谢!”冷粼轻轻说道。
白衣嘻嘻一笑,“别谢我!是有人要我帮你,否则我干嘛多管闲事?”
“谁?”冷粼心中狐疑,自己除了莫问天没有什么朋友啊,怎么会有人要白衣救自己?
“唉,人家不让我告诉你嘛!”白衣依旧是那幅轻浮的样子,“咦,有人来了,我们快走!你先睡会儿吧!”
冷粼头一晕,再也没了知觉。
白衣带着冷粼一顿狂飞,好久,他才擦了擦他头上那并不存在的汗水,“这群老东西,还挺能飞,害得本公子跑了这么远!哼哼,追得到我才怪了!”
又拐了一个弯,向远处飞去。
果然是飞得太远了,白衣好一阵子才停下身形,落向一座小山。
“哈哈,圆满完成任务了,我不但没动他一根手指头,还救了他一命,陆姑娘,现在把他交给你了!”白衣随手把昏迷的冷粼扔到地上,得意的说道。
道影狠狠的瞪了白衣一眼,看着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冷粼,心中一阵没来由的紧张和心痛。
白衣不服气的看了看衣冠不整浑身血迹的冷粼,又低头看了看潇洒飘逸的自己,小声咕哝道:“还是没我帅嘛!”
道影又瞪了他一眼,白衣急忙摆手道:“好了,好了,别瞪我了,怕你还不成?人交给你了,我走了!”话音才落人就消失不见。
道影轻轻笑了笑,这个白衣应该不是坏人的,为什么偏偏自己感觉他对冷粼是最大的威胁呢?
自小以来自己的感觉就灵验无比,只是除了师傅没有人知道,那次芙蓉洞下山寻找冷粼反被他击杀大半,自己在下山之前就告诉过师傅,师傅却拗不过众位师叔对凌虚宝物的志在必得,才不得已派弟子们下山,结果遭受重创。后来师叔们联合起来反对师傅,自己都有提醒,可惜师傅太过仁厚,根本不相信她们反为了权势而同门相残,结果却含恨而死。
现在,这个神秘的白衣却守诺帮了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拿出一方手帕,轻轻擦着冷粼脸上的血迹。那一份轻柔的动作,似乎担心将仿佛沈睡的冷粼惊醒。
果然是天意如此么?面前这个人,应该是杀了自己诸多师姐妹的仇人才是,可是自己却终于忍不住,央求白衣救了他。
看着他棱角分明的面孔,她的脸泛起一丝小女儿家的绯红,似乎在许久以前,自己就愿意为他付出一切了。可是到如今,他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人在默默的思念他。
陷入了沈思的陆道影忽的将冷粼拦腰抱起,口中轻诵法诀,一阵青光闪过,二人凭空从原地消失,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不多时,四个白须飘飘的道人落在那小山之上。
道人们四周打量许久,疑惑的说道:“咦,明明感觉气息就在附近,怎么到这里就中断了?”
另一道人接口道,“是啊,怕不是有同伙接应吧?”
“哼,他已身受重伤,别人谁还能有他那么厉害?我们四处找!”道人话音一落,四人遁起剑光四处搜寻。
四人刚才,小山包上又是一阵青光,陆道影抱着冷粼出现在原地,似乎从未动过一般。
轻轻的把冷粼放在一块大石上,默默的守着。
“冤家,你可害死我了!”陆道影喃喃自语。
冷粼脸上身上的血迹已被她擦拭干净,虽然晕睡,可眉心依然紧紧拧着,似乎有着浓浓的化不的愁绪。
陆道影看着冷粼紧拧的眉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白衣也真是的,救人干嘛不救到底。非要把他扔给自己,这样一个重伤的昏迷不醒的男子让她有些羞怯。
她有些害怕他醒来,却又希望他醒来。
她有些害怕他见到她,却又希望他能知道自己的存在。
一种无以名状的矛盾涌上陆道影的心头,凝视冷粼许久,终于下定决心,轻轻将冷粼抱起,一团青光闪过,二人顿时又凭空失去了踪影。
过了一会儿,那四名道人从上空飞过,忽然感应到了什么,齐齐落下山头,四下寻找,结果一无所获,四人嘴里叨念着“真他妈撞邪了,怎么气息又浓了许多?”终悻悻离去。
白衣毫无目的的在天上飞着,似乎怅然若失,忽然心神一动,站在云头,若有所思的看着来人。
很快的一个须发皆白身穿灰色道袍道人疾射而来,站在白衣面前。
“为什么不动手除掉他?”老道人冷冷问道。
白衣看着道人焦急着恼的样子有些好笑,“为什么要除掉他?”
道人冷冷一哼,“难道你敢抗命?”
“可是我没说不杀他,只不过不是现在而已!明白吗?这不算抗命!”白衣抖抖肩膀,无所谓的说道。
“要知道他现在身受重伤,你若出手,他必死无疑,上面现在不想留下他,这是命令!”老道士声色俱厉。
“去你的命令!什么时候动手是我的事,你还是管管你的徒子徒孙吧!”白衣也有些生气。
“哼!你不动手就算了,干嘛还出手救他!别以为我看不出!”老道士终于恼羞成怒。
“我救他自有我的理由,我只是不想让他死在别人的手里!清云,别说了!我走了,如果你有什么意见可以跟上面说,我无所谓。”白衣一甩袍袖转身消失在茫茫云层中,只留下那个叫做清云的老道士气得眉毛和胡子都竖了起来,恶狠狠的咒骂道:“哼,臭小子,早晚让你知道道爷的厉害!”。
一跺脚,眨眼之间消失在天外。
“师弟,飞剑不是这么用的!”杜离倒背双手,指指点点的教着凌九阳驭使飞剑。
“凝神静气,抱元守一。元神动处,如臂使指!”杜离看着凌九阳笨笨的将那把赤玄剑弄得像没头苍蝇似的满洞乱飞,无奈的说道:“哎呀,不是这样的,刚开始的时候要专心致志,熟练的时候就随心所欲了!”
凌九阳此时也急得满头大汗,那柄小小的看起来可爱非常的飞剑,却非常的难以驾驭,自己稍一走神就会不受控制的四下飞窜,谁知越急越是不听话,坚硬锋利的赤玄已经把花岗石洞壁削斫了许多乱七八糟的痕迹出来。
石川在一边看着,大不以为然的说道:“哪儿有这么教师弟的,来,大师兄教你!”一把推开杜离,翁声翁气的说道:“要想把飞剑炼得随心所欲,就得先练习驭剑飞行,使飞剑和你元神相通的时候就成了,师兄我就是这么炼成的!”
凌九阳苦着脸道:“师兄啊,我现在还控制不好赤玄呢,若是现在就练习驭剑飞行,还不从天上摔下来?”
石川脸上横肉一颤,大声骂道:“摔几个跟头怕什么,都是男人老爷们儿,皮粗肉厚的,有什么好怕?想当初你大师兄我若不是摔了那许多跟头,现在能这么厉害?”
杜离刚要出言讥刺,忽听得洞口似乎有动静,转头望去只能到一蓬青光闪过,而后就消失了。
跑过去一看,发现冷粼正双目紧闭,似乎受了重伤。急忙将滔滔不绝的石川和凌九阳喊过来,轻轻的将冷粼抬到洞内石床上。
仔细查探过冷粼的伤势,发觉只是真元耗尽,整个人都有些虚脱,只待慢慢恢复就是了。
喂冷粼吃下补充真元的丹药,这山顶洞门的三大弟子就开始窃窃私语。
“师傅又受伤了?”凌九阳低低问道。
石川轻轻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废话!这不明摆着的吗?”
凌九阳想了想,问道:“为什么我每次看到师傅,他不是受伤就是被禁制?”
“因为你是扫把星!”石川横了他一眼。
杜离插嘴道:“你们知道什么呀,我来给你们解释吧!师傅的确是受伤的时候多,不受伤的时候少,知道为什么吧?因为每次跟师傅打架的人都比师傅厉害,像你这样化神期、返虚期的修真者,师傅连出手的兴趣都没有,怕一出手就吓死他们。呵呵,所以嘛,师傅自然是输多赢少了!不过像这样的输,输的也光明正大,是不是?”
石川凌九阳一听杜离如此分析,也觉得大有道理,哄然称是。
“头痛!”冷粼醒过来的第一感觉就是后脑勺剧痛无比,忽地想起自己昏迷前的情形,狠狠的骂道:“这个混蛋,居然下这么重的手!”
三大弟子见师傅醒来,急忙凑上前,七嘴八舌的问着事情经过。
冷粼看着这三个真心实意的关心自己的弟子,心道天不负我。给他们讲完事情经过,开始盘膝打坐,恢复那早已干涸的真元。
一旁的三大弟子在洞口有模有样的给冷粼护法,杜离得意的向石川和凌九阳使了个眼色,道:“我说的没错吧?若不是师傅被那么多人围攻,能受伤吗?一对一,他们谁也不是对手!”
石川接口道:“是啊,还有三四个合道期的高手呢,十八人的玄天闭影禁光阵,听名字就了不得,师傅居然能杀出来,厉害厉害!”
凌九阳听着二位师兄侃侃而谈,望了望盘坐在石床上的冷粼,眼中的崇拜神色更加浓重了。从此以后,做一个高尚的不欺弱小的修真者就成了凌九阳的终生理想。
冷粼盘坐石床,体内的真元缓慢的恢复着,黯淡无光泽的妖丹也逐渐恢复了一丝青气。
灵识四处延伸,冷粼也不刻意控制,只是随性而为,任其四面扩展,慢慢的冷粼进入到物我皆忘的入定境界。
在一片广袤的原野上,千千万万身穿黑色盔甲的战士齐声怒吼,刀枪剑戟散发着森森的寒光,一幅杀气腾腾的场面。
对面忽然也响起震天的吼声,无数个僵尸、骷髅、四臂、三眼的怪物们如潮水般涌向黑甲军团。
厮杀声震动着双方的耳膜,假如那些怪物能够听得到的话。无数个黑甲战士被怪物利爪刺透胸膛,咬断喉咙,也有更多的怪物被战士们的砍断劈散挑飞,可是无穷无尽的怪物似乎永远不知疲倦的向黑甲战士冲来。
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有够看见的就只有一片血红的杀气,笼罩了整片天空。“大哥,怪物太多了,根本杀不过来,弟兄们顶不住了,三哥、五哥、六哥、九弟、十六弟、十七弟,都……都战死了!”一个浑身血淋淋的将领嘶哑着嗓子喊道,两行血泪从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眶中流下。
“唉!”居中的大哥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我们兄弟却落得如此下场,老十,你带着兄弟们撤吧!”
“大哥,跟我们一起撤吧!”老十抱住大哥的腿,跪倒大哭。
大哥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其实我们就是来送死的啊,否则他们岂能安心?”
“大哥!”老十大哭。
似乎是个恶梦,冷粼沈浸在梦境中间,始终无法醒来。盘坐在石床上的身体却一阵急剧的颤动,脸色不住的变幻着,一滴滴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缓缓淌了来。
“大师兄,二师兄,快来看师傅,好像不大对劲哦!”凌九阳看见冷粼的异样,急忙喊道。
石川杜离赶忙跑来,看到冷粼满头大汗痛苦的样子,也觉得大为不妥,却也束手无策,焦急的等着冷粼醒来。
“你说,师傅会不会走火入魔?”凌九阳又猜测道。
石川又打了凌九阳一巴掌,“别咒师傅!我猜,师傅是在用一种极为高深的功法来恢复功力!”
杜离却是脸有忧色,“不太像,不太像!可惜咱们帮不上忙!”
冷粼却是在那个血腥的战场恶梦中挣扎,眼看着自己的兄弟们一个个的战死,睚眦欲裂的他手执大刀,砍翻了一个又一个的怪物,收割怪物的生命为兄弟们祭奠。
他双目泣血的看着双方不断的有人倒下,战死,又不断的有新人冲上去,再倒下,再战死。偌大一片荒原,堆满了如山的尸骨,血水不断的向低洼处汇聚,形成一个又一个腥红粘稠的血池。
“杀!”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
“唉!”一声轻轻的叹息响起,声音很轻,充满了淡淡的悲哀与忧郁,远远的,似乎是传自遥远的九天之外。
“啊!”冷粼忽的从梦魇中醒来,这才发觉汗水已湿透衣衫。
三大弟子见冷粼醒来,关切的喊道:“师傅,你终于醒了!”
自己居然做梦了?
冷粼近几日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从自己修行小有所成后,这些凡尘俗子才会碰到的事情居然出现在已修至合道期的自己身上。
难道是魔障?或是自己受伤过重产生的幻觉?
冷粼细想之下觉得都不太可能,他忽然想起阴风子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难道梦中这些就是自己的前世记忆?自己的前世究竟是什么人?那个血杀千万的战场,那些可怖的怪物又是什么东西?
冷粼越是思索下去越觉得迷茫,随着功力的慢慢恢复,他对自己越发的好奇起来,自己到底是谁呢?看来并不是普普通通一只狼那么简单。
听着洞外浑江水不绝的滔滔声,他对江底那个神秘的存在也越发的好奇起来。
想起以往曾经对他有所感应,但终究很飘忽,自己也不能肯定是不是真的有人存在于江底,可是那日的梦境中若不是那一声叹息,自己恐怕就要沈迷于梦魇难以醒来,若是长时间处于那种状态,说不好真的会像凌九阳所说,要走火入魔了。
怎么修行的境界越高,自己搞不明白的事情就越多?这个世界,真的太奇怪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次自己一定要搞明白些东西,一堆乱七八糟的未知老是丢在脑子里,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在三大弟子的注视下,冷粼一个纵身跃入滔滔浑江之中。
浑江水很急,湍湍急流从冷粼身边流过,居然也稍稍的给冷粼的下潜造成了些小小的障碍。尽管从入水的那一刹那,冷粼身上的青红双珠就为他撑起一层水火不侵的保护膜,可是水下暗涌的急流着实冲击力不可小觑。
一路下潜,冷粼放出神识,不断感应着那个和莫问天一样喜欢叹气的存在。
浑江水很深,大约有几十丈深。可是比起当初冷粼得到龙牙和龙珠的那个小湖,还浅得多。
水很浑所以水下很黑暗,冷粼自然用不到亲眼去看,只是以神识慢慢观察着任何一处他觉得奇怪的地方。
在青红双珠淡淡的光芒照射下,水下大大小小的鱼儿争相追逐嬉戏。
“传说中的浑江神龙啊,现身一见吧。”冷粼嘴里低声叨念着,一面像一条鱼一般在江底游动,不住的前行。
“咦?”冷粼心一动,神识果然找到一处地方与其它地方不太一样,似乎是一个暗河的洞口,里面不断的向外喷涌着,而且喷涌而出的是带着些许温度的热水。
“不是这里吧?反正挺古怪的!”冷粼暗自琢磨,毫不犹豫的向那暗洞游去。
洞口不大,约摸只有丈许方圆,不过喷涌而出的水流却很是湍急,冷粼神识扫描之下,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暗河。
“普通暗河怎么会流热水呢,一定有古怪!”冷粼思忖着,一头钻进那带着丝丝温度的河洞之中。
虽然无视于暗流的冲击,可是冷粼还是稍稍后提升了下功力,一是为了保护自己,二是增加下潜的速度,毕竟,这个黑暗的地下水世界不是冷粼所喜欢的地方。
大约向下潜了几十丈,冷粼忽的感到一股淡淡的吸力,越往前行,吸力就越强。正犹豫着是不是继续下潜时,一股强大的吸力笼罩住冷粼的身体,还不待冷粼有所反应,周围的景色倏的一变,在那一瞬间冷粼如同穿越时空般置身于一个小小的大厅内。
冷粼四下打量,大厅内除了十几根雕龙石柱,空空如也。不过那些雕龙石柱似乎有古怪,石柱上的龙首都朝着同一方向,喷出一股股青白色的水气。在那些石柱的中心,一团火焰般的红影似人形的盘坐在中间,接收着龙口中喷出来的丝丝寒气。
“你来了!”大厅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冷粼看着那团红影,一股怪异之极的念头浮上心头,这又是什么怪物,居然只是火的形态?可那雕龙阵放出的阵阵寒气明明和他相克,为什么却感觉他似乎还颇为享受?
“你是谁?”冷粼好奇的问道。
“我?一个可怜虫罢了!不过我想你如果记忆不错的话,我们应该打过交道了!”红影的声音颇为细腻,是个女声。
冷粼深鞠了一躬,朗声道:“在下谢过前辈援手之恩!”
“呵呵,别前辈前辈的叫,叫我无翼吧!”红影轻笑了几声。
冷粼怔了一下,乖乖的叫道:“无翼姐姐!”
无翼似乎颇为开心,呵呵直笑,道:“小子嘴还挺甜!”
“敢问姐姐如何呆在这浑江地底?”冷粼好奇的问道。
无翼轻声叹口气,“谁愿意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啊,看到外面那十二根雕龙石柱吗?”
冷粼点点头。
“若不是借着那上古螭龙寒水阵,今日焉得有命在?”无翼唏嘘着。
冷粼却是有些不大明白,怎么火属性的无翼需要靠寒水阵来维持生命?
无翼似是看明白冷粼心中的疑惑,解释道:“我是天生火灵,没想到受人暗算,火精化为火毒,拔除不去,天长日久,火毒攻心,没办法才找了这个破地方苟延残喘,唉!玩了一辈子火,却终于还是毁在了火上面。天数啊,天数!”
冷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道:“若有解火毒之方,小弟定全力助姐姐脱阵!”
“算了,你帮不上什么忙的,在这螭龙寒水阵中炼得久了,本命真元倒更清纯了一些,若是再给我一段时间,我自能脱困!”无翼淡然说道。
不等冷粼说话,无翼又道:“你见过阴风子了?”
冷粼一楞,点了点头。
“他现在怎么样?”无翼似乎颇为关心阴风子。
“三百年前被凌虚上人重伤,至今未复!”冷粼老实答道。
“这老杂毛,四处搞事!”无翼低声咒骂着。
冷粼苦着脸,说道,“姐姐口下留德,凌虚上人乃小弟授业恩师!”
“什么?凌虚收你为徒了?一个狼妖?”无翼显然是大吃一惊。
见无翼大为惊诧,冷粼毫不介意,本来嘛,凌虚祖师是道门正宗,收了一只狼妖作为传人也确实够惊世骇俗的,而且至今修真界中的好多名门正派向来不承认这种说法。
“不对!不对!这老……家伙打的什么主意?”无翼喃喃自语,那团火光组成的身体幻灭闪动,飘忽不定。
“冷小弟,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无翼终于对冷粼说道。
第三集 阴风门 第九章 天妖心法
“姐姐但说无妨,小弟定全力以赴!”冷粼朗声说道。
无翼轻笑了几声,火焰般炽红的身体亮了几亮,似乎颇为开心,“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你以后再到阴风山时,替我向阴风子问好!”
“就这些?”冷粼狐疑问道。
那团火焰幻化出一个笑容可掬的笑脸,“嗯,当然,你以为会是什么?”
冷粼嘿嘿傻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无翼的笑声稍顿,又道:“你现在的实力委实差了些,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姐组也送你一份东西。”
冷粼刚要说些什么客气话,忽见面前火光一闪,一团赤红色火焰在眼前爆开,如午夜的烟花般绚丽,紧接着火光渐渐收敛,凝聚成一篇火光闪闪的文字。
“夫妖者,万物之灵也。凡人炼气为仙,我辈则为妖。灵妖界不逊于仙界,而仙妖之别,其有高下乎?”
这句似是总纲,后面则是一篇晦涩难懂的心法,刚开始冷粼还能看懂六七分,越到后来越是难以明了,正皱眉思索的功夫,无翼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全部背下来,以后慢慢领会!”
冷粼依言背诵,直到那团火光组成的文字慢慢消逝在空气中。
“这篇天妖心法是我在这里偶然得之,于我无甚大用,正好适合你灵妖之体。若是用心修炼,比起那凌虚老儿的仙诀只高不低!”无翼似乎对凌虚上人有些成见,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这水下洞府不知存在了几千几万年了,不知是哪位上古高人所留,这天妖心法却是便宜冷小弟你了!”
冷粼回忆着那囫囵吞枣背下来的心法,知道不是寻常之物,长揖到地,“小弟谢姐姐成全。”
忽的想起一事,又问道:“刚才我记诵天妖心法之时,里面提到有灵妖界,不知那灵妖界指的是什么?”
无翼想了一会儿,淡淡说道:“关于灵妖界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以前听人讲过,那是一个等同于仙界的存在。人类修行成仙飞升至仙界,而妖类则飞升至灵妖界,但那是几千年以前的事了,现在不管是人是妖飞升后都会到仙界!此事看来颇有蹊跷,但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冷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些埋藏了几千年的事情,恐怕就连知情者也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渐渐淡忘了。
不过他依旧很好奇,灵妖界,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呵。
见没有什么事了,冷粼拱手和无翼道别,毕竟,山上还有一帮徒弟们在等自己回来,这么长时间没回去,恐怕他们都该着急了。
沿原路返回,冷粼似乎又听到无翼那一声幽长愁怅的叹息。
回到山上的时候,徒弟们果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山洞里转来转去,还不停的斗嘴。
见到冷粼安然无恙,三大弟子皆喜出望外,围上来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冷粼并未和他们提起无翼的事情,毕竟,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关于她的事情。
简单的交代一下他们要安心修炼,不要惹是生非等等之后,冷粼也不再罗嗦,运起法诀,向阴风山地界飞去。
凌九阳看着冷粼消失在云层之中,若有所思的说道:“师傅走的这么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石川在一边随声附和,“嗯嗯,师傅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杜离伸手赏了二人一记爆栗,“不许诋毁师傅!”然后故作高深的说道:“师傅之所以有事不告诉我们,那一定是嫌我们修为太低帮不上忙!嘿嘿,不过师傅撒谎的本事也太差了,一看就知道是没说实话嘛!”
若是冷粼知道这三个鬼成精的徒弟背后如此编排他,不知该作何感想。
不过显然他此时心思全部放在了赶路和思索上。
一路小心翼翼的飞行,绕过了偶尔遇到的修真者。倒不是怕他们,而是怕麻烦。
对这些小鱼小虾,冷粼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他思索的是无翼的身份,以及她和阴风子的关系。
一个阴风子就已经神秘的让冷粼捉摸不透了,再加上一个更加神秘的无翼,冷粼想到头大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阴风子和无翼对他都没有恶意,却极力的帮助他提升实力,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而且很明显,阴风子和无翼知道很多事,却没有告诉自己。
这所有的一切,让这只好奇心奇强的狼妖心中充满了不解与疑惑。
不过当他再见到阴风子的时候并没有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因为冷粼知道阴风子是不会告诉他的,这其中的秘密,还需要自己一点点去解开。
在冷粼告诉阴风子关于无翼的事情后,忍不住仰天长笑,那团黑雾组成的身体似乎也在随着他的呵呵大笑而不住的颤动。
“好啊,很好!”阴风子终于止住大笑,对冷粼说道:“好兄弟,谢谢你!”
冷粼一怔,淡然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相比宗主救命之恩,这又算得了什么?”
阴风子似乎依旧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轻笑着说道:“你还不懂,以后你就明白了!”
冷粼撇撇嘴,没有说话,心道又让老子料中了吧,看来阴风子喜欢打哑谜也说不定。
阴风子又道:“冷兄弟,老哥我有一事相托,还望兄弟答应!”语气竟是从来没有过的庄重。
见阴风子如此郑重的对自己说话,冷粼急躬身道:“宗主有事,小子定全力以赴!”
阴风子嘿嘿一笑,“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年纪大了,身上有又旧疾,驱之不去,早就无力领导阴风门了,这阴风门主之位早晚是你的,索性趁现在就接手了罢!”
冷粼直听得瞠目结舌,这阴风子不说话便罢,怎么每次说话都语不惊人死不休呢,阴风门偌大的家业竟要转手送给自己。
急忙摇头又摆手的拒绝道:“宗主万万不要拿小子开玩笑,小子福薄,可承受不起!”
阴风子倒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沈声道,“你何时见我开过玩笑?说让你当阴风门主,你就是阴风门主,看看外面的四大妖帅,难道不配与你为伍?再看看外面的妖精山怪,都在等着你带他们打出自己的一片天地,而不是委屈在这深山野林之间,你出去看看他们,看看他们那隐忍的眼神,你难道就忍心看着他们陪着我这半条命终老于这野山沟之中?”
冷粼不由得苦笑连连,看来阴风子还真挺看得起他,只不过自己自身尚且难保,又如何带着这阴风门人去外面打拼呢?
长揖到地,冷粼坚决说道:“宗主如此器重,小子先行谢过!只是小子自家事自己知,万万担不得如此大任,请宗主再行斟酌!”
阴风子周身黑雾滚滚,似乎在压抑着心底的激动,许久,终于长叹一声,道:“这样吧,门主之位以后再议,但你一个副门主的位置却是跑不了的!”见冷粼又要拒绝,继续说道:“你放心,阴风门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这副门主之位只是虚衔,你仍是自由之身,若是你以后想好了,这门主依旧是你的!冷兄弟,你要是再拒绝,那就是看不起阴风门这上千位兄弟了!”
冷粼又是一番苦笑,阴风子话说得极重,看来阴风子是非要把自己拉下水的,不过自己这条命是他救的,若不是他解了自己身上的锁元咒,自己恐怕早就被玄极山庄抓去了,哪儿还能活到现在?
或许是同为异类又同为正道所逼至走投无路的缘故,冷粼对阴风门人倒是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无奈的笑了笑,冷粼又是一揖,道:“谢宗主厚爱!小子若是再不答应,就是不识抬举了!”
阴风子呵呵长笑,道:“嗯,这还差不多!”周身黑雾忽的凝聚,厉声说道:“从今天起,冷粼为我阴风门副门主,见他如见我,他之号令如我之号令,若有不从,当以门规处置!”
声音尖厉刺耳,却传遍了阴风山的每一个角落,在每一个阴风门弟子耳边响起,似乎阴风子就在身边一样。
冷粼知道这是一门极厉害的神通,讶异着阴风子那一身神秘莫测的功夫,同时大殿外传来了阵欢呼。
“谨遵门主号令!”
“属下恭贺冷副门主!”
欢呼声如潮水般久久不落,冷粼苦着脸心道,搞这么大声势,自己想不管阴风门的事都不行了!
阴风子见冷粼的苦脸,嘿嘿笑了几声道:“冷兄弟,听到外面的欢呼声了吗?这就是命,该是你的早晚是你的,我老了,再也没有力量和激情带他们走出深山了,是你给了他们希望!”
冷粼无话可说,只有频频点头。
不过阴风子的话却深深的在他心中留下印记,这些被正道人士逼得走投无路躲藏在深山的妖怪山精们,其实和他一样,都是可怜虫,若是真的有机会给他们自由,让他们光明正大的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么他还是很愿意为他们做些事的。
离开阴风山,冷粼径直回到浑江边的小山洞,见石川杜离凌九阳等专心修炼,颇为欣慰。
一番唏嘘之后,师徒四人各自盘坐修行。
当今之下,惟有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身边人。又想起生死未卜的莫问天,冷粼又是一番心伤。
默诵天妖心法,那些火光闪闪的文字仿佛又出现在他面前。
“妖者,灵妖、幻妖、衍妖、天妖,化阴阳二气,夺天地造化,逆回而称妖……”
冷粼灵识紧守妖丹,默默修习妖族上古心法。
其实以冷粼的境界和实力,应当是幻妖的极别,但是天妖心法运行的脉络和方式与他以前修习的正宗道家心法有极大不同,不走任督脉及奇经八脉,却走背心一条主脉,和周身十八条辅脉,称之为“一脉十八络”。
冷粼初次修习,不敢造次,只得小心翼翼地一点点试验,直到确定脉线准备不会走火入魔之后才敢运转妖力。
如此过了半月有余,冷粼的天妖心法修习的益见纯熟,早就突破了第一层灵妖的境界,不知为何迟迟修不通第二层幻妖心法,冷粼不敢急功冒进,只得慢慢思索研习。
而此时的修真界,冷粼大闹玄极山庄的事情早就传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平静了许久的修真界,平静之下暗流滚滚。
对玄极山庄两次被冷粼所破,很多对白天云不满的门派开始蠢蠢欲动,欲借此机会一举压过玄极山庄的名头,领袖群伦。
面对修真界种种传言与纷争,冷粼和白天云都采取了不闻不问任其发展的态度。冷粼是因为自己实力不够不敢太过于锋芒毕露,白天云则是抱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思,希望看到冷粼和各门派火并而两败俱伤。
就在此时,玄极山庄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白灵出走了。
白天云暴怒异常,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房间外,洞明等一干亲信弟子跪伏在地,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都给我去找!”白天云怒气冲冲的大吼一声。
洞明等磕头称是。
“找不到灵儿,你们自己按门规自罚!”白天云又是一声大吼。
洞明等人吓得猛一哆嗦,想起了那个酷烈无比的九玄真火阵。
看着洞明等心惊胆颤的倒退着走出小院,白天云长叹一声,“灵儿啊灵儿,难道那个狼妖真的那么重要么?”
想起白灵临走时带走的东西,白天云忽地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他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
白灵走在十方镇的大街上,不知怎地,心底没来由的泛起了一阵迷茫。
此次离家出走,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爹爹,办完了这件事,我再回去跟你请罪!”她喃喃自语,一双美眸蒙上了一层薄雾。
天地之大,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白灵走进十方客栈,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也不喝店伙计殷勤送上的茶水,始终蹙着娥眉,看着外面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
这十方镇是他曾经呆过的地方,或许,能从这里得到些关于他的消息吧。
整个下午过去了,她依旧没有丝毫关于冷粼的消息,来来往往的都是那些凡夫俗子,怎么会知道冷粼在哪儿?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正想起身离开,就看到一个素衣女子走进店来。
她眼前一亮,这女子虽说衣着朴素,但是却掩饰不住那丽质天生的美态,尤其是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灵气,显然并非凡人。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陆道影。
道影看了看正凝视着她的白灵,莞尔一笑,径直向白灵走来。
“我认识你!”道影轻轻拂了拂椅子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坐到了白灵对面。
白灵一楞,“嗯?”
“你是玄极山庄的大小姐,白灵!”道影轻声说道,语气中有一种淡淡的亲切。
“你是谁?”白灵感觉道影并无恶意,接口问道。
“此地景色欠佳,不是长谈之地,离此十余里,有一湖名雁鸣。白姑娘若不介意,去雁鸣湖一叙如何?”道影忽地想起白衣,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雁鸣湖。
白灵和道影站在湖畔,看着远处山水一色,竟出奇的半天没有说话。
“你是偷跑出来的吧?”道影檀口轻吐,说道。
“嗯,你怎么知道?”白灵吐了吐粉红色的香舌,姿态可爱无比。
道影抿嘴一笑,“我来的时候见到好多玄极山庄弟子,都在打听你的消息,若不是偷跑,怎会如此大的阵仗?”
白灵没有说话,冷粼受伤吐血与爹爹暴怒无比的样子在脑海中不停转换。
唉!谁底谁对?谁错?
“为了他?”道影又轻轻问道。
白灵又愕然,这个美丽恬静如仙子般的女子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心事?想到为冷粼出走,却无从寻觅,小女儿家单纯脆弱的心似乎有些波动,眼眶中湿气渐渐凝结。
道影轻轻抚着白灵那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乌黑长发,眼神中充满怜意,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知怎么地,白灵对这个刚刚认识的女子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和好感,任由道影的纤纤素后抚摸着自己的头发。
眼睛里终于有些湿润的东西落下,白灵一下子扑在道影的怀中,呜呜咽咽的抽泣起来。
“姐姐,我找不到他了!”白灵轻声呜咽。
道影轻轻拍着白灵的后背,眼神飘过雁鸣湖,那一滔奔腾的大河,那一个隐秘的山洞。
那一个剑一般的男子。
“我知道他在哪里。”道影轻轻说道,心中还有一个声音在自言自语,“可是我却不知道怎么接近他!”她洁白秀丽的脸庞透出一丝粉红。
白灵眼中透射出一股希望,“姐姐,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
“江都城,浑江西侧,小山洞!”道影轻轻在白灵耳边说完,就挣脱开她紧握住自己的双手,纵身一跃,在偌大的雁鸣湖面上踏波而行,周身白衣飘飘,裙裾当风,宛如凌波仙子一般。
白灵看着道影那仙子一般的美态,不由得痴了。
空中只留有她那清脆婉转的声音:“不要跟他讲关于我的事情!”
白灵走后,道影自湖对面慢慢现出身形,一对美目如湖面氲氤的水气般迷茫。
“祝你们幸福!”她喃喃自语,长袖一抖,洒下无数的悲伤。
江都,浑江西侧,小山洞。
冷粼仔细听着杜离汇报着修真界的情况。
“这么看,连昆仑山都惊动了,我们要更加小心了。”冷粼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一筹莫展。
石川向来是直脑子,大咧咧的说道:“昆仑山很厉害么?他们要敢来,老子跟他们玩命,大不了同归于尽!”
凌九阳在一边猛点头。
相比二人,杜离则理智的多,所以每次下山打探消息的总是杜离。机敏伶俐的杜离甚至结交了泰宁宫的弟子,虽然不是什么显赫大派,但是总能告诉杜离些修真界的风吹草动。
冷粼笑骂凌石二人道,“同归于尽?想得美,跟人拼命不是不可以,不过都给我好好修炼,怎么说也得有同归于尽的资格才行!”
话虽如此说,冷粼心中实则非常忧虑,昆仑山不比别的小门小派,那是可以号令整个修真界的隐派,前次阴风子就曾警告过自己小心昆仑山,现在虽然来了。若是没有其它好的法子,看来自己只能做缩头乌龟了。
还有一件事让冷粼头大如斗,自从习练天妖心法,功力虽然进步有限,但是一身妖力却愈显精纯,每每打坐入定之时,识海中经常会出现幻象,就像他曾经做过的梦一样,自己是披甲顶盔的将军,带着千军万马和一群僵尸般的怪物打仗。
还有那几个在梦中称呼为兄长的将军,看着他们一个个的或战死,或受伤,居然真的有那种切肤之痛的感觉。
幻象出现在次数愈多,冷粼便愈觉得这并非偶然,最后终于确定那并非幻象,那是自己前世的记忆。只是涌至脑海的记忆大多残缺不全,记忆最深的就是那场惨烈的战争。
天啊,我到底是谁?
每每自入定中醒来,冷粼都望江长叹,自己居然活得如此可悲。
也曾去江底找过那个火灵体无翼姐姐,可是她似乎和阴风子早就商量好了一般对冷粼的身世缄口不提,并美其名曰担心影响他的修行。
正想得出神间,忽觉心神一动,伸手制止住三大弟子间的嘻闹,各自隐去身形。
一个年轻女子出现在山顶洞的小洞口,向前走了几步,打量着洞中的世界。
三大弟子默运咒诀,就等冷粼一句话,三把飞剑就可以将来犯之人碎尸万段了。
冷粼在暗处看着那个自己熟识无比的女子,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现身相见,虽然那个女子早已深深的镂刻在他的脑海中。
犹豫了许久,终于现出身形,静静的站在洞中,看着白灵。
“冷粼,你果然在这里!”白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杜、石、凌三人松了一口气。
第三集 阴风门 第十章 噩耗 绝交
在看到冷粼的一刹那,那个剑一般冷酷的男子,白灵哽咽了。
“冷粼……”她低低呼唤。
石川搔了搔头皮,轻声对凌九阳说道:“这就是未来的师母?”
冷粼横了石川一眼,走上前去,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轻声说道:“白灵,你怎么来了?”
白灵娇躯一颤,以前的冷粼总是充满爱怜的叫自己为“灵儿”,那一声冷冰冰的“白灵”让她觉得冷粼并不是在叫自己。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经过了那么多的坎坎坷坷,这个曾经单纯幼稚的女孩不再妄想父亲和冷粼能够和解,她所能做的,只不过是减轻两人间的仇恨而已。
可是,自己所做的一切,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呢?
自幼长于玄极山庄,有众多师叔师伯师兄师弟捧着,那时候的自己似乎觉得没有自己办不到的事情,自己想要天上的星星,那些师兄弟们都会挤破头的去天上摘星。
可是今次,白灵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渺小,那么的无助。
白灵一双美目凝视着面前的冷粼,她又是第一次感觉到,面前的这个人离自己是如此的遥远。
“冷大哥,我来是想请你答应我一件事!”白灵轻声说道。
冷粼皱了皱眉,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沈声道:“你说吧,是什么事情。”
白灵苦笑着摇了摇头,面色变得苍白,贝齿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又想起以前和冷粼相处的日子,一人一妖在一起是何等的开心,那个时候自己不论说什么冷粼都会答应,可是现在,那个最率真最爽直的狼妖也学会了俗世的人情世故。
纳手入怀,拿出一枚小小的玉佩,素手纤纤,递到冷粼面前。
“清心佩!”冷粼惊呼,难道白灵此来是送还自己清心佩的么?
轻轻接过清心佩,冷粼抚摸着上面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花纹,忽地面色一变,分出一缕神识进入清心佩。
清心佩中分明禁锢了一个元神。
那丝气息熟悉得令冷粼不敢相信,寒着脸,再一次的探视一次。
这一次,他几乎感应到莫问天那青衣负剑的萧索模样。
“莫大哥!”他手指紧紧抓住清心佩,牙齿在唇间磨得咯吱直响,两行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刹那间,他抬起头,也不拭去脸上的泪痕,双眼在那一刻变得充血,通红,就那样冷冷的盯视着白灵,“是玄极山庄干的么?”
白灵被冷粼的变化吓了一跳,不禁退后了几步,嗫嚅着说道:“是……不是……”
冷粼向前跨了一大步,两只铁钳般的大手抓向白灵的臂膀,大声吼道:“到底是还是不是?”
白灵痛苦的挣扎几下,却始终未能挣脱冷粼的双手,眼圈一红,也跟着落下泪来。
看着白灵梨花带雨的模样,冷粼似乎也冷静了许多,放开双手,呼哧呼哧的顺着粗气,尽量的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愤怒与悲怆,问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灵低声抽泣着,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莫问天被玄极山庄抓走之后一直没有逃脱,至于那次玄极山庄所说的放人只不过是做给白灵一个人看的。莫问天一直在白天明的掌握之中。
为了从莫问天口中逼问出凌虚遗宝的下落,玄极山庄用尽酷刑,希望能够得到一丝半缕的线索。
可是没想到莫问天如此硬汉,竟然不肯吐露丝毫关于冷粼和凌虚遗宝的消息。白天明一气之下,杀了莫问天,并将莫问天的元神封印在清心佩中,每日以九玄真火锻炼,以解心头之气。
可是事情往往出乎意料,一次白灵在炼丹房听到白天明的两个弟子说话,得知莫问天的元神封印在那清心佩中,便一直留心清心佩的位置。终于有一天,白灵趁白天明不在,将清心佩偷出,连夜逃了出来。
在这个纯真的女孩眼中,将莫问天的元神救了出来,交给冷粼,冷粼一定会感激涕零,答应自己不再和玄极山庄为难,她不希望任何一方因此而受伤害,尽管莫问天已经失去了生命。
冷粼听罢,血脉贲张,额顶上青筋暴跳,看得白灵和杜离等人一阵心惊胆颤。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粼朝天磕了三个响头,一字一句的说道:“莫大哥,小弟无能,累兄惨死。此深仇大恨,小弟必为兄雪耻,手刃仇人!”
白灵在一边越听越害怕,急忙哀求道:“冷大哥,求求你,别再和玄极山庄打了,莫大哥已经死了,洞元也死了,不能再死人了!”
冷粼站起身,仰天长叹一声,双目含泪。
“灵儿,你对我有恩,我冷粼一辈子都记得。我不是知恩不报的人,但我也不是有仇不报的人,以往什么事情我都答应你,但是这一次,我不能答应你!”
白灵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冷粼硬着心肠继续说道:“莫大哥不是你爹爹亲手杀的,我可以答应你饶他一命,只要他一条手臂,至于玄极山庄其它人,让他们给莫大哥陪葬吧!”
白灵也不答话,在一边失声痛哭。
冷粼长吁一口气,“等我报完了仇,再报你的恩!到时候我这条小命就是你的了,要杀要剐,任你处置!”
白灵忽的止住哭声,脸上泪痕依然,平静得异乎寻常的看着冷粼。
冷粼不敢直视她的目光,将头转向别处。
“哈哈……哈哈……”白灵忽然放声大笑,在这个空旷的小山洞里,不断的回响。
“你们为什么从来不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替我想一想?你们都是一群自私鬼,你,你,还有你,哈哈,自私鬼,呜呜……”掩面哭泣而去,转眼间消失在洞外。
冷粼强压住自己想要追她的念头,不停的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莫大哥,对不起!
白灵,对不起!
或许是从来没有见过冷粼现在这个模样,一向喜欢多话的凌九阳都不敢再插话,石川则站在一边不停的搔头皮。
杜离看着冷粼呆呆的站在那里,上前走了几步,试探着说道:“师傅,您不出去看看她?”
冷粼缓缓摇头,“算了,不去了,追上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杜离又轻声问道:“那您打算怎么办?”
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报仇!”
杜离看了看石川和凌九阳,三人对视了一下,异口同声的说道:“师傅,我们帮你!”
冷粼苦笑一声,依他们的实力,去也是送死,慢慢摇了摇头。不过杜离如此一问,倒是让冷粼冷静了许多。
前两次大闹玄极山庄,虽然逃得性命,可是侥幸的成分居大,况且第二次又有白衣帮忙,否则依他的实力绝对破不了玄天闭影禁光阵。若是现在再去硬闯玄极山庄,白天云更加有备无患,不但为莫大哥报仇无望,恐怕连自己也难逃脱。
为今之计,只有细细思量,计划得当,才能做到一击必杀。
思量了片刻,对杜离等三人说道:“这事需长期计议,你们都去练功吧,我要好好想一起!”
最为稳妥的办法就是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有了实力才有报仇的可能。冷粼想起自己所修习的天妖心法,只差一点点就突破幻妖境界了,若是达到幻妖的境界,那么,才有更大的把握为莫大哥报仇。
夫幻者,变也。
冷粼回忆着天妖心法上的注述,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莫大哥,我会为你报仇的!”冷粼紧握着清心佩,对自己说。
清心佩中,那一团略具人形的莫问天元神浑浑噩噩,仿佛睡着了一般。
冷粼的性情就是说做就做,当下盘膝坐地,默运天妖心法,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那道瓶颈。
他不会让玄极山庄人再逍遥多久了。
杜离石川凌九阳等三人在一边装模作样的打坐练功,实则一直在偷偷的看着冷粼,他们担心冷粼暴怒之下会冲上玄极山庄,而这个时候,明显是很不理智的。
当看到冷粼坐下开始练功时,三人才算放下心来,不过更让三人担心的是,师傅明显在强行压抑着自己,等到压抑不住的时候,那样的爆发会是怎么样的一种狂暴与惨烈。
毕竟,他们知道莫问天在冷粼心中的份量。
暴风雨就要来了,杜离看着洞外不断翻滚聚集的乌去,心中如是想。
三天过去了,冷粼的天妖心法无一丝寸进,已经开始有些狂燥不安的迹象。
三大弟子见这情形心中愈是担心,这期间三人也曾尝试用各种方式劝慰冷粼,可是这时候的冷粼已经听不进任何人说的话,在他心中只有一个目的:练功,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
每当冷粼闭上双眼,愈沈下心来入定,修习天妖心法时,莫问天的音容笑貌就不停的在他的识海中出现,时尔悲戚,时而欢喜,让他久久静不下心来,有几次甚至差一点走火入魔。
“若是再突不破幻妖的境界,那么说不得也只有硬闯玄极山,拼他个鱼死网破了!”冷粼心中报仇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两个血红的大字,“报仇”,充斥了他的整个脑海。
眼看着师傅的状态愈来愈差,几乎到了入魔的境地,杜离等心中焦急似火,却一直束手无策。
正绞尽脑力想方设法的时候,杜离忽然见到一直放在冷粼面前的清心佩,不由得伸手抽了自己一巴掌,暗骂自己白痴,这么简单的办法怎么刚才没想起来。
看着冷粼一脸阴沈的坐在那里,杜离小心翼翼的走上前,轻声说道:“师傅,弟子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冷粼没有说话,报仇的意念让他无视眼前的一切。
杜离稍等了一会儿,又轻声说道:“师傅,我觉得我们最要紧的并不是报仇……”
冷粼一听到“报仇”二字,眼神一亮抓住杜离的胳膊,厉声道:“不是报仇是什么?有什么事比这个还重要?”
杜离的胳膊被冷粼抓得痛彻心肺,呲牙咧嘴的说道:“报仇固然重要,可是最重要的就是如何为莫师伯重塑肉身!假如我们报仇失败,那么莫师伯的元神恐怕就要永远禁锢在这个小小的玉佩当中了,若真是这样的话,莫师伯岂不是很可怜?”
冷粼听杜离如此说,呆呆的发了半天怔,脸上终于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轻轻拍了拍杜离的肩膀,涩然道:“你很好,很好!”
杜离这次总算是放下心来,最起码,这一段日子冷粼不会再入魔了。悄悄瞥了一眼石川和凌九阳,二人正偷偷的对他竖大么指。
冷粼越想越后怕,若真个自己控制不住冲出去找玄极山庄拼命,万一自己回不来,那么莫大哥的元神恐怕就成为一个被囚禁的灵魂了,那种永生被禁锢的滋味,并不比魂飞魄散好多少。
重塑肉身,重塑肉身,冷粼和徒弟们商量半天,一点结果也没有,毕竟重塑肉身的功法和材料不是一般人所能知道和得到了。冷粼不知道,那他的三大弟子就更不知道了。
无奈之下,冷粼拿出一枚三角形的黑色玉符,轻轻一捏,玉符爆闪成一团黑烟,转瞬即散去,消失无踪。
那玉符是自己离开阴风山里阴风子送给自己传递消息的小玩意儿,没想到自己刚做成阴风门副门主,就有事情要求助于阴风门了。
他不想自己去阴风门找阴风子,因为他知道,假如出了这个洞,他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去玄极山庄找他们报仇的。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冷粼忽然心中一动,轻声道:“有人来了!”
随即洞口人影一闪,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形现身在洞口。
“青龙师兄!”冷粼失声叫道。
青龙走进洞来,抱拳行礼:“青龙见过副门主!”
冷粼拉住青龙的手,说道:“青龙师兄,别跟兄弟客气!什么副门主,还是小兄弟!”转头对杜离等三人说道:“还不见过青龙师伯!”
三人依言见礼。
青龙含笑点头,道:“副门主好福气啊,这三个孩子资质不错!”
冷粼急于询问重塑肉身的方子,也不再和青龙客气,急忙将清心佩拿出来,问道:“青龙师兄,看这个!”
青龙接过清心佩,略一感应,诧然道:“元神?”
冷粼点点头,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然后眼神中充满希冀的看着青龙。
青龙沈吟许久,才缓缓说道:“重塑肉身的方子我以前听宗主讲过,只是委实太难了!”
冷粼一听有希望,急忙接口道:“有方子就好,再难我也要帮莫大哥恢复肉身!青龙师兄,你快说说方子!”
青龙叹口气,“要说方子其实很简单!只需要三两海魂玛瑙即可!”
冷粼还未说话,石川在一边翁声翁气的说道:“就三两海魂玛瑙啊,哪里有?让我老石去采个十斤八斤的回来。”
杜离用力拍了拍石川的大头,笑骂道,“若是那么好找,青龙师伯也没必要叹气了!”
青龙满意的点点头,道,“海魂玛瑙连宗主都没有见过,只是听说而已。所说长在海底极阴之处,阴极阳生,生出海魂玛瑙,不过据说几千年才长那么一点点儿。”
石川一听立刻就泄了气,搔着大头,嘴里不停的嘀咕着什么。
冷粼也有些心灰意冷,海魂玛瑙这么稀罕,连阴风子都没有见过,自己找到的可能性简直是微乎其微,若这样下去,莫大哥的肉身还没塑起来,恐怕玄极山庄的门人都渡劫成仙了。
青龙拍了拍冷粼的肩膀,鼓励道:“副门主不要灰心,修行一途,万门千种,说不定还有其它重塑肉身的法子。事情总要努力做了才知道结果呵!”
冷粼咬了咬牙,感激的看着青龙,“谢青龙师兄,小弟想明白了!”
青龙含笑颔首,“嗯,我会叫门内弟子替你留意海魂玛瑙的消息的,若没有其它事……咦……有人来了!”
话刚说完,一个黄袍和尚出现在洞口。
竟然是法相。
好久不见法相,冷粼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欣喜,大声说道:“法相,怎么是你?”
法相却是沉着脸走了进来,目光在青龙身上停留片刻,转向冷粼:“听说莫大哥死了?”
冷粼脸色一黯,点点头,“是玄极山庄下的手!此仇不共戴天!”
法相在还未进洞的时候就感觉到洞内有一股极强的妖气,但那股气息并不是自己熟悉的冷粼的气息,虽然对方刻意隐藏身上的气息,但是佛门神通向来对妖魔等有天生的感知力,何况法相早已修到大般若境界。
此时法相越看青龙心中越是起疑,今天般若宗接到玄极山庄传信,说狼妖冷粼勾结阴风门,为练就邪功,杀了一直与他形影不离的莫问天。
本来法相是不相信这些所谓的传言的,与冷粼相处久矣,对他的人品还是颇为信任的,外面早就传言冷粼勾结阴风门,法相都哂然一笑,不以为然。直到今天他收到莫问天被杀的消息,他才觉得有必要去找冷粼问个清楚,毕竟,莫问天也是他的朋友。
青龙身上的妖气似隐若现,虽然对方一幅毫不在意的样子,可越是这样,越是觉得对方深不可测。
“你是谁?”法相转过头沈声向青龙问道。
青龙轻笑一声,“阴风门下青龙法王!小师傅有何见教?”他本是蟒蛇之身,一身妖功淬练得精纯异常,更是早就修到了合道期的境界。向来孤傲无比的他,对佛道两门一向嗤之以鼻,所以法相问他的时候,他便坦然相告。
冷粼则在一边暗暗叫苦,还未想出什么话来打圆场,就听得法相一声厉喝:“冷粼,你果然与阴风妖人勾结,我当真是看走了眼!”
冷粼苦着脸,正想说话,忽见法相面色一变,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冷粼手中的清心佩,又厉声问道:“清心佩中,可是莫问天的元神?”
青龙在一边看着,似乎不关自己事一般。
冷粼心中叫苦不迭,这个爱钻牛角尖的和尚看来认定是自己害死了莫大哥了,事情也真够巧的,偏偏他来的时候青龙在场,这可如何是好。
心中纷乱如麻,但面对法相的质询,他还是点了点头。
“阿弥陀佛!”法相长喧一声佛号,面色悲戚,“冷施主,枉我在修真界还一直尽心去维护你,没想到,你连莫施主都不放过!看来,小僧不得已,只有出手除魔了!”
冷粼心中也是一团无明火升起,这个倔强的和尚怎么就不听自己解释,本来自己因为莫大哥的事情心里就很难过,法相再这么没头没脑的插上一腿,心中火起,冷冷说道:“和尚,我再说一次,莫大哥是玄极山庄害死的,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是不会骗你的!”
法相双眼圆睁,“阴风妖人就在你身边,你不用再解释了,多说无益,动手吧!”手中佛珠一震,法相周身绽起一片金光灿然的佛光,佛光中探出一只金黄色巨掌,向冷粼当胸击来。
冷粼心中正在气忿法相的偏执,没想到法相说动手就动手,眼见那只布满佛咒的巨掌袭来,叹了一口气,却不躲避,任由那巨掌砰的一声击在自己的前胸。
“噗”的一声,冷粼吐出一口鲜血,看着愕然的法相,惨然一笑,说道:“和尚,你居然真的对我动手!”
杜离等人见师傅受伤吐血,正想上前,却被青龙拦住,只得静看事态的发展。
法相见冷粼居然硬生生受他一掌,有些意外,但是一看到旁边大咧咧的青龙,又感应着莫问天那毫无声息如休眠一般的元神,慈悲之念又生,厉声问道:“冷粼,为什么不还手?”
“若是你认定我是凶手,就动手吧!我从来不向朋友动手!”冷粼黯然道。
法相又是一楞,难道自己真的错怪了冷粼,不,不可能的,那阴风妖人正在他身边,他亲口承认的啊。
“阿弥陀佛!”法相一声佛号喧过,“冷施主,小僧念及从前情谊,今天的事就此作罢!如能再见,小僧定除魔以卫道!”犹豫了一下,又道:“以前的情份,从今天起就烟消云散了吧!”
说完这句话,法相袍袖一甩,冷哼一声,走出这个小小的山洞。
青龙也不阻拦,见法相已走,转过头关切的问冷粼,“怎么样?伤不碍事吧?”
冷粼也不理会唇角的血迹,仰天长叹道:“唉,这个死和尚,居然跟我来割袍断义那一套!”
第四集 血战玄极 第一章 血杀
还是山洞,不过再不是浑江畔那个小小的山顶洞。这个山洞比那个小山顶洞大了许多,而且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将这山洞分成了五个大小不等的石室。
清新的空气从洞口吹了进来,吹到了正一筹莫展的冷粼身上。
那天法相走后,青龙也跟着告辞,其它的事情,依旧要靠冷粼师徒四人来面对。
不过冷粼自然不敢再在那个小山洞里住,他担心哪天法相带着人给他来个一锅端。
唉!这个偏执的和尚!
自搬离了那个小山洞,在这个千里之外的新家落脚后,冷粼就开始更刻苦的修炼。
因为他知道,寻得海魂玛瑙为莫大哥重塑肉身,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而且当他和无翼告别时,无翼对此也不抱太大希望,这让冷粼的心彻底凉了下来。
为今之计,还是提升实力报仇,待为莫大哥报了仇,自己就算是走遍天涯海角,也要寻得海魂玛瑙。
虽然现在的冷粼早就平静了下来,但是仇恨的火焰却一直在他心底升腾,以至于和开始时一样,几乎没有办法静下心来打坐入定。
一闭上眼,满脑中飞舞的就是报仇!报仇!报仇!还有莫大哥那慈祥的微笑!
“妈的,我就不信我入不了定!”冷粼不由得破口大骂。
“老子当初连自己的腿都可以咬断,就不信今天拿你没办法!”冷粼一边骂,一边回忆着凌虚上人传给自己的静心仙诀。清心佩就悬在自己腰间,可是好似一点作用也没有。
唉!难道是自己做人做得太久了,受人类七情六欲毒害太深不成?怪不得以前莫大哥总是开玩笑说,自己身上已经没有一丝兽性了!不知道这是可悲还是可喜!
别说咬断自己大腿了,就是把自个的头砍下来,老子也要入定!
老子要入定!
冷粼强迫自己忘掉一切事情,紧闭双眼,一身妖力在经脉间宛然流转,希望能够打通贯穿主脉的三条辅脉。
三条辅脉一通,便是幻妖的境界了。
通八脉,便是更深一层的衍妖。
十八脉全通,便是妖类的极致,天妖。
只不过这天妖心法比人类仙诀更难修,每升一级势比登天。
若不是冷粼早就通灵智,又有了合道期的修为,从灵妖想修成幻妖,最起码需要几百年的时间。
似乎是“蓬”的一声,冷粼终于忘掉身边的一切,进入深深的入定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冷粼忽然从入定中醒来,睁眼就看到石川那张好奇的大脸,吓了一跳。
石川见冷粼突然醒来,也吓了一跳,随即喊道:“师父醒喽!”
随着石川的话音,杜离和凌九阳从隔壁的石室中窜了出来,大呼小叫的向冷粼打招呼。
“我入定多久了?”冷粼早就习惯了这三大弟子的见怪不怪,随口问道。
凌九阳插嘴道:“整整三个月!”
冷粼吃了一惊:“什么?三个月?”
一边的石、杜二人猛点头称是。
天啊,凭自己合道期的修为,打通那三条经脉,居然花了整整三个月,那么到衍妖、天妖得花上多少时间啊!
这一念头转瞬即逝,以自己变化莫测的幻妖之身,虽然不一定能将白天云、白天明打败,逃命却是没有问题。
报仇,依然是首要之务的大事。
自然而然的,杜离、石川、凌九阳这三大弟子奋然请缨,要随冷粼出战。
冷粼当然不会答应,他不能让徒弟们因为自己的仇恨而丧命,况且,以他们现在的修为对抗玄极山庄,的确是差了些。
出奇的,这三大弟子竟然没有坚持这件事,冷粼报仇心切,也不疑有他,简单安抚了几句之后,便驭起仙诀直向玄极山庄飞去。
他不记得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肆无忌惮的这样在天空飞行了,千米高空的风又劲又冷,扑打在冷粼的脸上,让他有种莫名的兴奋。
看着脚下那些展翅低飞的鸟儿,他忽然想起,自己虽然修成幻妖,但是却因报仇心切没有试验下实用效果如何,正好趁现在,先练练手熟悉一下,以免到时候手忙脚乱。
念随意转,只听“扑愣”一声,冷粼转瞬间就变成一只大鸟,在云层之上翱翔。
下一刻,大鸟忽地消失在空中,只有一朵白云在高空中缓缓飘浮,若是有心人仔细看的话,那分明是一个狼头的形状。
夫幻者,变也。
凡五行之内皆可幻化,实乃保命逃跑之最佳法术。
冷粼在空中尽情的变化,时而变为苍鹰,时而化为大雁,时而化为清风,在云层之上将幻妖的变化神通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过冷粼知道,这幻妖神通在真正的高人面前,只是些不入流的障眼法而已,像佛门的天眼通、道门的照妖镜、显形符等等,都可逼他恢复原形,前提是那些人能够发现自己。
玄极山庄,今次叫你血债血偿!
冷粼收起幻妖法术,全力催使法诀,向玄极山庄飞去。
越是接近玄极山庄,冷粼周身的血杀之意越是浓烈,一股蓬勃无匹的战意从他心头升起。
透过层层云海,他彷佛看到了血流成河的玄极山庄。
“蓬”的一声,冷粼直接用身躯冲破山庄结界,再次傲然站立在玄极山庄那座看起来雄伟无比的山门前。
看来玄极山庄也不过如此了,那防御结界比上次还要薄弱。冷粼心中暗想。
足底生风,冷粼一个闪身便闯进了山门。
“什么人擅闯玄极山庄?”一连串的呼喝之声响起。
有几个反应敏捷的玄极山庄弟子冲了出来,看到双眼血红满脸煞气的冷粼,又惊又怕,还未来得及逃跑,便听得“噗”、“噗”几声,血花四溅,双目圆睁,不甘心的倒在地上。
倒是反应慢一些的弟子远远看到这一幕,皆飞足奔逃,边逃边大声呼喊。
“杀无赦!”
冷粼那低沉阴冷的声音彷佛来自万丈地底,手执龙枪,一路行过,玄极山庄弟子皆殒命。
而冷粼彷佛杀人魔头杀红了眼一般,龙枪穿、刺、挑、打,每一下就有一个玄极山庄弟子死在龙枪之下。
在他的背后,横七竖八的散落着许多玄极山庄弟子。洁白的大理碎石铺就的小路上,血流成河,到处都是一幕幕触目惊心的红色,彷佛那一朵朵盛开的鲜花,绽放。
“喀喇”一声巨响,一个霹雳般的雷声在冷粼背后响起。
冷粼头都不用回就知道是白天云那独门仙器,流光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