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
《《至尊无名》》 · 言西早楼 · 2026-07-25
无名忽的侧身挡住了程怀宝的攻击路线,紫眸狠狠瞪了程怀宝一眼,无声的道:“小钟不是敌人,无论他如何选择,都不能杀他。”
无名肚子里没有程怀宝那么多弯弯绕,在他心中,由于脾气相投。小钟不但不是敌人,甚至可说已经接近朋友的地位,只对敌人残忍的他,自然不会容许程怀宝为了预防未来而将小钟杀掉灭口。
若说这世上还有人能够阻止程怀宝认定要做的事情,怕也只有无名了,读懂了无名眸中的信息,程怀宝暗自长叹一声。散去了内腑中的罡气。
小钟浑不晓得这一瞬间自己已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整个心神兀自沉浸在程怀宝所讲述的故事中,面上尽是义愤之色,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两只手分别抓住无名与程怀宝的手郑重其事道:“无大哥,小宝贵人,小钟虽然没用,却愿尽自己一点微薄之力,助你们对抗那些依仗强势。随意欺人的坏人。”
望着小钟大义凛然的脸庞,程怀宝的心中忽的生出一丝愧疚,为了自己方才的小人之心。
无名嘴角微微上扯,紫眸中闪过一丝欣色,轻声道:“小钟,我们的敌人非常强大,你与我们在一起。很危险的。”
小钟浑不在意地摇摇头,坚定道:“小钟不怕,反正只要有小宝贵人在,什么危险劫难都会自动找他。”
听了这绝对具有小钟风格的回答,程怀宝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楞了半晌才笑骂道:“去你个神棍子。”
至此。小钟终于得到了俩兄弟的认同,成为俩人共同的小弟。
心中巳然认了这个兄弟。三人间的气氛更见融洽。
从小钟的口中得知,原来他的本名叫钟颖承,出生在一个神相世家,祖上十三代皆为当世著名相师,而他更是自幼时起便立志继承祖业,成为天下第一神算,并为之刻苦学习,努力钻研,小小年纪巳然将家传秘学龙王天甲参透,被誊为奇才,深得家中长辈宠爱。
十余日前,小钟心有所感,信手占得一卦,卦象所说西南方可遇一生之贵人,这小子胆子也真大,跟爷爷与父亲打了声招呼,从没出过家门的人便这么独自上路,去寻自己命中的贵人。
三人正聊着天,防止有人追击而缀在后面故布疑阵的赵志南领着十余名弟兄跟了上来。
在无名的朗声宣布下,落雷堂正式改名为铁血神武堂,这道命令登时引得欢呼声一片,这些铁血汉子对于铁血神武这四个字有着外人难以想象的感情。
常德府城城北有一座名唤朗月轩的酒楼,楼如其名,虽是酒楼,却是一个雅致的地方,这里没有寻常酒楼的喧闹嘈杂,往来食客皆是读书的士子书生,品酒吟诗,诗酒会友,颇有几分盛唐之风。
无名、程怀宝与小钟三人换了一身儒生打扮,行入朗月轩。
朗月轩中没有跑堂的伙计,服侍客人的皆为年轻貌美的侍女,楼门口迎客的女躬身福了一礼道:“三位先生可有订位?”
无名淡然应道:“清风居。”
那侍女面上登时现出尊敬的神情来,恭敬至极道:“婢子引两位先生入内。”
与旁的酒楼挂满了酒幡菜牌不同,朗月轩中的饰物皆是诗书字画这等雅致的玩意,倒叫程怀宝开了眼界,原来这世上还有这样的酒楼。
至于无名,俗与雅于他而言根本便没有区别,自然不会去在意。
小钟跟在两人屁股后面。左顾右盼,一脸稀罕的神情,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跟班。
清风居竟然在酒楼最里面的一个死角之中,若没人引领,很难发现这里还有一间包房。
入了清风居,没有金碧辉蝗的华丽店堂,也没有奢华的紫檀桌椅,不大的居室中地面上铺着锦席,席上一几四垫,着实当得起清幽雅致这四字评语。
三人坐于几前,侍女奉上菜谱。
如往常一样,吃什么全听程怀宝的,谁知打开菜谱一看,程怀宝晕了。
原来菜谱之上一个菜名没有,通篇都是唐诗。这哪里是菜谱?简直是一本唐诗诗集。
程怀宝怕自己露怯丢人,随手持菜谱扔给无名。
无名可不管那么多,随便翻开一页,一点上面的四行诗句道:“就要这个。”
侍女温柔软语的报起了莱名道:“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客官可是要点这四道菜?”
无名淡然点头,一脸淡定神情。
待侍女关门离去,程怀宝才吐了吐舌头道:“干他娘,这叫什么玩意?老子还是喜欢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地界,这酸掉大牙的地方老子再也不来了。”
小钟却道:“小宝贵人,我觉得这里很好啊,清幽雅致别有一番滋味。”
程怀宝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道:“神棍你懂个屁,吃饭就要有吃饭的气氛,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那才叫吃饭。”
小钟瘪了瘪嘴,不再言语,几天下来的经历告诉他,论起口舌之争,十个小钟加在一起,也决不是小宝贵人的对手。
无名默然不语,仿佛没有听到程怀宝与小钟的争执,自顾自望着窗外的景色,眼神中带着一丝迷离。
一看无名那若有所思的模样,程怀宝便晓得他又在想念徐文卿与小无邪了。
是啊!离开律青园已两个月了,他才与他的小月月亲热了一次便又分开了,除了不舍还是不舍啊!
没一会儿的工夫,无名点的菜上来了。
程怀宝打眼看去,险些没笑出声来。
原来两个黄鹂鸣翠柳是韭菜炒了两个鸡蛋,一行鹭上青天是将煮好的蛋白切成了长条,窗含西岭千秋雪是几方煮豆腐,最夸张的要算门泊东吴万里船,好好的一碗汤上面竟然漂浮着几片蛋壳。
幸好侍女离开得快,而程怀宝对着桌子上那充满诗情画意的三莱一汤足足半晌没能回过神来,不然只怕当场就要掀桌子。
等程大无赖终于回过神来,看着无名与小钟已然运筷如飞的猛吃起来,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吃上了,心中却打定了好好收拾这酒楼老板一顿的心思。
三人正吃着,门口忽然传来一个能让人酸掉牙的声音吟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噗!”
程怀宝塞了满嘴的韭菜豆腐尽皆喷在了地上。
好酸!
第七卷 第一百零八章 魔门生变
无名皱着眉头瞪了程怀宝一眼,淡然扬声道:“进来。”
房门开处,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行了进来。
这人将房门关好,抱拳道:“小生慕容天地,恬为朗月轩的主人,给两位兄台见礼了。”
酸!
酸得程怀宝怒从心头起,只想暴捶此人一通才能解气,他活到这么大,还从没这样想揍一个人。
无名面无表情的将右手中指的戒指亮了一下,才道:“如月如霜对我说有事可以找你。”
慕容天地目光扫过无名指上那枚魔门至尊之戒,身形猛然一震,满身的酸气忽的一扫而光,目中精光一闪,身开利落的单膝跪地,恭声道:“属下慕容天地参见圣尊。”
这处胡月轩乃是魔门在湖广地面的总堂口,慕容天地虽然武功算不上高强,但却是个真正的情报高手,整个湖广地面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皆逃不过他的耳目。
十三年前那场决定胜负的大决战中,魔门总堂高手死伤殆尽,正道诸派乘胜追击,一举将魔门分布各地的分堂口尽皆剿灭,哪怕是有了点名气的魔门高手,尽遭屠戮。
活下来的魔门高手,或是归顺了陆天祺,或是从此隐姓埋名,退隐江湖。
能在那场浩劫中存活下来的,皆是魔门中隐藏得最深的耳目密探。
因之大长身手中掌握的,是一张遍及江湖的情报大网,真正的高手却只有渡劫圣宫中的那些人马。
无名冷然道:“我要见如月与如霜,你需要多久能够找到她们俩个?”
慕容天地恭敬答道:“回禀圣尊。两位小姐现在就在常德府,两个时辰内便能赶到。”
无名紫眸中紫芒一闪,登时爆发出一股无形的威压之势,声音中不含一丝波动道:“今晚子时,我在北郊鸡头岭上等她们俩个。”说罢长身而起。
慕容天地叩首道:“属下遵令。”
程怀宝随在无名身后向外走去,经过慕容天他时,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若非此时不利动手,这酸厮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浑然不晓得逃过一劫的慕容天地待无名三人走后才站起身来,眸中闪过一丝急迫的神光,口中喃喃道:“要赶紧通知两位小姐才是。”
子时正,鸡头岭上现出两条婀娜的身影,正是如月如霜两姐妹。
两片薄云挡住了月亮的光辉,峰顶之上。一片漆黑死寂。
如月与如霜互视一眼,同时跪倒在地,同声道:“婢子如月如霜,求见圣尊。”清丽的声音在寂静的峰顶响亮异常。
没有发出丝毫声息,无名缓缓自暗影之中行出,神情平静淡漠,浑身却散发着邪异莫名的慑人气势,仿佛是暗中统治九幽地府的魔王,忽然现身人间。
眼前这邪异的气氛中。如月与如霜禁不住矫躯微微一震,两只玉首垂得低低的,恭声道:“小婢参见圣尊。”
无名紫眸中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妖异紫芒,声音冷若玄冰般道:“是谁将我成为魔门之主的消息传入江湖?”
感受到无名身上散发出的无尽煞气,如月与如霜一阵胆寒,如月粉首低垂,急声道:“圣尊息怒。如月有下情禀报。”
无名淡漠的声音响起:“讲。”
如月自怀中掏出一张卷成一卷的小小纸条,跪行至无名身前高举过头道:“这是婢子方自回到常德时收到圣宫中的密报,请圣尊过目。
无名接过纸条,远超常人的锐目扫过,首先发现纸条上巳变成黑色的血迹,显然为了这张纸条。可能巳有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展开一看,上面只有潦草的一行字:廖风耿天楚篡位夺权。
无名默然片刻。忽然问出了一个这张纸条上所说完全无关的问题:“你们俩个在魔门中是什么地位?”
无名如此直问,如月不敢欺瞒,老实道:“回禀圣尊,婢子姐妹承蒙大长老的栽培,委以外务总管的重任。”说罢怕无名不懂,又接着解释道:“廖风与耿天楚两人是内务总管,负责圣宫内的一切事物。”
“外务总管?”无名紫眸中明灭不定的紫芒忽然大盛,声音中多了一丝危险的味道:“两个总管跟在我的身边做丫环,大长老真是大材小用。”
如月与如霜同时感觉到了危险,娇躯轻震间,如霜声音微颤道:“大长老是想要我们姐妹帮助圣尊尽快熟悉圣门,所以……”
无名淡漠的声音打断了如霜的话:“我曾说过,有些事情,我知道。”在漆黑一片的峰顶之上,强劲的山风掠过山林,发出有若来自幽冥厉鬼一般的可怕尖啸,无形中为无名的声音渲染上一层恐怖的味道。
在无名那迫人至极的强横威压气势之下,一股发自心底的畏惧袭上心头,如月与如霜禁不住娇躯微颤,同声娇呼道:“求圣尊饶恕。”
两姐妹自从随在无名身边之后,明里暗里交锋无数,然而无名总是给她们一股莫测高深的感觉,伴随而来的便是一股发自心底的无力感,一种弱者面对绝无法战胜的强者时因为畏惧而产生的无力感。
此时此刻,在无名那双妖异仿佛可以看穿世间一切的紫眸注视下,两姐妹心中彻底的生出了臣服的念头,情不自禁的想要匍匐在眼前这尊可怕魔王的脚前。
就在这时,远处黑乎乎的树影中忽然传出一声有些轻浮的笑声,随即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木头,看你把两个小美人吓得。有话好好说嘛。拜托你面对美人时能不能不要总是扳着一张脸,在这个黑漆漆的地方,很吓人的!”
如月与如霜从未想到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如此盼望着这个卑鄙下流的宝爷的出现,听了程怀宝邪气十足的声音,俩姐妹同时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据她俩观察所得,圣尊只有与宝爷在一起时。才偶尔会露出人的感情,才不那么令人畏惧。
果然,随着程怀宝的话声响起,压得两姐妹快要喘不上气来的那股威煞陡然消散了不少,无名淡然的声音响起:“你们起来吧。”
如月与如霜暗自长出一口气,恭声应是后爬了起来。
程怀宝施施然的自树影中行了出来,以他一惯的不正经神情邪邪道:“两位美人。如果我是你们,便老老实实的把你们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你们这位圣尊可从来就不晓得什么叫怜香惜玉。”
被程怀宝这么一吓,两姐妹娇躯又是一震,沉稳功夫不如姐姐的如霜急急道:“圣尊,如霜与姐姐真的没有参与廖风、耿天楚的犯上作乱,求圣尊明鉴。”
无名的紫眸淡淡的扫过两张面色同样,惶然的如花俏脸,没有说话。
旁边的程怀宝自然替无名代劳了:“你们俩个或许没参加。不过魔门那个老不死的狗屁大长老可就说不准了,没有他准许,那两个混账可能夺权成功吗?”当时从无名口中知晓这世上竟然有比他师父至真老祖活的还要久的人,程怀宝可是着着实实吃惊不小,自此后老不死这无比准确的称谓便成了大长老的专属。
“这……这不可能,若大长老准许廖风与耿天楚这一对叛逆篡位夺权,必会通知婢子姐妹……”突然晓得自己说漏了嘴。如霜的声音嘎然而止。
程怀宝脸上现出一丝可怕的邪笑,淡淡的接道:“必会通知你们暗中下手,把无名与宝爷我暗中作了对不对?”
如月与如霜心神巨震,程怀宝所说的正是大长老派她们跟在圣尊身边的任务之一,若他们发现圣尊怀有异心或是一个无能之辈,立即动手除之。
程怀宝口气转为温和道:“你们俩个不用怕。其实无名早就晓得了,他前不杀你们。现在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个杀了你们。宝爷现在问你们一句话,如果那个老不死的与我们兄弟作对,你们俩个跟着谁?”
如月与如霜现在最怕的便是这样的摊牌,她们从心底里畏惧无名,早巳失去了与之为敌的勇气。
然而大长老于她们有养育教导之重恩,她俩自幼跟随大长老,一身本事与现在的身份地位替为大长老所赐,恩深若海,她们更是不可能背弃。
人生总会遇到这样的两难抉择!
她们晓得,此时此刻如果不向圣尊表明效忠之心,这处荒山野岭,便将会是她俩的葬身之地。
心思千回百转间,俩姐妹的星眸对碰一下,发现对方眼中闪烁着相同的坚定光芒,如月深吸一口气,秀眸勇敢的直视无名道:“启禀圣尊,大长老养育教导我们姐妹长大,恩比天高海深,如月与如霜永不会背弃大长老。”
无名抬手拦住程怀宝待要出口的话,紫眸中射出两道刺目紫芒,射入如月的秀眸,阴沉道:“即使与我为敌也不会背弃大长老吗?”
在无名那妖异可怕的目光注视下,如月心神巨震,强自勉强着自己才没有避开无名的目光,然而秀眸中波光却巳泄漏了她心中的畏惧。
她声音微颤却坚定的说出了只有两个字的答案:“是的!”
无名又看向如霜,淡漠问道:“你呢?”
性子活泼的如霜没有姐姐的镇定功夫,不敢与无名的目光对视,粉首低垂,声音颤动着道:“如霜……如霜与姐姐一样。”
“很好!”无名说着话抬起了他的两只铁手,缓缓伸向如月与如霜。
在无名与程怀宝这对把江湖搅得风雨漫天的绝世双恶面前,俩姐妹晓得自己根本一点机会皆没有,索性不再做无谓的反抗,两双明眸紧紧的闭上,娇躯微颤的等待着死亡那一刻的降临。
当无名的手碰触到两姐妹略显单薄的香肩上时,如月与如霜的娇躯畏缩的猛然一震。
这世间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漠视死亡呢?
然而出于俩姐妹的意料,无名的手只是轻轻的在她俩的粉肩上拍了一下,声音中竟带了一丝从未在她们面前出现过的温和:“你们两个很好。”
自以为死定了的姐妹俩猛然睁开两双美目,明眸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神光望着无名,她们实在分不清,圣尊这话是什么意思?
无名淡然道:“你们很诚实。”
如月与如霜还是没弄明白无名的意思,明眸中写满了疑惑,但从无名温和的语气中,她们晓得两条小命是保住了。
程怀宝邪笑着替无名解释道:“诚实救了你们的命。你们俩个小妞生死关头还能对那老不死的知恩图报,以后也不会背叛我们。如此忠心耿耿又能力不错的两个丫环,木头怎么舍得杀了,宝贝还来不及哩。”
显然程怀宝的调侃令某人有些恼火,无名重重的哼了一声,瞪来两道恶狠狠的目光。
程怀宝有恃无想的呵呵一笑,晓得有这俩丫头在的时候,无名怎都会给他留些颜面。
果然,无名只是瞪了他一眼,随即转头对如月与如霜柔和道:“如果你们愿意,从今后便跟着我吧。”
“什……么?”俩姐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圣尊饶过她们的性命已经令她俩莫名其妙了,现在这句话更是完全超出了俩姐妹的认知,谁会将本来可能的敌人留在身边。
无名没再做任何解释,径自缓步向山下行去。
如月与如霜有些不知所措的对视一眼,慌忙跟了上去,两双看向无名背影的明眸中充满了异样的神采。
若说以往她俩对圣尊的莫测高深充满了畏怯的话,那么此时无名的宽容与信任令她们的心中更多了一股敬仰。
程怀宝邪笑着叫道:“木头带两个丫头先走,我要方便一下。”
待无名与两个丫头走的没了影子,程怀宝淡然道:“兄弟们都出来吧。”
十数条黑影似鬼魅一般无声无息的自树林与草地中蹿了出来,正是赵志南与他的落雷堂弟兄。
他们浑身上下皆涂了一层粘性极佳的松脂,再在其上粘满了村皮苔藓以及一些枯枝草叶,若他们伏在地上不动,莫说是现在这等漆黑的夜里,便是大白天也很难发现这等逼真的伪装。
论起伏击侦查,无名与程怀宝比起这些专家来可差得远,这次行动,赵志南与一众手下让他们哥俩真真正正见识了铁血神武营的实力。
赵志南将他们在蒙古作战时的最擅长的那一套看家本领搬了出来,论起潜踪匿迹,在一览无余的大草原上都能打蒙古人伏击的他们,在这月黑风高大树林密布的山上,设计出一个伏击圈来简直如儿戏一般简单。
最令程怀宝意想不到的是,这些没有练过内功的汉子在埋伏时不但瞒过了他的耳目,竟然连无名那个怪物都说察觉不到,这简直有些不可思议,铁血神武营实在不愧有大明第一军的称谓。
从如月与如霜方自在山下现身时起,行踪便落入了暗桩的眼中。
确认了二女是单独上山,埋伏在山下的暗桩通过惟妙惟肖的夜枭尖厉呜叫告知在山顶埋伏的人。
可以说自始至终,一切尽在掌握之间,二女没有异心也就罢了,若是她们心存不轨,程怀宝相信,便是来上百十来号高手,毫无防备之下面对突如其来又精准无比的一片夺命箭雨,也要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程怀宝满意的望着这群卓越的属下,眼神之中全是赞赏,拍了拍赵志南的肩膀道:“老赵辛苦了,兄弟们都辛苦了。身上涂满了松油,粘了这许多杂物,想来定不舒服,赶紧回去梳洗一番,好好睡上一觉。”
铁血神武管是大明军队中最自负的一支军队,在战场上他们是最好的,即使号称天下最凶悍的蒙古铁骑,在他们的面前也会面露惧容。
哪怕是铁血神武营中最平常的一名兵卒,都拥有着最强烈的自尊心。
程怀宝能以一人之力生生抵挡住数百神机营骑兵,而无名在匪群之中悍勇无敌的表现所带来的震撼绝不比程怀宝的影响稍差,他们巳然得到了所有铁血神武堂弟兄的承认与敬服。
勇士只全服从于更强的勇士,何况程怀宝与无名对他们还有救命之恩?
冒充镖局车队赶路的那段日子里,无名与程怀宝和他们食同餐,寝同被,并肩作战。共同杀敌,一个威严宽厚,一个平易近人,早巳彻底的征服了这些铁汉的心。
他们早就憋足了劲,想要让这两个能令他们佩服的新首领见识见识自己的能耐。
路上碰到的匪徒实力只算一般,他们的本事顶多只发挥出了一半,而如今程怀宝眼中赞赏的神光可说极大的满足了一众汉子的自尊心。所有人的心中替被满足与自豪填满,心中狠不能赶紧来些厉害点的角色,才能在无爷与宝爷面前尽显他们的本领。
逞强!同样是所有英雄与勇士的通病。
而程怀宝这个狡猾无比的无赖家伙,只是简单的一个眼神,便几乎最大限度的鼓动起这群强悍属下的斗志与战心,确实有够厉害。
劳心者制人,劳力者制与人。就是这么回事。
心中得意的程怀宝突然发觉眼前还少了一个小钟,禁不住蹙眉道:“神棍呢?”
“我……我来了。”睡眼朦胧的小钟摇摇晃晃的自林中走了出来,看他那模样,定是刚从梦乡之中醒来。
程怀宝心里这叫一个气,几乎是咬着后槽牙的恶狠狠道:“死神棍你竟然……竟然在这种紧要关头睡觉?万一方才动起手来,你小子岂不是误大事了。”
小钟毫不在意的打了个哈气,仿佛还没有完全清醒,迷迷糊糊道:“小宝贵人,我早说了今天没有劫数。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你就是不肯相信,我有什么办法。”
“你……”任程怀宝口舌无敌,此时此刻却拿小钟没一点办法,最后无奈之下只得闷哼了一声,心中又给小钟重重的加了一笔,等着将来有机会再与这小子算总账。他怎都不信每次都被这根神棍碰了巧料中!
无名晓得程怀宝借屎遁是为了什么,因之走得很慢。
如月与如霜自然不敢催促,两个丫头现在回想起方才的情景,还有几分后怕,死里逃生的滋味绝非没经历过的人所能想象。
行了盏茶工夫,忽然头顶上突兀的传来夜袅那尖厉的叫声。在这等漆黑的山林之中,更增几分异样的可怖。
如月与如霜毕竟是女子。天生胆小,加之刚刚在峰顶受了不小的惊吓,精神始终处于紧张状态,竟被夜枭的叫声吓得娇躯一哆嗦,两姐妹默契得紧,一左一右,同时将无名的手臂抱在怀中。
无名一怔,转头看到姐妹俩写满畏惧的小脸,口气温和的道:“不用怕,一只夜鸟罢了。”
出奇的,在无名坚定却带着一丝温和的声音中,俩姐妹真的觉得似乎没什么可怕的。
这时才发觉自己一时惊慌竟将圣尊坚强的手臂抱在了怀里,登时小脸通杠一片,慌不迭赶忙松手。
两颗芳心中却巳生出一丝微妙的变化。
不解风情的无名对二女的心理变化毫无所觉,有行了两步忽然道:“如月,圣宫里面没有你们的人吗?”
如月小脑袋瓜中正自回味着方才将圣尊的铁臂抱在怀里是那种异样的感觉,一时走神没听清无名的话,又羞又窘之下将一颗粉首几乎垂到了胸上,声音闷闷道:“啊!方才如月走神,请……请公子莫怪。”有意无意间这丫头又将称呼变成了公子。
无名毫不在意的重复了一遍自己方才的话。
如月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公子有所不知,廖风与耿天楚是内务总管,圣宫之中的一切事物都由他们二人掌管,圣尊方才所看的那封密报乃是婢子的一个心腹拼死送出来的。想来他们巳然有了防备,此后再也没有任何信息从圣宫发出。婢子曾四次派人入圣宫,结果都是有去无回。婢子不晓得圣宫之中的情形,也不敢擅自作主带人回去,只能留在常德府,等公子您回来再说。”
无名点点头,紫眸中现出思索的神光,再不说话。
沉默的走了盏茶工夫,程怀宝终了赶了上来,在如月的提议下,四人来至城外的一处庄院,这里就是俩姐妹与十龙卫暂住的地方。
安顿好无名与程怀宝的房间,程怀宝仿佛他才是主人一般挥挥手,将如月与如霜打发下去。
见识过程怀宝的卑鄙阴险。如月与如霜早巳将他当作了绝不能与之为敌的人,顺从的向两人行了一礼,转身行了出去。
待俩姐妹离开,程怀宝邪笑道:“人都说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可咱们兄弟明明天天泡在一起,木头你怎么还是总能给我意外?”
无名眉头一蹙道:“小宝想说什么?”他晓得每当程怀宝这种表情说话时,都不会是什么好话。
程怀宝嘿嘿奸笑两声道:“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了收买人心?”
无名明显一怔。愣了愣才道:“什么收买人心?”
程怀宝不满道:“木头还跟我装傻?你这家伙早巳料到老不死的不会与你为敌,所以故意耍了这手欲擒故纵。不得不说,这手耍的实在精彩,有那么一阵子险些将我也骗了,起先我还真以为你这家伙想要杀了她们哩。那俩丫头后来看你的目光都变了,想来以后即使你真的与老不死为敌,她们也可能会帮你。哈哈……”
无名待程怀宝笑够了才道:“小宝错了。我起始时确是想杀了她们,我不会留下能够威胁咱们的敌人。”
程怀宝面上笑容一僵,纳闷道:“那你后来怎么又没杀她们?”
无名理所当然道:“因为我感觉不到她们对我的敌意,不是敌人我为什么要杀她们?”
“嗄?”听了无名这简单至匪夷所思的回答,程怀宝险些晕倒。
开什么玩笑?又是感觉?
为了这个看不见摸不着虚无缥渺的玩意,无名竟敢将两个本来可能是敌人的女人留在身边?
程怀宝僵了半晌,才忽然噗嗤一笑道:“这才象木头的想法,你不是装傻,你是真傻。”
待程怀宝回到自己的房间时。搔了搔头后,自言自语的说出了心里话:“那两个丫头虽然算不得绝顶美人,可难得的是两个生得完全一样的美人,扔到床上一定别有一番滋味。唉!为什么老天爷好像总是照顾那根木头一些,这样的好事怎么就没我得份?唉!”
摇头晃脑一番后,无赖叹了口气,留着口水羡慕道:“这根木头。傻人有傻福啊!”
同一时间,如月的房中。
如霜带着些许惊异的口气道:“好奇怪啊姐姐,不晓得为什么,方才下山时我竟再不觉得圣尊可怕,反而……反而……”小脸一红,后面的话又缩回到肚中。
如月秀眉微蹙。如霜的话正好也是她的疑问,前一刻俩姐妹还对圣尊畏惧得要死。但下山时竟然巳对他生出了亲近的感觉,这是怎么一回事?
苦思许久,如月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道:“我明白了。”
如霜忙问道:“姐姐想到了什么?”
如月微蹙的秀眉舒展开来,轻道:“以前我们畏惧公子,是因为我们在潜意识中将他当作了敌人。”
如霜小脸上规出一个恍然的神情,点头道:“姐姐说的是,想来公子也是因为觉察到了我们的敌意,才会始终那样子对我们。以前看他和宝爷在一起时,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偶尔甚至能看到他的笑。对了,就像下山时他对我们的样子,虽然还是有些清清淡淡,但绝不是原来那种冷若冰霜。”
如月俏脸上观出一个动人的笑容道:“公子巳将我们当成了自己人。”
第二日一大早,无名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刚离开波劫圣宫时的模样,刚刚炼完丹,两个漂亮丫环巳然一棒脸盏,一拿面巾,伺候上来。
唯一与那时候不同的是,现在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嫉妒的直流口水的程怀宝。
程怀宝怎都没料到大早上一过来就看到无名舒服的享受着美人的温柔伺候,而他呢?除了站在一旁瞪大眼流口水,就只剩下嫉妒了。
待如霜仔细大小心的为无名擦罢脸颊,程怀宝终于忍不住酸溜溜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木头你好意思一人享受吗?”
无名一怔道:“小宝想要什么?”
程怀宝狠狠地瞪了正自专心为无名梳头的如月一眼,咂吧着尝道:“你有两个丫环,怎的也应该送一个给我吧?”
无名还没怎样,如月与如霜巳紧张的轻叫道:“我们只服侍公子一人。”
开玩笑,程怀宝的卑鄙无耻与下流好色她们是亲眼见到的,若真被公子送了给他那还了得?怕不当天晚上就被他吃下肚了。
无名冲程怀宝作了一个无奈的手势,淡然道:“若小宝能让她们两个主动自愿的随你,我没有问题。”
站在无名身后的一对姐妹花听了无名的话,不禁喜上眉梢,两双灵动大眼颇有些示威性的瞟了程怀宝一眼。
程怀宝毫不生气,噗哧一笑道:“不送便不送,你们俩个丫头以为宝爷没本事找来心甘情愿侍奉我的丫环吗?嘿嘿……”
奸笑两声后他又信誓旦旦对无名道:“臭木头你等着,等我弄来一打(计数单位,相当于十二个)的漂亮丫环,羡慕死你!”
无名好笑道:“小宝弄十打丫环也与我无关,只要小月同意就是。对了,小宝最好不要惹姐姐生气,不然到时候我也未必能帮到你。”
忽然想到当日徐文卿警告的话,无名忍不住点了程怀宝一句。
程怀宝把跟一撇,牛气冲天道:“小月月那里我自有办法,至于徐大姐,只要木头你保持中立不重色轻友,我才不怕她哩。”
无名嘴角上扯,脸上现出一丝轻笑道:“随你胡闹吧,小堂最好记住今天的话,到时候别怪我不帮你,反正现在有如月如霜为我作证,不怕以后你耍赖不认。”
从未见过无名如此轻松的神态口吻的姐妹俩芳心中兴奋的紧,忙不迭在后面猛点小脑袋瓜道:“公子放心,我们一定为你作证。”
程怀宝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巳经一个鼻孔出气的无名与两姊妹,现在自己一对三,明显处于不利境地,当下聪明的闭上嘴,心中却暗自盘算着将来定要找一帮漂亮丫环来为自己说话,怎么他也要形成十个说一个的群殴之势,才叫解气。
第七卷 第一百零九章 与叛徒过招
两兄弟吃过早饭,在仆人将碗筷杯盘撤干净,无名抬手示意道:“如月如霜你们俩个也坐下。”
在大明朝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中,丫环是永远不可能与主人同坐的,当然无名这个心中没有丁点世俗规矩的人例外。
没料到圣尊竟会让自己姐妹坐下,如月与如霜直觉得有些受宠若惊,讷讷的半晌也不敢坐下。
无名眉头一蹙,紫眸中开始有紫电闪烁。
二女以为无名是因她们没有听话而生气,再不敢犹豫,慌忙的坐了下来。
其实她们误会了,无名只是不愿意耽误时间罢了。
待两姊妹坐好,无名微微沉吟了着道:“如月先讲讲目下情势如何?”
如月点点头后好整以暇道:“目前圣宫之中的情报封锁极为严密,如月想方设法却也没能得到任何有用的讯息。如月也曾派人前去试探接引使者华炼天,结果派了三个人尽皆有去无回,想来他肯定巳被两个叛徒控制。”
程怀宝眉头微蹙道:“如月丫头,你们那个圣宫里面好几百号人,吃喝拉撒都怎么解决?可不可以从这方面想办法?”
如月道:“回禀宝爷,圣宫一切日常物资需求,尽由华炼天负责,有专门的一套程序,我们姐妹并不了解,因此很难动上手脚。”
程怀宝撇撇嘴,一脸不正经的神情道:“那索性把那个华炼天作掉,断了那两个叛徒的口粮,兴许他们就会投降也说不定哩。”
如月与如霜忽望了一眼。皆有哑口无言的感觉,如此重要的事情,这位宝爷竟还有开玩笑的心思。
无名没好气道:“小宝正经一点,杀了华炼天于事无补,只会平添变数。打蛇要打七寸,我们的目的是要让圣宫中的力量为我所用,因此要对付的人是廖风与耿天楚。”
程怀宝率性的耸了耸肩膀。表示知道了。
无名思索片刻,又对如月如霜道:“你们姐妹熟悉廖风与耿天楚这两个人,说说他们的特点。”
俩姐妹中向来是姐姐主事,因此如月秀眉微蹙,边思索着边答道:“启禀公子,太长老曾评价这两人,廖风思绪缜密。精于计算,有军师之材,而耿天楚敢拼敢打,冲动十足,乃是将才。依照平日里婢子对这二人的观察,若这两人能够精诚合作,绝对不能小觑。”
程怀宝听如月将对手说得挺厉害,不禁来了精神,难得正经的问道:“若依如月你看。咱们现在应该如何行事?”
如月晓得宝爷这是在考较她的能力,不敢轻忽,秀眉微蹙,思索片刻才答道:“回禀宝爷,廖风他们掌握了圣门所有的武力,婢子虽然掌控了圣门的情报网络,但手中真正的高手只有十龙卫。硬拼并不合算,且如此内耗即使我们消灭了他们,圣门也会实力大损。所以婢子以为当前似乎应该先派人进入圣宫探探他们的底牌,然后再作打算。”
如霜听姐姐说的头头是道,切中问题之核心,不禁玉首连点。
可惜。当如月微有些得意的目光瞟向无名时,心中微微一惊。因她发现,无名的眉头巳然蹙了起来,赶忙问道:“公子,可是如月说错了吗?”
无名眉头稍舒,淡然道:“小宝你说。”
程怀宝脸上又弄泛起惯常的邪笑,不甚正经道:“若依如月丫头所说,岂不是大张旗鼓的告诉那两个叛逆我们怕他们,我们想跟他们议和,我们可以任他们漫天要价。如此一来索性让木头把那鬼的圣尊让出去算了。”
如月的小脸登时有些红了,一向自负的小心眼中很有些不服气,微微吸气平息心中的羞恼之意,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样道:“请宝爷示下。”
程怀宝这么奸滑的人怎会看不出如月心中的不服,心道:“若宝爷连你这小丫头都弄不平,还谈什么同三教五门去斗。”
心里这么想着,程怀宝摸着下巴,漫不经心道:“其实事情很简单,就是他们有求于我们的多,还是我们有求于他们的多,搞清楚这个,就好办了。如月丫头说了,那两个叛徒掌管内务,也就是说他们除了死守在圣宫那个大乌龟壳里之外,什么都没有。至于我们,我们有遍及江湖的情报网络,掌握着魔门庞大的产业与雄浑的财富。而最主要的,他们在明,我们在暗,宝爷我随便动一动小手指头,也能玩死他们。”
如霜有些不信道:“宝爷说得轻松,咱们虽然掌握了圣门的情报网络,但圣门中的高手却都在廖、耿二人的手下,实力不可小觑。”
程怀宝仰天大了个哈哈,偏头对无名道:“木头,你手下的两个丫环竟然这么小看我。”
无名淡然道:“小宝少废话了,你想怎么做?”
程怀宝如此这般的说出了一番话。
结果他还没说完,如月与如霜巳然蹦起来了:“什么?这怎么能行?圣门……”
无名眉头一蹙,冷冷道:“坐下!”
如月与如霜怕定了无名,两个丫头娇躯一震,乖乖的坐了下来。
程怀宝满不在乎的把玩手中的茶杯,好笑的看着那对小心翼翼望着无名的孪生姐妹。
无名的紫眸望着窗外随风摇曳的树枝,默然片刻后道:“小宝的计划很好,这件事就交给小宝去做,如月如霜你们俩个全力配合宝爷。”
无名的话俩姊妹可没有胆量违抗,有些委屈的点了点玉首。
渡劫圣宫之中,耿天楚的双眉紫蹙,有些烦躁的一拍桌子道:“见鬼!自从红莲那个贱丫头放出那只鸽子到如今。巳过了两个多月,为何那小子还没有任何动静?”
等待,是最煎熬的一件事。
站在耿天楚身前的廖风恭敬的一抱拳道:“圣尊不用急,圣宫乃我圣门之核心所在,圣宫掌握在我们的手中,怎到那小子不低头。”
耿天楚重重的哼了一声道:“都怪红莲那该死一万次的贱人,坏了本尊的大事。若没有她的飞鸽传书,待那小子无知无觉的回宫之日,便是他受死之时。
也怪那老东西,非要搞什么内外分领,将外面的一切都交给了如月如霜两个黄毛丫头,搞得咱们现在有眼无视有耳无闻,成了瞎子聋子。
正道那群蠢货。忙于内讧,枉费了咱们冒着暴露圣宫的风险传出传言,真是该死。”
抱怨完了,他皱眉问道:“老东西所藏的圣门秘籍还没有找到吗?”
廖风摇摇头道:“回禀圣尊,大长老的石室巳然翻遍,没有任何线索。”
耿天楚暴躁道:“该死的老东西,死了却还把持着圣门秘籍不肯撒手。”
廖风道:“或许大长老告诉了那俩个丫头也说不定。”
“哼!行了,这没你的事了,下去吧。”耿天楚毫不容气的一甩袖子。没给廖风丁点面子。
廖风恭敬的抱拳一礼道:“属下遵令。”
转身行出石室时,自他病怏怏毫无神采的双目中,两道精芒一闪而逝。
就在无名与程怀宝针对盘踞在通天魔宫中的耿天楚采取一系列行动的同时,他们俩个不晓得,自己的后院巳快着了火。
俩兄弟胆大包天,设计出律青园退隐江湖这么个庞大的鱼饵计划,然而这两个马虎的小子拍拍脑袋想出来的主意。虽然剑走偏逢,成功的引得几条大鱼同时动作,但由于没有经过认真推敲演练,也给俩兄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隐忧。
自从律青园宣布退隐江湖之后,除圆守寺与清禅寺外的两教三门同时动作起来,生怕出手慢了捞不到好处。纷纷将手脚伸向原本隶属于律青园的那些地方帮派。
双尊盟控制着汉中府城,早巳为周边的几个帮派心谗眼热。只是畏于律青园的威势,不敢动手罢了。
如今律青园大树既倒,汉中府这块地盘自然便成了别人眼中肥得流油的美味,几双贪婪的眼睛巳然恶狠狠的盯上了双尊盟。
这一日中午,纪中方自巡视完北郊山上那座正在大兴土木的壁垒,回到双尊院水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大斧头龙霸天巳然急勿勿冲了进来。
龙霸天这人粗中有细,别看外表一副浑楞的莽撞模样,实则绝非蠢人,办起事来有板有眼,是能独当一面之人。
眼见龙霸天一脸沉凝的神情,纪中晓得肯定有什么要事,不然龙霸天不会如此,眉头一蹙道:“老龙怎么了?”
龙霸天面上现出一个狰狞的神情道:“街面上多了不少生面孔,而且最近府城中的几个眼线莫名其妙的失踪了,矮子想到了什么?”
纪中面色一凝,沉声道:“有人开始在汉中府踩盘子了?”
龙霸天点点头,猛的一拍桌子道:“干他娘的,这帮砸碎想要趁火打劫!”
纪中沉吟片刻道:“老龙叫下面所有的弟兄都警醒点,我们在明对方在暗,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敌人是谁?唉!若是有律青园能帮咱们一把就好了。”
龙霸天哼了一声道:“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人生了豹子胆,敢我咱们双尊盟的麻烦。哼!老龙的斧子也好久没见过血了!”说罢气哼哼便向外走去。
纪中望着龙霸天雄壮的背影,忍不住高声道:“老龙,最近小心点!注意自己的安全!两位盟主与酒长老不在,这里可就靠咱们俩了。”
龙霸天身形一顿站定,回头道:“矮子你也小心,盟主和宝爷不在,汉中府绝不能在咱俩的手中丢了。”说罢才又抬腿向外走去。
好重的一副担子!
纪中呆立许久,方自回过神来,摇了摇一颗大头,一路小跑着到后院督促手下们练功,连自己没吃午饭皆忘记了。
半个月后,渡劫圣宫之中。
耿天楚手含着一页纸,气得浑身哆嗦。
廖风纳闷的看着耿天楚,他从被叫来后足足过了盏茶功夫,耿天楚竟然还没从暴怒之中平复过来,那页纸上到底写了些什么?能将他气成这样?
终了,耿天楚再忍不住憋在心中的一口窝囊气,大喝一声,一掌将身前的石桌拍成四块,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廖风恭敬道:“圣尊息怒,不知谁人如此大胆,惹圣尊如此大怒。”
耿天楚脸上现出一个狰狞的神情,重重的哼了一声,将手中的那页纸递向廖风。
廖风恭敬的双手接过,举目一看,登时也怔在了那里,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个人会使出如此绝户的一招。
只见那页纸上写道:廖、耿二贼,给你们五日时间投降,若五日内不降,本尊懒得理你们两个无耻叛徒,你们便等着三教五门的人前来伏魔吧。
够绝!够狠!更够歹毒!
即使向来自负智计一流,廖风在看罢这段话后,也有背心发凉的感觉,这招绝户计实在是大出他的意料。
耿天楚的声音很明显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怎么办?廖风你说该怎么办?”
经过初一瞬的震惊,廖风瞬即冷静了下来,眉头微蹙间,思索道:“看这段话的口气,不像是无名写出来的,倒有些像那个无法无天程怀宝的风格。”
耿天楚咬着牙道:“少说废话,无论这段话出自谁手,我们该如何应对?他们会不会真的将圣宫之秘泄漏给三教五门那群狗东西。”
“这个……”廖风犹豫片刻才道:“这两个小子行事狂妄乖张,不可以常理揣度,尤其是无法无天程怀宝,若以属下推测,只怕没有他不敢做的事。”
“圣宫乃我圣门圣地,他们……他们真敢冒此天下之大不韪?”耿天楚怔了片刻,犹自不愿相信道。
廖风微有些苦涩道:“在无名的心中,圣门根本算不得什么,不然他也不会总以魔门称之。”
耿天楚的手紧握成拳,眸中射出两道杀气腾腾的精芒,狠狠道:“我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常德府。
这些日子来,最苦命的人是程怀宝。为了对付魔门的两个叛徒,他殚精竭虑,事必躬亲,经常三五天不见人影。由于他还是没有完全信任如月如霜两个丫头。因之他硬要无名瞒下了铁血神武堂与神棍小钟的存在。
至于本应是主角的正宗魔门之主无名,这段日子却清闲得紧,做起了完全的甩手大掌柜,每日窝在房中炼丹,将所有事情都丢给了他的好兄弟。
这天清晨,如月与如霜两个丫头一如往常一般一端面盆,一执面巾,行了进来。
站在无名身后为他梳理长发的如月小脸上现出一个迟疑的神情,显然心中有话,却在犹豫是否该说。
就在她心中万分矛盾的当口,无名忽然道:“如月想说什么?”
如月一惊之下,手上一颤,“铮”的一声脆响。牛角梳摔落在地。
如月慌张道:“如月笨手苯脚,请公子莫怪。”
无名淡然接头道:“如月心神不宁,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如月转到无名的正面,鼓足了勇气道:“公子。万一……
万一廖风与耿天楚不肯投降,难道我们真的要将圣宫之秘大白天下吗?“
无名的紫眸望了如月一眼,缓缓道:“如月捉过兔子吗?”
“嗄?”如月怎都没想到无名会问出这么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楞了片刻才道:“如月没抓过。”
无名淡然道:“当兔子藏在洞中时,若不将它逼出来,如何去抓?”
如月秀眸倏然一亮。恍然道:“如月明白了,宝爷用的是引蛇出洞……不!应是打草惊蛇的计谋。宝爷也真够毒的,就算廖风智计再高。识破此计。也绝不敢冒圣宫之秘大白天下的风险。唉!智计方面如月远不上宝爷。”
无名淡然摇首道:“如月只是关心则乱罢了。”
被无名说中了心事,如月的秀眸一黯,幽幽道:“只是……只是不晓得大长老现在怎样了?按理说大长老决不会由着廖风他们胡来的。”说话间她有些迟疑的眸光望向无名。
无名并未在意。随意道:“如月不用多想,用不了多久,一切就会水落石出了。”
说话间,程怀宝兴冲冲行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了无名的身旁,将手中拿的那页纸递在了无名面前的桌上。
无名将那页纸拿起看过,转手交给了如月。口中道:“小宝怎么看?”
程怀宝得意洋洋道:“两只瓮中之鳖,一切尽在我的算中,到时侯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如月凝神细看,只见纸上写着:我等愿降,敬请圣尊还宫。下面落款是廖风。
无名眉头忽然一蹙,道:“如霜倒水怎么倒了这么久?”
如月躬身一礼,刚待出门去找如霜,如霜已然一脸惶急的从外面行了进来,一进门便急遣:“公子。方才如霜接到汉中府急报,有三个帮派要对公子的双尊盟不利。”
“什么?”程怀宝已自椅子上蹦了起来,恶狠狠道:“是哪个王八蛋竟敢招惹老子的双尊盟?”
而无名虽然没跳起来,但一双紫眸中暴射而出两道蕴含无限杀气的妖异紫芒,声音奇冷如冰道:“这是什么时候的情报?”
如霜恭声道:“回禀公子,密报自汉中府传至常德,用了十五天时间。公子与宝爷不用太过担心。遵照姐姐的吩咐,汉中府的密探巳设法将这份情报交给了千手地丁纪中,所以双尊盟应该巳经有了准备。”
听了如霜最后这句话,无名与程怀宝明显松了一口气,只要有淮备,凭双尊盟现有的实力。只要不是三教五门这等超强的门派,还有一拼的实力。
程怀宝重又坐回椅子上。邪气的脸上难得在俩姊妹面前现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说道:“如月、如霜俩丫头,这个人情宝爷记住了。”
如霜连道不敢,一双秀眸却始终盯着无名。
无名的嘴角挂起一丝笑容,轻声道:“你们俩个丫头很好,我没有看错你们。”
简单的一句话,却令如月与如霜的心中尽皆生出一分喜意,这是无名第一次夸奖她们。
无名面色重又转为凝重道:“小宝,圣宫的事情咱们不能再拖了。”
程怀宝点点头道:“嗯。木头你到底还想不想要圣宫中的人手,最省事的方法莫过于杀光,直接干脆,也省了许多麻烦。”
无名无可无不可的看向如月道,“如月以为呢?”
如月恭声道:“公子乃是圣门之主,执掌生杀大权,那些叛谜的死活,全在公子一念之间。不过如月以为,圣门本巳实力凋零,大长老十余年心血才造就了圣宫现在的规模,若毁于一旦,确实太过可惜了。”
无名思索片刻,紫眸中闪过两道决断的紫芒道:“此事无论如何要在十天内解决,能收服便收服,若实在不行,也决不能拖了。小宝。说说你的计划。”
程怀宝点点头道:“就这么办。我心中有两个计划,那两个叛想要咱们进入圣宫,摆明了想玩关门打狗的把戏。当然他们也知道咱们决不会答应,此举不过虚晃一枪,重又将鞠(蹴鞠的鞠,那时代没有足球这玩意)踢到了咱们脚下。我的打算是将他们诱出来。或在外面设伏袭杀,或是干脆调虎离山,直接领一支人马冲进那鬼的圣宫,端掉他们的老巢。”
如霜想说些什么。但方自张开口便想到自己的身份,又将话咽到了肚子里。
如霜的神情落在了程怀宝的眼中。程怀宝邪笑道:“如霜丫头有话就说,宝爷与你家公子可不是咱们大明朝那位昏君,不会因为你错话砍了你的脑袋。”
如霜有些不敢确定的看向无名。无名淡淡的点了点头道:“宝爷的话就是我的话,你们俩个记住。”随后他又觉得有些不妥。斜了一脸得意神情的程怀宝一眼又补充道:“在正事上如此,至于其他无聊的事。他说什么你们都可以当放屁。”
霎那间,得意的神情便僵在了程怀宝的脸上,此时他脸上表情之古怪,引得如月如霜俩丫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边笑边响亮的应道:“婢子遵命!”
程怀宝气也不是笑也不是,面上装出一副恶狠狠的神情道:“什么叫无聊的事?木头你给我说请楚。”说着说着他自己也笑了出来,说起无聊的事。他确实干的不少。
无名面上一整道:“现在不是玩笑的时候,如霜你有什么话要说?”
如霜小脸上笑容一敛,正容道:“公子,宝爷方才所说的两个法子,婢子以为才些问题。”
程怀宝奇道:“宝爷想出来的天才主意能有什么问题?”
如霜道:“启禀宝爷,如霜以为我们的实力有些不足!虽然公子与宝爷武功高强,但咱们这一边真正能派上用场的高手除了您二位外便只剩下十龙卫。敌人那方,廖风与耿天楚都是大长老悉心栽培出的一流高手,功力之深绝对不可小觑。何况耿天楚统领一百虎卫,廖风统领五十豹卫,功力虽及不上大长老直属的龙卫,身手也都在二流左右,不可轻视。而且圣宫中还有十多名龙卫,若是他们也站在廖风那一边,只怕……”
程怀宝大头连点道:“不错不错。分析得头头是道。”对如霜说着话,他的眼晴却在看无名。
无名接收到程怀宝的眼神,凭他们俩兄弟的默契,他又怎会读不懂兄弟眼神中的意思。没有犹豫,紫眸中回复了一个确定的眼神。
程怀宝摸了摸下巴道:“想来不只是如霜丫头。如月你也有这等想法吧?”
如月乖乖的点了点头,她确是想不通宝爷哪来的这么足的信心。
程怀宝一脸舒意的揭开了谜底:“这次随我们兄弟一块来的。还有一批精干人马,实力强大到足以能将你们那狗屁圣宫掀个底朝天。”
俩姐妹脸上同现惊容,她俩是专门负责情报的,统管着魔门庞大的情报网络,自然最是清楚无名与程怀宝的实力,这时听说他们隐藏了如此庞大的一股力量,哪能不震惊莫名。
与此同时,她们心中又或多或少的有了那么一丝失落,原来公子还是没有完全的信任她们。
眼见两张生得一模一样的小脸上那微有些失落的神情,程怀宝噗嗤一笑道:“怎么?你们俩丫头是不是觉得无名将这秘密瞒了你们,心里有些怨气。”
不等两姐妹有什么表示他巳接着道:“其实无名很信任你们俩个,只是宝爷我习惯做小人,要他将这事瞒住你们。如果你们要怪,怪宝爷就是。”嘴上这么说,这小子却一脸我是小人我怕谁的得意神情,哪有半分愧疚的模样。
望着程怀宝那一脸的小人得意,如月与如霜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小人的如此心安理得,还真叫人生不起气来。
不过随着程怀宝这话的澄清,姊妹俩心中的那丝失落奇妙的清逝无踪。
这时无名说话了:“小宝的想法太简单,对方又不是傻子,闷头闭眼便住你的圈套里面撞。且别忘了,即使我们赢了,若不能将两个徒尽皆擒住,我们也会后患无穷。”
程怀宝面色一凝,沉思片刻才认真道:“木头说得有理,我又有些轻敌了,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如月秀眸中精光一闪道:“如月有一计,不知……”
程怀宝没好气的道:“还不知个屁,赶紧说出来。”
如月也不在意,秀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充满自信的不急不徐道:“现今的局势,我们在暗,廖耿二人在明,主动之势尽在我手。宝爷玩了一手漂亮的打草惊蛇,巳然成功的惊动了那两个叛徒。我们算计他们,他们也在算计我们,但由于我们身藏暗处,他们有力却用不上。因此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要找到我们,只有找到我们,他们才有发动攻击的可能。只要想通了这一点,只要我们不出昏招,实际上我们巳然立于不败之地。”
无名点点头道:“如月继续说。”
如月显然受了无名认真聆听神情的鼓励,语气中更加了两分自信道:“如我们姐妹一样,廖风与耿天楚绝不会晓得公子与宝爷身旁还藏有一股强大的战力,这便是我们的制胜之机。
如月以为,凭借廖风的精明,简单的调虎离山或声东击西的计策很难成功,但我们可以虚实相应,将宝爷方才所说的调虎离山与设陷诱杀结合来用,或许能收奇效。“
程怀宝一脸邪笑,贼溜溜的一双眼睛在如月秀美的脸蛋上来回扫了数眼,才不阴不阳又半阴半阳道:“宝爷还是小看如月丫头了,年纪不大,心眼不少,不错不错,前途无量啊!”
听了程怀宝这阴阳不定的一番话,如月心里不禁打了个突,禁不住生出一丝寒意,暗悔自己不该一时得意,忘记了一向装出的乖巧可人的丫环形象,暴露了自己真正的能力。
这一瞬间她想了许多,最怕便是因此惹来好不容易才开始信任自己姐妹的公子的猜忌。
怀着忐忑的心情,如月微带些紧张的望着无名,却失望的发现,无名脸上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她从其上看不出丝毫端倪。
在如月紧张的注视下,无名淡然的点了点头,缓缓道:“如月说的有理,这件事情就交给如且与如霜负责了。”
如月暗自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无名对她全然的信任令她的心中又生出一丝感动。
被委以如此重任,活泼的如霜兴奋之极。一拉姐姐的花袖,性急的道:“公子只给了十天时间,姐姐咱们快去安排。”说着话已拉着如月便向外走。
如月自然不似如霜这般冒失,秀眸望向无名。
无名点点头道:“如月去吧,好好干,不要令我失望。”
如月的秀眸中现出决绝的神采,樱桃小口中坚定道:“公子放心,如月定不辱命。”
第七卷 第一百一十章 奇怪的平叛
待如月与如霜走远,程怀宝才把脑袋凑到无名的跟前,一副做贱似的模样低声道:“木头,这俩丫头到底能不能信任?
这可好,不但暴露了老赵他们的存在,现在你又将平叛这等重任交给了她们。万一她俩不安好心,咱们兄弟可就真的要凶多吉少了。“
无名没好气地将程怀宝近在咫尺的大头推远,才道:“谨慎是好的,但人若多疑便不好了。姐姐曾教过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相信自己的感觉,她们俩个不会背叛我们。”
程怀宝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道:“又是感觉?迟早有一天你这木头感觉不准的时候,咱俩这两条小命都要玩完了。”
随即他又精神一振,有些兴奋道:“嘿!不说这些丧气话了。老赵他们可真够厉害的,单论起杀人的手段来,咱们兄弟比起老赵他们来可差得太远了。走!我带你去看看他们弄出来的杀人宝贝。比老纪的蜂巢还要厉害百倍。且能大量使用。
嘿!咱们离横扫江湖又近了一步。
“我还要炼丹……”
“炼个屁丹,再炼连你的脑壳都要炼傻了。”
就这样,不容无名分说,程怀宝强拉硬拽的终于将他拉出了数日未曾走出过半步的房间。
在程怀宝的带领下,俩兄弟一头扎进山中。
翻过两道山梁,前方现出一片谷地,远远的便望见谷地之中的数个营帐。
无名眉头一蹙道:“小宝为何让兄弟们住在这里?”
程怀宝苦笑道:“我本来给老赵他们找了一家大户宅院,结果老赵死活不住。说是为了保持行踪隐秘,还是住在这里保险。”
无名默然,忽的紫眸中精光一闪,身形陡动,直扑向右侧三长外一片荆棘村丛。
树丛中传来一声低呼:“盟圭,是我。”随之从荆棘树丛中冒出一个手持火统,一身草叶荆枝伪装的大汉。
无名身形一缓站定。鼻子动了动,己认出了这人是谁,紫眸柔和了许多,口中道:“辛苦了,赵平夷。”
待无名与程怀宝走远,这个叫赵平夷的汉子仍未想通,盟主是凭什么认出自己的。就凭他现在这副满脸满身伪装物的模样,自己照铜镜都未必能认出来。
俩兄弟下至谷中,赵志南巳率领一众属下迎了出来。十数日未见到无名的小钟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小眼睛,一脸极度委屈神情跳到无名身前告起状来:“无大哥,小宝贵人他欺负我。”
无名眉头一蹙,转头便见程怀宝一脸专著神情的看着天上地云彩。
他岂会被程怀宝的装傻糊弄过去,沉声道:“小宝!”
程怀宝知道躲不过去,搔了搔头发,干干一笑道:“木头。我只不过忽然想到师父他老人家传下的一套手法还从没试用过,并两天忽的心血来潮,便借小钟的身体练了练。”
想起那地狱一般的恐怖体验,小钟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边哭边道:“无大哥要给小钟做主。”
无名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痛,这两个家伙从初一见面便有不合,平日里在一块更是口角不断。不过他还真没想到程怀宝竟会背着自己拿小钟做实验。
紫眸中冷芒一闪,无名的声音冷的似冰一般:“小宝,上次刀兵之劫那场打赌你答应过什么?”
程怀宝一见无名真的耍发飙,心里也有些含糊,脸上勉强挤出一个不甚自然的邪笑,口中兀自辨称遣,“我”……我是在和小钟闹着玩。我没欺负他。“
无名冷哼一声,手影一闪。巳抓住了程怀宝的脖颈子,冷然对小钟与赵志南等铁血神武堂的兄弟道:“我与小宝有事要谈,你们暂且回营休息。”说筹话就这么提着兀自挣扎不已的程怀宝,消失在了一片山林之中。
半个时辰后……
当仿佛刚刚经历一场浩劫的俩兄弟重新回到营帐中时,所有人皆目瞪口呆。
一身血痕刀剑的无名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指了指小钟。
跟在他身后满身血污青肿,脸被打成了猪头巳完全看不出人样的程怀宝嘴里冒着血沫子呜哩呜噜含混不清的道:“对不起。我错了。”
小钟的下巴当场掉了下来……
无名大哥与小宝贵人的沟通方式还真是……真是让他叹为观止!
半个时辰过后……
经过上药疗伤之后,方自被无名打得凄惨无比的程怀宝已然仿佛没事人一般,顶着猪头一般肿胀青紫的脸叫道,“老赵快把你们那些大爆竹拿出来让无名见识见识。”
“爆竹?”无名奇怪的反问了一声。
方才的那场兄弟之战,虽然最终以他的胜利而告终,然而面对今非昔比的程怀宝,他也只是个惨胜之局,身上增加的十多道刀创便是明证。
不一会儿的功夫,只见一个大汉手捧着一截碗口粗近尺长的竹筒行了过来。
无名纳闷的接了过来,分量很重,显然里面不是空心的,左看右看,这竹筒的筒壁上用刀划了无数条有规刘的刀痕,横纵刀痕正好连成一片分布均匀的网格,筒口被一层红褐色的粘士封实,粘土正中伸出一只炮捻。
端详了半晌,无名纳闷道:“这有什么用?”
程怀宝嘿嘿一笑,却因牵动了脸上的伤势而滞了一下,口中道:“木头你可有个唯备,待会儿别被吓着了。”说着话从无名手中持那截大竹筒爆竹接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只火折子,迎风点着炮捻,随后仿佛受惊的兔子一般猛地将这玩意扔了出去。然后双手捂紧耳朵,猪头一般的脸上既有兴吞又夹带着些许畏惧的神情。
“轰!”
一团巨大火球倏然出现在十五丈外地空中,爆炸的巨响震得人们脚下的地面颤抖不巳。
没有淮备的无名被吓了一跳,爆炸的巨响对于他那灵敏的耳朵来说,绝对是一种不小的刺激。
不过由于无名向来缺少表情,脸上的肌肉因为长期缺乏锻炼。处于半僵死状态。因此即使心中震惊,脸上的神情却丝毫未动。
程怀宝本来等着看无名的笑括,以弥补昨天他第一次见识这厉害玩意时在一众手下面前极度失态而受损的自尊心,结果无名的表现显然令他大失所望。
赵志南等人眼见无名如此镇定的表现,心中尽皆佩服的紧,他们从没见过头一次见识这玩意威力的人,能够如此沉稳镇定的。哪一个不是目瞪口呆又或惊声尖叫的?
不过若说今天无爷的表现是一个极端,那么两日前宝爷的表现可就是另一个极端了。
赵志南只要回想起昨天的情形,似他这等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沙场悍将竟也不自禁的生出想笑的感觉。
当炸雷炸响后,他们忽然发觉宝爷竟然失踪了,被十多个人簇拥在中心的宝爷竟然在大家的眼皮底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时所有人皆慌了手脚,一边喊着宝爷,一边四处寻找。
就在这时,五丈外一棵大树上传来程怀宝尴尬的声音:“我在这……”
众人抬头上看,发觉他整个人皆缩在一棵七丈余高的大树顶上。只露出半个脑袋向下看着。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晓得这位宝爷是如何在炸雷炸响后的一瞬间,跳到了五丈外的一棵十丈高地大树树顶上,那简直是神仙才能做到的事情。
弄得这群大汉真不晓得该笑还是该佩服他们的宝爷。
其实不要说他们了,连程怀宝自己在事后都有些不可思议,他是怎么在一眨眼的工夫跳到那棵村上的,简直是远远起出他平日里的水准。
这从另一个方面也证明。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不过从树上跳下来的程怀宝却没有丝毫创造奇迹的快感,即使脸皮奇厚的他,也觉得自己的表现实在是滑稽难堪。
就在这时,单纯的小钟不识时务的一通狂笑,严重伤害了程怀宝本巳受损的自尊心,这才招致了忍无可忍的程怀宝残酷的报复一一真气试验。也算是典型的因不识时务而自找倒霉的倒霉蛋儿。
无名紫眸中忽的精光一闪,快步走到爆炸的中心。仔细的观察起爆炸后的效果来。
爆炸的中心被炸出了一个直径三尺的乌黑土坑,方圆十数丈内的地面上散落着许多被散射的弹片打断的枝叶,村干上更有不少兀自冒着青烟的坑洞。
无名疑惑的伸出手指在一个坑洞上摸索,他想象不出,竹子的碎片怎么可能在坚硬的树干上打出这么深的孔洞。
一直跟在无名身后的赵志南为无名解了疑惑:“盟主,炸雷中的火药里还掺杂了许多这样的铅粒,五丈距离内,可击穿重甲。”
无名按过赵志南手中的铅粒,个头不大,三面有尖。
能将尖利刺人的铅粒随意的在指尖揉搓,大概也只有无名这手硬赛铁的人才能做到,嘴角扯出一丝笑意,他道:“赵堂主,这东西是谁想出来的,我们现在有多少?”
赵志南恭敬道:“回禀盟主。这是我们铁血神武营对付蒙人铁骑最管用的秘密武器,研究出这种炸雷的兄弟绰号叫火神祝融,他的本名基本不用,倒反而忘记了。可惜他有家世拖累,这次虽然一心想跟我们来救于指挥使,我没让他来。唉!
若有他在的话,也不会平白损失了好几个兄弟,隔着一里地远,他也能闻出那车上的火药味。“
程怀宝在一边接道,“由于铅粒的数量不足,老赵他们只造出了二十七个,前天与今天咱俩玩了两个,现在还剩下二十五个。”
无名点了点头,一道思索的神光在紫眸中一闪而逝。
汉中府,双尊盟。
纪中与龙霸天眉头蹙着,眼神中带着些许疑惑,出神的望着眼前桌上的三封密信。
密信的出处不同,但内容却大致相仿,皆是有人觊觎汉中府地盘。提醒他们小心的报警信,并且信中还很详细的列出了对方三个帮会的实力状况。
龙霸天搔了搔大头道:“矮子,这是怎么回事?”说着话大手指着中间那封密信道:“这是律青园送来的,可这两封又是打哪来的?”
纪中苦笑道:“你问我,我问谁?这么准确详尽的情报,必是出自似三教五门这等拥有强大情报网络的大势力,可是……除了律青园外。还有谁会帮咱们呢?”
五日内接到三封报警密信,也确实有些夸张。
酉时许,渡劫圣宫之中。
廖风手中捧着一张桑皮信封。躬身道:“启禀圣尊,他们的回信到了。”
耿天楚眼中精光一闪,伸手拿来展信一读,禁不住跳了起来,恶狠狠道:“混帐小子,实在欺人太甚。”
廖风恭敬问道:“圣尊,信上写了什么?”
耿天楚怒道:“他们竟敢要本尊明日午时,至山北皇龙谷,请罪投降。哼!若不将这两个小子剥皮抽筋,我耿天楚誓不为人!”怒极之下双手一搓,那页可怜的白纸己化作粉末,撒了一地。
“皇龙谷?”廖风的脸上现出思索的神情,献言道:“启禀圣尊,其中只怕有诈。”
耿天楚虽然碑气暴躁,但绝非蠢人,听了廖风的话,眉头微蹙,巳然冷静下来,点点头沉声道:“你继续说下去。”
廖风脸上现出一个有些阴沉的笑容道:“那两个小子虽然狂妄,但绝非无脑之辈。他们俩个丧家之犬,被正道三教五门追得只剩下孤家寡人,就算有那俩个丫头跟在身边,能派得上用场的高手也只有十个龙卫。依照属下判断,凭他们现在的这点实力,还要前来同我们作对,便只有出奇制胜一途。”
“出奇制胜?他们会怎么做?”
廖风道:“这个属下暂时还不敢确定,只要派人并住皇龙谷一探,便见分晓。”
耿天楚会意,猛地扬声道:“武天林!”
外面走入一个年纪约在三十上下的精壮汉子,举手投足之间,尽现高手风范,只看他一脸沉稳自若的神情道:“武天林在。”
望着自已手下第一爱将,耿天楚的眸中射出两道满意的神光道:“天林立刻并往山北皇龙谷踩探,无论有无发现,立刻回报。”
武天林躬身应遣:“天林遵令。”说罢转身行了出去。
廖风扫过武天林背影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异样神光。
日头巳然落下西山,大地黑蒙蒙一片。
在距离渡劫圣宫不远的一处山坳之中,斜靠在一棵大树下的程怀宝悠闲的对无名道:“木头,你说那两个蠢蛋会不会上当。”
无名思索片刻,摆摇头老实道:“我不知道。”
程怀宝揪了揪下巴上的几根硬须,颇有些感慨道:“记得当年咱们在汉中府的大街上埋伏谋算陈诚时,我心里紧张的要命,手心全是汗水,想想那时侯咱们兄弟还真是嫩得很哩。不晓得是不是咱们经多见广了,我现在竟然没有一点马上要进行一场生死战斗的感觉,仿佛是来郊游一般轻松自在。”
不似程怀宝的坐没坐像,无名盘坐在地的身形始终笔直,紫眸中闪烁着淡定的紫芒,悠悠道:“我们都长大了。”
“长大?”程怀宝脸上惯带的邪笑巳然消失无踪,虎目之中有了一丝惆怅道:“木头说得对,最近我发觉我的心里巳有苍老的感觉了。”
这次无名沉默了许久,仿佛是因程怀宝的话生出许多感触。
许久之后,无名安慰道,“小宝没老,小宝看到美人时冲动的眼神里面全是年轻。”
程怀宝一个没坐稳,当场倒地。
颇有些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程怀宝咬牙切齿道:“死木头,我没有开玩笑!”
无名也认认真真道:“我也没有开玩笑。”
望着无名那憨厚而又坚毅的脸膛,程怀宝忽的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率性的伸了个懒腰,晃了晃头道:“不管木头说没说笑话,反正我笑了。说来也怪,这么一笑,什么苍老的感觉都没了,只觉得浑身是劲,恨不能找人大战个一千回合才过瘾。”
无名的紫眸中射出两道刺目紫芒,声音中多了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小宝最好一直保持现在这股想与人打架的劲头。”
程怀宝刚待玩笑,无名忽的抬手一拦,面现警色,低声道:“有人来了。”
俩兄弟同时伏倒,屏气凝息。
不一会儿,一个极快的黑影一闪而逝,只发出极为细微的破风之声,显示出这人极高的轻身功法。正是前往皇龙谷探查地武天林。
俩兄弟默契十足。谁也没有说话,同时腾身而起。在无名不似人类的灵敏耳力的追摄之下,远远缀在武天林的身后。
子时许。一身黑色劲装的武天林返回渡劫圣宫,他乃是耿天楚手下的头号心腹。原是虎卫副统领,耿天楚自封为圣尊之后,他便接掌了虎卫统领一职,地位仅次于扶助耿天楚篡位掌权的副门主廖风。
在圣宫之中,廖风名虽为副门主。实对除了他直属的豹卫外,没有丝毫实权。完全被耿天楚架空。
因之在圣宫之中的众多属下眼中,武天林的地位还高于廖风。
耿天楚等得正急,一见到武天林立刻问道:“皇龙谷可有埋伏?”
武天林道:“启禀圣善,皇龙谷空无一人,天林巳仔细探查,绝无埋伏。”
耿天楚的脸上现出一个微有些轻蔑的笑容道:“俩个小贼愚不可及,想将本尊骗至二十余里外的皇龙谷,若非半路偷袭,便是打算趁圣宫空虚之际偷袭得手。哼!区区一个调虎离山的小计。也敢在本尊面前卖弄?”
廖风面色现出凝重之色,抱拳道:“启禀圣尊,属下有话不知当讲否?”
耿天楚眸中不耐之色一闪而过,冷道:“讲!”
廖风道:“这两个小贼能在三教五门的全力追缉下安然无恙,屡次在重围之中逃出生天,圣尊绝不可小看了他们。”
耿天楚自负的冷哼一声道:“这个本尊自有主张,不用你来提醒。”
耿天楚如此不留情面。廖风的脸上神情却没有丝毫波动,旁人自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
耿天楚蹙眉思索片刻,才沉声道:“明日巳时两刻,天林随本尊带一百虎卫高手离宫,假意前住皇龙谷赴约。廖风,你和你的豹卫留守圣宫。若圣宫遇到攻击。你速派人来报,本尊立刻率队杀回。你我里应外合,那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贼必死无疑。若是那两个小贼胆敢路上偷袭,本尊自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哼!”
廖风垂首答道:“属下遵命。”
望着廖风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耿天楚的眸中闪过两道杀芒,阴狠道:“待除掉了那两个小贼,便轮到你这条老狐狸了。天林,老狐狸死后,圣门副门主之位就是你的了。”
向来少说话多做事的武天林只是微微躬了下身子。连谢也未说一声。
耿天楚却毫不在意,望向武天林的目光中满是赞赏,他最欣赏武天林的也正是这一点。
丑时许,无名与程怀宝俩兄弟重又回到那处小山坳中,程怀宝邪笑道:“木头。咱们费了这许多手脚。万一他们明天不走这条路可怎么办?”
无名肯定道:“他们明天一定会走这条路,我有预感。”
程怀宝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预感?
天晓得无名这见鬼的预感准不准?
若无名的预感不准,岂非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计划与准备全都泡汤了?
无名淡然望了程怀宝一眼,摇摇头又道:“这条路他今晚走了一趟,便会在他的心中生出一种安全的感觉,明日若他引路,还会走这条路。”
程怀宝思索片刻,不得不点点头道:“木头这么说倒是有理,看这人的身法与机警,决不是个小角色,木头既认定不是廖风或者耿天楚中的一人,想来必是如月提醒我们一定留心的那个武天林了。这小子倒也确实是个人物,若非木头你的耳力灵至变态,只怕在路上便要被他那招虚晃一枪给骗得泄漏形迹了。听木头这么一分析,我也有信心了。以后拜托木头大哥少以预感感觉这类玄虚地玩意唬小宝我。”
辰时三刻,耿天楚望着队列整齐的一百名虎卫高手,脸上有一丝得意地笑容,傲然道,“两个小贼,你们的死期到了。”
与此同时,距此不远那个小山坳中,缓缓收功站起身形的程怀宝仰望青天,狂妄的叫嚣道:“江湖即将被我们踩在脚下。”
敌对双方同样的信心十足。一场好戏即将开场。
这场好戏开锣前还发生了一点不为人知的小花絮。
程怀宝豪气冲天的喊完那一嗓子后,紧接着便哎哟一声惨叫,被无名一脚踢了个跟斗。
无名紫眸中射出两道凶恶光芒,恼火道:“小宝怕人不晓得咱们在此埋伏吗?”
望着凶神恶煞一般的无名,程怀宝立时由枭雄变了狗熊,呵呵傻笑着搔了搔脑袋,陪着小心道:“意外。这是意外,小弟保证没有下次。
巳时正,耿天楚率领着手下一百名虎卫,浩浩荡荡自密道出了渡劫圣宫。
耿天楚为了防备路上被偷袭。将百人分做两队,武天林领五十虎卫在前,他自领五十名虎卫隔了百丈距离跟在后面。
耿天楚虽然表面上没将绝世双恶放在眼里。实对心中却从未小看过这两人,毕竟他们已经以无数次的事实证明了他们的厉害。所有小看过他们的人。都巳受到了惨痛的教训。
前后两队人马在行路时皆打醒了十二分精神,保持着高度地戒备状态。缓惯行进。
耿天楚并不着急,他心中已料定了,皇龙谷只是一个诱饵,那里绝不会听人等他。等他的人。肯定在这条路上的某一段上。
果然没有出无名的意料,按照人类行为的惯性。打头阵的武天林选择了昨晚他曾走过的路径。
一行人马小心地行进,半个时辰只走了约十里山路。
忽的从队列的最前排传出两声惊呼,走在最前面的两人的脚板被暗藏自草叶间的钢针刺穿。
与此同时随着一阵弓弦振响,十多只劲箭自密林中飞出。
虎卫们早有淮备。因此并不慌乱,一阵兵器挡拨,只伤了三个,一重两轻,损失微乎其微。
耿天楚眉头一蹙。这袭击也未免太不成样子了。
其中才诈!
就在这个念头猛然在他脑中闪过时。在武天林的带领下,前阵的五十虎卫已然不顾逢林莫入的禁忌。展开身法,冲入树林。
只有冲入树林,利用林中树木的挡隔,才能最大限度的减低对方弓箭的威力。
以射出箭矢的数量来看,林中埋伏的人不超过二十,本方实力远超敌人,且身后百丈外还有实力强大的援军,因此武天林的做法没有错。
耿天楚的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妥的感觉,仿佛是要印证他这股感觉的准确一般。密林中接连传出几声惨叫。
有埋尖!
耿天楚再不迟疑,果断挥手喝道:“上!”说罢当先展开身法,向前掠去。
在他的心中,反而希望在此的是敌人的主力,那样地话即使多损失些人手,也能一劳永逸的除掉这两个心腹大患。
然而当他们掠过百丈距离时。武天林巳率众退出了密林。
望着队伍中数个血糊糊地重伤号,耿天楚有些冒火道:“天林,怎么回事?故人埋伏的实力如何?”
武天林眉头微蹙道:“在林中埋伏的是跟着如月如霜出去的那十个龙卫。他们并未与我们接触,我们方自冲入林中,他们已然退入林子深处。受伤的兄弟们都是被林子里的陷阱所伤。”
才只接触了一下,连对方人毛也没捞到一根巳然伤了七八个虎卫,耿天楚懊恼之极,他本就是个冲动的人。加之事先便巳断定无名手中的实力不足。因此脑袋一热。已然忘了厉害,眸中戾芒一闪,把手一挥道:“入林追,保持队形。前队后队保持二十丈距离,天林小心,前面肯定还有埋伏。”
武天林沉默的点点头,率队钻入密林。
耿天楚留下三名虎卫照护伤者,随后率队跟在前一队人马的身后,进入密林。
由于圣宫就在这座山中,因之武天林对此山非常熟悉,循着十龙卫留下的痕迹,一路追踪过去。忽然眉头一蹙,隐约猜到了什么,忽然脚下一缓。
这一百虎卫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首领武天林一停,所有人尽皆站定。
后队与前队只相隔二十丈,耿天楚四个起落转眼间巳然来至武天林身前,眉头一蹙道:“天林,怎么了?”
武天林沉声答道:“圣尊,他们只怕是想将我们引至地心峡。”
“地心峡?”耿天楚眉头微微一蹙,有些不解道:“他们活腻了吗?怎会将我们引到那处死地之中?”
武天林默然不语,只是他刚毅的脸上的神情,也有一丝疑惑,弄不请对手在搞什么鬼。
此时耿天楚心中有些后悔,若是老奸巨滑的廖风在此,或许他能想出那两个小子在玩什么花样。便不至于似现在一般进退两难了。
进,白痴也能想到前方肯定有埋伏,可若要说退,谁晓得以后会不会还有机会抓到那两个奸诈滑溜的小子。
思忖再三,耿天楚终于下定决心,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弃,更没有耐心再等待下一个机会,他决定赌上这一把,凭借自已远胜于对方的实力,只要谨慎小心,他的赢面极大。
心中这么想着,耿天楚眸中精光一闪,沉声道:“继续追,本尊倒要看看那两个小子耍什么花招。”
心中有了大致的方向,耿天楚反而不着急了,喝令队伍缓便的向前探索前行,他需要时间认真的思考。
或许是因为对手的举动实在有些反常诡异的原因,一向勇武无畏的他心中竟有非常不妥的感觉。他的大脑高速运转起来,仔细思索着如果他是那两个小子,在地心峡那处绝地之中会有什么样的埋伏。
耿天楚不急,有人可就急了。
程怀宝巳无聊到几乎快要数头发的地步了,十龙卫早巳赶到许久,为何该来的敌人还没有到?
此时的程怀宝正是在地心峡中。
地心峡可说是大自然鬼斧神工之下的一个令人不可思议的杰作。
名为峡,实对是四面陡峭的山崖天然围成了一个数百丈方圆的深谷,谷壁与谷内的地面是一种青黄颜色的岩石,平坦异常且寸草不生。
唯一能够进出地心峡的峡口是一段二十余丈长,五丈余宽的通道,两侧山崖陡壁,皆有百丈还高。
整个地心峡的地形地势根本便仿佛是一个天然的大牢笼。
也难怪耿天楚想不明白,为何他的对手会在这个地方设伏,这个地方又能设什么伏?
第七卷 第一百一十一章 绝局
程怀宝急得直抓耳挠腮,他的耐性一向不好,何况此时无名不在身边,他更是连个说括的人都没有。
今日这场决战,可说绝不能有丝毫闪失,地心峡这处绝地,胜便是全胜,若是败……
程怀宝望了望四周陡峭高耸又光滑如镜的山壁。
这要有个万一,跑都没地方跑。
他想不通无名怎么就那么相信那俩丫头!哪怕那俩丫头有半丝异心,结果便是瓮中捉鳖之势,而不幸的是,他就是被人活捉的那只倒霉的鳖。
“唉!现在想什么也晚了。”程怀宝无奈的苦笑一下,忽发奇想:“唉!难道真的被那根神棍说中了,老子是他娘的什么百劫不死?不然怎么倒霉的事情全让老子赶上了?咦?这么想来若是那两个叛徒不肯上当,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最起码不用赌命去拼了。”
因为这个想法,程大无赖那颗原本等得有些急迫的心忽然不那么急了。
虽然行进速度缓慢,但总也有抵达的时侯。
一路平安无事。
终于,地心峡的入口出现在耿天楚的眼前。
耿天楚苦思一路,却仍没想明白对手这等与自杀没什么两样的举动的目的。
除非对方的实力是自己的两倍以上。
但耿天楚却清楚的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那两个过街老鼠一般的小子绝对没有这个实力。
无解……
想得脑袋大了一圈的耿天楚望着百丈外地心峡的入口,眸中不禁闪过一丝迷茫,怎么办?
武天林行至耿天楚身前。躬身道:“请圣尊指示。”
耿天楚轻轻吸了口气,他决定采取最稳妥的办法,即使对方真的有什么阴谋诡计,也奈何不了他。
主意巳定的耿天楚登时恢复了他雷厉风行的作风,果断有力道:“天林带十个人从侧面攀上峰顶察看峡口上方两侧有无埋伏。”
武天林拱手抱拳,瞬即带人展身法远去。
耿天楚又派了五名虎卫向峡口探索,并严令一旦遇到埋伏。立刻退出,不可恋战。
那五个虎卫领命,小心翼翼的走向峡口。
没有意料中的喊杀与惊呼,一炷香的时间后,那五名虎卫平平安安从峡口走了出来,一路飞奔而回。
耿天楚望着五名虎卫一脸古怪地神情来至自己身前,气道:“地心峡内是什么情况?”
五人中一个小头领迟疑着答道:“回禀圣尊。地心峡中……这个……属下不知该从何说起。”
“什么?”脾气有些暴躁的耿天楚就待发火,但立刻便强压了下来,询问道:“里面可有埋伏?”
五人同时摇头,那小头领显然听出了耿天楚话中的恼意,赶忙道:“启禀圣尊,地心峡中只有十一个人,十龙卫簇拥着一个……一个陌生的小子。”
耿天楚冷道:“这算什么古怪?”
虎卫小头领脸上又显出一个古怪的神情,讷讷答道:“地心峡正中摆了一桌酒席,而且那小子明明见到了我们。却没有丝毫敌意,还似很开心一般望着我们笑,仿佛……仿佛那小子想要请圣尊吃饭似的。”
耿天楚晕了。
酒席?请他吃饭?
这是什么跟什么?那两个小子搞得是什么名堂。
等等,陌生的小子?
无法无天程怀宝!
只这一瞬间,耿天楚已然猜到了答案。
可猜到了里面对手的名字却不足以帮助他揭开疑惑,心中的疑感反而更重了,这个以胆大包天著称的小子要干什么?不会是真的打算请自己吃饭吧?
无论怎样。他决定还是等一等,等武天林回来再说。
半个时辰过后,武天林独自一人赶了回来。
一看武天林面上的神情,耿天楚已然晓得,峡口上方没有埋伏。
果然,武天林不顾微见急促的呼吸。躬身道:“启禀圣尊,峡口上方没有埋伏。我己将十个兄弟留在了上面。”
耿天楚满意的点了点头,武天林做事,思虑周全,从来都让他很放心。
也罢,该是同里面那个想要请他吃饭的奇怪的小子见面了,不知怎地,耿天楚心中竟生出了一丝期待。
对这个让他捉摸不透的小子,他很是好奇。
耿天楚只带了十名虎卫,大队人马由武天林率领着坐镇在峡口,毕竟还有一个无名没有现身。
在十名虎卫的簇拥下,耿天楚一身威猛气势的走入地心峡,终于见到了那个令他好奇不已的程怀宝。
果然如方才探路的虎卫头领所说,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没有杀气腾腾的敌人,空荡荡的地心峡中心处摆了一张大圆桌,桌上摆满了各式美味佳肴,比较令耿天楚傻眼的是桌边地上竟摆了三十余个酒坛子。
一个满脸挂着邪气笑容,眼中闪烁奸狡光芒望着自己的年青汉子歪靠在桌边一张大椅上。
耿天楚不动声色,缓步走了过去。
早巳等得自觉头发快要白了的程怀宝面上看不出丝毫内心的波动,伸了个懒腰,缓缓站了起来,懒洋洋道:“这位定是耿天楚耿尊者,小弟程怀宝,见过耿老哥。”
耿天楚在行入地心峡这短短的十数息工夫里,心中早巳设想了无数与程怀宝见面时对方的反应,却怎都没料到会是如此,这个程怀宝说话时的口气,完全像是在与久别重逢的兄弟叙旧一般。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双方是不能并存地死敌,耿天楚仍然保持了应有的礼数,淡然应道:“程怀宝,你们兄弟在搞什么鬼?无名呢?”
程怀宝暗中长长出了一口气,他最怕的便是对方没头没脑的冲杀进来一通猛砍,如果是这样什么妙计可都成了自寻死路的笑话了。
他面上丝毫不改其嬉皮笑脸的表情,轻松邪笑道:“耿老哥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无名是魔门之主,他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吗?难不成你想造反?”
耿天楚面色一凝,一股无形威煞隐现,冷冷道:“程怀宝,现在这等形势,你还装什么傻?成王败寇,无名想成为圣门之主。也要杀了我才行。”
随着耿天楚这番话一出,峡内的气氛忽然凝滞了一般,程怀宝身后的十龙卫与耿天楚身后的十虎卫巳尽皆将手握在了刀柄上。
杀气!
充斥在这群人之间。
程怀宝心中暗震,耿天楚身上透出的气息古怪无比,令他感到一股被压迫的难受感觉,他晓得对方的功力比自己要高了一筹。
面上仍是轻松的笑容,旁人根本看不出程怀宝心中那丝紧张,程怀宝淡然道:“耿老哥用不着这么剑拔弩张的,看到这桌酒席了吗?这是为了咱们一会儿和解后把酒言欢特意准备的。”
“把酒言欢?”耿天楚一双锐目射出两道有若实质一般的精芒。死死瞪着程怀宝,冷冷道:“你莫不是得了失心风?”
说着话自身的气机已将程怀宝完全锁定。
程怀宝面上似毫不在意,甚至抬手止住了在耿天楚强大压力下险些抽出兵刃的龙卫们,邪笑着轻声道:“耿老哥你信不信,我与无名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你与你们那个狗屁圣宫一锅端掉。”
其实在耿天楚的无形气机笼罩之下,程怀宝背心上的汗毛皆立了起来。他晓得似对手这等级的高手,虽然中间隔了一张大圆桌,却也没安全多少。
耿天楚没有看破程怀宝的虚实,反而被他轻语间所夹带的那股强大自信所慑,心中微微一震,思索着程怀宝为何有如此自信。本巳盈至毫巅的气势登时受了影响,出现了不可查的一丝波动。
类似程怀宝与耿天楚这样的按近超一流的高手。即使气机间丝毫地波动,足以成为改变胜负谁属的巨大破绽。
但程怀宝并未趁势反击,动也没动,仿佛根本便不在意自已己被对手气机锁定,落在绝对的下风。
耿天楚心中更惊,方才的破绽是他故意露出来的,只要程怀宝借机出招,正好落在他的算中,然而程怀宝却没动,只是脸上挂满了那刺眼的笑容,定定的望着自己,让他分辨不出对手是信心十足还是巳经看穿了自已地想法。
耿天楚面上装出一个怒容,轻蔑道:“好大的口气,就凭你们两个毛头小子与这十个龙卫?”
程怀宝淡然接头道:“耿老哥可敢跟小弟我打个赌吗?”
“你想赌什么?”
“只要小弟发出一个信号,不出一炷香的工夫,你留在峡口外的人马就会被我们兄弟的人强逼入谷中。”
耿天楚冷哼一声道:“你在痴人说梦!”
“赌不赌一句话。”
耿天楚犹豫了,程怀宝那信心十足的表情竟然令他不敢轻易言赌,待发觉自已的气势被对手整个打压下来,巳然晚了。
程怀宝呵呵笑道:“耿老哥不赌也没关系,反正若不让老哥见识我们兄弟真正的实力,你也不会服气。”
说着话他随意的一挥手,一名龙卫小路小跑到远处谷底一个角落,那里放着一只大酒坛,只见他掏出火折子,点燃了酒坛封口上的一段长长的引线,随即仿佛受惊的兔子一般,连蹿带跳,风也似的跑了回来。
程怀宝将双手捂在了耳朵上,然后难得好心的提醒道:“耿老哥,别怪兄弟没提醒你,赶……”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巨大火球倏然出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狂暴的音波在封闭的地心峡中肆虐,在回声的作用下,爆炸声被放大了十倍不止。
该着耿天楚倒霉,在他看到那名点火的龙卫掏出火折子点燃引线时,心中实际上已然有所感觉,偏偏在这时程怀宝的“好心”提醒分散了他的精神,导致自己的耳朵在毫无防备之下猝然面对那堪称恐怖的巨大爆炸声浪。
轰的一声巨响,耿天楚禁不住身形一晃,耳朵里仿佛忽然有上万只百灵乌在鸣叫,大脑最少有片刻的工夫处于恍惚状态,但他终不愧是接近超一流那等级数的高手,一瞬间做出最为正确的反应,身形斜着向后飞出一丈开外,可惜由于大脑的平衡受了影响,落地的时候脚下接连踉跄了数步才勉强站稳。
至于随他进入峡中的十个虎卫便更惨了,各个捂着耳朵,面现痛苦之色,估摸着今后都会留下点听力障碍的毛病。
这本是最好的动手时机,程怀宝心中也确实生出了趁机下手拿人的念头,但一想到自己兄弟那个更大的目标,他犹豫了那么一下,终于放弃了。
地心峡内忽然传出如此巨大可怕的爆炸声,在谷口的武天林大惊,当机立断高声喝道:“赵平阳、施连忠、谢光禄三队留守峡口,其余人等随本座驰援圣尊。”喝罢“铮”的一声,长剑出鞘,当先展开身法冲入峡内。
武天林身法奇快如风,数个起落已然冲至耿天楚的身旁,一把扶住兀自头脑发晕的耿天楚,长剑平直的指向程怀宝,一双虎目中满含了杀气。
耿天楚功行了三个周天,魔门奇功过处,头脑中的晕眩稍清,一拉便要冲上去动手的武天林,道:“天林莫急着动手,程休宝并非要加害本尊。”
正说着话,忽然峡口外面火器的轰鸣之声大作,就在耿天楚与武天林心中巨震反头去看时,只见把守在峡口的那三十名虎卫仓皇逃了进来。
随即无名带着近三百手持火统的大汉冲了进来,瞬间在峡口围成扇形,其中一半以上的火统对上了耿天楚与八十余名虎卫,其中竟然还包括了三尊鸟炮,黑洞洞的炮筒给人的威慑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想也知道,这些火统与鸟炮是程怀宝派人从那座山洞中运来的,至于这三百人马,乃是如月姐妹自魔门遍及天下的情报网络中抽调来的精干人手,虽然没有拿得出手的武功高手,倒是各个机灵能干。
耿天楚死死瞪着齐刷刷指向自己的火统,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老天爷在跟他开玩笑吗?这两个小子上哪找来这些大明军队的火器?
江湖对决竟然使用火统乌炮,这未免太卑鄙了吧?
别说耿天楚。自武天林以下所有的虎卫不皆目瞪口呆的望着对手手中那一支支稀罕的玩意,绝大多数虎卫尽皆露出惧色。
其实那年头的火统,无论射击的准度还是威力,皆没有人们想象中那么可怕,只是射击时火药的轰鸣实在有些吓人,加之官府为了维护官家绝对的权威而有意宣扬火器的厉害,寻常的百姓在连见都没见过的情形下。道听途说以讹传讹的结果,便是火器在人们心目中成了神奇又不可抗拒的可怕武器。
无名凌厉的紫眸直直的盯在耿天楚地脸上,声音平淡中却另有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势:“耿天楚,你还不降吗?”
身处绝地,面对数百只火统,耿天楚略显疲弱的身形却站得笔直,阴鸷的眸中没有丝毫畏惧的盯着无名。恨声道:“无名,成王败寇,这道理耿某懂,是英雄的便不要依靠火器,你敢不敢与耿某生死对决一场?”
无名还未开口,程怀宝已笑嘻嘻的走了过来,轻松道:“耿老哥此言差矣,老哥你还没看清我们兄弟的苦心吗?”
程怀宝方才未趁他晕眩的时候出手的表现令耿天楚对他生出一丝好感,因之对上程怀宝。耿天楚口气稍缓道:“你们有什么苦心?”
程怀宝行到无名身前背对耿天楚冲无名挤了挤眼晴,这才回过身道:“耿老哥眼前所见的,不过是我们兄弟实力的一小部分罢了。小弟不是跟老哥你吹牛,凭借我们的实力,攻入渡劫圣宫有如吃块豆腐一般容易。可为什么我们还要如此大费心机的将老哥你引到这里来,耿老哥你想过吗?”
“这……”耿天楚眉头微楚,心中己然猜到了程怀宝接下来要说的话。
程怀宝续道:“所谓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们自相残杀只能便宜了正道那群乌龟王八蛋,我们兄弟岂会做这等令亲者痛仇者快的傻事。
其实老哥你造反,我们兄弟都能理解,无名一无功劳二无实力,突然冒出来当了个狗屁圣尊,莫说你老哥。换了小宝我一样不服气。
不过有一样,无论怎样我们都算是内部矛盾。争权夺势嘛,很正常,何必非要到生死对决的地步?咱们不妨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老哥你看,酒水我都谁备好了,你好意思驳了小弟的面子吗?“
耿天楚晕了,按照江湖惯例,似他这样的夺权谋逆,从来都是要识一方灭亡作为结束,怎么到了程怀宝的口中,仿佛变成了小孩子的家家酒一般儿戏。
争权夺势很正常?这话听起来实在是让人有哭笑不得的感觉。
耿天楚并没有天真到相信程怀宝的地步,不过他面上冷森的神情却稍稍缓和了些许,缓缓道:“程怀宝,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程怀宝率性的耸了耸肩膀,冲无名道:“他不信我怎么办?”
无名上并一步,淡然问道:“我们怎样做你才肯相信?”
无名有一股奇怪的气质,无论敌友皆不会以为他会骗人,因之他的话一出口,耿天楚登时便信了三成。
耿天楚眉头一蹙,道:“叫你的人将火器都放下。”
无名思索片刻,忽然挥手道:“你们都到谷外等候。”
近三百名手持火统的大汉如退潮一般自峡口退了出去,程怀宝面上邪笑如常,实则肚子里已开始嘀咕了,万一耿天楚玩一招擒贱擒王,他们哥俩岂不要玩完了。
魔门中人却非全如程怀宝这般卑鄙无耻,无名以行动证明了他的诚意,立时换得了自耿天楚以下所有人的敬意。
耿天楚投桃报李的命令道:“天林留下,所有虎卫退到谷壁边上去。”
程怀宝脸上绽开一朵灿烂的有些过分的笑容,一屁股坐在了桌子边,一副大家都是自己人用不着客气的模样随便道:“耿老哥,这位是武天林武老兄是吧,坐下聊。”
无名紫眸中带着一丝只有程怀宝能读懂的笑意,坐在了程怀宝的身边。
耿天楚望了两个让他捉摸不透地对手一眼。思忖片刻便也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同时回头道:“天林,坐下吧。”
武天林微微点首,沉默的坐在了耿天楚的身边。
程怀宝竟然仿佛聊家常一般的道:“耿老哥你们来得太晚,我这一桌好酒好菜皆已凉了,枉费了小弟一番苦心。”
耿天楚一脸冷然道:“程怀宝,有什么括你便直说吧。用不着绕弯子。”
程怀宝噗嗤一笑道:“小弟生来说话啰嗦,倒叫耿老哥笑话了,那小弟就有话直说了。我们兄弟不愿与耿老哥血拼的原因耿老哥巳然晓得了,不知耿老哥心中有何打算?是想和我们拼个鱼死网破,还是做出对大家都有利的选择。”
“对大家都有利的选择?”耿天楚冷冷一笑道:“世上还有这等好事呜?”
无名淡然道:“合则两利,斗则俱伤,如果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想不通。你便太令我失望了。”
耿天楚道:“好一个合则两利,怎么合?你归顺我还是我归顺你?”
无名紫眸定定的盯视着耿天楚,缓缓将套在右手上的魔门至尊之戒亮了出来,平静无波道:“我是魔门之主。”
在魔门至尊之戒面前,耿天楚登时感觉自己矮了一头,气势为之一弱,默然片刻才道:“你想怎样?”
无名淡然道:“我不会追究你这次的夺权之举,你仍然是魔门两尊者之一,虎卫也仍由你来统领。”
程怀宝接着无名的话道:“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小弟要在耿老哥身上设下一道小小禁制。”
耿天楚的瞳孔骤然缩小,勃然怒道:“你们当我是傻瓜吗?受了你们的禁制,耿某岂非成了砧板上的鱼肉,随你们搓圆捏扁。”
无名的声音中没有丝毫波动:“你没有跟我们谈条件的筹码,我不用费一兵一卒,便能将你与你的虎卫一网打尽,你可相信?”
耿天楚猛地站了起来。睁中闪烁着森森杀气恶狠狠道:“耿某偏不信这个邪。”
程怀宝懒洋洋的道:“耿老哥用不着激动,大家把话说请楚了,对你对我们都好。我们兄弟巳经表现出了我们的诚意,也希望耿老哥能够拿出相应的诚意来。在耿老哥身上所下禁制,只为防止意外,绝非耿老哥所想那样是要奴役你。毕竟现实是耿老哥暂时还设有取得我们的信任。”
虽然心中怒火冲天。但耿天楚却已信了无名五成,自从进入地心峡后。他们足足有两次以上的机会能够将自己击溃杀掉,但他们都轻易地放弃了,这足以说明他们还有更加厉害的杀手锏。
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耿天楚强自将心中的怒火压住,缓缓坐了下来,他晓得对抗对自己没有丁点好处,语气稍缓道:“我愿归顺,但禁制这事再也休提。”
程怀宝脸上挂起惯常的邪笑道:“耿老哥还没弄明白,从情势上讲,我们占据绝对主动,从道理上讲,耿老哥你夺权篡位,乃是必死之罪,从实力上讲,我们兄弟远强于你耿老哥。
在眼前这等情形下,若耿老哥一意孤行,最后的结局几乎巳经定了。如果耿老哥你还是个人物,便应知晓怎么做了,反正换了小弟我,决不会叫忠心追随自已的兄弟陪葬。“
程怀宝话中的机锋实在厉害,暗中用自己兄弟遭受陷害后公告天下脱离双尊盟这事来举例,着着实实的将了耿天楚一军。
耿天楚面上神情未变,内心中却在激烈的挣扎着,最终微微一叹道:“成王败寇!罢了,耿某无话可说。”随即站起身来,恭敬行了一礼道:“耿天楚从此后愿供圣尊、宝爷驱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始终在一旁默然不语的武天林随之也站了起来,默默的立在耿天楚身后,坚毅的眸中没有丝毫波动。
无名与程怀宝同时站了起来,程怀宝呵呵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兄弟果然没有看错,老耿你确是一号人物。”
耿天楚苦笑一下,背转过身去道:“宝爷不用多说,耿天楚心中明白。”
程怀宝绕过圆桌缓步走上前去,小心的他暗中巳将功力提至极限应变,左手新近淬了剧毒的臂弩虚指武天林。
武天林很守规矩,后退出一丈距离。
待程怀宝在耿天楚背心上连点了二十余指后,终于放下心来,畅快笑道:“从今以后咱们便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兄弟了,老耿放心,无名与我从不亏待自己的兄弟。”
无名眉头微蹙着问道:“你与廖风谁是首领?”言下之意是在问耿天楚能否做得了廖风的主。
耿天楚不是蠢人,自然明白,答道:“圣尊放心,我既巳降,廖风绝不敢做怪。”
无名淡然点首道:“如此你带虎卫头前引路,我们一同回宫。”
耿天楚道:“属下遵命。”
耿天楚令武天林率虎卫在前引路,他自己则陪在无名身旁,既然已经归顺,且身上受了程怀宝震惊江湖的恐怖禁制,他已不敢再有二心。
行在路上,无名一问,耿天楚一答,无名兄弟终于弄清楚了这场魔门叛乱的真实情形。
原来在无名率如月如霜与十龙卫离开圣宫后的第二十五天时,许是年纪太大了,大长老坐化于石床之上。
如程怀宝方才所说,对无名这个圣尊心有不服的耿天楚眼见这是自己执掌魔门大权的唯一机会,立刻借势发动了叛乱。
廖风在耿天楚发动之初,便立刻站在了耿天楚这一方,为了表示自己的忠心,不惜亲自率领麾下豹卫,一举将留在圣宫,对大长老忠心耿耿的十余名龙卫制服。
至此,耿天楚不费吹灰之力,完全掌握了渡劫圣宫的控制权。
无名听罢耿天楚的话,沉吟着没有答话,半晌后才挥手令耿天楚退下。
程怀宝望筹无名微蹙的双眉纳闷道:“木头你在想什么?
不损一兵一卒便能如此完美的解决这场魔门叛乱,你怎么好象还不满意?“
无名摇接头道:“我总觉得整件事不太对劲,似乎我们遗漏了什么。”
第七卷 第一百一十二章 再起波澜
程怀宝好笑道:“木头你好的不学,怎的学起小钟那神棍来了,没事一惊一乍的。现在摆明了我们已然掌控了大局,还有什么不太对劲?难道煮熟了的鸭子还能咬人不成?”
无名有些困惑的摇摇头道:“我也想不出哪里不对劲,但心中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奇怪感觉,仿佛听人隐身在暗处择机而噬似的。”
程怀宝毫不在意的邪笑道:“木头还总是说我的疑心病重,我看你现在才叫真的疑神疑鬼。圣宫之中耿天楚的虎卫实力最强,这次叛乱又是以他为首,现在他已降了,那个墙头草一般的廖风难道还能翻出什么浪头来不成?他有那个实力吗?”
程怀宝对自己的禁制手段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只要受了他的禁制,便没人敢起反意。
无名默然不语,始终阴沉着一张脸,对于自己心中那危险的感觉,他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苦思许久不得其解,无名索性不再枉伤脑筋,反正他们还暗藏了铁血神武堂这支奇兵,便是真的碰上什么变故,也有应变的实力。
一行数百人马浩浩荡荡,在山林中行得极快,一个时辰后巳来至通住圣宫的一条秘密入口前。
前方虎卫打开密道入口的机关,无名与程怀宝仿佛皇帝回宫一般,前呼后拥着进入了渡劫圣宫。
来至渡劫圣宫中那个空旷地宫广场上,就见当日无名受圣尊之位时行礼的高台上摆着一张大椅,廖风随意的坐在椅上,眼见无名与耿天楚同时出现在圣宫之中竟然没有丝毫惊异的神情。脸上泛着一丝得意的微笑,平日里无神的双目此时却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精芒,居高临下,望着台下的人,原本深藏不露的他此时此刻竟有一股枭雄之气。
在他身后,站立着五十豹卫。
耿天楚眼望高台,先是一怔。随即阴鸷的眸中射出两道怒意,仰首喝道:“廖风,你想造反不成?”
廖风的脸上一丝阴沉地笑容更深了,以他一贯有气无力的声音道:“耿天楚,从现在开始,这里巳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了。”
有气无力的声音仿佛在每个人的耳畔响起,所有人皆悚然而惊。只有起凡入圣的高手才能有这等可怕的功力。
无名紫眸凝视着台上的廖风,在路上时疑惑此时已然解开了,他确实漏掉了一个人——廖风!
无名缓步走至队首,仰首面对廖风,奇峰突起道:“大长老可是你杀的?”
此言一出,霎那间地宫之中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皆屏息以待,等待着台上廖风的回答。
阴沉的笑容猛地凝固在了廖风那张惨白枯瘦的脸上,老谋深算的眸中微露惊意。随即醒过神来,嘶哑的声音缓缓响起:“不愧是陆天涯与老东西选中的人,果然了得,比耿天楚这个莽夫聪明百倍。”
在无名缓步上前的当口,与无名默契十足的程怀宝却留在了人堆里,暗自命令三百火铳队装火药上铅丸,准备战斗。
廖风摆出这副自信十足的排场。甚至毫不在意的在所有人面前承认暗杀大长老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显然是有必胜的把握,虽然从实力上看本方占据绝对优势,程怀宝的心中却巳开始打鼓了。
无名这乌鸦嘴,还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这回只怕真的被他说中了。天晓得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耿天楚被廖风如此奚落,脾气暴躁的他却出奇的没有发怒。脸上神情平静异常。他不是蠢人,听到廖风亲口承认他暗杀了大长老,便巳想通了此前的一切,原来从始至终,自己便一直被廖风利用来做出头之鸟,自已不过是廖风阴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他确是输了,从一开始便注定了他是输家,不但输给了无名与程怀宝,更输给了眼前这个他一向看不起的廖风。
面对突如其来的惊变,无名仍是那副淡定自若的神情,平静道:“你只有五十个豹卫,若我们与耿天楚拼了两败俱伤,还有机会,但现在我们双方的实力完好无损,你不认为没选好摊牌的时机吗?”
廖风冷笑的声音响彻地宫,令人闻之心寒,笑罢才信心十足的翻开了自已的底牌:“老东西有一个秘密,除我之外再无任何人知晓。无名你可晓得吗?圣宫中真正的实力不是老东西的亲随龙卫,也不是虎卫、豹卫,而是蛇卫。”
仿佛是应和廖风的话一般,随着蛇卫二字方才出口,只听得一阵令人牙齿发酸的扑簌之声,随即从沉稳功夫最差的火铳队中传来数声惊呼:“蛇……好多的……”
四面八方尽是蠕蠕而动的大小蛇儿,花色斑澜的,密密麻麻的纷涌而来,没人能够数清其中的数目,最保守的估计也要过万。
望着那惊人巳极的蛇群,有几个心神稍弱的人巳颤巍巍的跌坐在地。
红的,白的,绿的,灰的,紫的,万般色彩的毒蛇行进到距离人群大约五丈距离时竟神奇的停止了前进,围成了一个大圈,将无名这四百余人团团围住,各自盘绕成一团,头部高高的昂起,血红色的芯子不停的伸缩着,仿佛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显然这些毒蛇是受人控制的。
一股难忍的寒意迅速的涌上了圈中每一个人的心头,若这几千几万条毒蛇犹似潮水一般涌来,任你功高盖世,又哪里阻挡得住?
程怀宝面上强自镇定,实则肚子里已开始叫娘了:“我的娘!今儿个宝爷怕要在劫难逃了。老天保佑,希望小钟那神棍没看走眼,老子真是他娘的百劫不死之身。不然可就真的玩完了。”
被万蛇围在中央的人中,只有无名一人淡然自若,除了他幼年时主动参与过的猴群之战,从小到大从未有过任何动物主动伤害他,因之世上动物于他而言都是朋友,尤其是熊、狼、猴、蛇。
虽然面对的蛇儿数量实在多了一点,但他连小花那等怪物级的蛇祖宗都敢拿在手上把玩。自然不会害怕区区这群蛇子蛇孙。
虎视耽耽明显为敌人操控的蛇儿甚至怪异的生出一股亲近的感觉。
向来凭借感觉采取行动的无名随意的望了身前数丈外密密麻麻的蛇阵一眼,混不在意道:“廖风,你所依仗的就是这些蛇儿吗?”
廖风仔细的打量着无名那双有些妖异吓人的紫眸,然而他失望了,那双紫眸中平静无波,其中看不到丝毫的恐惧与彷徨。
与无名那古井无波的紫眸对视的一瞬间。廖风的心中竟然毫没由来的泛起一丝惧意,隐有大事不妙的感觉。
廖风脸上神色丝毫未变,任何人皆无法从他外表神情中窥见到他心中的那丝惧意,声音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道:“无名,如果不想饱了蛇吻,便立刻向本尊投降,还能有条生路。”
无名的嘴角微微上扯,面上现出一个标淮的无名式淡笑,悠然道:“几条蛇儿。便能吓得住人吗?”
几条蛇儿?
隐在人堆中的程怀宝险些失声叫出来,无名再不会算数,也不至于离谱到如此境地吧?
还有比程怀宝反应更激烈的,无名的话音方落,一个身上罩了一件灰色大氅的年轻女子缓缓从高台的暗影中行了出来。
每一个看清这女子模样的人,皆禁不住生出心胆俱寒的惊悚威觉,他们从未想到过这世间竟然有如此丑恶恐怖的人。
这是一个身材不高的女子。她的脸上坑坑洼洼,几乎没有一寸完整的肌肤,布满了各种颜色不一、大小不等的伤疤,在灯影之下折射出无数细小可怕的阴影,仿佛一块锈迹斑斑的铁驳发出阴冷骇人的暗光,又好象是脸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蚂蚁。随着颤颤的灯影而蠕动,恶心至极!
更为可怖的是她那阴冷无情的眸光。其中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人的感情,象极了欲择人而噬的毒蛇的目光。
她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条蛇,一条奇毒无比的毒蛇。
即使胆大包天如程怀宝,竟也不敢多看这女子一眼,当然他倒不是胆小不敢看,实在是这女子生得太丑了,这好色的家伙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蛇女径行穿过蛇群,走上都来。只见她在万蛇之中行走自若,群蛇纷纷让道,转眼间已来至无名对面。
无名目光平和的望向这丑恶无比的女子,不知怎的,面对这个一身阴冷杀气的女子,他有生以来头一次对敌人生出亲近的感觉。
蛇女阴冷的眸光与无名温和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这一霎那,她蛇一般的黑眸中忽的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原本听了无名轻视蛇儿的话而满心杀机的她,惊奇的发现对方妖异的紫眸中既没有一丝畏惧也不含丁点厌恶,而畏惧与厌恶,正是所有见到她的人眼中必备的内容。
她从未见过这么温和清淡、无欲无求的目光,尤其是这目光竟是看向她的。然而比这奇异的目光更加令她心惊的是,对面这名年轻男子的身上竟然散发出一股令她心胆俱寒的气息。
龙神的气息!
这怎么可能?
虽然从未亲身经历过,但那令她无比畏惧,只想匍匐在地的气息绝绝对对是神龙秘典最后一页中记载的当神龙真气练至化境时自然散发出的龙神的气息,她可以肯定。
蛇女眸中一瞬间的那丝迷茫,并未逃过无名的一双锐目,忽然间无名想通了自己为何竟会对敌人生出亲切感,只因面前这女子的目光与童年时被人视为妖魔转世的自己何其的相似,同样的愤世嫉俗,同样的阴冷无情,而藏在目光最深处的,却是一丝深深的孤独与无助。
想通了这一点,无名原本清淡无求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仿佛根本无视身前所面对的是成千上万条蠕蠕而动的毒蛇,缓缓抬起脚步,向着对面的蛇女走去。
无名仿佛自杀一般的大胆之举令台上台下所有人吞皆惊呆了,没有人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原本隐身在人堆中的程怀宝再顾不得隐藏自己,大叫道:“木头你找死啊!赶紧回来。”
就在这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无名的接近,仿佛平静的湖面中投入一块巨石一般,原本杀气腾腾蓄势以待的蛇阵忽的乱了起来。
无名前额正中的灵蛇宝丹乃是奇蛇小花飞升为龙的凭借依敌,其所蕴含的灵气可说是蛇中之最,远远超进了蛇王的境界,说是蛇神也不为过。
灵蛇宝丹自在无名体内结丹之后,自然便散发着它的气息,也就是蛇女以为的龙神气息。
与灵蛇宝丹合为一体的无名不知不觉间也受了它的影响,便是对所有的蛇儿都有一种亲切感。之所以他会对明明是敌人的蛇女感到那股莫名的亲切感,这也是原因之一,当然他自己并不晓得就是了。
所谓傻人有傻福,无名成为了蛇中之神,自己却还无知无觉。
寻常的蛇儿哪里能够承受得住灵蛇宝丹散发出的可怕气息,排在最前排的蛇儿闻到无名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跑得慢一点的当场便瘫死在地上,而靠后排的蛇儿则仿佛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争先恐后的四散逃逸,挤作了一团。
前面的蛇拼命后逃,后面的蛇却还懵懂无知,盘在原地,蛇阵登时大扰。
眼见这等异相,所有人皆傻住了,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诡异的一幕,包括程怀宝在内,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是同一个想法:“这还是人吗?”
随着无名的靠近,他身上散发出的龙神气息越渐浓洌,蛇女被灰色大氅罩住的娇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眸中的阴冷杀气巳完全被无尽的恐惧替代,心中充满了臣服的念头,竟然生不起一丝反抗之心。
终于,无名行到了蛇女的身前。
此时,在他身周方圆十余丈地面,除了三十余条瘫软在地的倒霉蛇儿,再无一条蛇影。
无名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
在无名那充沛浑厚的龙神气息的笼罩之下,蛇女的娇躯颤栗着,仿佛风中的残烛。
虽然心中极度恐惧,但是倔强的她却始终站在原地,不肯后退哪怕半步,当无名伸出手来时,她既未躲闪,也没有出招相架,只是痴痴的望着无名洁白如玉右手的一双黑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于她而言,死是解脱,是自己悲惨命运的尽头。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无名的手掌轻轻的拍在了她的肩头,一贯淡漠的声音中充满了温暖的味道:“不用怕,以后有我在,决不会再有任何人欺负你了。”
他真的把蛇女当作了童年的自己,那么自然的便生出了要保护她不让任何人欺负的心思。
即使隔着灰色大氅,她肩部冰玲的肌肤仍能感受到那只雪白掌心上灼热的温度。
温暖……
自她有记忆以来,这个两个字便只是她脑海中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词汇而已。
然而这一刻,她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不只是肩头的肌肤。
还才她那颗冰冷无情的心。
这种陌生的感觉……
很舒服!
这一刻的她已浑然忘记了对龙神气息的恐惧,整个身心完全陶醉在了自无名掌心中传来的那股灼热,一双黑眸也在不知不觉间缓缓闭上。
好静!
站了数百人的地宫之中静若鬼域一般。
所有人皆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这幅令人疑似梦中的画面。
忽然,高台之上传来一声大喝:“蛇奴,听为父的号令。
立刻杀死你面前的人。“
仿佛打破了一个魔咒,所有人悚然惊醒。
蛇女的双睁猛地睁开,望向高台之上那个给了自己生命却又亲手持自己变成个这等半人半鬼惨境的罪魁祸首,她的父——廖风。
对这个人,她的心中充满了恨意,然而从小到大根植于骨髓中的畏惧却令她不敢有丝毫反抗之心。
虽然蛇女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但无名却奇异的感受到了她心中的畏惧。右掌稍稍加了一些力道向下轻按。
蛇女转过头来,与无名的紫眸对视在一起。
无名的眸中同样充满了令她感到温暖的光彩,没有她习惯了的畏惧与厌恶,有的只是浓浓的关心。
无名轻声道:“我已说了,有我在决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相信我。”
自从懂事以来便从未信任过任何人的她却轻易的相信了无名,只因无名的目光与语气中她从未见过的真诚。
这一刻。原本令她无比恐惧的龙神气息,忽而转变为最安全的依靠,令她的心中不自禁的生出想要躲在他的安全羽翼之下的莫名念头。
在无名紫眸的注视下,她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冰冷的黑眸中首次生出了一丝属于人的波动,那是信任的光彩。
无名转过身来,毫无防备的将自己的背心留给蛇女,紫眸中射出两道阴冷而可怖的光芒,一股暴烈煞气陡然而生。清冷的声音中蕴含着令人胆战心惊的恐怖力量道:“廖风,给你最后一个机会,降者免死!”
已然嗅到失败气息的廖风双目尽赤,再无半分平日里沉稳老练的模样,高声喝道:“蛇奴,你敢不听为父的命令吗?快杀掉你身前的人!命令你的毒蛇攻击敌人!”
程怀宝紧张的吞下一口唾沫,一双锐目死死盯视着那个面目丑恶无比的蛇女。心中不住抱怨着无名怎么如此大胆,竟毫无防备的将自己的背心露给敌人,这不是找死吗?
虽然她再不是幼时毫无反抗能力的那个小女孩,但对廖风的畏惧早已变成了习惯,即使现在她已成为令人恐惧的蛇后,仍然丝毫未减。
但这一刻。在无名的身后,她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时无名柔和的声音传到她的耳边:“不用怕。台上那个人绝对无法伤害到你,让你的蛇儿散去,我的属下才能对付他。”
一阵节奏古怪奇并刺耳的低啸之声自蛇女的口中发出,随即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下,蛇群受啸声驱赶,犹似一片细浪,片刻间退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亮晶晶的粘液。
若非地宫之中弥漫着那蛇群的腥臭之气,程怀宝真以为方才的所见所闻不过是自己做的一场离奇梦境。
不过他终是经多见广,立刻便回过神来,低喝数声,前方虎卫在耿天楚与武天林的率领下向两旁分开,他率领着火铳队上前排,数百只黑洞洞的火铳齐刷刷指向高台上的廖风,每个人的左手上皆持着燃着闪亮火头的香柱,放在火引之前,只待程怀宝一声令下,便是百铳齐鸣。
万万没料到自己谋划以久,自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竟会即将成功的时刻发生这等令人匪夷所思的惊天逆变,任凭廖风再是老谋深算,心中不禁生出枭雄末路的惨淡感觉。
败势己成,倚为长城的亲生女儿蛇奴竟然临阵投敌,廖风苦笑一下,惨然道:“罢罢罢!天亡廖风,吾能奈何?”话音未落,一口血雾狂喷而出,他竟然当场自断经脉而亡,倒也自我了断的干脆。
佛说因果报应,早已觊觎圣尊之位的廖风却在他最十拿九稳的时刻输了,不但输掉了圣尊之位,更输掉了他的一条命。
而令他遭遇如此惨败的,正是被他害得最惨的人,他的亲生女儿。
廖风一死,那五十名豹卫登时慌了神,在几个机灵鬼的带领下,稀里哗啦跪了一地。
眼见大局已定,程怀宝终于暗自长出了一口气,命令耿天楚接受豹卫的投降,这才缓步走到无名的身前,轻轻一拳打在无名的胸口,兴奋道:“木头有你的,不傀是跟龙交过朋友的家伙。”
无名淡然一笑,忽的将始终藏在自己身后的蛇女拉到身前,一脸郑重无比的神情道:“小宝,以后她便是我的妹妹了,不许你欺负她。”
程怀宝失声道:“木头你开玩笑?要认妹妹也要认个漂亮的吧?就这么个丑八怪……”
蛇女的黑阵中猛然射出两道阴冷杀气,然而还没等她有什么动作,一股狂暴至极点的杀气自无名的身上爆起,无名眸中紫电一闪,能够开碑碎石的铁拳己重重打在程怀宝的小腹。
该着程怀宝倒霉,当他明白自己说错话的时候已然晚了,被无名一拳打得仿佛虾子一般弓着身子跳了起来,落地后“哇”的一声,消化了一半的早饭吐了一地。
蛇女怔怔的望着无名雄壮的背影,黑眸中盈满了感动,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为她出手,教训侮辱她的人。
挨了一拳的程怀宝立刻老实了,待他好不容易喘上气来,立刻哭丧着脸承认错误道:“小宝知道错了,拜托木头下次手下轻点。”
程怀宝自然不会忘记前些日子小钟那次教训,眼见这回无名暴怒之下竟然在外人面前揍自己,显然已有些发狂,那还不赶紧夹起尾巴做人。
这世上再没人比他更了解发了狂的无名的可怕了。
无名又将蛇女拉到身前道:“她是我的妹妹,也是小宝的妹妹。”
程怀宝慌不迭的点头道:“这不是废话吗?木头你的妹妹自然就是我程怀宝的妹妹。”说着话眼望向蛇女丑恶的脸蛋,强忍住心中恶心的感觉道:“蛇妹妹好,我是你的小宝哥哥。”
蛇女的黑眸中阴冷一片,与方才看向无名时的目光迥然不同。
无名指着程怀宝温和的对蛇女道:“小宝是我的好兄弟,你不要对他记恨好吗?”
蛇女点了点头,却仍然没有搭理程怀宝的意思,显然除了无名以外,她对任何人都没有丝毫好感。
程怀宝巴不得这个相貌丑恶的怪物女子别理自己,借口负责善后事宜,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无名最是了解程怀宝,晓得勉强这个好色小子也没有用,索性又露出他甩手大掌柜的本色,想也没想便自然至极点的牵起蛇女同样布满细碎伤痕的小手,径自来至他曾住过半个多月的那间石室。
直到无名与蛇女的身影消失在石室,程怀宝才长出一口气,摸了摸兀自剧痛难当翻滚如沸的肚子,苦笑着抱怨道:“重色轻友的烂木头,竟为了个女人揍我。唉!要是个美人也就罢了,偏是这么个丑八怪。丑丫头虽然貌丑,但性子活泼可爱,还是个小富婆,这个丑八怪有什么?阴阴冷冷根本就是个怪物。”
嘴里嘀咕着,这无赖忽的身形一震,原本有些不甘心的脸上泛起一丝恶心的笑意道:“怪物?要真说起来,木头的标淮还真是古怪,徐大姐倒是个美人,但那是阴差阳错的结果,不算木头主动。仔细算来木头主动喜欢上的女人只有那个白衣女妖怪加上这个丑八怪蛇妖,嘿嘿……有意思!木头的爱好还真是天下少有哩!”
程怀宝恐怕算得上是天下忘性最大的人,才转眼的工夫,已然将自己方才当众被揍的事忘了个干净,专心致志的嘲笑起无名的另类择女标准来了。
第七卷 第一百一十三章 神龙秘典
蛇女任凭无名牵着自己的手,温顺的跟在无名的身后。
她有生以来头一次与人如此亲近的接触,只觉得一股灼热似乎从那只大手一直传遍自己全身,她那因习练神龙心法而永远皆是冰冷的身体这一刻竟然会有种燥热的感觉。
她心中生出一丝困惑,更有一丝仿徨,不晓得自己出了什么问题,但有一点她却无比肯定,即使让她付出生命的代价,她也不愿放开那灼热的手掌。
走入石室,无名习惯性的盘腿坐在石床之上,松开蛇女的小手,指了指身边的位置道:“坐吧。”
蛇女留恋的望了无名的手掌一眼,当这只手掌松开她手的那一刻,冰冷重又回到了她的身体。
只是早已习惯了冰冷的她在这一瞬间,忽然发觉这冰冷分外的难受。
顺从的坐在了无名指过的地方,蛇女一双黑眸定定的望着元名,眼神中有了一丝期盼与渴望。
无名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声音轻柔的道:“可是想要什么?”
蛇女的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丝毫声音。
无名的紫眸中充满了鼓励道:“没关系,想要什么你便说。”
受到无名的鼓励,蛇女鼓足了勇气,终于艰难无比的主动开口说出了自已懂事以来对另一个人的首个要求:“你……能不……能……握……我的……手。”
她的声音嘶哑难听,刺耳至极。
无名微微一笑,重又将蛇女的小手握入手中,轻声道:“以后你便是我的妹子了。有什么想要的直接与大哥说就是,对了,我还不晓得妹子的名字?”
由于对蛇女的那股莫名的亲近感觉,无名竟连徐文卿曾教导过他的男女授受不亲这等事皆忘了个干净,握着蛇女的小手,感觉那般自然,脸上的神情也是罕见的温和。
若是无名现在这副模样被程怀宝看到。怕那小子定又要说无名重色轻友了,只因无名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过如此温柔的神情。
在徐文卿的调教之下,无名早巳懂得了怜香惜玉,当然,他的怜香惜玉只会限于令他感觉亲近的女子。
蛇女虽然外表丑恶恐怖,但无名不是以眼观人,而是凭借感觉识人。蛇女身上的气息令无名感到无比亲近,这就足以令得无名对她与众不同,这么算来她的情形可说与白魅如出一辙。
蛇女的面上首次有了表情,她微微的蹙起了眉头,似在思索,随着她面部肌肉的微微动作,一脸恐怖的伤痕仿佛忽然活了一般,更像个狰狞的妖怪。
默然片刻,她才缓缓摇头道:“我……没有……名……他和……老头……叫……我蛇……奴。”说话间她的眸子中闪过一道黯然。
无名望向蛇女的眸光更见柔和。他自已又何尝不是一个没有名字的人,共同的遭遇使得他对蛇女更增了一份疼爱之心,轻轻道:“我为你起个名字吧,你就叫……叫蛇儿好不好?”
蛇女轻轻点了点头,黑眸中闪烁着一丝欣喜,整个人凭空多了一分生气。
其实她并不是很在意自己有没有名字,因她自有记忆以来。陪伴她长大的只有她的蛇,在这次入渡劫圣宫之前,她总共见到的人加起来也不到十人,名字之于她,完全是可有可无的。
她也不晓得为什么,当面前这与众不同的男子给自己起了蛇儿这个名字后。她的心中竟然泛起一丝莫名的情绪,可怜的她并不晓得这种情绪叫做欣喜。只是感觉很新奇,也很舒服。
无名眼见蛇儿答应了,也很是开心,唇角微扬道:“蛇儿,给大哥讲讲你的事情好吗?”
蛇儿显然有些为难,迟疑了半晌才断断续续道:“蛇儿……口……笨,不……会……”
看到蛇儿现在的模样,无名不自禁的回想起当年初上玄青观时的自己,若不是碰上了一生的好兄弟小宝,只怕自己便与现在的蛇儿一样不会说话了。
不自觉地微微摇头,无名的紫眸中射出两道坚定的紫芒,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蛇儿过上快乐的日子。
看到无名摇头,蛇儿误会了,以为无名因为自己方才的话生气了,由于受灵蛇宝丹气息的影响,加上方才无名给她的人生第一个关怀,现在无名在她的心中,不啻是神灵一般的存在,忍不住眸中现出一个惶然神情,焦急道:“不……要……
生……蛇儿的……气……“
无名一怔,随即恍然,心中因为蛇儿的敏感微有些痛,真像个哥哥一般,自然的伸手抚了抚蛇儿的头顶,轻声道:“大哥怎会生蛇儿的气?蛇儿不要乱想。”
蛇儿很是享受无名大手的爱抚,不自觉的将身子向无名身边靠了靠。
她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初时吓得她魂不附体的龙神气息,这时却令她有如沐春风的舒服感觉,甚至令她生出想要依偎上前的念头,只是因为还有些怕生,所以没敢真格靠上去罢了。
蛇儿紧张的情绪陡然放松下来,忽的主动开口问道:“大……哥,你……身上……怎……会有……龙神……气……
息?“
无名怔了一下,微有些奇怪道:“龙神气息是什么?”
蛇儿想解释,但这个问题太过深奥繁复,以她现在口齿不清的程度,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努力的想了半晌,蛇儿终于放弃了用嘴解释,小手在灰色大氅中掏摸一阵,再伸出时,满是奇异细小伤痕的小手上捧着一本薄薄的古旧书册。正是害得她现在半人半鬼的罪魁祸昔——神龙秘典。
神龙秘典可说是江湖史上最大一场血雨腥风的制造者。
创出这项奇功的人,在天才辈出的魔门千多年历史中,也可排入前五位。他是江湖有史以来唯一一个能令正道诸派与魔门共同颤抖胆寒的魔王。
三教五门与魔门最恐怖最不堪回首的一段历史,便是源于此人与此书。
正魔两道交锋历史,绝大多数时间都是正道诸派略占优势,但在三百年前,一个人的出现改变了江湖态势。
他的出现。就像一声惊雷,震动天下。
初出江湖地第一战,独自一人率领数万毒蛇大军趁夜偷袭了当时正道实力排名第六的洪义轩,洪义轩在毫无防备之下,上下五百余高手竟无一人逃出那场浩劫。
洪义轩在江湖除名。
洪义轩的灭门惨祸后,蛇魔的惊世魔名陡然引起了江湖一场巨大地震,正道诸派人人自危。
正道中人自然不会束手待毙。想出众多的防蛇驱蛇的招数,奈何他们的对手是蛇魔这个玩蛇的祖宗,常见如雄黄等驱蛇的药物对他麾下的蛇群根本无效。
正道诸派与蛇魔的斗争中,只有一次胜刊,设计陷阱诱蛇魔前来,然后使用大范围的雷火阵全歼蛇魔的五万蛇军,但胜利的代价依然惨重,作为诱饵的近五十名正道高手作了陪葬。
但那以后,吃过雷火大亏的蛇魔再没有上过同样的当。除火这唯一的蛇群克星外,蛇魔的蛇群几乎没有其他弱点。
其后十年时间,在蛇魔的淫威之下,魔门势力达到强盛的嵮峰,压得正道诸派几乎喘不过气来,几次大的火并之后,正道损失惨重。最后更到了闻蛇色变的程度。
这是一场绝不公平的战争。
蛇魔的毒蛇仿佛无有穷尽一般,一场大战下来,死伤万来条,根本没有什么影响。就算那次被正道中人誉为雷火灭蛇妖的大捷,蛇魔仅以身免,五万条蛇军全军尽没。然而正道中人也只过了四年太平日子,便又重新活在了蛇魔新生的毒蛇大军的阴影之下。
养蛇容易。培养高手可就难了。
正道诸派培养一名可堪一用的高手,最少也要十年光景,而且培养地速度远远抵不上损失的速度,死一个少一个。
蛇魔即使用一千条毒蛇换一个正道高手的性命,也是稳嫌不赔。
蛇魔的可怕之处还在于他所养之蛇,皆是剧毒无比,寻常高手挨上一口,也就呜呼哀哉了,正道诸派几乎搜遍天下,也没能找到解这种特异蛇毒的解药。
防不胜防!解无可解!杀不胜杀!
正道诸派陷入绝境之中,恐慌与失败的情绪像瘟疫一般,传染了每一个正道门派,魔门取得正魔大战最终的胜利,似乎只剩下时间的问题了。
就在正道生死彼关的紧要关头,仿佛真应了魔不胜正这句名言,魔门发生了一场改变一切的内讧。
原来,正道诸派的日子难过,魔门的日子一样水深火热。
蛇魔本是魔门普通的一个年轻弟子,一次偶然的意外后,忽有所悟,在当时的魔门之主的全力支持下,苦心参研,以其天纵奇才,苦修三十载后终神功大成,写下神龙秘典一书。
然而此人功成之后却恃才傲物,性格狂妄乖张,行事任性妄为,不但杀起正道中人痛快淋漓,杀起自己人也是毫不含糊。
其时,对他有提携大恩的老门主亡故,而新任的魔门之主根本便不放在他的眼中,不但时常当众出言顶撞,且随着他屡建功,到后来更发展到仗势逼宫,随意杀戮看不顺眼的魔门中人的地步。
魔门终于尝到了自酿的苦果,虽然伤敌一千,却也自损了八百,蛇魔最后也是最嚣张的两年里,被他喂了蛇的魔门属众竟达三百余人,其中还包括了两个长老,六个坛主这样的魔门上层高手。
魔门里人人自危,即使贵为长老,也难逃蛇口,谁也不晓得哪一天会莫名其妙的被这个性格扭曲,嗜杀嗜血的魔王作了蛇饵。
终于,魔门上下再也忍受不住蛇魔的残暴,决定动手除之,设计出一个完美的理由,将蛇魔诱离他的蛇群,群起围杀,一场血战,付出了三名长老的惨烈代价,终于将正魔两道共同的祸害击毙当场。
事后,新任魔门之主认识到似蛇魔这等没有制衡的恐怖力量的可怕,最后决定,将从蛇魔尸身上搜出的染血神龙秘典永久封存,再不允许任何魔门下属习练。
就这样,令正道魂飞使魔门胆丧的神龙秘典初露峥嵘,便成绝唱。
十四年前魔门惨败,陆天涯失踪,面对这等危至极致的局面,大长老经过足足一个月的犹豫不决,终于下定决心,取出神龙秘典,择百名合适幼童秘密加以培养,而负责此事的,正是年轻的廖风。
外表忠心实则心机深沉、野心勃勃的廖风看过神龙秘典,立时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暗自将自己年仅五岁的亲生女儿也列入百童之中,便是现在的蛇儿。
论起练功法门的邪异诡奇,便是白魅所练的魅影幽魄比起神龙秘典来也要甘拜下风。
依照神龙秘典中的所记,百名童男童女经过两年筑基,要过第一道关口一一蛇噬。
被剧毒青蛇噬咬一口,然后依靠自身两年所修之神龙真气,强行炼化蛇毒。
百人中死在这一关上便有九十三人,皆是毒发身亡。
剩下的七人自此后每日皆要受蛇噬之苦,经蛇毒练功。
又过两年,再过第二关——百蛇噬。
百条异种毒蛇噬体,过得这一关的,才算筑基完成,可以修炼神龙秘典下一篇中的功夫。
结果百蛇噬中又有四人毒发身亡,而蛇儿由于根基深厚,加之有廖风在暗中最严厉的督促,因此成为仅剩下的三人之一,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心狠手辣的廖风为了保证女儿唯一的地位,暗下杀手,将另外两人击杀,从此蛇儿便成了蛇卫的唯一人选。
无名翻看过三页后,终于明白满布在蛇儿脸上手上的细小伤疤是怎么回事了,原来竟是被蛇咬的,靠蛇咬之毒练功,神龙心法已达到了邪门歪道的极致。
“这么多的伤痕……原来蛇儿比我还要可怜。”无名心中怜意大起,无意识的轻轻抬起手来,在蛇儿满是伤痕的脸颊上抚了一下。
蛇儿小脸微垂,感受到无名的疼爱之情,小身子不自觉地又悄悄住无名身边凑了一下。
无名的心神尽在神龙秘典之上,没发觉蛇儿的小动作,兀自专注的读着手中这部染血奇书。
全书通读下来,无名明白了何谓龙神气息,心中忽有所悟:“小花化身成龙,我吃了它的内丹,想来才有了龙神之气。对了,既然我巳有龙神气息,若练了这个神龙秘典上的功夫又会如何?”
头脑简单想做就做的无名根本没动一丝脑筋思考,便扭头对身旁的蛇儿道:“蛇儿,大哥想试练这本书上的功夫,好好在一边坐着,莫要吵大哥。”
他倒是真当蛇儿是自已妹子,把神龙秘典当成自已的一般,根本没想过要不要征求蛇儿的同意。
蛇儿长到这么大几乎没与人接触过,比无名还要单纯得多,自然也不会介意,乖乖点头答应了。
无名盘腿坐在石床之上,才想起书中所记神龙心法的练功姿势乃是侧躺的。他从未想过还能用这样的姿势练功。好奇之下翻开标记有练功图式的那一页,比照着秘典上那个简易的人像,摆出了一个古怪又难看的侧卧之姿。
无名正待开始运心诀练功,忽觉一只小手拍了他的腿一下,转头看去,就见蛇儿连连冲他摆手,不禁纳闷道:“蛇儿怎么了?”
蛇儿结结巴巴道:“大……哥的……姿势……错……
了。“说着话蛇儿侧躺在石床之上,双手交合平直伸在头顶,娇小的身子拧成一个诡异的卧姿,远远望去,仿佛一条大蛇一般。
无名仔细打量蛇儿一番,又在对照秘典所记图示,大头连点道:“谢谢蛇儿,大哥明白了。”
在蛇儿的指导之下,无名终于正确的摆出了修炼神龙心法的姿势。
依照炼丹的习惯,他先运起了律青园独步江湖的内视大法,心神缓缓沉入紫府之中,随即心念微动,运起神龙心法中的一段练气口诀。
毫不意外,有了紫极元胎的存在,经脉之中仍然没有一丝真气出现,但运起内视大法的无名却有些惊讶的发现额心正中那颗来历不明的圆珠竟然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
无名微微一惊,登时从定中醒了过来。
眉头微微蹙着,无名纳闷的喃喃道:“怎会如此?”忽的身形一震,他若有所悟道:“这颗圆珠是我吃下小花内丹后才有的,难道这个便是小花的内丹?这么说这个神龙心法对我真的有用?”
修练内功是无名长久以来的希望。这时突然发觉自己有了修习内功的希望与可能,即使以无名的冷沉也难掩心中的兴奋,紫眸中掠过一丝欣喜的神色。
屏气凝息,重新入定,黑白的经脉世界再现,缓缓运起神龙心法,果然。灵蛇宝丹又微晃了一下,这次无名已有了准备,心神无喜无惊。
随着神龙心法的运行,灵蛇宝丹的颤动越来越明显,仿佛久旱逢甘霖的饥渴,随着灵蛇宝丹的颤动,一丝丝属于天地间的细微至几乎无法觉察的灵气缓缓渗入无名的体内。并在他经脉之中凝结汇集。
就在这时,一个令无名始料未及的变故发生了,本是安然呆在丹田的紫极元胎似是感受到了威胁的存在,竟仿佛一头发怒的要维护自己领地的雄狮一般,突然发起威来,猛然散发出一道道带着强烈旋转的气旋。自丹田直冲向经脉,瞬间便将径脉中那丝细微的灵气扫飞。
无名毫无防备之下,心神受到紫极元胎发威时的巨大冲击。登时被强行弹了出来。
就在他不晓得发生了什么的时侯,自结丹后一直老老实实仿佛不存在一般的灵蛇宝丹也突然发了威,径自放出一股灼热如火的灵气,顺着径脉直冲而下。
两股非人想来的可怕气劲在无名的胸口正中撞了个正着。
无名只觉得胸中仿佛有一颗巨大的炸雷爆炸了一般。狂喷出一口鲜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蛇儿本是痴痴的望着无名,猝不及防之下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没有任何径验的她帮不上一点忙。只能手足无措的望着喷血的无名,她怎么也想不通方才好好的人为什么突然生变?
紫极元胎与灵蛇宝丹并未因无名的昏迷而安静下来,一场远较无名方自吞下灵蛇宝丹时的冲突更加散烈凶险的战斗,在这两个根本不属于人世间的神奇灵物间爆发了。
当然,战场就是无名的身体。也算是老天爷对这做事没头没脑的小子的一种惩罚。
相比于紫极元胎这个厉害无比的地头蛇,灵蛇宝丹就像一条忽然闯来的强龙。虽然力量惊人,却奈何不得早巳盘踞丹田多年的紫极元胎,经过初次相遇后的激战,最后不得不退避至天庭穴结丹自守。
灵蛇宝丹竟也会卧薪尝胆这一招。不去招惹紫极元胎,在天庭穴中老老实实的呆了一阵,因此这段时日来两个灵物间倒也相安无事。
神龙心法乃是蛇魔年轻时碰巧见到一条有千年道行的奇蛇对月吐纳而心有所感,创出的一套神功,心法的实质上便是模仿灵蛇吐息。之所以练功是要遭蛇噬,便是要借蛇毒增强练功者的蛇灵之气。
因此神龙心法正是修炼灵蛇宝丹的最佳功法,而正是有了灵蛇宝丹那无比精纯充沛最高等级的蛇灵之气,无名正可以省去挨蛇咬聚蛇灵这个筑基的步骤。
可惜,因为有了紫极元胎的存在,本是修炼灵蛇宝丹最佳的心法,却几乎成了无名的催命符。
正是感受到对自身的巨大威胁,紫极元胎才会突然发动气息攻击,吃惯独食的它自是绝不甘巨容许灵蛇宝丹在自己地盘上抢食吃。
然而灵蛇宝丹已然在神龙心法的引导下被激活,经过近一段时日的休养生息,恢复了元气的它自然是再不甘忍气吞声,所以才会化作一团灼热气息,迎向紫极元胎旋风一般的可怕气旋。
这是一场无比凶险激烈的战争!而无名的身体便是战争的战场。
灼热与气旋这两股同样可怕霸道的力量相交的一霎那,就像旋涡遇上了热锋,马上演变成一场威力无匹的飓风,两股非人灵气的斗争在无名体内爆动、肆虐。
一种无可形容的强力在胸前爆炸数下,威力绝不逊于白魅全力出掌的可怕冲击波疯狂摧残着无名的经脉。
强烈至难以想来的痛楚令无名猛然从昏迷中惊醒,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煞白,身形微震间又连喷出数口鲜血。
五脏六腑仿佛被撕裂成碎片的极致痛苦即使是忍耐力越强的无名也己超出了忍耐的极限,僵硬的脸上吞是难以掩饰的痛苦神色。
无名体内两个非人灵物的交锋还在继续。紫极元胎与灵蛇宝丹不遗余力的释放着自己的灵气妄图压倒可怕的对手。
势均力敌的两股灵气在交锋处那狂烈的飓风扫荡下,翻江倒海,如狂野的奔马在各经脉及大寸穴道中四处乱窜。
无名的经脉有如被强力台风扫过,伤害范围远远超出两个灵物首次的交锋。
任凭无名的经脉比钢丝还要坚韧。也抵挡不住这股倕虐风暴那惊天动地的威力,无数细小的经脉几乎在一瞬间便被撑爆。
蛇儿的小脸扭在了一团,想哭却又哭不出来。灵蛇宝丹发威的那股强烈至极的龙神气息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只是死死抱着无名的手臂,惶然的用她那沙哑可怕的嗓音断断续续地呼唤着:“哥……哥……你不……要……你……”
可惜,无名巳再听不清蛇儿的话了,此时的他浑身的毛细血管皆在向外渗出丝丝鲜血,成了可怖的血人。
就在无名徘徊在生死关头的时候,他的好兄弟程怀宝却正在意气风发,大展淫威。
当埋伏在圣宫外的如月姐妹、小钟与赵志南接到程怀宝派人送来的信。率领着铁血神武堂众大汉进入地宫时。刚进了最外面那道石门便听到地宫中传出鬼哭粮嚎一般的恐怖声嚣。
不用人指引,循着凄厉惨叫的方向,在如月如霜的带领下,径直来至地宫广场。
终于见到那恐怖噪音的来源,所有人皆不禁有背后发凉的感觉。
只见高台之上,程怀宝脸上满是他独有的程式邪笑。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把椅子上。虎目中尽是得意的神光,望着眼前他的得意杰作。
在他身前的正是廖风的心腹手下,五十个豹卫高手。
如月如霜简直不敢相信。在高台上惨嚎痛哭的五十个人竟然便是往日里圣宫中最为沉稳冷静的一群高手。
方才被无名当众揍了一拳,程怀宝有些伤了自尊,本来也没什么,反正他已被无名打习惯了。可偏偏该着有人要倒霉,一个豹卫不晓得程怀宝的身份,望向这位无法无天的宝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轻蔑。
巧合的是这道轻蔑的眼神好死不死还被程怀宝看了个正着。
这下可让程怀宝找到了弥补受伤自尊的好办法,他也够狠,不声不响的在巳被禁制住真气的五十个豹卫身上下了黑手。
至真老祖总共传给程怀宝五十三种禁制手法,他今儿个是成心要搞出一个大场面好镇一镇这帮不知天高地厚又桀驁不驯的大小魔头。
五十个豹卫。每人身上皆受了一种不同的禁制。
随即,一曲震古烁今的恐怖乐章上演了。
尖利高亢刺人耳鼓的尖叫仿佛是古筝的高音。中气充沛响到极点的惨嚎则是笙萧所奏出的中音。十来个口吐白沫的低声哼吟象极了低沉的编钟呜响,当然还有厚重深沉震人心魂的痛苦咆哮,发挥出大鼓的震荡作用。
所有渡劫圣宫中的魔门属众尽被程怀宝召至高台之下,来做这曲恐怖乐章的听众。
在程怀宝的有心卖弄之下,所有有幸听到这曲恐怖乐章的魔门属众无一例外,尽皆脸色发白、脑门见汗、心里发毛,甚至有定力稍差的已经双股暗颤。
虽然大家面上都苦苦掩饰从脚底冒出的阵阵寒意,但不少人眼中巳经完全暴露了他们的惊恐,当然还有几乎完全一致的念头,“惹神怒,惹鬼怨,莫惹宝爷发狂飙。”
尤其是身受禁制的耿天楚,从不知恐惧与害怕为何物的他,此时心中竟不由自主的一阵阵紧缩,他不怕死,实在是程怀宝这种让人生不如死的恐怖手法,太有震慑力了。
联想到方才无名那神迹一般喝退万蛇的神奇表现,此时的耿天楚心中才真正生出臣服之心,这样两个可怕的人,任谁也不会想要与他们为敌。
程怀宝此时玩得这手杀鸡儆猴取得了空前的成功,从此后台下这些日后在江湖上叱咤风云横行霸道的魔门高手。一个个在他面前却都象兔子一般的乖巧听话。
如月与如霜两张生的一模一样的小脸一片煞白,秀眸怔怔的望着高台上程怀宝脸上那比妖魔还要可怕一万倍的恐怖笑容,小心思中同时在想:“比起我们魔门,宝爷才更像个魔头,绝世大魔头。”
跟随无名时间长了。不知不觉间这俩丫头受了他的影响,在这心慌的一刻竟也用魔门自称起来。
小钟曾经挨过程怀宝的整治,这时被高台上的恐怖大合唱唤醒了最不堪回首的恐怖记忆,不禁吓得面目青白,双脚打软,脑门上一个劲的冒冷汗,忍不住央求如月道:“如月姐姐,这惨叫声实在太吓人了。你……你能不能去劝劝小宝贵人。”
小钟虽然才与如月姐妹相处了两天,但凭借自己神奇的神算之术,与俩姐妹混得很熟了。
如月脸上现出一个无奈的神情,摇摇头道:“除了公子,这天下只怕没人能够劝得住宝爷。”
这丫头倒是真得很了解程怀宝。
如霜也有些看不下去了,惦起脚尖粉首四硕,寻找着无名的踪影。
如月眼见妹妹的模样,禁不住好气又好笑道:“如霜别找了,想也知道公子没在,若公子在这里。宝爷定不会如此嚣张。”
如霜一听,也觉有理,蹙着秀眉道:“这会儿公子又会去哪里?”
如月微微一笑,秀眸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道,“随为姐来吧,若我没有猜错,公子定是在那。”说着话当先转向,向无名所在的石室方向走去。
如霜向来相信姐姐的判断,也没多问,紧随在如月身后而去。
小钟捂着自己的耳朵叫了声,“俩位姐姐等我。”便也随着二女,逃难似的走了,哪怕让他再多待上一会儿工夫,都有精神崩溃的可能。
赵志南等一众铁血神武营的铁汉们不愧是久经战阵,从死人堆中走出来的世之英豪,他们是所有人中最为镇定的一群,二十余双杀气腾腾的眼睛望着身前数百名冒着冷汗的魔门属众,眸中闪烁着不屑与傲然。
第七卷 第一百一十四章 灵丹劫
如月来至无名所在石室门外。恭敬的娇声道:“公子可在里面。如月求见。”
没有回复……
如月秀眉微蹙,难道自己猜错了?
不死心的她又将声调抬高道:“公子可在里面,如月求见。”
这次石门内终于传出了声音,不过不是无名的答复,而是蛇儿情急之下呜呜哦哦的模糊叫唤。
门外的三人尽皆听出蛇儿声音中的焦急与惊惶,立时晓得里面出事了,如霜性子最急,想也不想一掌推开石门。
如月本还想确认一下情形后再决定行动,但当她的目光见到了石床上无名那血人一般恐怖的模样,禁不住与如霜小钟同时惊呼了出来。
三人冲进石室,眼见石床之上无名那可怕的样子,可全都慌了神,两个叫公子。一个叫无大哥,尽皆围在无名身边。
如月双目含煞的瞪蛇儿,情急之下对于蛇儿丑恶的脸孔竞然视若不见,声音又急又快,杀气腾腾道:“你是谁?公子是怎么回事?
蛇儿本就口齿不清,这会儿心急之下更是说不出话来,只能使劲的摇头。
小钟握住无名的腕脉,探出一道真气,他的本意是想探查无名体内的状况,哪想到那道真气方自进入无名的经脉,迎面正撞上一股雄浑霸道的气劲。
毫无防备的小钟被震的横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撞在石壁上,反弹而下,摔在地上。
这突然的变故令三女大惊失色。
小钟吃力的站了起来。猛烈的咳歉着道:“无大哥似是……咳咳……练功走火入魔了……咳……经脉有一股可怕的劲气。”随着猛烈的咳嗽,一道血丝顺着嘴角流出。
这下连如月与如霜也慌了手脚,小钟的功力如何她俩了解一二。内功怎都比姐妹俩深厚个一分半分,竟然被震至内伤,她们俩自然就更不济了。
如霜急道:“姐姐怎么办?公子现在的样子太危险了。”
自从不知不觉间那丝朦胧情愫缠绕在无名身上后,如月对无名的关心便已渐渐超越了单纯的主从关系。
所谓关心则乱。一向冷静的如月此时额头上也巳现出汗影,秀眉紧紧蹙着,猛地抬起头来道:“如霜去叫宝爷来,他与公子同出一师,一定知道公子出了什么事。或许会有办法。
如霜干脆的应了一声,一溜烟冲出了石室。而如月则坐在了无名的身边。秀眸含忧的望着无名惨白的脸上那片痛苦之色,粉拳攥得死紧,终于忍不住借自己地身体挡住身后小钟的视线。悄悄抓住了无名滚烫灼热满室鲜血的大手。
程怀宝正自得意的大发淫威。忽的见如霜慌慌张张的跳上高台,心中一震,巳隐有不好的预感,待如霜凑到近前低声说了无名的状况。这无赖嗷的一声大叫,什么交待也没留下,就这么仿佛火烧屁股一般慌里慌张的冲向了石室。
除了倒霉的那五十个豹卫外。所有人皆被称怀宝这突兀的举动弄得楞了,台下的人没听到如霜的话,尽皆无比纳闷,心中猜测着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变故。能让这位可怕的宝爷如此惊慌失措。
如霜虽然心急公子的情况,但台下数百号人被这么晾着总还是不好,没办法只得运气扬声道,“所有人等在此等候不得散去,听耿尊者与赵堂主调令。”说罢再顾不得那许多了,展开身法掠下高台。
这丫头焦急的心中却泛起了一个想法:“看不出宝爷这么不正经的人,对公子确是真正的好。”
程怀宝有如炮弹一般冲入石室。一眼望见无名浑身是血、苦难当的样子,登时急红了眼的叫道:“木头是怎么回事?”
他是最了解无名的。能让忍耐力超强的无名做出如此痛苦状,无名的情形一定是超出想来的糟糕。
如月慌不迭松开无名的手站了起来,急着答道:“我们进来时公子己经这样子了。”说着话秀眸狠狠的瞪了自始至终旁若无人的抓着公子手的蛇儿。
蛇儿恍若未觉,一张丑恶的小脸上尽是焦急神色,眼中心中,只剩下无名的存在。
程怀宝强自运功镇定心神。越是危急时刻越要冷静处理,这道理是他经过无数次血的教训才学懂的。
他望了蛇儿一眼对如月道:“她是木头新认的妹妹,决不会是她害了木头。”
如月一听这话,对蛇儿的敌意登时大减,粉首微垂。不再说话。
这时小钟接道:“小宝贵人。大哥怕是走火入魔了,我方才想要运气探查他的经脉,却被一股可怕的真气震伤了。”
程怀宝眉头一蹙,小钟的话令他有些不敢置信,他是最了解无名状况的人,无名的经脉之中什么时候有过真气?
等等……
程怀宝忽然想到上次在叠州群山之中,无名为了救自已,打出的那记威力惊天动地的一掌,心中一动,他轻轻执起无名的腕脉,先探出一丝细微的真气。缓缓伸入无名的经脉。
几乎是立刻的,他便感受到了小钟所说的境遇。一股狂暴的劲气喷涌而来,幸亏提前听了小钟的话后他心中巳然存了小心,立刻收手,却巳感觉手掌发麻,不禁暗自心惊。
程怀宝蹙着眉对蛇儿道:“蛇妹妹,方才木头做了什么?”
经过方才无名的介绍,蛇儿认得程怀宝,总算开口应道:“大……哥说……要……练……功……然后……就……”
“练功?”程怀宝奇怪的反问了一句,眼睛扫过,发现无名身下露出一个书角,登时俯身过去将被无名压在身下的神龙秘典取出。翻看了几页却得不出丝毫要领。
此时他已顾不得去惊叹神龙心法的诡异邪门,想不到救治无名办法的他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又再仔细探查了一番无名体内状况,程怀宝终于做出决定,强行聚气,从外面压制无名体内造反的真气。
由于无名体内的状况早巳超出人们所能理解的极限,因此即使似程怀宝这样的真气大师,也只能理解为是走火入魔。
而聚气压制走火入魔的真气。是没有办法的唯一办法。
程怀宝不敢多做耽误,立刻出外叫人。
片刻后,耿天楚、武天林以及八个内功最为深厚的龙卫跟在程怀宝的身后快步行了进来。
大凡练气之人,都晓得如何聚气压制走火入魔的真气,因这根本就是一项练气必备的常识。
然而为了确保不出意外,程怀宝仍用最简单的话将操作时的各项注意事项说了一遍,最后还不放心。双眸放出两道阴狠无情光芒,恶狠狠道:“如果有谁失误伤到无名一根汗毛,别怪宝爷手下绝情。”
就在这段时间里,发生在无名体内的两个非人灵物之间的战争还在继续,紫极元胎与灵蛇宝丹似乎都憋足了劲想要分出个输赢胜负,无匹的灵气似狂风劲暴,似怒海狂澜,汇聚在一起,再猛然迸发出仿佛无穷无尽足以将当世任何绝顶高手一击致命的灵气风暴。
无名并没有经脉爆裂而生机断绝。
方才他确是游走于生死一线。幸运的是他的身体早已在上一次紫极元胎与灵蛇宝丹的激战中,便经历了一次淬炼,几条主干经脉堪堪到达极限,在崩溃的临界点上,终于勉强撑住了灵气风暴那无匹的破坏力。
有了这几条主干经脉的支撑,无名的身体终于获得了一点点喘息的时间。
无名身体的自愈能力本就远远超出人的极限,再加上伤害他经脉的两个灵物的灵气与他的身体本就是一体相容的。因之疯狂的灵气风暴在肆虐破坏无名体内径脉的同时,游散在无名体内各处,已经失去狂暴威力的灵气也趁着这来之不易的喘息之机自动自觉的修补着他全身上下受损的经脉。
然而惟其如此,无名才会更加的痛苦,就像有人不停的拿刀在他体内经脉上切割,再用灵效超强的灵药为他治疗受损的经脉一般。
创伤、修复。修复、创伤,这个过程不断循环住复。超出极限的痛苦似乎永远也没有终止的时刻。
比起现在他所受的无边痛楚,至真老祖整治人的那些个玩意根本就像不入流的儿戏一般。
在反复不停的无边痛楚中,无名的神志忽而清醒忽而昏迷,然而即使那短短时刻的神志清醒,却完全淹没在了无边的痛楚之中,也因为体内经脉被大量灵力充斥,连动动眼皮都成了奢望。
无名不晓得过了多久,不晓得还要再忍耐多久,但他坚韧的有如钢线一般的意志始终坚持着,那股无比强烈的求生意念从未消散。
程怀宝终于准备妥当,指挥着强征来十个魔门高手。分别将手掌按在无名身周各处大穴之上。
运行了六周天的无上太清罡气巳然达到充盈的巅峰,程怀宝长长的吸了口气,声音中不含一丝波动道:“听我的命令,现在开始用最柔和的真气缓缓输入无名的体内。”说话间他按在无名头顶正中的手掌中放出一团柔和至极点的真气,小心翼翼的送入无名的体内。
随着程怀宝的命令,以耿天楚为首的十个魔门高手不敢怠慢,同时运功。送出一团真气。
几乎是才将真气送入无名体内,所有人便同时感受到了一股无比雄浑暴躁的劲气喷涌而来。
每个人都已有备,迅速调和真气。竭尽全力堪堪抵住迎面喷涌而来的可怕劲气团。
若是一般的走火入魔,只需要凭借外力压制住作乱的真气,再经过有序的引导,便能将混乱的真气理顺回归丹田,可以说从原理上讲程怀宝所想的并没有错,无名此时的症状确实可以算是一种比较另类的走火入魔。
他只算错了一点。
无名体内那两个非人灵物所产生的灵气风暴的强度,远远造出了他所能想象与理解的极限。
纯粹比拼内力的情形下,包括程怀宝在内这十一个一流或接近一流的内功高手,联合起来便是对上两个甚至三个当世绝顶高手也能拼个平手,在他想来以这等实力帮无名稳住作乱内息巳是绰绰有余。
可是他想象不到,紫极元胎乃是魔门千年来数十位门主所练精气之集合,而灵蛇宝丹更是奇蛇小花在神树之下苦修五百余年,最后成功化龙所凭借的内丹。
任这两个宝贝其中的任何一个所蕴含的灵气。最少也能抵上三个逍遥子、陆天涯那等级数的绝顶高手。
就是因为这个计算失误。惊变发生了。
无名现在的状况,就像一个被堵住阀门的压力锅一样,体内经脉之中充斥着远远超过正常人所能承受的庞大灵气压力。
程怀宝等十一道真气送入无名的经脉,不啻是在早已超压的压力锅上打了十一个小孔。本是在无名经脉中肆虐的灵气风暴忽然之间找到了对外的宣泄通道,无尽的灵气似是火山爆发一般喷薄着直扑向十一道外来真气。
这个世上绝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挡得住这两个非人灵物合在一起的的灵气。
十一个最差也是接近一流境界的高手,竟连丝毫的抵抗能力都没有,几乎同时被那股无匹的劲气震得抛飞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谁也没有料到。站在门口护法的如月等人尽皆惊的呆若木鸡,竟然都忘记了要上前察看救人。
半晌后……
程怀宝、耿天楚与武天林这三个功力最深的人摇摇晃晃的勉强站了起来,只是这三位哪里还有半点高手的风采,都是脸色煞白,口角挂着血丝,显然都受了不轻的内伤。
至于内功稍逊一筹的另外八人,无一例外尽被震得昏死过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外力压制混乱真气失败。受治者唯一的结果就是劲气反噬而亡。
当被震飞的那一刻,程怀宝脑中一片空白,摔落在石床时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我害死木头了……”
这念头几乎令他自责到险些发疯。
然而程怀宝终究不是凡人,立时便醒过神来,一把抹去口角的血沫子,强忍着后心撞击在石壁上的巨大痛楚,更不顾内腑中如火焚般的灼痛爬了起来,一脸焦急惶然的俯下身去看无名的状况,心中还存下了万一的侥幸。
然而当他看到无名的脸时,整个人在一瞬间仿佛突然变成了一尊石像。
无名……
竟然睁开了艰晴。
当无名渡过了最开始那一段生死关头之后,他的身体经脉便开始渐渐适应着灵气风暴的破坏力。
到程怀宝等人开始向他体内输送真气时,无名体内绝大部分经脉巳然适应了灵气风暴的破坏力,被崩坏的经脉数量越来越少。
这情形有些象锻打兵器,无名的筋肉与经脉经过两个灵物的灵气风暴那非人力量的无数锤炼。现在他身体到底强横至何等程度,怕只有天才晓得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世间再没有任何人能用空手击倒无名,因为没有人的真气能够伤害到他那强到只有神仙才可能拥有的肉体与经脉了。
紫极元胎与灵蛇宝丹这两个灵物经过一番苦战,都已晓得凭自己的实力无法奈何对手,只是已成骑虎难下之势,己退彼进,动辄有被吞并消灭之威,不得不全力以赴。
而恰好在此时程怀宝那十一道真气送上门来,无名体内的灵气风暴一散而光,紫极元胎与灵蛇宝丹趁势同时收手,无名也就醒了。
程怀宝以为是在梦中。狠狠的咬住自己的舌头,生生的疼痛刺激他的神经。
“他没死,木头没死!”程怀宝的心中发狂的喊道。
极度的自责哀伤突兀的变为狂喜,即便以程怀宝那粗大坚韧的神经也有些承受不住这等极端的负荷,当场罢了工。
无名的眼睛费力的眨了眨,原本茫然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最终定在了程怀宝近在咫尺却完全扭曲、哭笑兼具的脸上。疑惑不解的光芒一闪,轻吸一口气,开口道:“小宝你在做什么?”
声音中的嘶哑与虚弱,令无名自己也有些吃惊。经过方才那番恐怖的折腾,他没死巳是万幸。元气大伤自然是在所难免。
程怀宝才不理会现在的无名是无力还是虚弱。“嗷”的一声大叫,猛地扑在无名的身上,只顾大肆宣泄他的大喜若狂,否对他会被这种极致的惊喜刺激给生生憋死的。
程怀宝上半身全部压在无名身上了,双臂用力搂着无名的脖子叫道:“死木头你吓死我。”
程怀宝的这热情亲热地动作可吓坏了不少人,在场所有神志清醒的人无一例外的张大了嘴,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歪处。
对无名怀有情愫的如月如霜这俩丫头小脸刚才还被惊喜填满,一见无名被程怀宝如此“欺负”、“占便宜”。脸上立刻阴云密布起来。两双喷火的秀眸死死盯着紧紧抱着自已公子的不正经的男人。
她们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宝爷好女色也就罢了,怎么可以对同为男人地公子也中觊觎之心,怎么可以对她们尊数又心爱的公子狂吃豆腐,是可忍孰不可忍!
真不能怪众人误会,石床上那两个男人紧紧抱在一起的情形在这个礼法重于一切的时代,任谁看了也会有这等胡乱的想法。
无名没料到自己才不过说了一句话,就被程怀宝这么热情的对待。着实被吓了一跳,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无力道:“小宝不让我起来,我又不是韩笑月。”
程怀宝嘴上呸了一声,这才松开怀抱坐了起来。犹自有些后怕道:“方才我还以为你这根木头死定了。”
无名的紫眸中闪过一丝波动。心中感动却习惯的用平淡口吻道:“小宝放心,我是不会死的。”
程怀宝哼了一声。抬头四硕。见众人尽是呆若木鸡的望着自己,不禁眉头紧蹙道:“你们怎都是一副见鬼的神情?有什么好看的?”
除了不懂世事的蛇儿外,所有人皆避开了程怀宝邪气十足的目光,每一个人心中都在想同一件事:“千万别让这个男女都爱的宝爷看上自己。”
招人持重伤昏迷的八名龙卫高手抬出石室,耿天楚与武天林躬身告退,两人并肩行在地宫的甬道之中。谁也没有说话。
比起现在的心情,身上所受的内伤似乎根本便算不得什么。
迈出石室的那一刻,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了方才那股见鬼般的惊悸心情。
圣尊身上的力量几乎不可能是人所能拥有的。
俩人同时想到了一点。
圣门圣物一一紫极元胎!
只有炼化了疑聚着圣门数十代圣尊毕生精气的紫极元胎,才可能拥有这等不可思议的恐怖力量。
或许这个无名真的是上天降下人世,中兴圣门的人。
两人心中同时生出了这个想法,并从此心甘情愿的臣服在了无名手下,终二人一生再未生出过一丝反抗之念。
石室内,程怀宝将如月如霜与小钟赶到外面做事,他还想赶蛇儿出去,不过面对蛇儿阴冷无情的蛑子,只得摇头作罢。
别有意味的望了紧紧抓着无名大手的蛇儿一眼,程怀宝才对浑身无力的倒在石床上的无名道:“木头感觉怎么样?”
无名脸上现出一丝苦色,轻轻吸了口气道:“我现在连动下手指都做不到。”
程怀宝心头一紧,生怕无名因为方才的走火入魔而从此经脉尽废,赶忙探手捏住无名的腕脉。小心翼翼的送出一股柔和的真气。
片刻之后。程怀宝长出口气道:“一个好消息与一个坏消息,木头想听哪一个?”
无名眉头微蹙道:“说!”
程怀宝撇撇嘴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真没默契”。这才正经道:“坏消息就是我连送了五道真气。都是才入你的经脉便立刻失去控制。被你吸走,也就是说你现在经脉的情况到底糟糕到什么程度,小宝我也不知道。”
无名并未答话。只是一双眼睛静静的望着程怀宝。
程怀宝干干一笑才又道:“不过这也算是好消息,以我的估计木头体内现在的吸力比原来强了好几倍,这也证明木头你的经脉出奇的贯通。你肚子里那个怪玩意也肯定安然无悉恙。
无赖的猜测倒与事实相去不远,经过一番苦战的紫极元胎从没像现在这般饥渴过,加上无名那经过恐怖锻造的经脉远远超出了人所能达到的通畅宽阔的极限,别说是他了。便是换上至真老祖复生,也根本不可能片刻控制输到无名体内的真气。
程怀宝话音顿了一顿,问出了早就想问的话:“你这木头到底在搞什么?怎的弄出这么大的阵仗?你这家伙怎么可能会有这等浑厚的不象人的内力?十一个一流高手,竟然全被你震伤了,你这家伙到底还是不是人?”说着话程怀宝摸了摸肚子道:“现在小宝我的丹田还抽痛不已。”
无名默然片刻才道:“我也不晓得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怀宝道:“你将方才的情形对我详细的说一遍。”
无名点点头便从开始练神龙秘典。额上小花内丹的躁动到紫极元胎的突然暴动。用他一贯简练的语言讲了一遍。
程怀宝听了一个云山雾罩,若不是知道无名不会骗他更不会吹牛,他真的会以为无名在胡说八道。这也未免太离奇了。
待无名停口后许久。他才一脸不敢置信的神情道:“我知道了,你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人。”
第二日一大早,因内伤沉重至动不了一根手指而破例没有炼丹,大睡了一觉的无名睁开双眼时,只觉得原本的无力感一扫而空。
他猛然坐起身来。动作间没有丝毫迟滞。沉重至令他瘫在床上的内伤竟然没留下一丝踪迹。
浑身的鲜血巳然干干净净没有丝毫痕迹,身上的衣物也换了一身全新的。若非身体里还留有那极致痛楚的记忆,昨日的一切仿佛是一场离奇的梦境。
经历过昨日那连动下手指都不可能的极度无力地感觉,无名从未象这一刻般更了解拥有力量是一件何等幸福之事。
无名发呆的望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手掌一张一合间那种精力充沛的感觉。连他自己竟都有些不敢置信。
以他的经验与感觉,似昨天那等沉重伤势。即使以他远超常人的自愈能力,怕也要七八日才能痊愈,怎么才睡了一觉就力量尽复了?
不!不只是力量尽复!
无名仔细的感觉着自己的身体。惊讶的发觉他从未感受过的强大,虽然他没有与人动手证实,但他莫名的就是感受到就在无名百思不得其解的时侯,石门无声无息的打开,如月与如霜一执水盆一拿面巾。行了进来。
这俩丫头在无名身边守了一夜,方才出外打水想要给无名擦拭身体,哪想到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本来重伤瘫在床上的公子竟然没事人一般坐了起来,又惊又喜之下浑忘了一切。同时惊叫一声,水盆面巾随手一丢,发出哐啷巨响,两个人儿似乳燕还巢般飞掠至无名身边,一左一右惊喜道:“公子您……您没事了?”
感受到如月与如霜发自内心的喜说,无名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道:“我没事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如霜喜极而泣,哽咽着道:“昨日公子可吓死如霜了。”
如月比妹妹稍强,虽也是秀眸通红,总算忍住没让眼眶中的雾气化为泪滴,只是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巳将她心中的千言万语尽皆透露给了无名。
由于幼时的凄惨遭遇,无名分外的珍惜别人对他的关怀,感受到二女对他的真切情意,他就算再是不解风情,也觉出了异样,浑身上下一阵不自在,说话也远没有平日里的淡漠平静,讷讷道:“我不是没事吗?如霜你哭什么?”
他不说这话还好。如霜被勾起了这一日一夜的忧心。竟然索性噘着小嘴哭开了。
若是与无名无关的人,哭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多眨一下眼晴,然而经过一段时日的相处,如月与如霜己然成功得到了他的认同,成为他心里认定的自己人。
无名对于朋友的感情最是直接真挚,不带一丝虚假,眼见痛哭流涕哭得像个孩子似的如霜,直觉的便想去安慰,可是他哪里有过劝慰女孩子的经验,根本不晓得如霜是因为什么哭泣,张口猜测道:“可是小宝欺负如霜了,如霜不哭,一会儿我替你出气。”
他这话一出。如霜哪里肯干。自己一番痴情这个呆头公子竟然一点都不晓得,自怨自艾之下哭得更卖力气了。
无名觉得自己的头有些大,蹙着眉问如月道:“如月,如霜为什么哭?”
如月头一次感受到无名身上那股纯净质朴甚至有些天真的气质,心中有些不可思议,眼前单纯至堪称可爱的公子与以前那个莫测高深的圣尊竟会是同一个人?
半晌才回过神来,如月的俏脸上忽然泛起一丝俏丽可爱的笑意。轻声道:“昨晚上如霜担心公子的身体彻夜未睡。今天猛地见到公子竟痊愈了。心中激动才会如此,求公子莫要怪罪。”
无名歇然片刻才道:“你们俩个是真心对我好,我岂会怪罪。”又对如霜道:“如霜莫哭了。”
如霜这丫头也鬼精灵的紧,深明适可而止的道理,抽泣着渐渐收住眼泪,口中哽咽道:“公子没事,如霜太高兴了。”
无名心有所感,紫眸定定的望着一对孪生姐妹花道:“你们俩个很好,我没看错你们。”
如月灵机一动,趁机道:“如月求公子一件事。”
无名干脆道:“说吧。”
如月小脸上尽是委屈的神情道:“如月如霜愿永远追随公子左右,以后公子再不要赶我们姊妹走了。”这妮子一直念念不忘上次被无名赶走的事。
听了如月的话,如霜通红的秀眸中又现出了雾气,直直的望着无名,看她那意思,无名要是不答应,只怕又要洪水泛滥了。
无名根本没搞明白俩姐妹的小心眼,傻里傻气的作出了日后令他头痛万分的承诺:“以后除非你们俩姐妹自愿离开,我不会再赶你们走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却拥有着不容人质疑的坚定。
姐妹俩也误会了无名话中的意思,尽皆羞答答的垂下了红彤彤的小脸。
第七卷 第一百一十五章 魔门宝藏
石室中陷入一片温馨的静默中,忽的石门大开,脸色还有些白,内伤并未痊愈的程怀宝与小钟并肩行了进来。
见到无名没事人一般的模样。早巳见惯的程怀宝自然不会似如月二女那样惊诧,仿佛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外表平静得很哩。
不过这无赖放心之余可又有些不甘心了,忍不住酸溜溜道:“那么重的内伤才睡了一觉就好了,你这根木头真是个妖怪!”
小钟则又惊又喜至说话皆有些结巴了:“无大哥你……你没事了?”
无名冲小钟点点头。紫眸中射出两道关心的光芒望着程怀宝道:“小宝的内伤怎样?”
程怀宝不甘不愿的撇撇嘴道:“若要全好,怕还要十来天。”
正说着话他忽的灵机一动,昨日无名震飞十一高手的一幕令他记起了当日无名为救他的小命而打出的那记惊天动的一掌,猛的精神一振道:“对了木头,你快试试能不能打出上次囊州山林里那一掌来。”
被程怀宝提醒,无名也不禁有些兴奋起来,毕竟能有运用内力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经过昨日的巨变,说不定他真的因祸得福,能够自由使用真气了。
在程怀宝的张罗之下,众人尽皆避开,给无名的身前留出一大片空当。
如月如霜与小钟一脸惊奇的望着无名,不晓得这两兄弟在搞什么鬼。
无名深吸口气,猛地全力打出一掌。
呼呼的掌风中没有一丝真气。
无名不肯死心,连出二十余掌。虽然掌掌劲道吓人,但掌风中却不含一丝真气。
程怀宝皱着眉头纳闷不巳道:“这是怎么回事?昨日木头你明明象个真气炸雷一般,怎的伤势好了以后又没气了?”
无名自然也是无解,好在他向来没什么得失心,发觉自己仍然无法运用真气,倒也没什么失望,径自将这事放在一边。
忽地发觉蛇儿不见了。不觉问道:“蛇儿呢?”
如月答道:“回禀公子。蛇儿姑娘陪在公子身边一直待到午夜,后来她说到了练功时刻,便独自离开了。”
无名点点头,郑重其事对众人道,“蛇儿是我新认的妹妹,你们三个以后要好好待她。”
如月如霜与小钟皆点头应是。
无名正待要说什么。却听到石门外隐约传来喧闹之声,眉头微蹙道:“外面在吵什么?”
小钟登时打醒了精神,打起了小报告:“无大哥,小宝贵人折磨人折磨了一个晚上。”
无名淡然的应了一声,斜了程怀宝一眼,缓缓道:“小宝玩玩就好。别免过头把人玩见了。”
程怀宝嘿嘿一笑,站起身来道:“也罢,冲木头你的面子就饶了那些叛徒。”
说罢恶狠狠的瞪了打小报告的小钟一眼。心中盘算着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收拾这个混蛋神棍一顿。
待程怀宝走远,如月秀眉微蹙,踏上一步低声道:“公子,婢子以为不应该让宝爷这么胡闹下去。”
无名一怔道:“为什么?”
如月有些为难的小钟一眼,无名随意道:“如月只管直说就是。”
如月无奈。只得硬着头皮道:“公子才是圣门之主,宝爷这么闹。对公子的威信有损。”
无名的目光直现如月的秀眸,声音平淡却含有一股不容人质疑的威严味道:“威信这东西于我而言,远比不上小宝重要,如月永远不要忘记这句话。”
如月娇躯一震,慌不迭垂首恭敬道:“如月明白,如月多嘴了。请公子恕罪。”
这时的无名又再给她那种高不可攀的仰视感觉。哪里还有半点方才单纯质朴的孩子气。
昨日由于无名的突发状况。最倒霉的便是那五十个受了程怀宝禁制的豹卫,当程怀宝终于在无名的提醒下大发慈悲解开五十名可怜豹卫所受的禁制时,已经足足过去了近十个多时辰。
高台之上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躁臭之气,那是五十个豹卫屎尿横流的结果。
当地狱般的折磨终于过去后,五十个仿佛刚被百名壮汉蹂躏了的小姑娘一般的豹卫狂抖着身躯匍匐在程怀宝脚前。
现在的他们宁愿独自一人去挑战三教五门,大不了也就是个死字,也没人敢面对宝爷那远比地狱恶鬼更邪恶恐怖百倍的笑容。
而日后身为程怀宝直属近卫的他们对程怀宝近乎完全没有自我的忠诚,便因于这十个时辰的惨痛经历。
程怀宝也凭借着那曲天下无双的恐怖乐章,成功的降伏了所有魔门属众,从此后所有亲眼所见更亲耳聆听了恐怖大合唱的魔门中人看向他的眼神中已是一片全然的敬畏。
高台上那惨烈的场面,恐怖的声音从此篆刻在他们的脑中,一辈子挥之不去。
享受过玩人的快乐,程怀宝找来赵志南,交待了一些事情后,这才带上耿天楚与昨日从地牢中救出来的十四名龙卫,去找无名。
此时的石室中,蛇儿已不知从什么地方溜了回来,继续占据着无名身旁那个固定了的属于她的位置。
而无名对简要的将地宫中发生的事情讲给了如月姐妹与小钟听,当听到大长老是被廖风暗害而死,如月与如霜两个丫头尽皆垂泪。
无名不是程怀宝。对于自己在万蛇群中招安蛇儿的经过,只用了最简单的一句话一笔带过:“蛇儿与我有缘,答应做我的妹子,这才喝退蛇群。解了危机。”
没想到这个相貌丑恶的丫头竟然有操控万蛇的可怕能力,三人心中皆有毛骨悚然的感觉,不禁暗自庆幸,幸好昨日没有对她失礼,不然倒霉的肯定是自己,与这样的蛇妖为敌,光是想象巳让人心胆俱寒。
正说着话。程怀宝招呼也没打一个,推开石门行了进来。
兴致极佳的程大无赖美人神棍的叫了个遍,最后竟还挤出一个笑容对蛇儿道:“蛇儿妹妹来了,小宝哥哥有礼了。”
蛇儿有些怕羞地藏到了无名的身后,却留下一只黑眸在外面,望着这个奇怪的小宝哥哥,心中不解。他对自已的态度怎么前后差了这么多?
程怀宝一屁股坐在了无名的另一边,歪着脖子一副混混模样道:“他娘的累死宝爷了,可怜我内伤没好还要如此操劳,木头你不觉得亏心吗?”
小钟徶着嘴嘀咕道:“我怎么觉得小宝贵人好像玩得很开心的样子。”
如月与如霜这俩丫头立刻附和的连点粉首。
无名的目光瞟向站在石门外的耿天楚与众多陌生的龙卫,口中平淡道:“正事要紧,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
程怀宝立刻当众上演变脸绝技。眨下眼皮的工夫巳换了一副严肃神情,高声道:“老耿还有那十四个蠢货进来。”
内伤也未尽好,脸色青白的耿天楚领着十四个龙卫鱼贯而入。恭恭敬敬的站在无名与程怀宝的身前。
程怀宝地眸中射出两道严厉的精芒。冷沉道:“你们十四个蠢货可知罪吗?”这一刻的他仿佛完全换了一个人一般,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俯现众生的灼人霸气,仿佛是一个君临天下的枭雄霸者。
小钟的下巴掉了,这……
这还是平日里那个在无大哥面前插科打浑,时常与自己互相斗嘴,混混一样懒散随意的小宝贵人吗?
变化也未免太大了一点吧?
如月的秀眸中却闪过一丝了悟的光采,心中暗道:“这才是宝爷无法无天的本来面目。竟能将自己的真实面目隐藏的如此之深,难怪能与公子并称为绝世双恶,确是一个可怕的枭雄人物!”
十四龙卫被程怀宝这一句话弄懵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在程怀宝无形的威压之下,哪敢辩驳。都垂着头不敢答话。
程怀宝冷哼一声道:“你们可是心中不服?”
无一例外,十四个脑袋同时摇了起来。那五十个豹卫生不如死屎尿横流的凄惨景象,还尽在脑中盘恒不去。
开玩笑,谁敢不服?
程怀宝虎眉微蹙间,脸上现出一个冷酷绝然的神情。声音很轻很淡却令人闻之胆寒:“尔等身为大长老的近身侍卫,却让大长老遭了叛逆廖风的暗算而不自知,最后更落的身陷叛逆牢狱。你们是不是很没用?”
十四龙卫齐刷刷跪倒在地,声音颤抖道:“属下知罪!”
程怀宝的阵中寒芒一闪,阴沉道,“尔等知罪便好,站到门外等候发落。”
十四龙卫行磕头礼,战战兢兢行了出去。
程怀宝的目光转向耿天楚,淡然道:“老耿。”
耿天楚心中一震。晓得自己也是在劫难逃,但一日间连着见识了无名与程怀宝二人之威,再无丝毫侥幸的念头,躬身恭敬行了一礼道:“属下知罪。”
程怀宝淡然笑道:“老耿率众谋逆,确是罪大恶极,但你能明时事,晓大义,于地心峡中率众归顺,避免一场咱们圣门的自相残杀,保住了我们本就有限的实力,可说于我们圣门也是有大功的。功过相抵,老耿何罪之有。”
耿天楚本以为程怀宝要借机搞倒自己,巳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哪想到程怀宝话锋一转。自己竟然无罪,一时间没转过弯来,楞在了当场。
程怀宝站起身来,走到耿天楚身前,亲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老耿放心,我们兄弟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人,只要你一心一意跟着我们,我程怀宝保你日后的成就,远胜窝在这棺材一样的地洞中当那劳甚子魔门之主。”
耿天楚哪还有不知机的,皆即单膝跪在地上,恭敬道:“属下耿天楚,向天立誓,终属下一生,追随圣尊与宝爷左右,刀山火海,绝无贰心,若违此誓,天地不容!”
程怀宝朗声道:“好!老耿暂且下去休息,晚上我与无名会有大事宣布。”
耿天楚向无名与程怀宝分别行了一礼,这才转身行了出去。
石室中忽然陷入一片沉寂,除无名外所有人皆怔怔的望着程怀宝,好象从未认识过他一般。
程怀宝忽的噗嗤一笑,随着这一笑,仿佛打破了一个魔咒,石室中因他身上那股威压气势而生出的沉滞气氛一扫而空。
他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重又变回众人熟悉的那个小混混的模样,身子歪坐在石床上,翘着二郎腿道:“神棍与如月如霜俩丫头,你们这是什么表情?见鬼了吗?”
三人你望我我望你,眼中尽是茫然,谁不晓得两种面目哪一个才是程怀宝的真实面孔。只觉得这两种相差万里的气质同时出现在他的身上。却又那么自然无隙。
这种感觉好生怪异。
如月深深的望了程怀宝一眼,又看向无名,一颗芳心暗自着急,“公子怎么就眼看着宝爷施展这么了得的权术手腕收拢人心,也不出头?急死人了。”她确是巳死心塌地选定了无名,自然全心为他打算。
世事就是这样,太监着急的事情,皇帝可是一点不急。
无名毫不在意程怀宝在他面前大出风头,耍尽手段,他根本就是懒得操心负责,巴不得程怀宝能将一切搞定才是最好。
忽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无名眉头微蹙道:“小宝别耍了,如月如霜,大长老掌管的魔门典籍,你们可知晓藏在哪里?”
如月如霜恭敬道:“启禀公子,各项神功宝典乃是圣门最高秘密,只有大长老一人知此秘密,婢子姐妹不晓得。”
程怀宝一脸失望道:“不是吧?如此一来那老不死不小心死了之后岂非这些宝贝全没了?”
早在魔门藏宝图那场惊天阴谋时,程怀宝巳然对魔门的宝藏生出了觊觎之心,这时听如月说不知晓,难怪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无名没好气的瞪了程怀宝一眼,淡然道:“本就不是我们的东西,何必在意。”
程怀宝不甘心的嘟囔道:“谁说不是我们的东西?魔门现在是我们的。魔门的宝贝自然也都是我们的。”他现在的模样象极了要吃糖却吃不到的三岁小儿。
众人哑然。这时候无名也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就在这时,蛇儿那嘶哑断续的声音响起:“大……哥……”
没想到蛇儿会在这么多人面前主动开口,无名很是高兴,转过头来,紫眸迎向蛇儿的黑眸,轻声道:“蛇儿,有话只管跟大哥说。”
蛇儿还没来得及张口,那边程怀宝吃醋的叫道:“木头你不公平,对蛇儿妹妹就这么温柔,对小宝弟弟就那么严厉,太过分了吧?”这无赖脸上的神情像极了一个争风吃醋的深闺怨妇。
众皆哑然,而程怀宝不晓得的是,他无意中的耍宝,落在昨日见识过他与无名异常“亲热”的几人眼中,却又有了不一样的想法,更坚定了他们对于他与无名间关系的猜测。
无名没好气的一脚将耍宝的程怀宝踢下了石床,才又对不明所以有些惶然的蛇儿道:“蛇儿别理小宝,他在开玩笑。”
程怀宝从地上爬了起来,毫不在意的一屁股坐回到石床上,咕哝道:“谁说我在开玩笑?”说着话板着一张脸对着无名的后脑勺比了比拳头。
无名背对着程怀宝,自然看不到,但程怀宝的小动作却落入了蛇儿的眼中。
不知怎的,蛇儿心中忽的生出一种奇怪的情绪,她不晓得那是什么,只觉得随着心中这股奇怪情绪的牵引,不自觉的嘴角上扯。
在不知不觉间,蛇儿被程怀宝引出了深藏在心底的快乐,小脸上现出了她懂事以后的第一个笑容,恐怕也是当世最吓人的笑容。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她巳开始有些喜欢这个活泼得有些过了头的小宝哥哥了。
看到蛇儿笑了。无名开心的抚了抚她的头顶道:“蛇儿方才想说什么?”
蛇儿非常喜欢无名带着崇爱的抚摸,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费力的道:“蛇儿……知……道……老头的……东西……”
蛇儿的话才说了一半,程怀宝已然跳到了她的身前,瞪着一双充满了贪婪光芒的眸子,兴奋的急叫道:“蛇儿宝贝,老不死的东西藏哪了?”
在无数魔门珍宝秘籍的映衬下。现在在程怀宝眼中的蛇儿简直如天仙一般可爱。
如月如霜与小钟三人的下巴又掉了,这位宝爷还真是……
让人看不通更猎不透,他们根本分辨不出这个人到底是绝世枭雄还是一个市井痞辊,他永远能在不经意间做出出人意料之举。
蛇儿被程怀宝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忙不迭又躲到了无名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来,怔怔的望着程怀宝。只觉得小宝哥哥两眼中的光芒实在亮得有些吓人。
人的眼睛怎么可能发出绿光呢?
蛇儿实在很是不解。
无名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嘴角微微上扯,没好气道:“小宝,别吓到蛇儿了。”
程怀宝嘿嘿傻笑一下,兀自兴奋的忘乎所以道:“什么都别说了,蛇儿妹妹,快带我们去找宝藏吧,哈哈……我巳等不及了。”
蛇儿没有答话。一双黑眸看向了无名,显然是在询问无名的意见。因为无名身上的龙神气息,她可不只是将无名当作哥哥那么简单,更是她心中的神。
无名很少见到程怀宝现在这般异常亢奋的状态,凭他们兄弟的感情,自然不会逆了程怀宝的兴头,迎着蛇儿的黑眸道:“蛇儿带我们去一趟吧。”
蛇儿倒也干脆。立刻站起身来,拉着无名的大手便住外走。
程怀宝兴奋的大叫一声,慌不迭跟在了后面。
小钟可不管那许多,听说去寻宝,脚底下也不慢,他倒没把自己当外人。
如月与如霜两姐妹可傻了眼。她俩深知圣门藏宝乃是渡劫圣宫乃至于整个圣门最重要的圣地,她们是没有赞格前去的。
虽然明知如此。姐妹俩心中仍然泛起一丝酸楚,公子若是能带她们一同前往该有多好。
一对姐妹花正自黯然神伤,门外已传来无名清淡的声音:“如月、如霜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