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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大宋法证先锋》》 · 飞觞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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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疼,疼,我的眼泪顿时一涌而出,顾不上保存面子,叫道:“住手,放开我!”

靠得这样近,仿佛能察觉他身上冷冷的气息。

察觉我的反应,只听得这人冷笑一声,拽住我的胳膊不放,且有越发用力的势头,照如此,不一会儿我就会听到小胳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了。

这人拉着我,向外而去。

那边中丞府派来的两个人,其中一个似已经挂彩,带头那位嚣张仁兄被两个蒙面人夹攻,看样子也不妙,没什么机会分身来救我,我想到御史府那些懒散的衙役,心头一阵悲哀,指望他们?怕也是望梅止渴画饼充饥却是不可能也,那帮脓包,恐怕见到这些凶悍之徒都会如我这般双腿发抖吧……

身不由己随着那人踉跄向着门口而去,正冲到了门边,本御史无法,死马当作活马医,回头冲着中丞府那位叫道:“救我救我!”

那人目光一动,可是果然无法杀出战团,只能投给我爱莫能助的目光,恨!

泪水扑啦啦地顺着脸颊滑落,完全是情不自禁身不由己,那人迈步向外,一只脚踏出门槛,便在此刻,眼前刀光闪过,小小的匕首形状,在我泪眼朦胧的眼前闪过,我有点发怔,然而捉着我的那人身形却停下来,又是一声冷哼。

他一手仍旧揪着我不放,人却向后一退,又回到了书房内,与此同时,外面有一道高大挺拔身影闪身而入,双手之中,各自握着一柄小小的匕首,我的身形晃动之间,眼中泪滴落看的清楚,那匕首的柄上,有一个奇形怪状的纹路,很是古怪。

那新出现之人,同样黑巾蒙面黑衣裹身,冷眼一看几乎以为他跟这些刺客是一伙儿的,但是自他出现,便同捉住我的这人相斗一块,我心头大念满天神佛菩萨开眼,虽然不知这位大侠来自何方出身何处,但毫无疑问他是我这路的,泪。

捉住我的那厮,勉强迎了几招,忽然冷哼:“好!”将我的身子向着旁边一推,我收脚不住,向着旁边跌了过去,身子撞上桌子,“彭”地一声,疼的很!忍不住一声惨叫,却仍旧刹不住势头向后跌过去,眼看要重重摔上一跤,那后面出现的黑衣救星见状,霍地闪身过来,一把将我身体捞祝

快的几乎让我转不开眼,救美的举动也恰到好处。

刺客头领低呼一声,仿佛是特定暗号。果然,那两个缠着中丞府侍卫的其中一人跳出战团,冲到桌子边上,我身子一颤,以为他又要来为难我,先前救了我的大侠手臂一紧,将我抱入怀中,如同保护。我才心底微怔,刚想要看看他是何模样——虽然只能望见眼睛。

可却不能转头,因为显而易见面前一幕更为刺激。

刺客丙冲到桌子边上,伸出手来,将中丞府的两箱子珠宝抱住,我见状大怒:这帮坏蛋,搞来搞去,还不是演人为财死这一幕?既然盯上的是中丞府的财宝,就该直奔主题而已,为何要为难我这小卒?难道是看本御史生得好所以见色起意……哼哼,无论如何,好生可恶!

虽然这些珠宝注定不是我的,可是生生如此被人拿去,本御史忍不住仍有些肉疼,只可惜身子动不了。

中丞府的侍卫有些着急,却分身不能,抱着我的大侠见状,却不出手。刺客丙抱着巷子后退,中丞府侍卫拼命一挡,那人脚步一个踉跄,箱子中的珠宝跌出两样来,刺客甲本来正在门口把风似的,见状回头,一掌拍向那人胸口,连外行如我,都看出情况不妙,这一掌若是落实,这位嚣张兄可能就去西天见佛祖了……

“不要!”忍不住脱口而出。

抱着我的大侠闻言,松开我闪身一动。刺客甲见状哈哈长笑,手掌虚晃一招,纵身跳出书房,身后的刺客乙丙丁跟着接二连三冲出去,中丞府之人见来人劫财,忍着身上伤,看也不看我一眼也跟着追出去。

本大人站在屋内,黑衣大侠看我一眼也跟着纵身到门口,我刚要挽留盛情相谢,目光一转看向地上洒落的几样宝贝,闪闪发光,惹人喜爱,不由一怔。

“站住!”正当大侠快要出门之时,门外不远处,传来一声正气凛然略带清冷的声音,虽然只听过一次,然而非常的熟悉,让人听之精神一振。

身边的大侠听到这个声音,眼波闪烁,双眉一动,纵身掠过我的身边,动作竟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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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左右还会有第二更的,拜谢,拥抱……

24 血溅满面小御史

虽然这不是叫好的时候,但我还是忍不住伸手捏拳,热血沸腾。

急忙弯腰,手在地上抄了那么一抄,手心一片沁凉,将东西紧紧地握住,手感真是一级棒。

将东西向着胸口一塞,目光又在地上逡巡了会儿,在心底默默念了一万遍“见好就收”,才跟着慢吞吞探头出书房。

眼前的场景是怎样?

仿佛一场大混战,目光所及,是那一身红衣之人,影子翩然飞动,纵身跃出,将我那救命恩人拦住,两个人长剑对上短匕首,斗得翻翻滚滚不可开交,场景之美轮美奂,其观赏性绝对要大过于生死相争的刺激性。

而在他两人身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帮子衙差,看样子是开封府之人,正围着那三个刺客也在打斗。

我极目远望,才看到在远离危险的更远的地方,站着我御史府的几个衙役,一个个面露看好戏的表情,望着这边。

真是丢人的一帮家伙。

“展护卫,展护卫!”确定了自己已经没有危险之后,我大着胆子出声,“这位是自己人,那几个才是刺客!他们拿了中丞大人的宝物哦!”

战斗中的展昭腾空而起,目光冷冷地扫了我一眼,仍不停手。

我有些气馁,果然是人微言轻啊,感觉很没有面子,虽然说……我这位救命恩人的身份也有些可疑……可是当务之急,是捉住那几个杀人凶手啊,我这身后,可还躺着一具尸体呢。

想到这里,有些发冷,才急忙出了书房,有些担忧地看着两虎相争。

不一会儿的功夫,那位救了我的大侠似乎打的不耐烦,纵身一跃,人飘飘然地居然上了屋顶,我跟着仰头,嘴巴张开若螃蟹洞观望以及仰望,展猫似乎也不甘示弱,那笔挺的纤腰一扭,长剑闪过一道帅气光芒,人也跟着上了房顶,在确认他们身上都没有绑钢丝之后,我热泪盈眶。

那边,见展昭这个劲敌去追别人了,那刺客甲又是一声邪气凛然的淫笑,一个闪身,叮叮当当,自衙差丛中杀出去,救了刺客乙丙丁,四个人,也不上房,冲着御史府外面的门直奔而去。

我大叫:“拦住他们!”

这一声倒好像是提醒,见这四个人猛虎一样冲过来,原本悠闲站在原地看热闹的御史府的衙差,顿时如鸡群遇到袭击警报一样,轰然尖叫着四散离开,给刺客们让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倒是展昭带来的开封府的那些人马,锲而不舍的追了上去。人比人气死人,我就快要被这一群乌合之众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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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回头看屋内那僵硬的一具尸体。

身边是中丞府的那位大爷,受了伤,脸色也不大好。

我回过头来,同他目光相对,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竟然无话。我看着他看着我有些恼怒有些惊讶又有些挫败的脸……不免地浮想联翩:这些刺客究竟是何方神圣?展昭居然会及时出现真是神奇……说起来,还真的有些神奇,展护卫出现的时候未免有些巧,难道说……

我扫着这位仁兄,想到他不免想到那些珠宝,想到那些珠宝不免想到方才,想到方才那一幕……心头一震,才想起至为紧要的一件事,顿时将先前一切思量都压下,急忙说道:“这位大哥,没事就好,下官还有点事,先告辞了。”

那人欲言又止,最后悻悻地住嘴。

我并没给他更多说话的机会,拔腿就跑。

我想到我至为紧要的那个人。

心头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方才这一场闹腾,整个御史府仿佛都刹那沸腾,我敢打赌,在此之前,御史府绝对没有过如此空前的盛况,但是……闹成这样,我却没有见到……

清雅。

不知道他现在如何?我怎么竟然会忘记了清雅!这帮刺客虽然是冲着珠宝而来,但是也说不定……迁怒啊或者波及无辜之类的,都有可能,不然的话,清雅或许会出现吧。

想到这里,我心头发颤,腿却不复先前僵硬,神奇地灵便起来,飞身向着清雅休息的而去。

“清雅,清雅!”快要到门口的时候,大声地叫着。

无人答应,寂静的空间衬得我的声音竟带一点惊惶的哭腔。

我难遮心头慌张,急急忙忙将那掩着的门推开,迈步就冲了进去。

如一阵风似的拐入内堂,双眼看向那屏风遮掩的后面,床上,空空荡荡,哪里有清雅的影子?

我吃惊的瞪大眼睛,身子忍不住有些阵阵发凉,冲到了床边,伸手在床上摸索了一会儿,掀起被子徒劳地抖动了片刻,手指根根发僵。扔了被子,弯腰向下,跪倒地上掀开床围看床底下,仍旧一无所有,我木讷看过每一个角落,一颗心砰砰急跳,几乎要窒息的感觉,脑袋全然放空,半晌才站起身来,木然又看周围,花架,屏风,桌子,板凳,仔仔细细扫过,不见清雅的影子。

我呆呆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向外冲去,走的太急了,忘了提着官袍的下摆,脚步一迈纠缠住了袍摆,顿时绊到,身子向前冲过去,手忙着去抓旁边的门扇边,手指无力抓不住,果然抢倒了在地,双膝盖先着地,一阵剧痛,我几乎怀疑膝盖骨摔碎了。

疼得钻心,身子抽搐了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眼中泪汪汪,迈步向外而去。

刚拐出了偏房,向外而去的时候,那门边上轻轻地响起了一声咳嗽,光芒闪烁之中,清瘦的人影缓慢地在门边出现。

那清澈的眼睛,看着我,带一点点疑惑,又看了看周围,才犹豫着叫:“姐姐,怎么了?”忽然面色大变。

我向前一步,又站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低头飞快地眨了眨眼将泪逼走,才又咧嘴一笑,抬头对他说道:“没,没事,清雅你……去哪里了?”

*********************

他居然不回答,手扶着门边,向内快快走了过来。

我有些不知所措,清雅走到我的身边,看着我的脸,问道:“姐姐,你脸上这是……”

皱眉看着我。

我一呆之下反应过来,该死,脸上仍带着血迹吧,怎么竟然忘了,急忙低下头,伸出袖子向着脸颊上擦过去,一边说:“碍…这个,没什么……这是颜料。”

拼命擦着,经过方才一番奔波,血迹已经有些干涸,要擦干净是有些费力的。

“颜料?”清雅的脸上,仍旧有疑惑之色,却也不再追问,慢慢说道:“我……睡起来有些饿,去厨房找点吃的,可是没有找到。”

我听他这么说,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那厨房所在,正是这御史府最偏僻的地方,那帮刺客自然不会去那么无聊的地方,而这边的吵嚷,在厨房那里,听不到也是有可能的。

一颗心缓缓地落了地,身体上的不适才逐渐显露了出来。

我伸手摸摸腿,有些担心自己的双腿,此刻越发疼了,另外,腰部也是,被那刺客用力一扔,撞得不轻,青紫定是免不了的。

大概是看我表情有些古怪,清雅伸手扶住我的手臂,问道:“姐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嗯……”我正在想要找个什么借口哄他放心,却听到门边上,那个冷然的声音插口叫道:“打扰了,御史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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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水火不容两美人

我转回头去看,正看到展昭。

阳光下一身红衣,肩头至肩膀往下,泛出淡淡的光晕,光线倾泻而来,勾勒他如修竹般的身影及玉带裹着的玲珑腰身。

真想摸上一把碍…一瞬间我看的眼热,感觉这边清雅向着我靠过来,有些紧张不解。我伸手按了按他握着我胳膊的手,转头看他一眼安慰。

“展大人?”眨了眨眼睛,仍旧不舍的移开目光。

他不是追人去了吗,那纵身上房的英姿仍在眼前,怪道叫御猫呢。

一双清冽的眸子在我的面上扫过,连我身边的清雅也没有放过,若我无看错,他的眼睛里,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跟这人温润的造型全不相称,一刹那不由地起了维护之心,将清雅挡在身后,奇Qīsūu.сom书纵身向前一步:“展大人怎么到这里来了?”

这人说:“没什么……”

我并不太相信这话,我不认为敬业心那么强的展昭会扔下刺客不去追,悠哉游哉跑到御史府的后院来,此中,必定有缘故。

轻轻拍了拍清雅的手,低声同他耳语片刻,清雅看了我一会,终于将手撤回去,我迈步向前,看了展昭一眼出门。

斜斜走了两步,侧身看展昭,见这人果然聪明,跟了我上来,离房门口有一段距离了,才站住脚,望着他问道:“展大人怎么不去追刺客,却跑到这里来?”

展昭看了我好一会儿,虽然说我不介意他用这种不带感情色彩的眼光看我,——毕竟是美人么,被美人如他看看又如何,我心头欢喜亦来不及。但,总觉得他这高深莫测的眼光不代表什么好事,心头竟有一丝丝的忐忑。

终于开了金口:“展某只是想问问,御史大人在这里,有没有见到什么不寻常之人路过?”倒是一本正经在问。

我略微一怔:“不寻常之人,展大人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看我的表情很是诚恳,展昭说道:“不瞒大人说,展某怀疑,有贼人潜入这御史府内。”

我被吓了一跳:“什么?展大人你说真的?贼人去了哪里?可发现什么端倪?”

转头打量四处,心底嗖嗖地影像倒回,总不会是这帮刺客得了金银珠宝还不够,还想对我不利吧,想到在书房内的凶悍刺客甲,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向着展昭身边靠近一步。

“大人莫怕。”一把清冽的嗓音总算透出了一丝丝的关切,剑似挺拔锋利的身形在我身边,很有安全感,“方才展某一路追来都没有见到可疑行迹,想必是展某看错了。”

虽然心底放松,然而因为能靠他近些,倒乐意继续装作战栗的样子,皱着眉,演技十足的说道:“展大人,请大人务必要再仔细看一遍,方才若不是展大人,恐怕那些刺客就要对下官下手了……另外,展大人,那些中丞大人所送来的东西,可追回来了?”

展昭不变的面容上有一些的诧异,他生得高,看我之时,长睫毛低低垂下,并非直视着人,所以有几分温柔的错觉,说道:“追回一箱子来。”

“啊?”我依旧忧心忡忡,说道,“这可如何是好,展大人,你说中丞大人不会因此而为难下官吧?天地良心,在那帮刺客来之前,下官已经……已经……”

看我的目光越发有点古怪:“这个展某已经知道,方才中丞府的张爷也已经对展某说过了,此事他会回去对中丞大人解释,不过……御史大人你……”

他欲言又止,我摸不透他想什么,只好不耻上问:“不知下官哪里做的不好?请展大人提点,下官初来汴京,人生地不熟,或许在不知不觉之间也会得罪人,这一次逆了中丞大人的面子,那些宝物又是在御史府丢的,且死了人,下官实在……”虽然说这些天灾人祸的,不是我控制范围之内,但毕竟这御史府,也是我的地盘了,虽然认为中丞大人决计不会将此事张扬天下,毕竟他是行贿而来的……可,展昭对我的态度如此冷清,借着这个机会当然要表白一下,看他的样子,倒是个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主,说完之后,便偷眼看他。

果然,他的表情略见一丝松动,说道:“大人不必担心……”才露出这一丝丝的柔软态度,忽然之间又停了话锋,面上重新透出一丝丝冷若冰霜来,看的我心惊。

“其实大人何必问展昭这些?御史大人若不知如何是好,不是应该去问……”一双眼睛扫向我的身侧。

后知后觉如我,先前全部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贪恋靠他很近的这距离,似能感觉他身上淡淡的暖意,没有想到无声无息中,却又有不速之客来到。

“是啊,”那人略带一丝慵懒的声音恰如其分地响起,“宁欢,你有什么为难,不是应该来找本侯吗?问一个区区四品带刀护卫却是为何?”

我向天,翻出一个大大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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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安乐侯现身,展昭找了个借口抽身而退,我眼睁睁看他身影消失不见,心底十分恋恋不舍。

那边上安乐侯走到我的边上,我知道应该扮笑行礼,却不知为何一时酝酿不出合适笑容,亦不想立刻见风使舵,这一愣神功夫,头上吃了不轻的一计:

“砰!”

什么东西打在我的头上,忍不住惊呼一声,条件反射的伸手抱住头,皱着眉毛瞪眼看向那人:“你干什么?”

近距离的这张脸,半边眉毛向上明显的挑了挑,真是高难度动作。

他半缩在金绣袖中的手指间,捻着一把不大的小扇子,方才在我头上行凶的,怕就是此物。

对上那不善的目光,我才稍微有些领悟,可恨,被如此“轻轻地”打了一下又怎样,在这种地方,我完全没有叫嚣不公平的权力埃

“侯爷……”急忙低了头,不知如何表情之时,这样最佳。

又想到方才遇袭瞬间狰狞的表情怕落在他眼中去了,不知他心底做何感想,于是顺便后退一步,同他拉开距离,免得此危险物品再度暴起。

眼角余光斜睨之中,对上他深深的双眸。

“侯爷您怎么又回来了?”

“你知道本侯来过?”

“呃……听人说的。”

“哼……方才这里发生了何事?”

“这……”想了想,不知是要和盘托出的好,还是先按下的好。以现在的情势来说,安乐侯跟御史中丞那些人,完全是水火不相容,万一对他说出中丞大人派人送礼,以这人的脾气,怕是会不依不饶……中丞大人那里的反应我还未知,不如,暂且按下……又想想,方才展昭的语气,仿佛是认定我会向安乐侯求救,唉……

我低声说:“没,没什么……”语气一如方才我问展昭他来后院做什么时候,他的反应。

“是么?”眼角余光里,那人又再度挑了挑眉,手中的折扇掂量了一会儿,耳旁听到他冷冷一哼,“那,很好。”

也不说再见告辞不用远送,自转过身,迈步离去了。

我见他离开,不亚于见到猛虎摇着尾巴重回丛林去了,心头松了口气很是欢喜,双手拱起,深深弯腰相送:“下官恭送侯爷!”

远远地,听到那人说道:“滚你的吧……”

顺风传来,很是清晰,但我……我坚信自己是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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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这猪,见到展昭就贴上去,见到本侯就逃,==+

某人:谁叫你浑身长刺儿……~。~

某飞:这两天奋勇扫雪,又马不停蹄四处跑,泪泪,俺的虎背熊腰也有点吃不消鸟……咳咳,休息片刻,明天再争取多更几章哈,抚摸大家,记得收藏,投票,等等,快春节啦,都要快乐哦^_^

26 惊世骇俗杀人案

这边小侯爷跟展大神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我拔腿飞速回去,安抚了清雅一番,又找了个衙差,吩咐他们出去买点吃的回来给清雅,这才又飞身赶到了书房。

本来以为会有一具尸体在那里冷静地等待我,没想到迈步进去,眼前却是干干净净,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甚至是先前被挪动了的桌子都又回到了原位,上面的基本书籍也是纹丝不乱。

我目瞪口呆。几乎怀疑自己进错了地方,回头看旁边的一个衙差,此人冲我一笑,淡定反问道:“大人,怎么了?”

我都还没开始问怎么了……

“这里,是怎么回事?”点了点屋内,心想,你若是继续给我装傻就试试看,别看我弱小又斯文,我也是会打人的哦。

未料到他没有想隐瞒,拱手说道:“回大人,方才中丞府的几位爷收拾了现场才离开的。”

如此善解人意,大概是嗅到了我身上散发出的“凌厉杀气”罢。

只是,他也知道是现场,又怎可让别人来动手插足?

我皱着眉叹口气,发怒也是枉然,于事无补,对这帮人来说,如此懒散作为大概也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早就养成了的白胖米虫脾性,何况他们本就看低我,中丞大人来头非凡,自是一切由中丞府之人做主,他们乐得不去招惹是非而轻松袖手旁观。

其实对我来说,除了有点被人“干涉”的不爽之外,心底稍微是有那么一些松快的,中丞大人将人带走,大概就有着息事宁人的打算了,看,地上原本散落的珠宝金银都捡的干干净净,渣也不剩……咳咳,总之,看样子一时半会我不用再去想其他,专心办柳藏川的案子就可以了。

平定了一下感慨莫名的心绪,迈步进了屋子,将原先放在桌上的几本卷宗又随意翻看了一下,边看边在心头又连连的赞叹柳藏川其人实在是个奇人,身为刀笔吏,见过的刑杀案子自是不少,所见的杀人者也早就屡见不鲜,不过如柳藏川这般杀的猖狂,杀的快意,杀的肆无忌惮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让我们一起简单回忆一下过程。

根据卷宗记录,柳藏川此人,乃是锦渊楼的少主,这锦渊楼并非只是说是一座楼而已,乃是一个统称,“锦渊”两字,涉及三教九流,各行各业,客栈,酒家,典当行,甚至镖局,放在现代,就是个各行业通吃的龙头企业,而且还是龙头老大,当然,我隐约听说其楼主柳朝羽本身也是个妙人……这自是题外。

柳藏川乃是柳朝羽的独子,本来乃是个俊秀斯文的翩翩少年,年少豁达,性好玩乐,虽然是商贾出身,却是商贾之中的大头,而且人又生的宛如美玉,要跟他结交之人自是如过江之鲫(安乐侯也是其中一条),据说柳藏川跟一些王公贵族的公子们素来交好,一并走马骑射,蹴鞠嬉戏……之类,称兄道弟,热络非常,不知为何突然一反常态,将昔日的伙伴尽数辣手杀害,简直让人怀疑乃是恶魔俯身导致精神错乱也。

柳藏川他杀害的人,抡起手指数来,有五人:有礼部尚书之子江重禾,户部侍郎莫虑,御史中丞大人的家奴蒋三,太常卿之弟端木真良,另外就是驸马都尉陆九烟,这最后一位,也便是跟展昭有着过命交情之人,据说。

看着看着,伸手按了按太阳穴,真是头疼。

他杀人也杀的这般讲究,这些人,一个个身份特殊的很啊,话说回来,若他杀的全是平头百姓,恐怕也不会掀起这样滔天波澜,还需要某侯爷亲自去揪我来汴京吧。

低头再看:

柳藏川第一个下手杀的,是太常卿大人的弟弟端木真良,据说起初端木只是失踪,三日之后才被人发现暴尸荒野,尸体都残缺不全,卷宗上用了一个“惨不忍睹”来形容,四个字写得墨汁深深,可见记录者的心情亦是震撼的,端木的真正身份……是根据身上的胎记才认了出来。

离奇的是,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就知道端木真良是被杀的,因为他身上除了动物的齿痕,并无其他伤痕,一直到第三个人死的时候,才有人想到了端木之事。

徐徐来看,第二个死的,正是我的顶头上司、御史中丞大人的家奴蒋三,跟端木的死无全尸暴尸野外相比,蒋小三的死可谓是轰轰烈烈,卷宗上记录当时观者如云,因为蒋同学所死的地方很是特殊,那正是在这汴京的——城门之上。

是开城门的士兵最先发现不妥的,头顶上吊着已经被冻僵了的尸体,一声惊呼,引来无数百姓围观,据说当场昏迷数人……尸体我还没有亲见,但看到此处时候仍不由地觉得浑身冷气嗖嗖,暗想当时在现场之人,必定是终生都无法忘记当时那一幕了吧。

第三个上路之人,是户部侍郎莫虑,也是此案的关键之人。莫大人生前据说是有名的风流才子,写得一手好字,人也聪明活泛,在他死后,仵作搬运尸体之时才发现,他的手底下压着一个血字,写得正是一个“柳”,歪歪扭扭,虽然认不出是哪家的字体,不过是个“柳”字无误。

我看到这里的时候,这卷宗内还夹带着一张当时拓印下来的血字,起初无防备之下,那字张飘飘悠悠闪了出来,在我面前尘埃落定,仿佛虚空里有个死不瞑目的灵魂在向着这边吹气引我注意,叫人头皮一阵发麻。

开封府的包大人自然不是吃干饭的,展大人更是一等一的正直忠勇,如此明显的提示,想必是莫侍郎临危时候垂死挣扎留下的。

以下的事情便是如此:

包大人稍微联想之下,便将目标锁定了素来同莫虑跟蒋三交好的柳藏川少爷。

如此一来,有人不由地又开始怀疑端木真良之死……不料,正在大家还处在怀疑期间的时候,真凶却似乎已经杀的性起,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擒住了礼部尚书的独生子江重禾,在汴京最大的一座酒楼上,柳藏川手起刀落,伴随着江少爷一声凄厉的呼喊,那颗大好头颅自五楼之上滚滚落下,西瓜似的跌在地上……惊死无数人,而随之而来一腔鲜血似是长虹过空,恁地惊艳,鲜血洒落,如一场血雨飘飘而下,将楼下过路之人兜头淋湿,惨红满面,场面端的惨烈,惊世骇俗。

而杀人者柳藏川,在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杀人之后,便纵身跃出楼头,持刀而逃。

柳藏川在隐匿身形三天之后,被开封府的展昭发现行迹,经过一番激战终于捉拿归案,但是叫人心生绝望的是,从柳藏川藏身所在,竟发现早就死了多日的驸马都尉,陆九烟大人。

这一卷宗我看的眼花缭乱,脑中嗡嗡作响,敝人的联想力非一般的丰富,拜现代发达的数码科技所赐,著名的恐怖片也硬着头皮看了几部,如此东拼西凑,脑中对于血案发生的过程,脑补了个十足十,场景之逼真之血腥情节之曲折之动人堪比任何大片,只可惜无法化身某某知名导演派出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剧集来,杀出亚洲为国争光,唉,想的太多了太多了。

叹气复叹气,伸手将卷宗重重拍上,皱眉又皱眉,最终还是提起笔来,看样子,要顺利完结此事,必须要……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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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有票票记得扔过来哦,收藏吧收藏吧~~~

PS,居然真的有人看出上一章改了啥字,惊人碍…

某飞:看!看!果然那个字是很重要的很醒目的吧啊啊是吧?=v=

大家:完全不知在说啥,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碍…==+

咳咳,不过我是真的一直在犹豫,在推敲,我感觉我已经变成了那个著名的僧x月下门的角儿了,其实米有必要这么认真的对吧,唉……对手指……

27 变化莫测女人心

如愿以偿看到那红衣之人素来沉静似水的脸波澜乍起。

“凤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剑眉斜挑,有些警惕并不信的看着我。

我嘿嘿一笑,自认为表情诚恳:“如展大人所知啰,下官请求御史大人同意,此案让展大人协助下官办理呀。”

他越发蹙眉不解:“让展某协助?凤大人你……”凝眸看我。

好好好,继续看下去,我绝不怕被你端详。事实上,只有对上如此专注认真,一丝不苟的眼神,才让我有真实存在、真实面对的感觉。

不知怎地喜悦之余心头竟有淡淡怅惘,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前一刻还狂喜,此刻却忽然泛酸,情绪变化,是如此的快速让人防不胜防,是如此吧。

我摇摇头,敛了笑容,才说:“如展大人所见,下官初来乍到,对汴京的情形不太了解,而柳藏川一案偏又涉及良多,下官势单力薄,诚心希望有展大人协助,虽然这样做实在委屈了展大人,还望展大人莫怪……包大人那边,御史大人自会去说……只不知展大人你心下如何?”

抬眼看着他。

“凤大人知道展某跟陆……九烟的关系?”他张口说道,继续凝视着我。

我微微一笑:“知道的很是清楚了。展大人同陆大人,是生死之交的好友。”

听了这话,展昭这才不语,看着我,似在思考。

我背了双手,目光一垂说道:“我心知展大人在疑惑什么,不过,与其隔岸观火,不如靠得更近些,有些事情才会看的更明白,何况,下官深信展大人的为人,所谓内举不避亲,呵呵……展大人觉得呢?”

他双眼一眯看我,神色略有些不自然。

我心头微叹,知道自己有些猜对。

他是至诚君子,心胸坦荡,做了什么,难以掩饰的天衣无缝:上次御史中丞所派的人刚刚出事,后脚展昭就出现追逐刺客了,我不认为,开封府的展大人,会如此巧合的在监察御史府的周围巡逻,从而正好遇上……

鲁迅说道:我从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国人……所以以我如此小小阴暗的心理在想:是不是展大人跟御史大人同声共气……在演一出戏套我呢?御史大人用利诱这一招来试探我的深浅,若是本御史立场不坚定,拜倒在这无限富贵之下,那么展大人再当场出现,捉个正着,一顶诸如贪赃枉法胡作非为之类的大帽子扣下来,就算是能耐如安乐侯也无法保住我吧。

清扫掉好不容易能审理此案的某小监察御史、朝廷未来的蠹虫,而安乐侯无计可施,柳藏川必死无疑,这一举措,一石二鸟,怎么想怎么都非常的合算。

这么可恶的计策,定是那老谋深算的御史中丞想出的,身为几乎处在百官链最高层的御史中丞大人,什么光怪陆离没见过……设计杀一两个人也不算什么,在他心中,自先入为主认为我是“安乐侯的人”,毫无疑问以为我会唯某侯爷的命是从……估计他早不耐烦我,如此行事,虽然不符合展昭个性,但我不会质疑中丞大人的本领,假如他口灿莲花,以“那凤宁欢若是收下金银,便证明他是个无有原则的贪官,立刻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之类来劝说展昭,再加上陆九烟的关系,正义感膨胀的展护卫顺水推舟的跟着中丞大人来一番曲线救国,倒也是无伤大雅,并不会叫人觉得诧异。

何况自从我到了汴京,虽然展昭其人不在我的身边,但是心却在这里的……这句话听来有点小歧义哦,但是他的心却不是浪漫的暧昧之心,而是凛冽杀心,想要捉我把柄看我行事如何的“坏”心,与其让他人在天涯心在咫尺,哼哼,不如索性让他到我身边看的更透彻些,我自认虽然不是十足十的智慧圣人,却也不至于就作出极恶的事来,自不怕他,何况有如此美人在侧,一大好处便是,先满足了双眼需求,所谓赏心悦目是也,精神上先是一大享受。

所以我主动向御史中丞大人上书请求:请调开封府展昭,协助我办案。

我知道以我薄面,中丞大人未必会给这个面子,关键是,中丞大人对我是大大的不放心,他有心让展昭来我身边,——以一个监视者的身份。

因此,我这个面子,实际上是被人无形打了一巴掌而后壮大起来的,无论如何,大了是事实,因为展昭此刻就站在我的身边,虽然有些吃不透我在想什么而有些忐忑的样子,但是,他毕竟已经是来了,这就是胜利的一小步。

在满足了我的私欲同时,我请中丞大人调展昭而来,也有公务上的需求。

就如我所说的,这汴京城,我人生地不熟,需要一块很好的挡箭牌之外,还要开路之人。

若说安乐侯就是我的小小靠山,那展昭就是我需要的开路利刃。

虽然他绝对不会甘心情愿地任由我驱驰,不过既然他已经如愿到来,山人自有妙计。哈。

望着他清澈如水的眼睛,我笑的安静。

“既然凤大人如此相信展某,那么展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最后,他沉声说。

一锤定音,我欢喜无限,看着那如山沉稳肩头,自觉肩头的重担,已经给了他一半,就算是跳水,也拉了垫背的……刹那笑的合不拢嘴。

展昭从旁看了片刻,有些皱眉,重转开头去,缄默不语。

小小书房不大,我逐渐淡定下来,坐在书桌后将手上的卷宗翻了几下,听到他在旁边问:“那大人打算从哪里开始着手?”

终于忍不住了么?我低笑,说:“自然是要先见见这位柳公子。”

“大人要见柳藏川?”展昭转过头来。

我点点头,向他展露无瑕笑容,说道:“见是一定要见,听说这位柳藏川被关押在刑部大牢之中,下官先前已经申请将他调到御史府这边来,不知为何一直没有放行,今日就有劳展大人,同下官一起前往刑部一趟,如何?”

刑部的人,哪里敢得罪满朝恨不得杀柳藏川的大人们,我传令调人,他们就生怕我是想玩猫腻放人,自然是千百般的借口不放,我知道原委,也不恼。

他略微沉吟,才垂头说道:“展昭自当陪同大人前往。”

我兴高采烈起身:“那太好了,现在就走吧。”

他望了望天色,终于没说什么,我迈步先行,刚一脚踏出门口,旁边走出一个人来,低低冲我问道:“你……要去哪里?”声音有些虚弱无力。

我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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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狐假虎威小欢欢

拜年ing拜年ing,同学们春节快乐,虎虎神威啊,ps,为了配合春节的美好气氛,特将章名改得如此和谐啦,又有虎又有欢,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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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是清雅。

转头对上他略带忐忑的双眼,察觉身后展昭跟着我脚步一停。

我说道:“展大人,这是舍弟清雅……先前似乎已经是见过了。”展昭来捉拿刺客的时候,曾见过我跟清雅在说话,该是不陌生的吧,我记得当时他认真看过清雅一番。

展昭双眸一动,果然点了点头:“见过清雅公子。”说着,竟然双手抱拳,向着清雅施了一礼。

我有些意外展昭对待清雅竟是如此郑重客气的态度……竟似比对待我更还认真上几分。

清雅身子微微向着我身边靠了靠,才低声说道:“这位是……”

我反应过来,急忙又说道:“清雅,这位是开封府的展昭展大人,是协助我来处理柳藏川一案的。”

清雅自出现便一直垂着双眸,听我说起展昭名字之时,才略抬眼扫向展昭一边,而后又看向我:“原来是南……”欲言又止,惹得我心头一跳。

急忙看向展昭反应,却见他面色依旧淡然,不似是个怎样动容起疑的样子。

在来汴京的途中,在路过那客栈的时候,曾经听人说起白玉堂之事,我一时心痒难忍,竟向清雅普及说起了展昭这号风流人物,若是清雅在这时候捅出这件事,我的面上,怕是不好看的……

展大人或许会认为我对他……别有用心。

毕竟我自见他开始,就一直是客气的面貌,全然不似个“久仰大名”的姿态。

虽然无伤大雅,但是说穿了之后我再面对他,于情感智商,未免会有些尴尬的。

看向清雅。

着孩子却看了我一眼,面上露出一丝只有我才明白的了然,他又垂了眼皮,说道:“你们……要出去么?”

我见他换了话题,换的如此生硬却又自在,心头略微放松,点了点头,说道:“是,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来找我可有事?”

“没,”他说道,“只是……”双眉微锁,“几时回来?”

“大概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我轻声说,尽量将语气放轻松,怕他会担心。

“那,好吧。”依旧愁眉不展着,却不再多说什么。

我心头有愧,想多陪他些时间,可是却又不得不离开,目前最要紧的便是处理好柳藏川之事,为了更好跟安稳的将来……迫不得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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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府的差人开路,我同展昭一路向着御史府而去。

我乘的是轿子,展昭却是步行,我本来有心同他一起,只怕自己“树大招风”,现如今人在漩涡里,不得不谨慎,于是缩在轿子中,放肆大胆任由展大人随行。

对于展昭的答应同我一起,其实我是心头感激的,柳藏川的案子牵连甚广,大宋之内,除了包大人肯挺身主持之外,怕再无人喜欢拿这烫手山芋,如今这山芋被安乐侯塞到我的手里,人人指望看一场好戏,展昭竟肯在这时侯答应我的请求,虽然是有些私心,却也已经是勇气难能可贵。

轿子忽忽悠悠,走了半道,耳边忽地响起一声凄惨的叫声:“民妇有冤情,请青天大老爷给民妇做主……”

十分戏剧化,但若是演戏,未免也太逼真了。

我一时僵硬,还未曾反应过来发生何事,外面有人沉声喝道:“站住!何人拦住轿子?”

是展昭的声音,如春风和煦,将我一颗心吹的缓缓复苏过来,他在身侧,是如此安全的感觉。

“青天大老爷……”似是住了脚,声音却依旧大而凄厉,“民妇辛辛苦苦来到京城,就是为了找青天大老爷给草民申冤碍…”

我继续呆若木鸡,一瞬间只是竖起耳朵静静听。来到汴京,是想处理柳藏川之事的,并没有想到过要接其他案子。忽然遇到了拦路喊冤的,有些缺乏实战经验的我,不知如何是好。

听到外面展昭短短问了两句,那女子悲悲戚戚,说道:“民妇有状纸,请大老爷过目。”

我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京城的官儿如此的多,哪里不好去,偏找上我?何况我又不是专职的官儿,若是柳藏川的案子办的不好,指不定会被一脚踢到哪里去呢。

展昭怕也是这么想的吧?

果然,听到外面展昭说道:“你左走不远处就是开封府,为何不去?”

那女子说道:“轿子里这位不就是青天包大人吗?”

展昭有些沉默。

大概是看出不妥,片刻女子疑惑又问:“您不是展护卫么?我问过别人,展护卫是跟着开封府包大人的啊,并没有错吧。”

这回我也有些沉默。

展护卫是跟着包大人的没错,可惜……从今儿起,展护卫是跟着我凤大人的了。

虽然是暂时的,想到此处,心底仍有些许飘飘然。

我御史府的人好歹还有口气,展昭不做声,旁边的御史府的某个差役说道:“大嫂你找错人了,这位是我们新任的监察御史凤大人,不是包大人。”

那女子大概有些吃惊不知如何是好,竟没有做声,我哭笑不得之余有些松一口气,心想让她去开封府也就罢了,包大人清正廉明而且明察秋毫,自然会还她一个公道,比我这半路出家之人要合适的多。

正想要走,外面那妇人忽然又悲哀哭叫起来:“苍天啊,我怎么如此苦命?去开封府找包大人,包大人不在,去找其他官儿,个个都说不管要骂要打,好不容易找到了青天大老爷,又说不是青天大老爷……可怜我的女儿,被白玉堂那个禽兽侮辱,她就白白的死了,这天底下也没个说理申冤的地方了么?我也不活了……”说罢,呜呜呜地开始大哭。

我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白玉堂?”与此同时,听到外头异口同声的展昭之音。

心头一动,掀起帘子的同时,对上了展昭投过来的疑惑眼神。

**********************************

万没有想到,短短的刑部之行,居然又节外生枝。

本是想一脚将球踢开的,一来是因为那妇人哭的太凄惨,二来是因为“白玉堂”三字的魔力,三来……是一种说不出怎样的感觉,竟让我接了那妇人的状纸。

握着那状纸在轿子里看的时候,有一种壮烈的情怀酝酿,似饮了烈酒般绝然地想:“假若这柳藏川一案是我所要办的最后的案子,那么,在这结束之前,成全这妇人顺带解开白玉堂的‘采花案’,怎样也算是好事一桩吧。”

进刑部的程序,比我所想象的要简单,有些诧异之余,想到大概这就是展昭的作用了。

心底山呼展大人魅力无限,魅力了得。

沿着有些阴暗的牢房通道向内走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看身边前行的展昭,他一身红衣,在半明半暗的空间内,给人一种安稳的力量。

狱卒在牢门口敲了两下,喝道:“柳藏川,有人看你来了!”便退了回去。

我望向里面。

靠着墙边的稻草上,坐着一个披散长发的人,似是面对着墙,只能望见那背影而已。

听到狱卒的叫声,那人也还不动。

展昭不做声,只转头看着我。

有些紧张,这里的光线有些模糊,我有心将传奇人物柳藏川看的清楚一些,然而胆怯横生又不敢靠前,这种心情,就好像是韦小宝奉了皇帝的命令去牢房内要鳌拜灭口,我看柳藏川的眼神,就如韦小宝一般,惊奇,畏惧,还有无限胆怯,几乎就想贴着墙根走才安全,而且跟鳌拜不同的是,柳藏川身上,并无铁链条锁着或怎样,防范的很不及格埃

我心底实在怕他是个高手高高手,会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转身掠过来,掐住我的脖子,然而在下糊里糊涂就死了,可是不大妙,无论怎样,生命可贵,而安全第一。

我不上前,反而后退一步,牢牢地站在了展昭的身边。

展昭看我的那清澈目光,从沉着的观望,到慢慢微锁眉头,双眼里的轻视毫不加掩饰赤裸裸的放射着光芒。

嗯,我可以理解为他跟我很熟悉了,所以在我面前才七情上面,不用那些对付外人的沉着如水虚情假套么?

不理他。

胆小昭彰的本御史大人牢牢地钉在武功高强的展大人身边,咳嗽一声,狐假虎威地说道:“柳藏川,本官是新任的御史凤宁欢,特来看你,你……可否转过头来?”

说出这句话,心底有种奇妙的感觉,就好像古装片里好色的皇帝,望着底下那跪着的低头的美人儿,说道:“抬起头来给朕看看……”

幸亏展昭不知我的心理活动,否则的话,面部表情怕不更加精彩?

而我说完,眼前牢里面的人轻轻一动,我的心也随之一跳,啊,紧张紧张紧张,刺激刺激刺激,传奇之中的杀人狂魔柳大公子,到底是翩翩风流佳公子,还是狰狞可怕一罗刹呢,真相就在此刻,我恨不得撕裂空间把叮当猫掐出来按倒在地,从那无所不能的肚兜里掏出一副放大镜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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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色如春晓在眼前

我已经做足万全准备。

如这样性情异常之人,或许他会傲骨些怪异些,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动也不动一下。

我的面子早就掉光的可以,自也不怎样在意那满地的破损,就算是旁边展昭美人在侧,若是柳藏川他当真不理会我,也只好多叫一声罢了。

正在坦然面对之时,里面那人微微一动,赏了我一个模糊不清的侧面,我急忙凝起目光细细看过去,却只隐约看了个浅淡的轮廓,我是不信我的目力有所问题,只坚信这刑部大牢的环境当真是需要改上一改了。

“凤……宁……欢……”他张口。

轻轻地传来一声,声音低,带一点沉沉,不知是否是因为少了水喝,嗓子未曾滋润所以轻飘飘的,又有一丝丝哑。

惊讶自己竟能从这短短三个字里听出这些,我身不由己上前一步。

“正是。”

眼睛仍看着那光线昏暗之中的半面,似乎落魄情形,长发自额头上潦然地垂着,细细的一缕,他的头半垂着,引发我心底不知名的一抹怜惜,“柳藏川,你……还好吗?”

这话一出,立刻知道不妥。

声音太过关切温和,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不应是对待一个杀人狂魔的态度,身为一个主审的官员,最紧要是铁面无情……我不惮在展昭面前透露我对柳藏川的畏惧,却有些羞愧我在他跟前无意间展露了自己内心的柔弱。

想必,对我大为不满跟惊愕的,不止是展昭。

我未曾回头看展昭面色如何,那样反而更让自己难堪,只是,眼前柳藏川垂在额头而下的那一缕细细的长发轻轻地抖了抖,似乎动容,而这人上半身微微的一转,在极快之间,我见他向我这边,缓缓瞥了一眼。

所谓的眼中一抹春水,或许就是此了吧。

他回眸眼光流转的那一刹那,原本黯淡的眼前光景,忽然也似起了变化,满面的萧瑟忽然春光烂漫,如一副大好的图卷展开眼前。

我瞠目结舌,看他一眼,也只是一眼,他淡而又淡,看我一眼,也只是一眼。

便再难忘。

我情知我以后,再难相忘,此一刻的惊艳。

天地都寂静,只是刹那对视而已,我失去了呼吸一般,一直到身后响起了忍无可忍的咳嗽声。

我见眼前柳藏川已经回了头过去,还未曾开始回答展昭的不满,便听得柳藏川说道:“侯爷的美意,柳藏川心领了,而……凤大人大好前程,不必毁在我这无用的身上……凤大人,请回吧。”

一把略带绵软的嗓音,道出的却是不容反驳的坚定.

我还未曾来得及说话,旁边的展昭开口说道:“柳藏川,你不必如此惺惺作态,你竟也知道,你此身的确是罪孽深重,就算是死一百次也不为过,只不过既然安乐侯口口声声要个公平,皇上又吩咐此案重审,又能如何?天理昭彰,柳藏川,展某是不会让陆兄白白死去的,你就等着案情大白报应不爽的那一日吧。”

展昭说着,柳藏川听着,而我看着。

展昭说完之后,柳藏川似乎有轻轻一笑,却不曾做声。

想必展昭只当他理亏而已。

“柳藏川,你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么?”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发放的平稳,可不知为何……话说出来,却仍然觉得关怀太过。

但这又如何,只是无用。

“大人,请回吧。”柳藏川背对着我跟展昭坐着,一动不动。

我愁眉不展的看他,感觉一口咬到了棉花堆上。

“凤大人,我们走吧。”身后展昭,怕已经忍无可忍了。

我又能如何,最后看一眼柳藏川,跟展昭向外去。

刑部的大人,怕是要给展昭几分颜面的,双方一番交接,终于同意将柳藏川转送到御史府的衙门当中。

虽然没问出什么,但人在手中,未来可期。

内心赞美御猫面子广博。

我跟展昭一起出了刑部衙门。

自知在他心目之中,我的形象分怕早就快写成负数了,心底倒轻松起来,大步出了衙门,扮笑说道:“日后转送柳藏川到御史衙门之事,还要麻烦展大人盯着点。免得节外生枝埃”

展昭的声音冷冷清清地响起:“这当然是我分内之事。”

我微笑着点点头,下了台阶。

一抬头的功夫,脚步一顿。

前方悠然停了一顶小轿子,有个人,意气风发地站在轿子边上,也不知站了多久,二龙戏珠的金冠,一身锦缎黑色的衣裳刺绣斑斓,他手中捏着一把小小的扇子,正看了这边来,双眸之中,是藏也藏不住的锋芒毕露,更何况,他几时曾刻意隐藏过来。

我心底突地一跳,想到:哎呀,小侯爷,今日里已经见了他数次了,不是什么好事。

忽然很想见一见此刻展昭面上表情如何,想到做到,因此我毫不迟疑回头看了一眼展昭。

一看之下竟然一愣,展昭的目光,此刻竟不是如我所料虎视眈眈落在安乐侯身上,而是……竟似是在看着我。

当我回头之时,两人目光相对,他似乎也觉得有些惊讶,然而很快,又转开了目光看向他处。

我有些惊奇,然而又无法出口问,跟前不远处就站着一头人形老虎,我须小心应付才是,他,可是会咬人的,真的会咬人的,如果惹毛了他的话,一爪子将我拍死了也不是什么难事。

“下官参见侯爷!”急忙向前冲了几步,拱手行礼,不敢看他神色如何,若说起来,小侯爷也和颜悦色的时候也算是一个“色如春晓”般了得,当属于赏心悦目美男之列,但怎奈何,这“色”并非寻常颜色,而是刀芒般锋利能取人性命,靠近了都觉得冷飕飕,哪里还有什么闲情逸致去欣赏……

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可是……说起来展昭就好的多了。

当然我不是说展昭可以……

“不知侯爷怎会在这里?”低着头仍问。将小侯爷跟展同学私心里比yy较了一下,才觉得周围的气场因此而变得没那么难以让人忍受。

“看到我很惊讶?很心虚?”他开口说。

碍…

我几乎给这一句噎死,身子都很逼真的抖了抖,而后问:“侯爷何出此言?”

他冷哼,说:“你干的好事!”

“下官……做了什么?”我茫然地问。

身后展昭上前来,时机非常好地说道:“展昭见过侯爷。”

安乐侯的声音越发古怪,却说:“不必多礼,展护卫,有事便先走一步如何,本侯有些话,要单独同宁欢说。”

我听他叫的这么亲热,心底却如吞了黄连,急忙又看向展昭:我跟他,其实没有那么亲近你知道吧。

心灵感应失败。

我失望……见他依旧目光刚毅看向前方,不动声色回答:“既然如此,展昭就先行一步,侯爷告辞。”

说罢,看也不看我一眼,潇洒身影,绝尘而去。

看得我又是心恨又是可气的欢喜,无论爱恨,都是毫无缘由,莫名其妙。

一时走神,回过神来的时候,安乐侯手底的扇子,已经快要敲到我的头顶,也算是自身反应还算可以,急忙向后撤了一步避开,说道:“侯爷手下留情。”

那人的含恨一击落了空,眉眼恨恨地盯着我看。

我抬头扫这一眼将他的神色看个正着,这“色如春晓”正在眼前,饶是他是老虎的个性也让我有瞬间的麻痹,反应过来才又低头避开那春色满眼,放柔和了声只问:“侯爷可是在责怪下官自作主张要求展大人协同审理此案么?”

这人的扇子敲在了自己的手心,轻轻地,他这才开口:“你终于肯对我说了么?你心底打的什么主意?”

我不慌不忙,说道:“侯爷请息怒,未曾事先告知侯爷一声,是下官的疏忽,只是,下官做什么都是为了尽早让案子水落石出,侯爷最初也是信任下官所以才委以重任的不是么?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我滔滔不绝还没有说完……

“啪……”

头上又挨了一击,到底是没有躲过。

我的演说欲被打断,又再度被人敲头,隔着官帽,疼痛是小事,这大庭广众的他……猛地抬头起来怒目看过去:“为什么又打我?”

如果觉得我说的不对,大不了一脚将我踢回定海县罢了,反正本来我也不稀罕来这破汴京。

对方面对我正义凛然的质问,双眸如水般盯着我瞧了一会儿,忽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又哭又笑,小狗撒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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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初五了,不知道大家都玩的咋样吃的咋样?吃喝玩乐之余,记得注意身体哦,某人最近就有些身体欠佳啊,抚摸~~><~~

30 护卫御史一家亲

我看这安乐侯,神经兮兮,莫名其妙,实在摸不清这人心底想什么,忍不住咬了咬唇,不知说什么是好。

只好死死盯着地面。沉默是金。

安乐侯看着我,说道:“凤宁欢,别假惺惺的在本侯面前说的一套一套的,那副鬼表情本侯不爱看,本侯只是警告你,你还记得是谁让你来汴京的最好。”

气愤,却实在不敢当面顶撞,只好说:“侯爷你也记得当初说了什么……你说让我查明真相,若是真相……”

“只要是真相便可,你当本侯是在威胁你什么?只是要你知道,展昭的心底对此案怎么想的,你要明白你的立场是中间,别未曾开始先靠到他那边去了。”

“这是当然,侯爷说的对。”我要靠,展昭还未必要我近身呢。

悻悻然。

“你心底明白就好,哼,记得,本侯一直在盯着你。”

“唉……”这人的口吻,真像是恐怖片。

“叹什么气?”

“下官只是想,侯爷您辛苦了。”一直盯着我,早晚累死你埃

“呸。”

“……”死孩子,这么别扭的个性,怪不得没人爱。

忽然想起柳藏川对我所说的话,他竟然是想一心求死的,可是安乐侯却一心想救他,我忽然非常黑暗的想:这里面是不是大有什么内情。

那边娇生惯养的某个人大概是站累了,忽然伸了个懒腰,非常懒洋洋地回身进轿子去了,我大喜,以为老虎要上山了,立刻摆出个恭送的姿态,嘴里的“送”还没说出口,那边说:“宁欢,跟着来,本侯还有话要跟你讲。”

语调仍旧是懒懒的,懒的惬意。

我心底大恼,我的轿子在旁边,本来他老人家走了,我自可乘坐轿子回御史衙门,可他这是要我跟着走啊,可恶,可恶,只许侯爷坐轿不许御史上马,他惬意,却不管我的死活。

愤愤地咬了咬牙,却无法反驳,只好溜溜地跟着上去,眼角余光可见,身后的御史衙门的差人们跟着,脸上都笑意微微的,自不是正经的笑。

只好视而不见,秋后算账吧。

“你进去刑部牢房,见了……‘他’了?”轿子内,安乐侯问。

我没好气,撅撅嘴说道:“碍…侯爷说的是柳藏川?”

“废话。”

看看,这臭脾气。

“回侯爷,那柳藏川,下官见是见了……”自从穿越,我的脾气,是越来越好了,大有喜怒不形于色的势头,若是这样在现代,那就是一个典型的淑女,未来的贤妻良母。

“然后呢?”

“他未曾跟下官说什么话。”

“嗯……”轿子内意味深长。

我脱口而出:“嗯是什么意思?”

“嗯?”拉长调子。

我差点咬到舌头,你当你是在社会主义和谐盛世啊,大家畅所欲言有问必答平起平坐?没见这一个坐着轿子一个还跟着走呢么?

失礼失礼。

自拍几个耳光警醒。

咬着牙说:“碍…下官造次了,侯爷莫怪……下官只是不明白,为何柳藏川竟然是个不肯要下官插手的意思。”飞快转移话题。

“哦……没什么,他若是见了你便哭喊哀告,倒不是他的性子了。”云淡风轻的回答。

“啊?”我不解。

轿子内的人微微地轻叹,仿佛怅惘仿佛无奈。

这一声叹息,不是他跋扈娇纵的风格,让我听出了几分只属于诗人般多愁善感的情愫……

我深深地开始联想其中的关系,想到看柳藏川那一眼,那人的风华,想到轿子中这人的劳心劳力,为柳藏川奔走忙碌,他本是个无挂碍的个性吧?怎会为了柳藏川而如此辛苦?越想越是眼前光华缭乱,只觉得狗血满满,奸情满满,一直到轿子中安乐侯说道:“好了,本侯无话了,你回去吧。”

他兴致似乎不高,也许想到了什么伤情的。

我却是很高兴,只要别让他在我跟前,管他去死。

松了一口气,欢欣鼓舞的:“下官遵命。”

“等等,过来。”

妈的,这反复无常之辈!

我只好又拔腿追了两步。

“你先前,问本侯为什么打你?”丫说。

“啊?”我呆住,我有问过这个么?啊,我都忘了,我是个不怎么记仇的人啊,具有无比大度宽容的胸怀……

“本侯,只是想看个让人舒心的表情而已。”轿子里的人傲慢又带笑地说,“下次你再在本侯面前露出那种表情,本侯依旧是照打不误!”

一连串貌似舒心的笑声传出。

靠,靠。

这次换我不舒心,仿佛石化般站在原地,目送那轿子远去,恨的翻天覆地,翻江倒海,这个别扭的统治阶级,不懂事的臭孩子,什么叫做“那种表情”,官场上下级应付上级,不都是那副点头哈腰油腔滑调坑蒙拐骗等等等等的表情举止么,我哪里有做错?我只是顺应潮流而已。

舒心的表情?难道他爱看我被打了之后瞪他的表情?

这个怪胎,这个变态,这个……唉。

然而恨归恨,我倒是警醒了,这个小侯爷,远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伸手抓抓脑袋,慢吞吞回过头,望着身后的一众跟随,窃窃相对而笑,看我之时眼神闪烁表情鬼祟。

哼。秋后算账啊秋后算账。

一路隐忍着回到了御史衙门,下轿子的时候恰好见到展昭玉树临风的身影自斜对面而来,看那公事公办的千年不变脸,看样子展大侠抽空开了个小差,估计是回开封府跟某著名历史任务交流了一下情报之类……

只要他回来,其他不用理。

见到那火红身影,无端心便开朗许多,被某侯爷带来的阴霾也因此而消散大半,亲热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展大人回来了。”

展昭看我一眼,神情有些莫测高深。

冰霜美人就是如此,我又热乎地说:“展大人很忙吗?”

“不是很忙。”终于回答,答案完美。

我嘿嘿笑:“不忙便好了,下官有事相求展大人,来,请入内,详谈详谈。”

估计展昭心底要七上八下了,面前这个看似很奸很坏坏的“安乐侯座下走狗”要怎样算计他呢?换了我是他,也会不安。

无视。相让了展昭入内,身后的众御史府衙差逐渐退散,只剩下我跟他两人,将展大人让进了书房内,脸上的笑容几乎僵硬,不过因为是真心在欢喜的缘故,笑也觉得开心。

望着展昭,似见他浑身光闪闪,说道:“展大人,下官有两件事情相求。”

展昭依旧站着,我不理他,自己坐下,虽然是乘轿子回来,不过到底跟着安乐侯走了一段,甚累。

“哦?不知是什么事,大人请讲。”他一本正经地说。

唉,自遇到他,一直到现在,连他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都没有见过。

我咳嗽一声:“这第一件事么,是下官,想请展大人帮忙,将这御史府的差人训练训练。”

展昭目瞪口呆:“让我?训练?”

我点头,说道:“柳藏川不日便将转到这御史府来,自然要加紧防卫,另外安排升堂事宜等等,底下办事的人自要用到,但是据下官所见,这御史府的差人,个个懒散,毫无纪律性责任心,做起事来拖拖拉拉,想必展大人也见到了,这实在是……”

展昭盯着我,说:“那大人是想……”

我目露凶光,说:“俗话说,玉不琢,不成器,那就要劳烦展大人,大人既然同意了协同下官办案,这升堂审问之类,也自是办案的一部分,若是属下不得力,那……恐怕会事倍功半,唉,”皱眉摇摇头,“不知展大人意下如何,下官也知道,对于展大人来说,做这种小事自然是大材小用,然而下官在汴京举目无亲,唯一依靠的也只是展大人了,而且又想早些查清案子,古人云:在其位谋其事,下官实在无法坐视衙门养一帮蛀虫而已啊,所以恳请展大人帮忙。”

真是一把血一把泪感人肺腑埃

想必这种语重心长的面貌震惊到了展昭,他竟然一时无法反应,凝起沉静双眸“痴痴”看我。

我伸手在面前晃了晃:“展大人,展大人,你听到了吗?”

展昭身子一晃,咳嗽一声转过头去,我瞅见他神色有些不自在,不由地一颗心也悬了起来,他可是我的最好人选,左膀右臂啊,若是他不肯同意,那……我只好另寻他法儿了么?

不,如果他拒绝,我亦要死缠烂打到他同意为止!

幸好我没有死缠烂打的机会了,展昭他很懂事很善解人意的说:“凤大人既然如此有责任心,并且在此案之中大人是主审,展昭只是副手而已,大人有命,展昭自然只好从命。”这几句话说的挺好,不虚伪,看他认真的面容,大概是有点被我方才所说感动了。

和谐,和谐,这真是护卫御史一家亲啊,其实我想起的是刘备跟诸葛亮的那典故,备说:吾得孔明,如鱼得水。

哈哈哈哈。

心底大笑,面上微笑,说道:“如此劳烦展大人啦。”

展昭这才又回头过来,问:“那这第二件事是什么?”

我点点头,严肃说道:“这第二件事,唉,实在让下官……”

展昭问道:“大人有话尽管说,大人想训练衙役整理衙门的心自是好的,可见大人不是个只顾眼前安于现状之人,若是有什么……”

“展大人真是太了解我了……下官我……”起身,走到展昭身边,拉起他的袖子向脸上蹭去,感激涕零啊,感激涕零。

擦,我擦,我擦擦擦。

“凤大人……”略有为难地看着我,将袖子向后扯。

我近距离感觉他衣裳的料子质地,只当没听到。

有点不耐烦又无奈地:“凤大人有话直说就是了,展昭能做到的一定会尽力,嗯……不必要拉拉扯扯。”

再闹怕要将我踢飞了吧……莞尔一笑,识相地放下,说:“展大人,这第二件事么,就是……咳,展大人你、可否……借下官一些钱银?”

“什么?”他眼睛一瞪,头一偏,似乎没有听清。

我抖抖肩头,抖落半肩羞涩,从容说道:“下官向来清贫,囊中羞涩,此刻几乎山穷水尽,想向展大人借点钱银,不知大人可否慷慨解囊,施加援手?嗯?”

展昭那无瑕的小白脸,刹那间似乎微微黑了一些。

造孽造孽,大概是错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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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写写改改,火花闪闪,成品出后,都会觉得愉快,不知同学们看的时候是否也会觉得愉快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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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透明尘埃琉璃白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我打心底十万分的想将这句至理明言说给展昭听。

但是理智告诉我,这句话说出来,或许展大神会冲冠一怒为红颜,飞起一脚高歌一曲“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无声黑白”……

诸如此类,面子虽然已经掉光,但为了人身安全着想,我憋出内伤也不要说。

只用期许的含情脉脉的眼神望着展大神。

而展昭表情复杂的看着我。

我觉得,他适当的借给我一点点钱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跟我这低等官员不同,展大人好歹也在开封府干了若干年的公务员,至于做了多久我还真不知,纯属于想当然耳,再加上展大人人缘良好而广博,手段高强而神通,若说他身边没什么积蓄,打死我也不会相信的。

江湖救急么,他总不会至于见死不救吧,好吧,还没有到达要死要活的地步,不过也为之不远矣,不然我也不会开口求救。

本来对我来说,最大的金主自然是安乐侯,然而那个人不好惹,我还真怕他会要我的利息,就算他不至于如此聪明,以那人变化莫测的个性,或许会开出比利息更可怕的条件,哼,我才不想要多跟他扯上关系呢。

展昭就不同了,人品端正良方,乃是人中君子,就算是借钱不还,想必也不至于……咳。俗话说宁得罪君子,跟安乐侯那个刺头相比,我自然毫不犹豫地要向他下手。

在我跟展昭的距离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的时候,我看到展大神的面部表情似有松动,就在我跟他的距离越来越缩短快要到几厘米的时候,展大人终于及时说道:“既然凤大人开口了,那么……”瞥了我一眼。

哈哈哈。

我强忍欢喜,抖了抖肩头,又压住要扑上去给他一个香吻酬谢的冲动,笑眯眯看他:“展大人实在是下官的及时雨,下官……将来必定如数还给展大人。”

想象之中有个女人在脑海之中飘然而出,笑的如地主抖着肩头冲着那如玉端方似的人儿谄媚笑说:“展大人,展大神,小女子无以为报,那就以身相许了吧……”

血液沸腾,双眼发光。

那边,似察觉异样气场,展昭低低咳嗽一声,身子起来,悄无声息地竟离我远了一寸两寸三寸,果然不愧是御猫称呼。

他说:“大人不必客气,只是展某出来仓促,身上所带怕是不足,等下次来的时候再给大人,如何?”

他是如玉君子,他是正直侠客,自是一言九鼎,死马也难追。

我绝无异议,满口应允。

办妥了眼下这最为让我头疼的两件事情:衙门跟借贷,不由地松了一口气,抖了袖子满满地向着椅子上坐回去,准备吐出舌头休息一会儿,那边展昭竟站着不走,我见他若有所思,眉尖微蹙,真正惹人怜惜,开口问道:“展大人在想什么呢?”

展昭转过头看我,忽然问道:“大人,不知大人,可认识白玉堂么?”

我心一跳,认识他的是你,不是我,面上微笑:“为何如此问?”

展昭说道:“展某所见,在路上大人本是不肯接那民妇的状子,后来听得白玉堂的名字却改了主意。”

我立刻大赞:“展大人好眼力!”不失时机地大拍马匹。

大概是功力太低,展昭不为所动,依旧说道:“所以展某有些疑惑。”

说罢,双眸宁静看着我。

我手指探出点点桌面的那一方状纸,说道:“锦毛鼠的名号,我不过也是略有耳闻,只是我接下这案子,却不是因为这个名字。”说着,将来路上在客栈中的听闻,大略跟展昭讲了讲。

自然不能说出我心底那一丝丝的好奇心理。

展昭听我说来,神色逐渐肃然起来。

我心暗乐,如斯一个忧国忧民的好官儿形象摇摇摆摆地又竖立起来,于是趁热打铁,问他道:“下官也曾……隐约听闻一些消息,不知展大人心底,对这白玉堂是何看法?可相信这采花案是白玉堂所为么?”

展昭垂了眼睑,沉思片刻,才回答我说:“白玉堂其人,虽然浪荡不羁,时而胡作非为,却也不失为一个光明磊落之人,本性不坏……所以,若说他是坏人名节伤人性命的采花贼,展某却是不太相信的……不过,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测,大人不必为我的看法左右,毕竟,事实如何还有待继续查证。”

我点头,说道:“展大人说的是。”八卦心理发作,自然不可轻易放过他,于是又问:“下官略微听说些江湖传言,不知……展大人跟那白玉堂可曾碰过面过过招没有?”

展昭双眼一瞥看过来:“大人说的江湖传言,不知是哪些?”

我语塞,只好含糊说:“无非是听人的只言片语,一时好奇。”望他锐利的双眸,又说,“下官既然接了这案子,自然是要追查到底的,下官只是想,假如真的情况属实,日后动起手来,咱们也好有个准备,所谓知已知彼,百战不殆么。”

笑着看他。

展昭的神色略微缓和,说道:“原来如此,大人远见。”

自始至终不说两人若是对上,究竟谁输谁赢,嘴真是紧啊展大人,多说一些满足群众的八卦心理又是怎样。

无奈,又不是刑讯逼供,我挑挑眉跳过这段,拿出折子又再细细的看。那边展昭又说:“其实……展某是没有想到,大人居然还有心接其他的案子。”

话语里有些无奈的笑意跟叹息。

我有些惊讶,抬眼看他:“哦?”

他那原本冷冷清清的脸上,果然略微透出一丝笑色来,就好像是晨光透过窗户,透彻的明净颜色,微微温暖。

双眼看向我:“展某以为大人会困于柳藏川一案,无暇他顾。”

似试探,似真正关心。

我耸了耸肩膀,说道:“一个是死,两个也是死,假如真的柳藏川的案子办的不好,在此之前若是能将白玉堂的案子办了,也不枉费我这一趟汴京之行。”

展昭面上的轻笑缓缓收敛,双眼却依旧看着我:“大人的意思是,大人对柳藏川一案,并无把握?”

撇撇嘴,又不以为意转开眼光去:“事情未曾到达最后之前,我什么都不敢说,就算是真的有十足的把握,冥冥之中亦有无法预知的造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永远不是身在局中的人,何况,我也不过是一介凡夫,别说十分把握,就是五分,也不可得,展大人,听了这些话,可会觉得失望么?”

含笑看他。

展昭沉默过后,摇头说道:“展某听大人说这些话,反而觉得宽心。”

我一怔,心底转了个圈,略微明白,哈地一笑,也不说破。

展昭的嘴角隐约又透出一丝浅笑,虽然只是看了个侧面,也足以宽慰此心。

他略坐了一会儿,便寻了个借口,起身出外。

我望着面前堆积的案卷,苦笑想道:在展昭跟前说的光明伟大,只自己知道,我不过是在自讨苦吃,这“采花案”的发生地不在汴京,要调查谈何容易,Qī.shū.ωǎng.只好先看卷宗。派出去调“采花案”的差役不日返回,会将涉案的所有卷宗都带回来,而最迟明天,柳藏川也会到御史府,啊,到时候恐怕会忙的焦头烂额。

略略发怔,有些后悔,想了一会又释然,其实,这样也好,让自己没什么空闲时间想三想四,肩头上有事情压着,人也会勤奋点,这条命似冥冥中重生,又像是白捡了回来,仿佛烟花掠过长空一样……假如能够作出点什么来,应也是,不虚此行吧……

眼前又掠过那罪魁祸首的脸,为什么他竟不认得我,就算……跟以前的样子有所不同,但,毕竟是他带我而来的啊,若是没什么因由,怕不会如此吧?

偶有梦中,还会梦见那人在迷雾之中,锦绣一身,长发如帜,冲我伸出手来,急迫似要落泪般怆然大叫:“握住我的手!”

虽然当时是拒绝,但是我自己知道,当时内心的那一丝被撼动的感觉,只我自己知道。

可是他……竟不认得我呀。

可是他……对我竟是如斯之坏,只当我是可利用的棋子吧……这,恐怕也是我讨厌他的一大原因。

手在纸上轻轻划过,试着写那人名字:安乐侯,上水流。

正出神之际,“呵……”耳畔隐隐一声低低冷笑。

我身上发寒,肩头缩紧,听得声音竟是来自头顶之上,眼角一瞥时候,似见一角雪白,飞快隐于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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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只觉得“被踢出千里之外”那一句很搞很合适,然后苦恼想题目,无奈中听着“千里之外”这歌,不料,歪打正着,看着歌词,竟是很符合这氛围的感觉,句句戳中,字字戳中,嗯嗯,谁解题目说的啥?嘿嘿……群摸*^_^*

32 掌心一抹春水绿

这一刹那如梦似幻,等我反应过来之后周围寂静无比,只剩我呼吸的声音清晰可闻。

若非那声冷笑独特令人难以忘记,我会以为最近营养不足,导致持续幻听症状出现。

正发呆中,展昭俊脸安然自外而来。

我狐疑看他。

展昭说道:“果然如大人所说,这些衙役的确有些不像话,大人放心,明日我带两位兄弟来,不愁他们不成器。”

说着,脸上露出了很淡的笃定微笑。

我心不在焉欣赏着,一边心想:果然他是不曾发觉有人来过的。

确认此点,心底不由地阵阵冷风吹过,连大名鼎鼎的御猫都不曾察觉有人来过,先前那只露出一片雪白衣角的神秘人物,功力岂非是莫测高深?

瞬间白了脸。

展昭不见我反应,奇怪看我,问道:“大人,怎么了?可有不妥?”

我看看他,又看看安静的门口,最终摇了摇头。

自从我到汴京,奇怪的事层出不穷,又是刺客又是珍宝,又是拦路告状又是神秘人出现,这件事无凭无证,跟展昭说出来,只恐他笑我捕风捉影神经质太甚。

展昭见我如此,也不追问,道声告辞扬长而去,我虽然有心留人,但他虽然顶着同我一起办案的名头,毕竟不是我的下属,朋友更也还称不上,只好盯着那身影离去,望猫兴叹而已。

回头又细细地看了一番柳藏川的案宗,一直到头疼欲裂眼睛发花才停住,脑中是一片的迷雾重重外加想象逼真的血肉横飞,案宗中的有关词句几乎可以背的滚话烂熟,奇Qīsūu.сom书越是如此越是想象丰富,我想之所以我到大宋之后一直在迅速的消瘦,比吃减肥药都灵光,大概也跟这些脱不了关系,整天面对离奇古怪的案子,甚至要面对面检阅那些灵魂已经不复的肉体,就算是山珍海味放在跟前,胃口也是会因此而受到影响的,更何况哪里会有什么山珍海味,能果腹已经是谢天谢地。

一直到门外暮色降临,才起身出外,站在门口端详了一下,判断了要走的方向才又迈步,不多时候便到了清雅所住的房间,见他的房门紧闭,略微踌躇才伸手推开。

拐过了屏风之后,见那床帘搭起,清雅靠在床头,似乎正在想事情,大约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转头看我,双眼一亮,唤道:“姐姐,你回来了。”

我急忙一笑;“嗯,清雅,你觉得怎样,可吃饭了么?”

跟展昭离开之前,曾吩咐一个差人出去替他买些饭食回来,只不知他们有没有做到,而我一忙起来便将这件事忘了,此刻面对清雅,不由略觉得愧疚。

搬进这御史府之后,就一直忙于事情之中,连他常喝的药都没有熬上。

轻轻坐在他的床边,见少年双手腕细细如竹,搭在棉被上,不由伸手握祝

清雅看我一会儿,又低头看我握着他的双手。

长长的睫毛低垂着,他的轮廓剪影都是如此的清瘦,自我的角度来看,那下巴尖尖的,透出一股令人怜惜的单保

心头略觉得酸楚,嘴唇蠕动,想说的话到底没有说出来,只喃喃地:“清雅……我……”虽然很是抱歉,想说声对不起,但到底不擅长表露心中真实的感受,略微忸怩。

“呵……”轻轻一笑,清雅却低低地说,“我早吃了,只担心姐姐你,你一忙起来,便什么都不顾了。”

我抬头看他,那浅浅的笑意依旧,他说:“你不必担心我,要照顾好自己,我听他们说,好像有什么刺客来,方才正在想这件事,姐姐,那些刺客,是冲着你来的么?”

先前没跟他说也没来得及,又怕他知道了会担心,可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这御史府中最不缺少的就是那些闲的跟幽灵般四处乱晃的衙差,我明白清雅他早晚也是会知道的,当下点了点头,说道:“没事啦,虽然那些人的确是来者不善,不过幸好我有高人护佑,哈,如今更有了展护卫在,想必不会再有什么阿猫阿狗的欺负上门来了。”

“哦……”清雅略略松了口气,才又说,“那先前,你说脸上的颜料,那定是血啦,……不会是你受伤了吧?”

对上他紧张的眼神,笑的春花灿烂:“傻瓜,当然不是,我这么聪明而且身手敏捷,怎会给人伤到……好啦好啦。”伸手轻轻拍他肩头安抚,又说,“今日没吃药,感觉怎样?哪里可会觉得不舒服么?”

清雅摇头,说道:“都很好,那些药,不吃也罢,反正……唉。”脸上略微黯然。

我心头大痛,紧紧握住他的手:“不许你这么说……明天,明天就好了。”明天展昭借我钱之后,我就可以去买些好的药材来了,更何况……

想到一件事,又说道:“不许胡思乱想,我有好东西给你。”

“啊?什么?”强打精神的样子。

我哈哈一笑,伸手入怀中摸了摸,终于摸出一物,紧紧地握在手心里,又看看左右无人,才将拳头放在清雅眼皮底下,说道:“你猜是什么?”

清雅疑惑地看着我,说道:“怎会猜到?给我看……”

我笑着吐舌,将拳头翻过来,张开手心。

碧绿的一枚,在手心里幽幽地发着光芒。

以我可怜的珍宝见解,这似乎是翡翠之类的东西,通体绿的沁人,像是春天被雨洗过的新绿颜色,不管是什么,定然是上品。

这是御史中丞大人派人送来的那一批宝物之中的一枚,我趁着刺客跟御史府之人大混战时候,浑水摸鱼从地上摸回来的。

那些宝物,刺客带走了一部分,中丞大人又命人取回了一部分,实际数目自然无法确认,更何况中丞大人派人来送这些东西的意图就不良,我从中抽取一点“压惊费”,悄悄给他一个教训,也是应该的。

清雅望着我手心那仿佛是一抹春水般的珍宝,略微惊讶:“这……这是什么?”

我挠挠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不过一定很值钱,起码比我是贵多了,哈哈,给你留着。”

清雅仍旧有些反应不过来,问道:“姐姐你从哪里得来?”

我捂嘴一笑:“你别管,总之拿着就是,全当是劫富济贫了,哈哈。”又小声说道,“仔细收起来哦,不要让别人看到了。”

“哦……”犹豫的回答,闪闪烁烁眼神看我。

我拉起他的手,将东西放在他的手心,清雅不停打量我,一边慢慢拳起手心握祝

我看着他略有些仓皇的眼神,心头感慨万千,倾身上前,将他轻轻地抱住:

“清雅,我常常觉得这人生诡谲莫测,难以预料,你看,本来你我是毫不相干的两条平行线,却忽然乱了轨道,赫然交接,大概是冥冥之中,奇*|*书^|^网有难以想象的缘分吧,我这个人,极度的缺乏安全感,七情六欲,一旦动心,常难自控,本来是跟这红尘,越少羁绊越好,然而却偏偏又跟你牵绊一起,越是接近你多一分,便越是发自内心的疼惜怜爱,患得患失之中会想,假如有朝一日我忽然又……有什么变动,比如会突然又离开这个空间之类,剩下你孤零零一个,将会怎样。我无能无奈,不似传说中的人物,只手遮天亦或者富甲一方,只能凭我小小的力量,随遇而安,在宁静岁月里,给你如同相濡以沫般的平凡过活,如今,这局势越发的扑朔迷离,我不得不多做计较,这宝贝给你防身,就算有朝一日我当真……,你也不至于流落潦倒无依无靠,自然,这是最坏的一面……而漫漫岁月,谁能预知,别人如何自跟我无关,而对你,我不求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此心,望你明白。”

这些话在心底徘徊,却不敢说出口来,想完之后,嘴角微微地笑,这宁静清贫中的小小幸福,在心口缓慢的膨胀着,如一枚含苞欲放的蓓蕾。

少年忽然开口:“姐姐,其实我不要这东西。”

我大惊,不要不识货!

慌忙大力推销:“啊?他很贵,很值钱,你看……”

而他双眉微蹙着,点头回答我:“嗯,我知道,你方才说他比你贵多了。”

记性真好,那为何不要?我咽一口唾沫,打起精神滔滔不绝:“当然当然,你知道就好,别看他不大,实际上都可以买好几个我了,所以你要好好地保存……”

“不,我只要你能在我身边,”清雅认真地看过来,眼神诚恳而坚决,“就算是再多宝贝在我跟前,我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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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威猛腹黑两门神

次日早期,正在院子里舒展筋骨,眼前一亮之时,望见一队人威风凛凛而来,红彤彤的整齐服饰,带着一股子的喜气洋洋。

我仔细一看,嚯,头前一位自然是展昭大神,而他身后所站的两人,虽然我不曾见过这两位身材高大面孔深沉的哥哥,但也隐约猜得到他们的身份,这两人,看这身统一的打扮,看那双双按着腰刀的手,行走间一举一动显示出训练有素,又让展昭亲自庄重其事带来的,自然是开封府包大人麾下的四大门神之二了,哈,哈哈。

我站在原地等他们快步上前,展昭大老远见了我,面上笑意微微,好,跟之以前大有进步,人走到我面前,展昭双手一拱说道:“凤大人早起埃”

前半辈子,我睡得太多,如今到了大宋,却如同是来还债一般,天天天不亮就起身,勤劳的跟打鸣的公鸡有得拼,若是长久下去,不知会否得到一个大宋模范公务员的称呼,不过也罢了,当官儿的,早朝的时候,谁又不是起三更望四更,谁叫你在这个位子上呢。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展大人也早……”拱手回礼,看了看展昭身后那两人,“这两位是?”

“让展昭引见。”展昭侧身,到一边去。

身后那两人显然是见惯场面,望着我十分淡定,左边长眉一人说道:“在下张龙,参见监察御史大人。”

右边红脸一人说道:“在下赵虎,见过监察御史大人。”

两人声若洪钟,声调一致,齐齐抱拳见礼。

我在心中已经乐的打滚,早知道汴京这一趟“有趣”,如今见到了四大门神之二,不知何时还会见到包大人……到时候可要准备白净字纸,留点包大人的墨迹下来收藏。

展昭说道:“昨日跟大人说的,要请来帮忙的两位兄弟便是张龙赵虎,展昭已经请示过包大人,大人也同意借他们来相助凤大人一臂之力。”

我急忙说道:“包大人慨然相助,下官不胜感激。”

展昭说道:“都只是为了尽早破案而已,大人不必介怀。”说完之后,同张龙赵虎两人低低说了几句,我等他们说完,才说道:“如此,让我带两位大哥前去。”

向前行,到了后院衙役们居住的地方,隐约听到懒洋洋的哈欠声,交谈声,有人推门而出,忽然见了我们,一怔之下,唤道:“大人?”

我就势站住了脚,说道:“起身了?快些让人都出来吧。”

大概是见情形不好,那人答应一声,抽身便返回了,听到屋子内一片惊嚷,旋即人从屋子内一个一个窜了出来。

初升的阳光下,御史衙门的衙役十多人,歪歪扭扭站着,像是一片发育不良的豆芽菜。

豆芽们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又看我身后的展昭跟张龙赵虎。

我咳嗽一声,说道:“各位,先前这御史衙门是冷清地方,连个捕头班头都没有,可从今后恐怕事多,诸位兄弟也许忙不过来,嗯,幸亏包大人体恤,特意借了张大哥赵大哥两位帮咱们,从此之后,大家凡事都要听张龙赵虎两位的,大家齐心一致,好好为朝廷效力。”

说完之后,看向旁边的三大神,展昭同我对视一眼,说道:“既然凤大人有令,我们必定全力以赴。”

张龙说道:“大人放心。”

赵虎不语,一双虎眼,只管虎视眈眈的盯着面前的豆芽们,气势惊人,像是要将他们吃了,看的我心头大乐。

豆芽们十分惊愕,似乎知道悲剧人生即将展开,面面相觑,嘴里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伴随窃窃私语。

我哈哈笑两声:“就拜托两位了。”张爷赵爷,麻烦两位怎么狠就怎么来,绝对不用给我面子。

无视豆芽们惊恐跟绝望的眼神,本御史含笑转过身扬长要走,身后张龙说道:“都是当差的,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咱们兄弟的名头,大家应该不陌生吧?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希望各位能给我们兄弟这个面子好好配合,若不然的话……”

赵虎大吼一声:“张爷发话呢,都站直了!”

我慢慢走远,听的身后一片鬼哭狼嚎,忍不住回头看看,却见赵虎手上握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拎出来的棍子,高高举起重重落下,打在一人的屁股上,那人惨叫一声,一跳三尺高:“赵大哥手下留情。”声嘶力竭在叫。

“免了,赵爷从来不对男人留情。”旁边张龙淡定地说,好腹黑好腹黑。

耳边棍棒打落的声越发的响亮了,伴随着哭叫哀嚎声,听到我神清气爽。

我哈哈笑出声来,十年风水轮流转,先前还摆出一副事不关己只是凑合的表情来想看本大人的好戏,哼,我私心里想揍你们那好久了,如今就好好地享受正宗训练吧。

跟展昭两人,快要走到书房的时候,迎面一人匆匆而来,却是身着刑部服饰,见了我跟展昭,急忙停步行礼,原来是刑部要交接柳藏川了,我闻言一惊,转头看向展昭,展昭冲我点点头说道:“大人,让我去吧。”

现在手头也没有可用的人,少不得有要麻烦展昭了,我答应之后,展昭跟那人一起离去,真是潇洒。我目送他离开,心想有展昭出马,应该是万无一失的,然而此地去刑部,外加那些繁琐的交接手续,一来一去也要半个时辰吧,想了想,便转到大堂上去,找到当班的仵作。

柳藏川的案子不同一般,验尸之类的,都是刑部亲自派人,御史府这边的仵作连边儿都没有碰过,我只问他,柳藏川所害的那些人,如今都埋在何处。

距离案发,几乎也有一月时光了,这边又没有冷藏机制,虽然是冬天,放的太久了……自然不妥,更何况大家已经认定凶手何人,因此五个被害人,都已经被入土为安。

在我心中所想,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卷宗看的再熟悉,也不如亲自看上一看为妙,比如案子中的第一个被害人,太常卿的弟弟端木真良,据案宗记载,端木的身上只有野兽啃咬的痕迹,看那记录,模糊透露出端木真正的死因也是野兽攻击……若是如此,又怎可算在柳藏川的身上。

更何况,柳藏川被捕之后,也并没有交代过什么。

这是疑点之一。

其次,御史中丞大人的家奴蒋三被吊死在城楼智商,跟户部侍郎莫虑的死,也都有疑点,蒋三的死没有人证物证,至于莫虑留下的那个血字“柳”,歪歪扭扭,如果说是有心人故意栽赃,也是可能的。

至于陆九烟,只是发现了尸体而已。

最令人头疼的,是礼部尚书之子江重禾的死。据说有无限人证物证在场,如箭头一样将柳藏川射的体无完肤,简直钉死了他……唉。

我并不是怀疑包大人的判断,我只是无法想象柳藏川……那样的人居然会真的是如此变态的杀人魔。

心底有个压抑不住的蠢蠢欲动的念头:我很想,亲眼去看看这些据说是被柳藏川杀死的人,虽然知道将面对的是什么,可是仍旧想看,就好像那些被埋入土中,甚至已经开始发生质变的尸体上有些莫名的吸引力,如吸引飞蛾靠近的光,而我抵抗不能。

那人默默坐在牢狱中的身影又浮现出来,他侧面对我,低低说道:“大人请回吧。”

不知为何,我觉得那并不壮硕柳藏川的身上,藏着无数秘密跟谜团,一如他的名字一样。

想来想去,脑中只有四个字在不停地飞旋转动。

我握着手沉吟。一边站着的仵作看着我,忽然问道:“大人你问起那五人埋葬的地方,莫非想要开……”

我叹了口气,说道:“你觉得此事怎样?”

仵作脸上的皱纹道道带着疑虑不安,说道:“卑职觉得……大人可要三思而后行埃”

我挑挑眉,叹口气。

迈步想外走了两步,见门口人影一晃,是刑部当差打扮,神色惊慌。

不知为何,我心底一震,直觉觉得不好。

“展大人呢?”急忙上前一步抢先问。

那人行礼说道:“展大人让小人先来向御史大人禀告一声,那案犯柳藏川,中途被人劫走了。”

“啊?”我大惊失色。

“展大人已经去追了。”那人又说。

我向后两步,手按着长桌才勉强站住,心头七上八下:怎么柳藏川会突然被人劫走?偏偏是选在这个恰巧的时候?到底是谁干的,为何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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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欢欢要怎样面对这件事呢,劫走柳公子的人又是谁?预知后事如何……抚摸,继续关注哦,翻滚,求票~~~*^_^*

34 琵琶半抱楼头人

似乎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表面上似温吞水一样缓慢不起波动,不料忽然之间就能掀起一个滔天巨浪来,浪头大的足以打的我头晕脑胀眼花缭乱几乎站不住脚摇摇欲坠。

任凭我再小心又如何,感觉像是泡在温水里的青蛙,跳来跳去,也只那样了。

一刹那欲哭无泪。

心底忙忙乱乱飞飞散散似天空降落的雪片子凌乱无比,几个诡异的念头在脑中飞来舞去。

这件事究竟是谁干的,意图怎样?

我略微镇定下来,想来想去,尘埃落定暂时划出了一个大概。

嫌疑人无非是两个。

从黑白两道划分来看,姑且将安乐侯一派挺柳党当作是“黑道”,柳藏川自从被缉拿归案之后一直都密密实实地被锁在刑部大牢之中,就算是安乐侯真的能够一手遮天自铡刀底下先保住他一条命,可也知道那遮天的手势必会累,架不住众人力量天塌了之后,到时候想保的柳藏川自然还是要人头落地。

刑部大牢要进入不容易。就算是让我来处理这件事,以我这等菜鸟,怕也不会有百分百把握将柳藏川完好无损救出。借着我将人自刑部大牢带出的时候趁虚而入劫走柳藏川,虽然是不入流很卑鄙的手法,但,那安乐侯,他会不会做,我不知道。

另一方面,御史中丞大人那帮虎视眈眈想生吞活剥了柳藏川一派的白道之人,被安乐侯那拦路虎挡着无法动手,早就恨得牙痒痒,柳藏川人在刑部,要动手脚不容易,如果说其中一个受害者的家属或者几个人联手趁着柳藏川被转移到御史府的时候动手抢人,然后杀之后快,自然也是大有可能。

何况柳藏川被转移到御史府的消息才刚刚放出,又是谁这么消息灵通等在路上,又是谁身手出众能够从展昭手中抢人?如果不是朝中有人而且很有权有势,又怎会做到这点。

这次换到我来咬牙痒痒。

然而就算我很有理由怀疑这两大势力,我却仍旧是一筹莫展,我没有证据,这一切只是凭空臆测,而且那两派实力,宛如两座黑暗沉重大山,随便哪一座落下来压在我头顶,我都只能变成柿饼子而已……

全无一点抵抗能力。

欲哭无泪,挥手让刑部那人去了,望着他的背影,心想:他这一去,消息一定会迅速传遍汴京然后……不,或许早在这劫人事件发生的一开始,就已经天下大乱了。

我这是新鲜热辣,刚刚上任的御史大人,红通通三把火没有烧起来,倒先给自己头顶点着了,五光十色烧得三丈,焦头烂额麻烦不堪,重要的案犯失踪了,不管是那黑白两派谁做的,都一定不会饶过我的。

想来想去,重重叹一口气,说是要能避则避,可事到如今,有件事情不能不做。

招来轿夫,也顾不上唤衙差便上路。一路上竖起耳朵,细细听两边路上行人言语,果然有人在议论起柳藏川之事,个个都在莫名惊诧,还有些不知强以为知的,客串柯南或者福尔摩斯者。

在众位阴谋论者的唾沫横飞当中,隐约听到有个声音冷笑了一声:“单看这刚上任的御史大人要怎么办吧。”

大家静默听他高论。那声音便又格外刺耳地说道:“那人不是要踌躇满志的一步青云么,别不小心把自己弄得头破血流混游地府,哈,哈哈。”

声音倒是不错听,只是这话说的太大声了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只要不是傻子都听得出。

本御史大怒,掀起帘子想看看是何路狗熊居然口出狂言,虽然我只是个小小御史而且面临险境生死未卜,在那一步生死之前,先狠狠地打上你几大板子让你这无知之徒吃点苦头却是轻而易举的。

不料轿夫走的甚快,我掀起帘子看的功夫,却望见街边是一座高楼,在楼下聚集着一些闲人,此刻个个仰头去看,本御史不免也跟着抬头去仰望,依稀见高楼栏头有白色的衣袖飘飘荡荡,手腕如玉握着一只酒杯在空中晃,晃来晃去甚是有意境,然后便又是爽朗几声大笑,伴随一声微弱小猫叫。

这场景看来熟悉,或许是那袖子晃得太过惬意,或许那笑声太过晴朗,让我满心的恼火不由地散去大半,脱口叫道:“停轿。”

轿夫住了脚,我坐在轿子中歪身极力伸长脖子再向上看的时候,旁边已经有人注意到了我,大叫出声来:“啊!这不正是御史大人么?”

有人认出了我来。

围观的无知群众大惊,反应过来后,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般,刹那间避的远远地作鸟兽散。

我倒是没想到我居然还有令人退避三舍鬼神莫近的门神效应。

愣神之际,略一皱眉,再抬头向上看的时候,只瞧见一缕青丝掠过楼头长天,那人大笑声还在,白色的影子却已经消失无踪。

“客官,客官,您的猫!”楼里响起小二的叫声。不多时候,楼梯上的脚步声乱乱响起,我以为是那神秘人出现,却不料眼前望见的是一身灰衣的小二哥,手中拎着一只瘦弱小猫,追了出楼,见眼前无人,一脸茫然住了脚。

那瘦小的一只猫被提着颈间,喵喵叫了两声,两只亮晶晶的眼睛圆溜溜的,瞪向了它面前的我,间或挥动小小的肉团爪儿,似在徒劳挣扎又似向人求救。

****************

怀中抱着那只小猫,手摸向它瘦弱的脊梁,甚至能感觉根根小骨头脆弱。思量那神秘人为何扔下一只猫在楼上,自己却消失无踪,莫非是震慑于本大人的威风,当机立断潜逃了忙碌之中忘了猫咪?

最离谱的却是我,为何会收留这只来历不明的小猫,总不会是因为展昭名字叫御猫,我便对一切猫科动物友好有爱起来了吧?好囧。

叹口气,一边吩咐轿夫脚快一些,直行了小半时辰,轿子才停住,将猫放在轿内。自己弯腰出轿子,待抬头向前看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气派宅子震了一下。

这能够一手遮天的人,果然名不虚传,若说这是堂堂王府,我也是相信的。

这是我第一次来安乐侯的府邸,迈出每一步都觉得艰难,一步过去便摇头,心头想老天保佑,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过来这边,呸呸呸……这句话说的不对,真萧瑟,意头不好。

鼓足勇气向前,还没有到台阶边,那守门的两个士兵就凶狠地向前一步,喝道:“来者何人?”

好歹我也是一名官员碍…无可奈何拱手说道:“下官是新任的监察御史凤宁欢,有急事来求见侯爷,劳烦放行。”

那两个人面面相觑,旋即不屑一顾说道:“每天来求见我们侯爷的官儿大大小小多了去,十个里面侯爷能见一个就不错了,区区的监察御史而已,——你说见就能给你见么?”

被噎到。

说实话那人白给我见我也是不敢见的,这不是出于无奈么各位大哥。

我咳嗽一声,说道:“能不能见……下官自然不知,不过下官所来事关侯爷心头的一件紧要大事,耽误了的话怕侯爷会生气的,下官遭殃无妨,万一侯爷追究起来,会连累到什么传信不力的人就不好了……所以劳烦两位通传一声,看侯爷的意思如何?”

大眼瞪小眼的,好歹有一个人回身去了,我拢手站在原地,心内萧瑟唏嘘:这大冬天,冰天雪地外加上一颗毫无温度的心,整个人简直都要冻僵了,冷风还一阵阵的吹,亡我之心不死埃

咬牙忍着,一边痛恨这传信的人,十分钟过去了,眼前的大门仍旧紧闭不见动静。

终于眼前出现一道光,门吱呀一声开了,那人匆匆出来,这一会儿换了脸色,似笑非笑的,看得我心头七上八下,那士兵看了我一会,哼了声说道:“侯爷说了,凤大人身边有得力助手,应该麻烦不到侯爷什么事儿吧,所以凤大人还是请回吧。”

这一口子的阴阳怪气,他怎么不去当太监,这实在太可惜了。

心头堵堵的,早知道安乐侯这厮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事到如今居然还记恨着当初我先斩后奏请展昭来帮忙碍…

回想当初那人笑得不怀好意离开的容颜,真想拎着他的耳朵吼:你能不能长大一点啊混蛋!

o(∩_∩)o

很可怕,我还痴痴地等待二月的三十跟三十一号,结果……

郑重感谢一直来支持的每一个同志,使劲抱住^_^,进入三月了,草长莺飞春回大地……不过我这里仍旧是冰天雪地奇冷无比,吱,不管如何,大家都要快乐,奋斗,春天一定会来临滴,嗯嗯。。

35 一筹莫展闭门羹

这么高的院墙,这么紧闭的门,硬闯是不能的,总不会要我爬进去拜见侯爷大人吧。

面前两个守门的士兵凑在一起,贼眉鼠眼打量我,弄得我很不自在,正想着再找个法子试试运气,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

转过身去看的功夫,有一顶轿子晃晃悠悠自面前而过,停在了大门面前,刹那之间那两个守门士兵摇身一变,满面欢喜笑容可掬,双眼放光点头哈腰,真是一流门童素养。

果然是天差地别。我站住脚看轿子中的来者是谁,却见那小轿子停下,帘子掀开,有人自里面风度翩翩地走出来。

在我的地方,只看个侧面,见那人淡金色的黄袍,玉带勒腰间,身后两道大带明晃晃地束起,又威风又好看。

那个人走了出来,忽然停了停,转头看向我这边。

虽然不知他究竟是什么身份,看这一副嚣张的打扮,却知道并非等闲之辈。安乐侯那样人物,都没有穿过淡金的颜色,这是何人,居然能如此?大概也不免是王侯公卿之辈吧。

只看他一眼,见那人眉如远山,目若朗星,跟安乐侯的锐利不同,这人嘴角带着浅浅笑容,顾盼之间带着一股晴朗之意,让人看着就觉得舒服。

因为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只好拱起手来,低下头去行了个礼。

抬头时候见他微微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而那边两个士兵却唤道:“少王爷,今儿又来找我们侯爷啊?”

我听了那个称呼,心头才一动:少王爷?在哪里听说过这个称呼。

那人“嗯”了一声,脚步一迈向前,忽然又停住,转头仍看着我,问道:“你是……新任的监察御史凤宁欢吧?”

我见他竟认得我,心头一喜。听着他的声音,也便想起来,前日安乐侯不就是带着这人去见过我的么?当时我在假寐,只听他的声音,未曾见过这人。

“正是下官,不知是少王爷,失礼失礼。”

少王爷郑印站着不动,那边两个士兵见他似对我颇有兴趣,也觉得惊讶,而郑印说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只好实话实说:“回少王爷,下官因为有要事想见侯爷。”

郑印听我这么说,一笑说道:“吃了闭门羹?”

真是善解人意,我点点头:“是。”

郑印略微沉吟一会儿,才说道:“我刚才自路上来,听了些闲言碎语。”

我的心一跳,难道他也听到了那些人在议论柳藏川被劫走的事?

“不知少王爷听了什么?”强作镇定,问道。

“大概是跟你现在在这里有关。”郑印微笑说道。

我料想他说的就是这件事没错了,见他不像是个难相处的人,于是说道:“少王爷,既然这么说想必就是下官为难的那件事了,实在是十万火急,可惜侯爷现在不想见下官……”

郑印看着我,问道:“你……想要本王替你说情?”

我咳嗽一声:“那样自然最好,不知少王爷可否帮忙……”

郑印笑了笑,又说:“这不过是个顺水人情,本王说说,倒也是可以的……”

他说着可以,样子却很踌躇,看得我莫名其妙。

“少王爷若肯帮忙,下官定会十分感激!”

“嗯……”

我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情形有些古怪。

“凤……”郑印正要开口。

正在此时,身后“喵”地有声音传来,郑印的目光自我肩头滑了出去,我转回头去看,却见我先前收留的那只瘦猫不知为何竟爬了出来,大概是等了太久觉得无聊吧。

此刻它蹲在地上喵喵地叫,看了我一眼竟然弓起身子爬了过来,凑在我的脚边上,眯起眼睛蹭起来。

郑印看了那猫一眼,又看我。

有点尴尬,我伸脚拨了那猫一下,轻声斥道:“闪开闪开。”那猫站着不动,在郑印的目光之下,我竟迅速的浑身发热。

“少王爷……”

“凤御史,这是你的……猫?”郑印似乎惊讶。

我咳嗽一声:“是下官刚刚捡到的,不是很熟。”

一边去打量他是何反应,没有轻视也没有喷笑,郑印点了点头,目光闪过我面上,大概是我的错觉,一刹那竟觉得有些些冷。

郑印转过身,向着侯爷府门口而去,我叫道:“少王爷?”

郑印挥了挥袖子,说道:“本王会替你说的,且等一等吧。”

我躬身感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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跺着脚等在门口,官服底下没穿多少衣裳,冷的浑身发抖,只好抱紧了小猫,摸着它柔软的毛才觉得有一丝丝的暖意。

我本就不是个耐冷的人,渐渐地双脚僵硬起来,正在绝望之时,身后呼啦啦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当前一员捕头打扮的差人,指挥着十几个人冲上前来,侯爷门口守门的两个士兵见状,上前一张手:“什么人,还不停下?”

那官员翻身下来,说道:“刑部总捕头鲁长发,奉命捉拿监察御史凤宁欢。”

这一句话真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只知道丢失了重要人犯非同小可,却不知道刑部的人来的这么快。

现如今倒好,小侯爷见不到,柳藏川救不了,连我自己也要到大牢中混口饭吃了。

差人上前来,便要伸手擒人。

先前我之所以来找安乐侯,便就是顾虑会有人对我动手,这件事情是谁做的还不知道,但无论是谁干的,要灭口或者要趁机发乱致我于死地的却大有人在,现在之所以来求见安乐侯,无非是想借他这一把大伞先挡挡风雨先。

不料那把破伞自持身贵不肯见我,这下岂不是糟了。

忽然想:假如真的是安乐侯劫走了柳藏川,所谓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借刑部的手牺牲了我,也不是不可能的。

此刻他执意不肯出来见我,莫非正是如此?

o(∩_∩)o

居然感冒了,喉咙发炎中TT

36 英雄救美正当时

刑部差人伸手过来押我,见这架势我直觉便想夺路而逃。

说不怕是骗人,那种一呼百应气质非凡抖抖肩都有王霸之气四溢震翻无数古代小虾米的穿越者对姐来说只是传说。

如今我只能迎风流泪,没有后台没有绝世武功连过人智慧都欠奉一点,我凭什么?手臂被扭住向后的瞬间,感觉肩头发出了“噶”地一声,似是骨骼受不了这种粗暴的对待方式发出了呻吟。

泪虽然没有流出来,眼睛却已经迅速湿润,我似乎已经见到刑部那狰狞大堂向我展开了热烈欢迎之手,刀刃闪烁发出了令人惊心动魄的夺目的光。

心都蜷缩成一团,大概已经成一颗枣子大小,瑟瑟发抖着,什么面子什么尊严,统统先抛到脑后,我可以死,但不可以这么糊里糊涂的死,就算是垂死挣扎我也要折腾一番。

“放开我,放开我!”嘶声大叫,身后两人的手如此强健有力,扭得我的手臂要断掉,我扭过头,望着身后那紧闭的侯府大门:“侯爷救命啊!”

——你不能这么见死不救,发脾气么,不要玩这么大,就算狠狠打我一顿我也愿意。

——是你带我来大宋的,难道只是为了救柳藏川,完成这个就再毫无利用价值?……天知道此时此刻我心里还在希翼着什么。

被推搡着向前走的瞬间我踉跄了一下,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涌了出来,泪眼朦胧里回头看了一眼那陌生冰冷的门扇,心底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假如,我死了,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笑我的可笑,自作多情。

于落泪之时嘴角却露出一丝冷笑来。

挺直了身子的瞬间,“住手!”有声音自远处传来。

我昂头去看,却望见,视野之中那一抹模糊却热烈的火红,迅速地从远靠近,那人的身影逐渐的清晰,他面上那抹担忧焦急关切的神情我可看的一清二楚,他掠上前来,黑色的官帽垂下的两缕璎珞随着快速的身形微微地向前一荡,又贴上他宽阔坦荡的胸前。

“展……”我一时惊住,不知说什么好,张开手叫不出他的名,只呆呆看着他。

展昭伸手向前,挡住了那两个押我前行的差人,明亮的目光迅速扫过我的面上,双眉微蹙。

旁边的鲁捕头说道:“原来是展护卫,展护卫这是什么意思?”

展昭说道:“展某正想问鲁捕头,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绑住凤御史?”

鲁捕头说道:“在下是奉命行事,展护卫若是有什么疑问,自去刑部询问就是。”

展昭说道:“鲁捕头这话说错了,若是拿人,自要有个罪名,现如今朝廷派展某协助御史大人办案,刑部忽然如此行事,让人好生不解。鲁捕头若是没有恰当的理由,展某是不会同意刑部将御史大人带走的。”

我先前还看着他们两个说话,待听到展昭说这话的时候,这可憎的多愁善感发作,眼泪刷地一下便涌了出来,急忙低下头生怕他们见到。

鲁捕头说道:“展护卫说这话,让兄弟很难做。”

展昭说道:“大家都只是奉命行事,鲁捕头不如先回刑部,若是有了合适罪名再回来拿人不迟。”

鲁捕头为难说道:“可是大人有令,此刻不带人回去的话,万一……”

展昭说道:“莫非是不相信展某?好,若是回头鲁捕头拿不到人,展昭愿意代替凤大人入刑部。”

鲁捕头沉吟说道:“展护卫既然如此说,那兄弟就放心了,呵呵,不要怪兄弟,这也只是公事公办。展大人请了。”

展昭点头:“说的是。请。”

鲁捕头带这一群人呼啦啦离去,而我只盯着地面,趁着这些人离开之际,微微转身,挥起袖子做掩面状,擦了擦眼角的泪。

“喵……”地上的小猫不知何事又凑了过来,低低地叫。

展昭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大人,无事吗?”

我咳嗽一声,说道:“多谢展大人了。”

展昭的声音不知为何放的柔和:“展昭也只是公事公办,他们没有理由来拿人,自是不对,据我所知,想必是为了柳藏川被劫的事情有关,不过,柳藏川是被从展昭手上劫走的,若真的罪名落实下来,展昭也自是脱不了关系,他们不敢如此说罢了。”

“原来是投鼠忌器。”我微微一笑。

展昭说道:“大人何故在这里?莫非……”

我答应一声,说道:“事出突然,展大人没有追到人么?”

展昭说道:“惭愧。”

我回过头,正见他双眉微低,只好说道:“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原本应该想到会有人趁机作乱的。”

展昭抬起眼来,双眸如星:“大人……”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转开目光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只怪我一时想错……这里多留无益,我们走吧。”

意兴阑珊地转过身,望见脚旁边的小猫,蹲下来将它抱入怀中,手指触到那柔软稀疏的毛,心想:也不知道你跟着我会有多久……或许,我不是个很好的主人埃

小猫却似乎全无察觉,转过头来,脸颊蹭在我的手上,半眯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或许对它来说,需要的只是一个温暖的拥抱,如此而已,目前我恰好可以给。

竟没忍住微微一笑,转过头来才望见展昭探究的目光,不由地脸上一热,呐呐说道:“这是我……路上捡来的。”

展昭目光移开,问:“大人要回府吗?”

我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是,回府吧。”

“我护送大人。”

“有劳了。”

自我上轿,自我离去,身后的大门都没有丁点声响。

若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安乐侯安排所为,我哪里还有半点生机?

少王爷郑印自外面进侯府,自然会将柳藏川失踪的事情讲给安乐侯知道,若事情不是他所做,他自然知道我所来是为了什么,还不十万火急跑出来?

如今稳如泰山似的,未免让我心头怀疑更甚。

一刹那心头又冷又空,我知道汴京这水不好趟,却不知自己竟这么快就栽了。

手指轻轻地梳理过小猫的背,小家伙舒服的弓起身子来,看的我又欣慰又羡慕。

回到了御史府,刚进了门,几个人踉跄跑过来,见了我,眼带绝望叫道:“大人,救命埃”

先前我向人叫救命,没想到风水转的这样快,停了脚步细看,却见这几个正是我御史府的差人,个个气喘吁吁额头冒汗脸颊红润状,他们身后大步流星走出一人,正是赵虎,虎爷气势如虹站在原地,惊天动地一声吼:“赶紧跑快点,再停下来的话就加跑几圈。”手中的棍子一边说一边挥了个完美的圈圈。

原来如此。我哈哈一笑,自阴霾里见到一丝丝微弱的光,幸灾乐祸说道:“大家加把劲啊,快快快。”

见我这救命稻草无用,现场顿时一片哀号,众人晃晃悠悠跑远,看的我心情好了很多。

抱着小猫入了内堂,一路想着事情没有留心,一直到了书房才停住脚,想到身边还站着一个展昭,急忙回头:“展大人!”

展昭波澜不惊站在原地,一张脸平静如水,说道:“大人。”

我想了一会,说:“今日已经没有什么事了……”

展昭说道:“时间还早,大人没别的吩咐了?”

我点头。展昭却仍旧站着不动,过了一会才说:“对了,有一件事。”

我看向他。他却伸手入了袖子里,掏了一会儿掏出一个浅色的锦囊来,不算精致但很好看,看起来沉甸甸的,向着我手中递过来:“这是昨天答应大人的。”

我一呆:“啊?”

展昭见我的样子,嘴角微微露出一抹微笑,旋即却说:“大人打开便知。”说着,向我拱了拱手,说道:“我去别的地方看一看。”

转身潇洒走了。

我张望他背影离开,握着手中沉沉的锦囊,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急忙打开,哗,明晃晃光灿灿的两锭银子。

这实在是我这一天中最好最好的遭遇跟发现。

37 雪中送炭无敌帅

我捧着银子哈哈大笑。

实在是雪中送炭!这两锭银子,在普通家庭之中,省吃俭用些,应付一年半载的不成问题。

想展昭虽然是四品官,但一个月薪水怕也只几两银子而已吧,他竟然如此慷慨,出乎我的意料,高兴之余心底滋味莫名,怕是对展昭的感激吧,真是个秀外惠中,名副其实的美人啊,不仅仅是容貌过人,更加上心灵美,见多了衣冠禽兽或者赤裸裸的狰狞邪恶,这样从里头外透着光明的帅哥,现代都少见,立刻封为偶像。

旁边桌上的小猫适时地叫了一声,似乎看出我心情甚好,猫步过来讨好。我转身将它抱起来,望着那尖尖的猫脸,虽然无法对着猫想象他的样子,却仍旧喜不自禁,捉着那小腿举着它在面前高高的,笑嘻嘻说:“小猫小猫,回头给你买鱼吃,把你养的白白胖……”

抱着猫在屋内转了两圈,正在兴奋难以自已之时,听到外面有人说道:“小的见过展大人!”

展……昭?我停了步子,狐疑侧耳,另外那熟悉声音说道:“嗯……这是?”

“这是自取来的关于采花案的卷宗。”

“哦,给大人送去吧。”

我一惊,急忙将小猫放下,又抓起桌子上的银子放进锦囊,认认真真藏入袖子里,这才坐直了等候,心头却想:展昭不是已经走了么?怎会跟人正遇见。嗯,这步子未免走的太慢了些。

外面寒暄完了,御史府的差人进门,行礼说道:“大人,小人奉命去取卷宗,顺利带回。”

我说:“呈上。”

那人弯腰上前,将手中捧着的一册册卷子放上来。

我伸手翻了几下,问道:“你这一趟穿州过府的,可有什么新鲜见闻么?”

衙役听我问,说道:“回大人,大人是说有关这采花案的事情么?”

我点头:“正是。”

衙役说道:“小人只听说这凶嫌十分的嚣张,每次作案还留下姓名,百姓苦不堪言,人人自危,纷纷咒骂,听说小的是去取案卷的,个个拜托青天大老爷能够快些将那白玉堂捉拿归案。”

我想了想,又问:“那人在这么多州县犯案,怎么众人都无计可施?要到汴京城来告官?”

衙役回答:“那白玉堂武功高强,普通的差役哪里是他的对手,是以虽然一直知道他有在作恶,却始终无计可施。”

言之有理。我按住卷宗,说道:“好了,你退下暂且休息。等等,你方才回来的时候见到了展大人?是在哪里见到的?”

“展大人不是刚出书房么?小人就是在书房边上见到。”

“碍…哦……”我心头一惊,想到自己方才爱财若命的举止表现,脸上不由地发热,咳嗽一声,做无事状说:“本官知道了,你退下吧,顺便去后院找一找展大人,说本官有事寻他。”

衙役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我低头翻看手头的文件,心底却有点小兔乱跳。

想想展昭的举止有些奇异,不过……也许他是有什么事耽误了也说不定,怀疑这等极品帅哥,乃是有罪的。

沉下心来看了几张记录,才投入到采花案中去。正看的入神,外面脚步声响,是展昭去而复返。

“听说大人寻我?”微微拱手,问道。

面色一如平常。

我说道:“正是,这采花案的卷宗刚到我手,想有劳展大人一件事。”

“大人请讲。”

我说:“这凶险是否是锦毛鼠白玉堂,还有待商榷,但不论如何,他也是一大疑凶,在此之前,缉拿白玉堂归案,是迫在眉睫的事,然而这白玉堂武功高强,周边县衙的差人都拿他没有办法,据说多有损伤……”

展昭说道:“大人是想展昭去捉拿白玉堂?”

真是善解人意,聪明伶俐,从容大气,呀呀呀,越看越是金光闪闪,毫无瑕疵,全身都是优点。

我说:“展大人意下如何?”

展昭略一沉吟,说道:“大人有命,展昭自然无有不从。”

优点上再加一条:百依百顺。

真是感动的我想要流泪埃

“既然如此,有劳展大人。”我又提醒说,“据说锦毛鼠……狡猾非常,展大人要务必小心”

展昭微微一笑:“多谢大人提醒,说起来……柳藏川的案子,不知大人怎样想法?刑部那边,恐怕还另有后着。”

反正头顶上压得已经够重,再多些也不怕了,何况有如此贴心的人儿在身边支援,还怕他什么?

本大人豪气干云说:“只要本官有一口气在,就会坚持不懈追查到底的,不瞒展大人说,刑部有所动作之前,我想要……开棺验尸。”

虽然已经放低了声,却仍旧惊到他。

急忙对着我,说道:“啊?大人……可想好了,这件事颇有些难度。恐怕众人都是不会答应的。”

“是啊,我也想到了,涉案被杀的都是非富即贵大有权势来头的……要进行实在有些难度,可是……有一个人、我想……”我叹了一口气,眼睛瞟向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动。

展昭的表情忽然有些微妙,看着我,迟疑了一下问道:“大人你想说什么?”

我吸一口气,说道:“听闻……驸马都尉陆九烟,跟展大人你……关系匪浅。”

我这一言既出,展昭果然是立刻色变。

38 不甘寂寞一小喵

柳藏川的案件当中,最后一个被发现的受害人就是陆九烟。

根据我狂啃案卷的结果,前四位受害人的家庭……或者说背景都很深,若我现在要开棺验尸,遇到的阻力也必定是相当的大。

而陆九烟却是孤家寡人一个。

而且先前陆九烟都是在边关,只是最近才回到汴京的,他在京城中的好友,也只有展昭一个。

其他的人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于是找到这样一条便利道路。

我在看着展昭的同时,他也正在震惊看我:“大人你是想……”

我点点头:“是碍…”

于是他沉默。

我摆明我的立场:“展大人,我希望你知道,我这样做,也是想让事情尽快的水落石出。”

他忽然愤怒:“水落石出?这件事情根本就已经一清二楚,只不过是安乐侯从中作梗而已。大人你开棺验尸,又能怎样?只不过让死者更为难堪而已。”

我放低了声音:“展大人你说的对……的确是安乐侯从中作梗,不过,只要他永远梗在里面,这件事情就没有完结,如何给那些死者一个交代?陆大人的为人,我虽然没有见过,却也有些听闻,那是个急公好义一身正气的人,陆大人必定也希望这件事情真正的有个让人心服口服的结局吧?”

展昭略一停顿,才又看向我:“大人你口口声声这么说,心底会不会是想替柳藏川脱罪而已?更何况现在柳藏川人都不见,假如仓促开棺验尸之后,这件事情还没了结,这不是白白的惊扰了死者么?”

我垂了眸子:“不错,但这只是个提议,所以展大人可以在刑部有所动作之前好生斟酌一番我的提议,假如我运气好些还能在这个位子上,就一定会将这件案子彻查到底,反之,假如这丢失重犯的罪名落下来,这件事情自然作罢。展大人意下如何。”

展昭定定看我:“大人,刑部若真的来人,这丢失重犯的罪名可会不小,大人不怕?”

我说:“怕,怎会不怕,但是我有什么办法?只能顺其自然。既来之,则安之。”

展昭一笑:“只怕大人这番是既来之,则不安了。”

他这浅浅一笑当真如春风扑面,看的我心情甚好。书房内的气氛有所缓和,我笑问:“那么,展大人已经答应了我的提议了?”

展昭说道:“容我考虑。”

我点头,说道:“另外,关于采花贼那案子,不知展大人可见过那锦毛鼠其人,我翻遍了采花案全部卷宗,虽然说现场有留下锦毛鼠白玉堂的字迹,然而关于那采花贼的样子,却无一人看的清,所以我想……”

展昭说道:“大人是想让我描述一番白玉堂的样子?”

“嗯,如果能绘出他的样貌图像,张贴下去让各州县的捕头差人都留心更好。”

展昭说道:“怕是不用张贴到州县去了。”

我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展昭回答:“据我所知,这白玉堂,怕已经到了汴京了。”

我一惊,心情莫名激动:“你是说白玉堂在汴京?他好大的胆子……”

展昭点头:“柳藏川到御史府的途中被人劫走,我在追踪的时候,曾依稀见过他出现,虽然不是看的十分清楚,但只凭那一瞥,我也认得出来,更何况他还幸灾乐祸的笑了几声。”

我一呆,忽然想起去求安乐侯的路上,听到酒楼上某个嚣张的声音异常刺耳大声地说过:“那人不是要踌躇满志的一步青云么,别不小心把自己弄得头破血流混游地府,哈,哈哈。”那两声笑,非常具有代表性,给我的印象也十分深刻。

难道那神秘人就是白玉堂?旁边“喵”地一声,却正是那神秘人留下的小猫,大概是见我跟展昭喋喋不休,此刻不甘寂寞地自地上走过来,扒着桌子腿仰头看着我叫。

难道这只瘦猫,是白玉堂所留?

o(∩_∩)o

周末ing,于是我少写点点,囧

39 酒足饭饱锦渊楼

瘦猫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的看我,嘴角一张,露出虽小却锋利的牙齿,似笑非笑似的看我,看得我身子一抖。那边展昭说道:“大人既然要拿人,我待会先去交代人描绘海捕图文。”

我将目光从小猫身上闪开,说道:“现在这件事情有点奇怪了,柳藏川的案子,似乎跟白玉堂的扯在了一起,不知展大人对此怎么想?”

展昭挑了挑眉,不以为然说道:“白玉堂那人,性喜胡闹,对付他不可以常理出牌。”

我见他避开了对柳藏川之案的评述,知道他因为好友陆九烟之死,对柳藏川始终心存耿耿,不过他不加点评,却也正是为了公平起见。我想了想,再问别的:“展大人,请恕我冒昧,不知展大人可见过陆九烟的尸身?”

展昭双目如电看我,透出冷冽的光:“见过。大人想知道什么?”

知道这样做,无疑是让他的心再难受一次,但是却不得不如此,我强打精神,问道:“我想知道,以展大人所见,陆九烟到底是怎么死的?”

展昭冷笑一声,说道:“他是被一剑穿心而死。”

我咽下一口唾沫:“浑身除了此伤,可还有其他伤处?一剑穿心,真的这么利落?”

“不错,”展昭说道,“那一剑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显然是故意要置人于死地,而且别人看不出,我却看的清楚,柳藏川擅长的武器是长剑,最厉害的剑招是天一式,天一式是必杀之招,入体三寸,直中心脏一寸,剑尖所带的内力同时爆发,人身上只留下不起眼的印记,但实际上心脏已经被爆裂,所以中剑人会来不及反应在顷刻之间死亡。”

我瞠目结舌,没想到他居然讲述的这么清楚,呆了一会儿问道:“那……你确认了陆九烟他是因天一式而死?”

“陆兄死后我曾见过他的伤口,胸口的伤口窄而且小,甚至没有血渗出来……”展昭的脸上透出些许隐忍,“这汴京城内,也只有柳藏川的天一式会留下那样的伤,也只有他的功力才足以在瞬间杀了武功不弱的陆兄。”

我偷偷松了一口气,那他是没有看过陆九烟的心脏是否如他所说,被天一式的气劲炸裂了,所以一切还有回旋余地,不过……可这不是幸灾乐祸的时候,甚至不能透出一丝喜色,假装深思了会,说:“我没有问题了,不如先去捉拿白玉堂。”

展昭扫了我一眼,表示同意,行礼过后转身走了,我看得出他有点气愤,但我又不能飞身上去好好安慰,只好深情目送他离去。

这个人走路没有声音,果然像猫一样,呆了一会儿估计他走远了,我才起身,顺手将地上的小猫一把捞起来,迅速地跳出房门向着清雅的房间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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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雅对我奢侈的要了四个菜大惑不解,甚至迟迟不敢动手,这惶惑不安的眼神让我又好笑又觉得可怜,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快点趁热吃吧。”

“这里的菜似乎很贵埃”清雅喃喃地说,蜡黄的脸上略略泛红,扫了一眼周围。

“这是汴京城第一的酒楼,也可以算作是天下第一的了,当然会很贵,不过也不算啥,好吃最紧要了。”得意洋洋的说。

难得我这么大方,手中有粮,心头不慌,果然是这样……这粮却是银两,乃是我自展昭那里借来的。

伸手夹起一块锅贴豆腐细细品尝,外酥里嫩,香气扑鼻,豆腐的香味儿跟鸡肉的浑然天成,让我这个豆腐爱好者欣喜若狂,见清雅还在迟疑,立刻夹了一大块给他尝尝。

清雅咬了一口,果然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大概是见我的表情太多愉快笃定,渐渐地也放开吃起来,豆腐很快吃光,小笼包也只剩下几个,又喝了点热汤,最后叫了一碗鲜鱼烩面,清雅已经大叫吃不下,我看着他略见神采的脸,鼓励他吃了半碗面,面汤鲜的入味,面条爽滑弹牙,真是极品美食。

吃饱喝足又等了一会儿,意犹未足的又叫了点甜食,因为没吃过这么“奢侈”的东西所以要小二推荐,无非是花生糕莲花酥之类,不一会送上来,卖相精致好看,就算是吃饱了仍旧想再尝尝看。

“虽然吃不下,不过可以带一些回去存着。”垂涎三尺的,正在指着点心跟清雅笑谈,上菜的小二抱着托盘站在旁边,笑眯眯问道:“客官,还有什么吩咐吗?”

随口说道:“不用啦,这些已经很好。”扫了他一眼,见他虽然笑的亲和但是这锦渊楼内人来人往,还有很多排位子的,他不会是嫌我们坐的久了吧?

“客官尽管坐,小店还有上好的香片,不知客官想不想尝尝?”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想法,小二伶牙俐齿的说。

我一呆:“呃,也好……”吃了这么多好东西,一直很少油水的肚子不会受不了吧,喝点茶消消油好了。

小二带着令人愉快的笑容离开,我见他身法伶俐动作敏捷,又这么擅长察言观色懂得哄客人开心,忍不住大赞,清雅见我呱呱出声,凑过来低声说:“姐姐,你不怕他捧出很贵的茶叶,趁机要我们很多钱?”

我被他提醒,不由吓了吓,也不乏这个可能……不过……于是哼一声,说道:“放心,我可是堂堂的御史大人,假如这个奸商真的敢这么做,就趁机处理了他。”

清雅见我气势十足,在一边低头忍笑。我虽然这么说,仍旧是有点担心的,频频地瞥小二离去的方向,不一会儿的功夫,那边人影一闪,有人自楼下上来,身段颀长,瘦,面白无须,平淡无奇的一张脸,可是却生了一双好精神的眼睛。

而二楼的客人见了此人现身,逐渐地息了声音,一个个转头,向着那人的方向看去。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那个人却浑然不惊,眼光都没有闪一下,由始至终,只看着我跟清雅这边的方向,确切的说,是看着我。

他一步一步淡然向前,穿行过仿佛已经被施了定身术的人群,来到我们这桌子的面前,才站定了,张口说道:“客官,您要的茶。”

他一张口,竟是一口绵软的江南腔,跟那双锐利的眼睛一点不配。

听了他的话我一呆,这才发现这人双手拢在腰间,左手下右手上,左手心垫着雪白的帕子,上面放这个紫色的茶壶。但看这人的气度,完全不是个跑堂的,连个饭店老板的市侩之气都一点也无,特意来送茶?

顿时开始怀疑清雅的那句话是否真的说对了,这个帅哥跑出来不会是……美人计么……哼。

“在下柳青,敝上知道御史大人亲来,本是想来拜见的,只不过因为敝公子之事,免得旁人说三道四,还是不见了,特奉上香片一壶,请大人品尝。”

绵软悠长的江南腔在耳畔回荡,真是别有一番风味,我竖起耳朵细细的听。而柳青说完,身后,那先前的小跑堂快步上前,将一个包装的很精致的盒子放在我的面前。

“这是敝上的一点心意,都是锦渊楼有名的糕点,请大人笑纳。”这男人说的一本正经冠冕堂皇,说完之后目光淡淡一转,我听到原先的低低交谈声又响起,那些狂盯着这边看八卦的群众们受到惊吓般的转过头去,装作一点都不在乎这边的样子,动作整齐的让人惊叹。

都是因为这个男人吧?虽然貌不惊人,但……我对上那双黑的深沉的眼睛,忍不住微微脸红起来:“这……不太好吧。”

“也值不了几文钱的,并不会算做是贿赂。何况大人远道而来汴京,特为了敝公子的事费心了,敝上说,这只是为人父的一点心意,请大人务必收下。”他说着,微微地躬身,文雅而且谦恭,谦恭中又带一点压迫力,给人一种假如拒绝了他就很不人道的感觉,真是奇异极了。

“那好吧,我就收下了。”微微一笑,说道,“请转告柳楼主,多谢他一番心意。”

柳青粲然一笑,左边嘴角露出个小酒窝来,煞是可爱,柔声说道:“柳青一定会转告的。”

说完之后,这人告辞离去。我跟清雅享受他留下的香茶,香气沁人,可口极了。喝了一会儿,唤小二来结账,这次没有人出现,爽爽快快将帐结了,分文不差,才提着点心,跟清雅两个,出了锦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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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感冒,又生事,苍天。。。

40 暗潮汹涌不可知

相携清雅慢慢的走,一路看不尽的汴京繁华。一直到了药材铺,直冲进去,按照以前的老方子一连抓了二十副药,出手甚是阔绰。小伙计吃惊地看着我,用绳子将药栓在一起,我笑哈哈提溜起来看,忽然感觉看起来就好像是以前聊QQ时候一个擅用的表情:小企鹅骑着自行车后面拖着N多料,旁白是:收购彩电冰箱洗衣机液化气灶未婚mm寂寞少妇……

想的出神,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旁边清雅用疑惑的眼神看魂游无极的我。我依旧笑眯眯地,心想若讲出来,老姐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必定破碎成尘灰。

将剩下的银子包好,只留一点在自己身上,其余的系数交给清雅。

锦渊楼吃的很饱,一时看着周围的小吃,虽然眼馋但是怕再吃就会撑死,于是忍着。如此走了一会,身后清雅说道:“姐姐,我有点累了。”

我望着大好天色,有点流连忘返,正想试着劝一下清雅,前方人群忽然莫名的拥挤起来,像是人潮汹涌,我正迈出一脚,见状一怔正想退却,可不知怎地,脚下竟然被什么绊到,来不及惊叫便向着一边倒过去,与此同时,耳边似乎听到谁人痛极了似的闷声,还是数声。难道有人被挤到了?撞倒了?或者怎样。

我心头一惊只担心是清雅,同时后悔带他到这么人多的地方,人向着地上甩过去,一边试图回头去找清雅所在。

杂乱的人影之中,似乎有一道暗色的影子闪过,像是某个有急事仓皇离去的人,我正找不到清雅所在,却听到耳畔是他的声音响起:“有没有怎样?”

带点焦急的,一双手护住了我,有些半抱的姿态,如果抱我的这个人不是他的话……唉,刹那碎了多少旖旎少女迷梦。

此刻我正身子后倾,以为会摔得很厉害然后被人来人往踩得死去活来,听了这个熟悉的声音扭头一看,是清雅放大的脸近在身边,张口我问:“你没事吗?”条件反射的抓住他握着我胳膊的手,问道。

“我是问你……”他冲口说道,声音有些急,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严厉,双眉微蹙,末端却高挑着,也是我前所未见的认真严肃。他说了几个字,那双发亮的眼睛在我面上逡巡片刻,却忽然又变了口吻:“我没事……”多么温和乖巧,是我的小弟。

我松了一口气,借着他的胳膊的力气撑起身子来,拍了拍后面的衣摆向周围张望:“真奇怪,好像是一阵风将那几个人吹过来了似的,好大力的样子,我还以为自己会被撞死。”说着耸了耸肩,“好吧,我们不要在这里了,有点危险呢。”

自己也觉得有点危言耸听。人潮而已,人在现代卖场大特价的时候,无数三八美女奋不顾身冲锋陷阵喧嚣吵嚷沸反盈天的情形,我好歹也亲临过几次,虽然不敢说是身经百战可也已经心如止水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啦。

捂着嘴,不计形象咕咕地笑着,一边看着清雅,这小子方才的表情和口吻很古怪埃

“我就说要回去。”他垂了眸子,一副累的恹恹无精打采的模样。

我看了一会,不曾再察觉什么,于是点点头,说道:“好的,打道回府!”

自此之后,清雅再没变过面色,淡淡的无喜无忧,这还是少年么?有时候我想他比我还老气,平常十四五岁的少年儿,正是不甘寂寞好动惹事让家长头疼的时候,而我这个家长最为头疼的,却正是清雅的太过乖顺懂事,他,从不惹事!

就好像一个帅哥从不看美女,世人不会以为他乃是道德楷模正人君子,而会理所当然的以为他是gay一样……

是小孩儿,就该有个小孩的样子,是少年,见到playboy之类的书虽然可能口头唾弃实际还是好奇想瞄上一眼的,这都是正常的,而我希望我的清雅,能够总是快快乐乐,或者不用太活泼,但一定要时常面露笑容,就算仍旧是淡淡的,我也希望他心头欢乐,不带一丝苦涩。

我之所以想看他小孩子的举止,也正是想以此验证或者说服自己他是正常快乐的孩子,但,这是妄想我知道。

清雅心头,似有一堵墙,不,或者,那是一座城堡,还是雾霭重重,神秘难测的云中之城。

*******************

回到衙门,清雅自去歇息,府中没侍从,我只好叫了一个衙役去替他煎药。

大概是张龙赵虎的特训告一段落,在场的衙役们个个精神焕然一新,跟昨日不可同日而语,站的像是雨后春笋笔直笔直的迎着阳光,看的本大人实在是心头窃喜。

立刻发飞签出去,让人拿了签传人:“捕快王思朱投邹子兴叶落尘听令,速去将柳藏川一案之中,牵连的所有人都传到御史大堂来。”一气呵成,端的是气势恢宏埃内心相当欣赏。

四个衙役面面相觑,狐疑问:“大人,是跟柳藏川一案牵连的全部人?”

本大人的命令不容置疑,斩钉截铁的回答:“不错,从目击证人到有关亲属,通通传来。”

“是……”无奈的答应了,四个衙役如风一样卷出了大堂,丝毫不敢怠慢,果然张龙赵虎的特训很有成效。

扔签扔的爽快上了瘾,“啪”地又丢落一根:“捕快黄一刀张徘陆飞洪差听令。”

方才还面露松心之色暗喜没有被我叫到的四个捕快齐齐一抖,看了旁边的张龙赵虎一眼,立刻出列,颤声应道:“大人。”

我笑道:“你们暂且等会。”

目光抬起,望见门口出现的展昭,他手中握着一副卷着的字卷似的上前来,冲我点点头,走到桌边上展开那一副,随着他的手动,白纸之上,露出那人拓落飞扬的肖像来。

这描绘图像之人,也算是笔力不俗了,我还以为这笔墨描绘出的通缉犯一定茅十八一派的风格,果然白玉堂没有叫人失望,他也算是通缉犯之中的战斗犯了,帅的可以去当相亲影图,而不是跟十八哥似的,占据在城墙的显眼之处供人指点。

饶有兴趣的看着,一边问展昭:“这便是他?”

“正是此人。”展昭说道,“虽然并非十分想象,不过也已经是七八分相似了。”

“真好相貌。”咧嘴一笑,竟想跟展昭商量一番,让他再找人画一张去,而这张,本大人要收藏,收藏以供念想。

身边静默。顷刻:“大人!”

有些不悦。

我转头看,展昭一脸正气,颇有些不悦:“大人,这白玉堂,可是采花案的疑凶。多少良家女子为他所害……也说不定。大人竟然……”

“咳,一时失言。”我急忙安抚他,一边好言说道,“展大人,这图像,可多画了几张?”

展昭警惕的看我。

唉,用得着如此么……心头嘀咕,却仍笑着说道:“最好多画上几张,让黄一刀他们帮着张贴出去。”

展昭这才“嗯”了一声,说道:“已经在加印了。”

好吧……虽然不可从你手中得到,不过……等你贴了出去,我自己偷偷揭一张回来也就是了……

正吩咐几个衙役出去看画成了没,外面脚步声纷乱,似有不速之客来了。

我抬头,大堂外头的阳光不知何时竟没了,不是因为近黄昏,而是因为天空阴云汇聚,大概又是一场雪。

风送来刷刷的脚步声,我情不自禁地转过头来,正对上展昭双眸,望着这近在咫尺的平静眸子,里面浮着一丝隐忧,不知为何,这颗心竟自苦闷萧瑟之中发出一丝丝的暖来。

41 若能瞒你一辈子

“明明早上人还在香港,还在九龙茶馆喝煲汤,怎么忽然场景跳西安,我在护城河的堤岸,站在古老神秘的城墙,月光摇又晃……”

没有月光,一灯如豆,透出微弱的光,我靠墙边站着,还有心感慨幸亏此刻不是夏天,不然蚊子蟑螂排成行不说,连跳蚤也会来在我面前大秀长腿舞。

脚尖轻轻地敲着地面打着拍子,我闭着嘴在嗓子眼里闷声哼哼,哼唱着只有自己才懂的歌词。

“我还在想到底身在何方,我变模样是个华裔姑娘,我开始想认真细心装扮,我回台上终于轮我上抄…”

闭上眼睛想象,这当真是那宫灯高挑,辉煌灿烂的城墙戏台上,而放眼来看——

此刻只有小老鼠三两只,似是不称职的听众,不怕人,在脚下慢慢地窜来窜去,形状鬼祟,假如他们也算是戏台之下的听众,恐怕就是那些暗地里倒卖盗版光碟外加贩售点花生瓜子之类的小贩贩吧。

这想象的也太过了。忍不装噗”地笑出声来。

忍不住又扫了周围一眼,这地方很是窄小,没有任何桌椅板凳,边沿还有一只臭不可闻形状可疑的马桶、让我尽量跟它成最长对角距离站着。想我是几生几世修来的福分,这一生净跟这些晦气东西牵绊,投身衙门做事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轮到自己钻进监牢里,亲身体验来了,基层也不是这么下的。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喃喃地念叨着解闷。心底想,假如在我到达那个光辉灿烂的“动心忍性无所不能”之前便挂了,变成一个的确“不能”的死人,那么,上帝会何其失望或者失笑,又一个挑战过级失败者产生,回炉重来。

袖着手正在走火入魔。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试图淡定,一直到带着一丝慌张的唤声在身后响起:“你、你……”

我立刻转身回头:“清雅,你来这里做什么?”

在我被刑部派来的官员押住之时,我所做的第一件也是最后一件事,便是拜托展昭,暂时,替我照顾清雅,他的身子不好,经不起什么打击,我入狱的事情甚至更多的噩耗,对他能瞒住就瞒着,实在瞒不住,也不要他轻举妄动,远远地送他离开此地,他身上有银两,我事先几乎把我的全部家当都交给了他,外加上那颗我奋不顾身从慷慨的御史中丞那里A来的珠宝,就算清雅命长一百岁,以一个普通老百姓的身份过活,不必奢侈浪费的话,也应是足够了。

早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我就想到了后路。所以不分时机的将他带出去,逛逛这花花汴京,锦渊楼那一餐饭,若是无事便更好,若是我有事,便是跟他的最后一餐,留个念想,我也没有遗憾。

“自从他见不到你,就一直不吃不喝,我没有办法,只好带他来了。”红衣闪出,展昭沉声说道。

我扫了站在旁边的他一眼,有些暗自埋怨,为什么猫儿你的心肠竟是这么软,他想饿就让他饿了,饿晕了的话正好灌些药弄点人参汤之类的,我不信你堂堂南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也办不了,我十分有理由怀疑你是放水。

对上展昭的双眸,忽然回想昨日在御史大堂,他挺身而出挡在刑部官员面前为我辩解的场面,心头一动,急忙低下头来。

“你怎么样?”清雅上前来,伏在牢门边上,目不转睛的看我。

“很好,吃的饱饱而且无所事事,我的人生第一次如此清闲。”我回答,双手潇洒背在后面,冲着清雅露出了和煦笑容,“不要太羡慕我,也不要用那种看珍禽异兽的眼神看我哦。”

少年的眼睛里本已经蕴了薄薄的泪花,听了我的话,蓦地一怔,而后低下头去,我见他长睫毛闪烁掩映下,泪光浮动,似乎是十分难受的样子,心头微微喟叹,急忙又温声说:“好了,别难过,我真的没事,你看,虽然这里环境有些恶劣,但是我的精神还好,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

清雅这才又缓缓地抬起头来:“你总是这样……若不是我察觉,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一辈子啰。”我毫不犹豫的回答。

清雅看我,展昭瞪我。

我吐吐舌头:“如果我瞒你一辈子,证明我做的很成功,而你也会毫不知情继续快活的过下去,又有何不可?只不过我功力未够,或者说……”

毫不客气的将展昭瞪回去:或者说,只是我的“搭档”有心看我好戏不肯打起精神配合而已。

展昭淡然地转开目光,哦也,御猫逃跑了逃跑了,这一轮的眼神之战,以凤宁欢为首的落狱御史派胜出了。

我洋洋得意地收回目光,看向清雅,却见他半垂了脸颊,神情有些不对。

他不说话,却比说话更有威慑力,我忍不住挪动脚步,走到了牢门口:“清雅?好了,你都看到了,我……”仍旧满不在乎的。

还不开口?我心底暗暗叹一声,使出杀手锏,低低叫道:“好了,清雅……我……”寻思着该用什么法子哄他跟展昭离开这里,此地环境之恶劣,让人难以形容,白天黑夜的暗无天日不说,空气里还流动着古怪诡异的味道,在展昭跟清雅来之前,我都是屏住呼吸,感觉自己快要被憋死的时候才慢慢地小小地吸一口气……清雅身子如此之弱,万一这牢狱中有什么传染性的疾病啥的,再毒倒了他,可如何是好?

心头千思百转,一边伸出手来,将他的手牢牢握祝

清雅却仍旧是垂了眼睛,却有泪从他的眼里落出来,暗影里摇曳跌落,看的我惊心动魄。

“清雅!”大叫一声。原本酝酿好的情绪有点慌张失衡,望着落泪的清雅,手足无措。我很少见到清雅哭,虽然他生来体弱,不爱讲话,但是他的个性之中颇带一股柔韧,加上我对他又从来都是照顾有加的,生怕他不开心不痛快,生怕他的病有个三长两短,简直当他是最脆弱的小宠物来呵护对待,定海县的生活,何其宁静,从我认识他开始,都没有跟他吵过架红过脸,加上他个性爱静,从不闹腾,见他流泪的模样,大概也是我穿越之后第一次见他那时候……

他不说话,我怕怕起来,用力握住他的手:“清雅,别哭别哭,都跟你说了,我没事。”从来告诫自己世事如烟,大梦一场,何必当真,在他们来之前还在逍遥地想,假如真的这一劫不过,一转瞬,会不会又出现在另一个朝代。

所以才忽然兴之所至,想起了李玟的那首“刀马旦”,有幸记得几句歌词,此地又闷,胡乱聊以解闷而已。

“你什么时候会出来?”声音低低地,有一点点哽咽。

我被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噎到,有些不知如何回答,想了想,看了展昭一眼,才面不改色地说:“说快也是很快的,比如明天。”

在顿了那么一秒钟之后,我毫不犹豫的选择撒谎。

这就是传说中“善意的谎言”,背后有无限的力量大声高呼支持我如此做,所以我十分坦然的无视了展昭望着我的惊愕目光。

42 蒙娜丽莎的微笑

大概是信用度已经降低到了零,清雅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怀疑。

望着不信任的那双眼睛,我飞快的转换了策略,望着展昭,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展大侠转过头去,十分理所当然地无视了我的SOS。

我在这一秒钟决定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报复回来,这小样的,关键时候掉链子,白瞎了我当他是偶像。此罪行不可饶恕,大过记一次,月野兔变身美少女的小宇宙在熊熊燃烧,代表月亮惩罚你。

握着清雅的手被他用力挣开了。

我莫名其妙又有点心惊胆战地看着他。

清雅后退一步,忽然自怀中摸过去。

我眼皮跳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清雅的手用力探过去,而后伸出来,说道:“原来是这样,我早该想清楚的,你从哪里弄来的这银子?是想让我安心是不是?就算你死了我也照样活的好好的,你倒是想的真周全啊,凤宁欢,我告诉你,我不稀罕,你给的,我都还给你。”

我目瞪口呆,心惊肉跳,望着清雅,他手一甩,手心的一锭银子外加几两的碎银子劈里啪啦地向着牢里面扔过来。

浑身汗毛倒竖起来,我咽了一口口水,看了看清雅伤心欲绝的脸,他都已经明白了……又条件反射地看向地面,糟糕了,银子都扔了,掉到哪里去了,这里的稻草那么多,灯光如此昏暗,找起来十分艰难,更加上鼠辈猖狂,天啊天啊,我弄这点钱容易吗,这可是千辛万苦从御猫嘴里掏出来的啊,这臭小子居然如此的不知道珍惜……

等等,御猫?

我停下在地上搜索银子的视线,转移,向着清雅身后不远处的展昭面上看去。

南侠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非一般的诡异。

诡异到我看了一眼就不忍心再看下去。

美人固然赏心悦目,但是在这样恐怖阴森的环境下你不要变身走火入魔版的来吓我好不好?

又咽了一口口水,看向清雅,对上那双泪光盈盈带着愤怒的眸子,这前所未有的燃烧的清雅,让我看呆。

我的三寸不烂之舌呢?我的伶牙俐齿聪明智慧呢?我忽然舌头僵硬,宛然中毒。

“清雅,你听我说,不是的,我只是……只是为了我们以后着想,你……”大概是在牢里太久了没喝水,我的嗓子干哑,异常难听,如乌鸦呱呱,自己听了都烦躁。

果然清雅不可接受:“住口,你满口谎话没有一句是真的,我听够了,再也不会相信你了,好吧,凤宁欢,你愿意在里面呆着是你的事,至于我,不用你管也不用你操心,我的命我自己做主,我爱怎样就怎样,我自生自灭也由得!”

此人脸上忽然浮现一个不输于展昭走火入魔版魔魅的笑:“你千方百计安排后事让我好,我偏不如你愿,你去地狱都行,我陪你!哈,哈哈哈……”

大笑着,他转过身去,竟然向外而去。

我彻底地被惊呆了。

望着那瘦弱的身影向外走,虽然说的决绝,到底是体力不支身体虚弱,走了两步,差点绊倒,我情不自禁地趴在了牢门边上吼:“清雅,别胡闹,回来,回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给我回来,清雅,给我回来,你听到了没有……”

我声嘶力竭的自己都被震聋了,肝肠寸断的像是被咆哮教主俯身,但这招显然对清雅没效。

眼睁睁地望着那少年从无害小绵羊到愤怒青年成功变身,我心灰意冷,抓着栏杆的手也越来越凉,最后清雅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内,才颓丧地吐了一口气。

人生啊人生,为什么明明是想做点好事,却偏偏适得其反,做人可真是难埃我发出了艰深的感叹:“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等等,这是唐伯虎的名句,我怎么随口就说出来了,掐指一算,妈的唐伯虎前辈应该是明朝时候的吧……

我浑身一抖,竟然也作出了我最痛恨的穿越女的举止:剽窃?

意识到现场有人在,我来不及痛哭流泪,只好伸手快速地捂住嘴,又捂住脸,最后从指缝里向外看:“你没看到我你没看到我,你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

竟然望见一张异常淡定的脸,还好,未有那传说中的敬仰,看样子我果然无王八之气埃

展昭说:“你在干什么,莫非是受刺激过度么?”

我转了转眼珠,难道魔咒真的生效?喃喃又念道:“你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展昭忽然厉声说道:“够了,你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我咬住下唇,有点委屈:“我没胡闹埃”

展昭冷哼一声,忽然沉默,沉默是金了好一会才又说:“罢了,也由得你吧……唉,我只是没有想到,你居然是个……”

“是个什么?”我情不自禁地竖起耳朵,如果是赞美的话,请毫不犹豫不用害怕地尽情说出来吧。

展昭却偏偏喜爱欲说还休这古往今来排名让人憎恨举止榜前几位的必杀招,说道:“没什么,不过,你打算如何,难道真的要坐以待毙么?”

我抱起双臂,说道:“那也没什么……”

展昭毫不留情,一下戳中我的死穴:“如果真的如你所愿没什么,那你的弟弟会很有什么。”

我哀嚎一声:“靠……”

“什么?”展昭皱眉。

我展露笑容,大拍马屁:“我是说,那只好靠展大人你了。”

展昭定定地看着我,目光带一点点痴带一点点深情,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放电?我急忙跺跺脚整理一下衣襟,男人看吧看吧不是罪,本美女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随便看不收费。

皇天不负有心人,展昭说道:“你的笑……”

“怎样?”我眨眨眼,一边调整面部表情让自己笑的更蒙娜丽莎一些。就让这来自异国震惊世界的美人之微笑,来征服南侠小猫吧哈哈哈!

“很讨厌,很虚伪,让人有些想要揍你。”展昭双眉一展,淡淡地说。

我忽然强烈的怀疑,展昭跟安乐侯是不是有什么……神奇第六感之类的联系。那人说过诸如:“讨厌你那种虚伪的笑……”之类很是肤浅毫无建树让人不爽的话,让我记忆深刻极了,因为同时他说的时候还敲打过我宝贵的脑袋,这让我的记忆不鲜明不深刻都不行。

43 我就赌他是忠的

那明明是蒙娜丽莎的微笑好不好,虚伪你个脑袋,那是你不懂得欣赏。

我顾不上批驳展昭的不识货,因为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我的清雅小祖宗埃

摇了摇头,我说:“好吧,展大人,事到如今就跟你直说了吧,我之所以甘心情愿坐牢,是因为想验证一件事。”

展昭问道:“哦?什么事?”

我说:“我一直在想柳藏川是被谁劫走的,偏偏又是在柳藏川刚从刑部要转到御史府的时候,这样尴尬的时刻,这样灵通的消息,何况护送的人是大名鼎鼎的南侠展昭,”刻意看了展昭一眼,失败,对方睫毛都没动一下,我继续说,“居然敢在展大人头上动土,这动手的人恐怕大有来头,我猜他具有朝中背景……但也无非是两个可能,一,是受害者家属所为,二,就是……”

这比拍马屁还有效,展昭眼神深邃看我。

我不为美色所迷,继续说道:“展大人恐怕也明白了。那人不远千里让我来汴京为了此案,如今尚未尘埃落定反而满城风雨,更加他钦点的御史也锒铛入狱,若那人是想要替柳藏川犯案的,怎会就此善罢甘休?他必定不会坐视不理,所以我不会死,而他是清白的,但是假如……”

展昭不等我说完,接口说道:“假如他真的坐视不理,任凭你被杀,那么,就证明了他就是劫走了柳藏川之人。”

“正是。展大人可以向那人身上查去。”我点头。

展昭说:“你这样做,太危险了。”

我吐一口气:“我本来是站在平地上,看世事如戏的主儿,是他推我入局的,想抽身谈何容易,来之前我也有准备,唯一放不下的是清雅……”

展昭轻声问:“你是想……”

我敛了笑容,后退一步,长揖到地:“展大人外刚内柔,侠义为怀,请展大人答应我这个不情之请。”

“你是想,万一你有不测,让我照顾……清雅?”

我点头。

展昭的神色忽然又有点难看,我顺理成章地转开目光:“这是我的最大心愿,让他健健康康,活泼可爱的,像其他孩子一样……”

展昭忽然说道:“凤大人,你可知道,他已经不是孩子了。”

我转过头来:“他是我弟弟,在我眼里,比我小的都是孩子。”眼睛眨巴眨巴看他。

展昭的脸上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你用这宗眼神看我做什么?”

我笑嘻嘻说:“展大人如此问,心底想必已经有了定论,那就不用我再说出口了。”

展昭哼了一声,忽然叹了一口气。

“长吁短叹,小心老的快。”我警告。

“你还是多操心些自己的事吧,你该是有法子保住自己的,是不是?我从未见过有人一心赴死……哦,除了柳藏川。”展昭说道。

我说:“我当然也不是真的想死,不过一切顺其自然而已。”

“只是如此?”他到底不信。

我摸了摸脑袋,说道:“其实,我是在打赌。”

展昭说:“神秘兮兮的,是什么?”

我说:“我是在跟老天打赌,若是我输了,我就会死。”

展昭不解:“我仍就不明白,何妨说的清楚一些?”

我打一个哈欠:“此地无床,是我最大的困扰。”

展昭冷哼:“再不说,可让人打断你的腿,躺在稻草上也是好的,还有老鼠来按摩,待遇优等。”

“你这小哥,生的如花似玉,怎地心肠如此恶毒?”我向他抛一个飞眼,说道,“好吧,看在你诚心诚意问的份儿上,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展昭叹气:“我从来不知,你竟然是……”

我就知道他不会喜欢夸奖我的,虽然他没有说出口,我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于是当机立断截住:“停,你不用说我都知道。”

展昭看我:“那你就少罗嗦,说,是什么赌,会赌上命,你可有几分胜算?”

“我也不知。”我悠悠然看头顶,黑漆漆一片,也没有星星,一点也不浪漫,悻悻地又低下头来。

“……”展昭无言。

我只好说道:“其实我在赌我有没有看错一个人。”

“你是说……”展昭一惊,说道,“上……”

我忍不住一笑,说道:“你看,我们果然是应该合作办案的,如此心有灵犀。”

“那你是赌……”展昭显然没有意识到我的话中真正重点是“心有灵犀”这个暧昧的词,他一本正经地看着我,让我的浪漫情怀又飞走。

“是啊,我是在赌他是忠的还是奸的。赌注就是我的命。”我耸耸肩头。

展昭深吸一口气,他也不忌讳此地空气不畅,不宜做如此举动。

“那你是赌他,”展昭艰涩开口,“你竟然认为他是……忠的?”

44 说曹操曹操就到

“你竟然认为他是忠的?”展昭不肯相信。

“安乐侯上水流是忠的?”展昭提高声音。

“哈哈哈,你去问问汴京城所有的人,上到王侯将相下到黎明百姓,哪个人会认为安乐侯是忠的?”展昭有些狂妄。

我吐气,喷的嘴唇嘟嘟作响,说道:“是啊,这样才有意思嘛,大家都站在对面,我一个人持不同意见,这是个著名的典故呢。”

展昭瞪我:“著名典故,是什么?”

我用孺子可教的目光含情默默地看他:“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好好,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昂起头,慷慨激昂地吟诵说道:“众人皆醉我独醒,众人皆浊而我独清。”

展昭竟掏掏耳朵:“我是有听过,但从没有听过这句话用在这件事上。”

我说:“这才有挑战性埃”

展昭说道:“很好,那你继续挑战吧。我还要去缉拿白玉堂归案,还要追踪柳藏川的下落。”

我急忙叮嘱:“别忘了还有清雅,你要好好地照顾他。”

展昭竟嗤之以鼻:“我从未如此答应过你,要照顾他,看你的本事吧。如果那人真是忠的,哈,哈哈哈……”

他竟然笑的超大声,邪魅的表情在那张俊脸上又是一闪而过,吓得我双手掩嘴,还说我受刺激,分明是他受到刺激。

“展大人,展大人!”

望着展昭毫不留情地翩然要走,我急了,扑在牢门上喊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痴痴凝望那人背影如此绝情的离开,他竟然忍心看人家如此娇弱如此楚楚可怜的一个美少女孤零零地蹲大牢,真是没良心,再记大过一笔。

不过就算展昭嘴硬如此,我心底却明白:他定不会坐视清雅不理会的。

相对于我对于安乐侯的拿捏不定,对于展昭,却是十万分相信,所以,展昭根本不需要赌。

低下头来,叹一声,嘴角却露出笑容。

正在此时,有人冷飕飕地说道:“看样子你跟展昭相处的很不错埃”

我身子一僵,本能地心跳,想转身去看,又硬生生地忍祝

“这大牢也蛮好的,你好像也很是喜欢,索性在这里多住上一段日子。”那人继续又说。

这可不成。

我立刻转过身去,躬身赞颂:“原来是侯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那人“嘶”地一声,似乎不满,我自然知道,于是又带着经典的蒙娜丽莎的微笑抬起头来盎然看他,好好好,平日在你跟前,你看的我的笑觉得不爽,说这是“虚伪”的笑,要打我。

也由得你,如今呢,我在这牢里面,你在牢外面,除非你的扇子有三尺长,否则别想碰我一根毫毛。

我得意洋洋地想。

大概是得意的气场太强大,那人领会我的险恶用心,双眼漆黑两点地盯着我:“你笑的这么高兴做什么,真的喜欢这儿?”

我当然要否认:“不不,疯子才会喜欢这里呢。”又想:我不喜欢这却是被关在这的,你呢?尊贵之躯,跑来这边是做什么,莫非你正是疯子?

安乐侯说道:“你讽刺本侯是疯子?”

我一口气没忍住:“噗!”笑了出来。

安乐侯怒:“你心底当真如此想的,是不是?笑的那样难看本侯就觉得有鬼。”

我立刻喊冤:“当然不是的,侯爷您怎么会是疯子,侯爷你如此的聪明睿智如此的天下无双如此的那什么……我只是觉得侯爷你那么说实在是……太不靠谱了而已……咳,咳咳。”

安乐侯饶有兴趣地听:“怎么不说下去了?”

“啊?”我看他。

“你说我如此的聪明睿智如此的天下无双如此的……”他看着我,用鼓励的、絮絮善诱的眼神。

我真想抽他一个大嘴巴。

“如此的……”我皱眉苦思,“皎皎如天上之月飒飒似玉树临风飘然出尘,哪里会跟疯子有什么关系。”

佛祖原谅我妄言吧,不过飘然出尘之后捏,就跟羽化登仙差不多了,哼,想他如此没有文化,也不会明白我的险恶用心吧。

“嗯。”点头,似领导首肯。

我一阵恶寒,察觉他颇为自得的表情,带一点点的喜滋滋,带一点点陶醉跟回味,他到底在高兴个什么,而且也不看看环境,我不怀好意地看了看远处的马桶,暗地里衡量我跟他,谁跟马桶的距离近一些。

然后我兴高采烈的发现,安乐侯跟小桶的距离比我要近上那么一根手指左右。

当然,如果你说我这是心理错觉自我安慰,我是坚决不会承认滴。

45 诗兴大发梨花体

趁着安乐侯被拍马拍的很高兴,我问:“侯爷您来这里是做什么?”

安乐侯从自我陶醉里清醒过来,看着我,说:“我来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难道他久不见我蒙娜丽莎的虚伪笑容,十分想念?还是说十分想念扇子打我头时候的快感?

“多谢侯爷牵挂,下官感激涕零。”我伸手想擦泪,一边衡量,这样做是不是有表演太过的痕迹?

“哼。”他冷哼。

我不能解开这家伙这简简单单一个“哼”里面包含着什么神奇密码,只好不耻下问,问道:“侯爷,可知柳藏川被劫走之事情吗?”

“你……”此人眼睛一瞪,浓眉一皱,忽然停住,转开头去,重新开口的时候已经颇为不耐烦:“已经满城风雨,本侯又不是死人,怎会不知?”

真是变化多端,前一刻明明还好好的埃

我看他又有几分凶悍表情露出,有些奴家怕怕:“抱歉,侯爷,是下官办事不力,有负侯爷重托。”这时侯擦泪,是不是时机会好一点点?

“罢了,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他仍旧有些烦躁,皱着眉跺跺脚说,手中的扇子没地方发泄,啪地打在自个儿的手心,好,打的好,用力!

“那侯爷……”我不知还要说什么,难道求他将我救出去?此人性格变化莫测,我怕适得其反埃

“你想说什么?”他却忽然拿眼睛瞥我。

“我想说……”我是要说,还是不要说呢?

“说!”他忽然大了声音。

我决定不要说。

起码不要直接的说,我要选择迂回路线。

我低下头:“下官只想好好地办妥当柳藏川的案子,没想到会发生如此变故,侯爷要责罚的话,下官一力承担,毫无怨言……”我接下来要说的是——

“请侯爷再给下官一次机会……”

这样表达的话,是不是就完美多了?

我真聪明埃

只是,我这迂回政策的完美话语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就被粗暴地腰斩了,安乐侯忽然连连冷哼:“一力承担,毫无怨言?”

我对此表示不解:他干吗挑我这一句话出来经典回放?

难道是要表彰我的勇气可嘉正气凛然,可是听他冷哼的德性,不像是要表扬我的样子。

我再度怕怕:“侯爷,这的确是下官的错……”

“住口!”他的不耐烦忽然加倍爆发,而且高声:“你做什么说这个,事到如今你居然还……难道你是想……”

神奇,安乐侯他忽然开始断句了,而且断的如此离奇如此的莫名其妙,以我的浅薄功力坚决无法企及,更勿论解答。

“想什么啊?”我迷茫地望着他。忽然开始感激面前的栏杆,我看着那一条条竖立起来组成牢笼的栏杆,忽然之间诗兴大发,而且是著名的梨花体:

啊,

栏杆,

是你们,

用你们的,

并不粗壮的——

身体,

站在我的面前,

挡住了,

笼子外面的:

野兽。

*****************************

安乐侯异常的狂躁不安。

长发随着动作在背后荡开,让我联想到传说中的九尾狐的大尾巴摇动。

那华丽的裙裾在牢房的暗影里闪烁着华丽的光芒,他本就立体的轮廓,在暗影里面异常慑人,高高的鼻梁,有点深的眼睛,凶悍的抿着嘴角,有种类似欧美人沦落般的鲜明立体感觉。

“侯爷,下官愚钝,下官真的……”我惶恐啊,我又不是心理医师,我也不是幼儿园老师,怎会了解这臭小孩风云莫测的坏脾气?

“好。”他忽然咬牙。

我震惊看。

安乐侯说道:“你就安稳在这里吧,就看你的‘展大人’可会再一次的将你救出,哼,哈,哈哈。”

他哼一声,又连声笑,不知为何,笑的古里古怪,听起来也不很好听。

安乐侯说完,便转过身,作出一个要走的样子。

我冲上前:“侯爷,侯爷……”

他停住脚,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声音阴沉沉的,脸半侧,像是阎罗王,虽然是俊美的那个,可是更是邪恶的那个。

我看着这人阴阳怪气的坏模样,生死天注定,我何必总是抱住他的大腿不放,难道非要他一脚将我踢得远远的或者跌得重伤,再醒悟?

当初是这个罪魁祸害将我带来大宋的,他翻脸不认人也就罢了,还尽来毁我,我如今笑脸相迎已算是我功力超常发挥,何必再跟他尽多牵绊。

我忽然平静下来,慢慢说:“侯爷慢走。”

他居然保持那个样子,没有动。

难道他以为我还有话?其实我没有了,一句“慢走”,已经是仁至义荆

可是他仍旧不动,似是雕像,难道愣住了?

嗯,我给他个解冻密码吧。

我想了想,非常大体非常客气非常体贴地又说:“此地污秽,侯爷千金之躯,不宜再来此地,侯爷慢走,下官不送了。”

在看到他有任何的动作之前,我松开抓住栏杆的手,后退一步,躬身做了个揖,而后转身,再不看他。

我忽然再度诗兴大发,不过这次是歌词:

一口粮一张床一面墙一扇窗,

我洒下一地月光一次种下一亩高粱,

一个人在北大荒一碗热汤啊温暖了我一个晚上,

一匹苍狼一身风霜走过丝路回家乡。

46 一步踏开万里云

一口粮一张床一面墙一扇窗,

我洒下一地月光一次种下一亩高粱,

一个人在北大荒一碗热汤啊温暖了我一个晚上,

一匹苍狼一身风霜走过丝路回家乡。

多么应景,这次不是梨花体了。

嗯。

如此过了两天,竟然都没有人来看我,除了来送饭的狱卒,所能见到的唯一活物也便就是牢房内的群鼠。

大概是看出了本大人天性纯良,杀伤力约等于零,从最初的试探到现在的大模大样,老鼠的进化十分快速。

鼠犹如此,人何以堪?

情商智商都进化的太慢。本大人百无聊赖之际,便每每长吁短叹,只可惜牢房内无窗气闷的很,想再如此下去,恐怕我不死,也要被郁闷而死或者被那股挥之不去的浓浓腐烂霉味给熏死。

幸好,我不必再等多久。

算算时间,大概也差不多了。

原本我的耐心不够,想以前若是遇到此事,必定惶惶然不可终日,但是沧桑漂泊的世事历经,酸甜苦辣痛心彻骨的生死尝过,hellokitty也要变成加菲猫。

现如今,我也知道,刑部的大人们捉了我这个有名无实新鲜热辣的监察御史,不是要让我在暗无天日的牢房内被郁郁闷死或者老死,杀鸡给猴看这样的戏码何其精彩,古今通用,用的人解气,看的人刺激,怎可错过,我就是那只无辜的鸡,而那只猴子除了安乐侯上水流大人,还有何人?

哈。

果然,这天早上我从墙根的茅草里醒过来的时候,跟一只出来散步的老鼠碰了个面对面,对方用一双乌溜溜发光的眼睛看着我,啊,这样的眼神若是生在美女的脸上必定楚楚可怜,但是……幸好我不是娇弱的个性,这两天给老鼠们也厮混的熟悉,自然不会惊声尖叫,于是友好一笑,打个招呼:“咳,鼠兄早安啊!”

本大人这等的善解人意,礼貌待人,鼠兄却很不给面子,只用那水汪汪的乌豆儿般的眼睛瞅我几眼,便又慢吞吞地爬走了,我张望它肥硕的体型,一身短毛油光发亮,想本大人我在这牢房内,宁可饿得前心贴后心也不肯吃他们的可疑物饭食,两天下来体重骤减,自我感觉手腕儿都细了很多,长此以往身材将不复身材甚至没有身材,而我落下的膘怕是都被这鼠兄给继承了去了,这大宋牢房真是鼠辈居家旅行吾辈减肥修炼的良好所在埃

“凤大人!”一声略带熟悉的叫。

我昂头去看,认出是这几天负责给我送返的狱卒兄,往常他都是在吃饭的时候才出现的,这早饭刚过,不尴不尬的点儿,他来做什么?

本大人不由地精神一振,问道:“我在,不知兄弟有何事?”

这位倒是好相处的,我来之后他都没有对我疾言厉色,甚至我挑剔饭食不好吃不肯用,他还会偷偷地弄点民间的普通餐饭来给我吃,不然的话,本大人恐怕早就在这牢房之中奄奄一息了。

“不是什么好事,”他说,脸上带着忧色。

“但讲无妨。”故作淡定的回答。只是心仍旧忍不住砰砰乱跳了。

“大人,据说上头下了令,要追究大人的失职之罪……”

“怎么,不经过审讯就定了罪吗?”眼皮跳跳,不好的感觉。

“是……”他说。

头底下,好似是痛心疾首。

我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不知是什么罪名?”

“大人,这一次据说是众位大人联名上书要追究大人的失职之罪,所以……皇上竟也同意了,决定……”

“怎样?”

“将大人的官职革除,遣返原籍,终生不得录用。”

“呼……”又吐了一口气。

好极了。我狂跳着的心,略略地放松了下来,看他吞吞吐吐欲说还休的,我还以为是人头不保了呢……现在这情况,却是我求之不得的,已经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哈,哈,哈,我当大笑三声以示庆祝。

来这汴京本就非我所愿。只是趟了浑水之后,欲退也不能退而已,如今倒好,众位大臣施力,皇帝一句话,我哪里来的也便自哪里去,我本是女子只求安身立命照顾好唯一的亲弟,这庙堂之争青云之志本就没有多做奢望,终生不得录用其实也无妨,我就回去定远县,依旧做我的小小文吏养家糊口就可。

这朝不保夕的日子,我只为了清雅,活的一日,是一日。

这样的结局大概是最好的,远离这些是非生死的险恶争斗,仍旧跟清雅过着安定平和的生活,虽然清苦,但不必劳心劳力钩心斗角,也不必对谁曲意逢迎,最大限度是受点沈端然的压迫,相比较这吞龙吃虎不吐骨头不留渣的汴京,想起定海县的沈端然来,颇有些“沈大人乃是很好的人了氨之类的唏嘘感慨,所有的穷凶极恶无尽压迫都逐渐变淡。

果然是有比较才有鉴别,沈大人的好,是需要参照物来比较着才会体现出来。

又或者是离开他太久了……所谓距离产生了美……

而若真个儿如此,贬官遣返,我出去,清雅定会是很高兴的吧。

想想昨日,他骂我的那些话,忍不住心酸,其实我自己何尝愿意住牢房?我留银子给他,千方百计为他留后路,无非是因为这世道太无常了而已,我哪里是故意要送自己入虎口进死地,我只是怕,怕如此而已。

清雅是个聪明的孩子,虽然那般的骂过我,想必心底里想想,也会明白过来的,我平素里对他的好,他不会不知,这满世上,我只对他一个人是那般掏心掏肺的好,因为着紧他疼爱他,所以会替他想到一切,留条后路,唉,只希望他不要一时想不开,生气或者怎样伤了自己的身子就好。

转念一想,展大人何许人也,御猫可并不是吃干饭的,我想到了那人端庄温文的眉眼儿,忍不住便呵呵傻笑起来,展护卫,还是世上一等一尽忠尽职侠骨仁心的好人也。

想的出神,嘴角挑出笑来。

“大人,大人?”狱卒在叫。

我抬头,对上他探视的目光,知道他是在担心我疯了,不错,在世人的眼中,我这般一个偏远乡村出来的小文官儿,忽然摇身一变爬到了汴京城接了个烫手的山芋变成众人眼中炙手可热的监察御史,怕也是一步登天接了那安乐侯的东风之光儿吧。

谁料想世事无常,御史的旗子还没有招摇几天就一脚踩进了陷阱里,绿袍子也变得灰溜溜。

这一起一落的,很容易造就一些精神错乱之类的病症。

可惜不是我。

只好收了笑容,问道:“那么,狱卒大哥,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出狱?”

“现在就可以了。”他耸耸肩头,回答。

我说:“那实在太好了。”急忙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稻草,“劳烦开门?”

他早先我一步,开始开锁,替我开了门,我钻了出来,同他亲切握手,感激这几天来的照顾,狱卒见我如此热情,担忧而不语,我也不辩解,同他寒暄过后便转身向外而去。

快步出了刑部的大牢,双眼一时之间无法适应阳光的刺激,微微眯起,站住了脚,感觉清澈透明的阳光自头顶洒落,抬手挡住眼睛向上看去。

咧嘴一笑,是真正的逃出生天的开心笑容,迈步向前快走,一边走一边向着身后挥挥手,再见了刑部,再见了牢狱之灾,再见了汴京城,再见了那些视我为眼中钉或者别有用心的家伙们,本大人不伺候了,从此之后,大家,老死不相往来。

我快快地走到街上,头也不回地向着御史府而去,先去探听清雅所在,而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_^

群摸。。。。

47 人逢喜事精神爽

真个儿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本大人老胳膊老腿的健步如飞,到了御史府,守门的两个见了我,腰杆笔直的行礼见过,果然张龙赵虎两位爷们的训练卓有成效,只不过……听说我已经不再是这御史府的主人了,这一套自然可以免了,恐怕这一番特训的成就,又要付诸东流,心底隐隐有点惭愧。

“见过大人!”双双齐声招呼。

“没事没事。”本大人挥挥手表示与民同乐毫无架子,直接进了门,向着后院而去,走了一会儿觉得不对,这院子有些过于寂静,我停下脚步,看到有人经过便立刻叫住了询问:“清雅呢?”

衙差回答:“回大人,小公子自大人入狱之后,不久也便失踪了。”心虚的看着我。

本大人本来要勃然大怒的,但是转念一想,问道:“那展大人呢?”

“展大人最近倒是有经常来……”

“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么?”

“刚刚听说发现了白玉堂的踪迹,展大人带着几个兄弟去追查了。”

嚯……我震惊。

展昭还真是尽忠职守啊,这边的主审官员——区区在下我已经锒铛入狱,如今是革职查办,他倒是仍旧不屈不挠,弄得风生水起。

果然是大名鼎鼎的御猫,高山仰止。

我赞叹了一会,又问道:“那你可知道,展大人平素里都歇息在什么地方?”

“这……”那人想了想,说道,“据属下所知,展大人一般都是在开封府的,没有听说展大人令置办地方。”

我皱眉,这倒也是,展昭尚未成家立业,孑然一身,自然是在开封府的。

那么我的清雅在哪里?

我转念一想,莫非展昭如此慷慨大方,也将清雅安排在了开封府么?

内心不由地有些蠢蠢欲动,考虑要不要也去开封府一趟……顺便见一见那传说中的……

那首歌街头巷尾都知道:开封有个包青天,铁面无私辨忠奸。

在现代到开封,必定要去开封府,看看COS的包大人升堂问案。

不见包大人,枉为大宋穿越女。

喜滋滋地转过身向外而去,就算清雅不一定在哪里,这一趟也不算是白走,见了包大人再远走高飞,这一趟的大宋穿越之旅,简直是物超所值,哈,哈,哈。

我又匆匆忙忙的出了御史府,向着开封府的方向而去。

走了好大一会儿,双腿都有些发热,隐约觉得疲倦,想我这两天在大牢之中,少吃少睡,未免的营养不足体力不支,倒不是跟年老体弱有什么关系啦。

伸手轻轻捶了捶后腰,四处张望,正想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忽然觉得如芒在刺。

大概是心理感应,我抬头一看:碍…

少年站在一头石狮子的旁边,正狠狠地望着我。

被这样的目光自背后狠狠看着,怪不得我会大太阳底下打寒颤。

“清雅!”微微一愣之下,喜不自禁地向着那边跑过去。

少年的面色不改,仍然是有些愤怒有些痛恨般的,我却知道,这也不过是青春期的一些叛逆而已,清雅不是坏不听话的小孩,就算是我让他失望,表面上他对我失望,摆出这幅如见晚娘的脸来看我,实际上心底应该是高兴的吧?

“我正要去找你,你怎么在这里?”伸手握住他瘦弱的肩头,心疼地看他的脸色,蜡黄的脸,此刻脸颊上微微红润,有些不正常,却有种怪异的好看。

清雅拿眼睛扫着我,闭着嘴不说话,看了我一会,又把头一扭,嘴唇微微一嘟,不再看我。

我心头一动,发现他的胸口微微地起伏,一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却搭在旁边的墙壁上,看似不经意,实际上那手的肌肉绷紧,显然是在使劲撑着那墙壁,借这股力站着。

难道他……

我端详他的脸色,心一震,明白了清雅为何会在这里。

必定是我被革职查办的消息已经传的满城风雨,清雅若是在开封府,那个消息特别灵通之地,他自然是会很快知道,他明白我若是出狱之后,便必定会到御史府找他,所以他一定是想到御史府去吧?

看他强自压抑急促的呼吸,微微发红的脸,正是赶得太着急了的缘故。

忽然不想说什么,所有的口灿莲花都失色,本来预想见到他之后,就算是说到天花乱坠也要他开心原谅我,如今看他的样子,却分明是我多心,他嘴上说的多狠都不要紧,他心底是牵挂我这个有名无实的姐姐的。

他虽然长期病着,年纪又小,但毕竟是男孩子,身形长大,此刻因为病又累而微微伛偻着,饶是如此,仍旧高我小半个头,我微微转眼的时候,目光只能看到他瘦弱的胸口,望着那洗的灰白的衣裳,望着他衣裳底下仍旧在轻轻起伏的胸膛,我忽然……犯傻了。

眼睛迅速的涩,情绪宛如汹涌潮水决堤,隐约有失控的势头,我知道不好,急忙咳嗽一声,转开头去,看着地上的微尘,死死地看着,心想:“你啊你,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哭哭哭,哭你个头啊哭,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他也只是个未长成的小孩子而已,凭什么你竟然又委屈又感动又忍不住的,你当你是琼瑶剧的女主角么?”如此一想,心头的感觉才好了些,将那一丝丝的哽咽一口咽下去,才抬起头来,重新又拾起那唤作兴高采烈的面具,说道:“清雅,不要生气了,我知错啦,现在都好了,我立刻就带你离开这里,你说好不好?”

他仍旧不语,按着墙壁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隐隐突出,指节发白。

“清雅……”我轻声地唤,用出我女性的温柔来。

他终于有些松动,垂着的大眼睛眼皮一动,长长睫毛抖了抖,抬起来看向了我。

眼睛是潮湿的,如今近距离地看着,我怎会看不出来。

“好清雅,不要生气了。”感动是发自内心的,再多的好话也不必说,我叹了一口气,伸出双手来,将他仍旧同我怄气的身子抱住了,不管不顾,拥入怀中,将头靠在他的肩头,低低说道,“是我错了,只不过,我不是故意要离开你的,我只是怕……怕我……”

说不下去了,也不能说了,再说的话,就会出事眼泪扑啦啦地落下来,打在他瘦弱的肩头。

少年站着,久久地不动,过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来,握住我的双臂,用力将我扯开。

我猝不及防,抬头看他。

清雅对上我的双眼:“为什么要哭?”

“碍…”我张开嘴巴,目瞪口呆,过了一会儿才说,“刚才,有一阵风,吹起了很多沙子,于是我就……”

这样的谎言是信手拈来的,可信度为零。

不过除了这个,我还能说什么?我仔细想想,下次若出现这样不测的场景,我该说啥?嗯……就说我忽然泪腺发达,就说我需要流泪排一下毒?唉。

清雅看了我一会儿,看的我忐忑,最后他叹了一口气,慢慢地才说道:“好了,下次风来的时候,记得把眼睛闭上。”

“下次风来的时候,记得把眼睛闭上。”

我想我会永远记住这句话的。

***********************

我跟清雅的东西都不多,清雅从御史府离开的时候,竟然知道把我的小包袱也带在了身上,此刻出来找我,匆忙之中也没忘记,我高兴极了,虽然没什么珍贵的东西,不过,这些东西在这里却是独一份的,丢掉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我接过清雅背着的小包袱,望着清雅缓和了的脸色,心花怒放,忍不住豪气干云地说道:“等我们回到了定海县,重新买一座大点儿的房子,再找两个漂亮丫头,专门负责伺候清雅。嘿嘿。”

清雅看我一眼,问道:“请什么漂亮丫头,你很有钱么?”

我笑的坏坏的,说:“我有借来的银子,还有先前给你的那珠子,卖掉之后肯定有很多钱。”

清雅笑的很冷,说道:“银子是你借来的,莫非你打算不还给人家?还有,那颗珠子你已经送给我了,谁准你变卖了?”

我大为震动:“啊?你不会是丢掉了所以用这种借口吧?”

清雅说:“就算我真的丢掉了又怎样,反正你都已经送给我了,你忘记了么?”

我嘟起嘴来,说道:“给你了就是给你了,怎会反悔,我是这样的人么?”

“我也不知道。”清雅说。

我大失所望,原来我在他心目中是这等形象。

“借展昭的银子,你要怎么办呢?”清雅又问。

我转头,对上他饶有兴趣的眼神,心想:这个小坏蛋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了?分明是想看我的好戏。

我才不要给他看出我的狼狈样。现在,就算是打肿脸也要充胖子。

我头一昂,满不在乎地说:“没怎么办啊,反正展昭也不缺钱,就当救济穷人了,再说我也没说不还碍…只不过……”捂嘴一笑,仰头念道,“路漫漫其修远兮,还钱之路也很远兮。”

清雅看我的猖狂样子,说道:“若我是展昭,就不借给你。”

我说:“你又不是他,干吗替他心疼,我才是你姐姐啊,你到底向着谁?”

清雅白我一眼:“我只是说实话。”

我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轻轻用力的掐。清雅也不反抗,只是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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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两个边走边说,一边看周围的风物情形,我心底想:不知展昭在哪里,革职辞归这件事情突如其来,不过展昭没有理由不知道的,只是……想必他公务缠身,是没有时间来见我的……其实这样也好,见了他,我不知要说什么,何况他是我的债主,此时此刻我要做的怕就是快手快脚的溜走吧。

顺顺利利地出了城,眼前景物豁然开朗,我忍不住尖叫一声,张开双臂做飞翔状,清雅跟在身后,不停摇头,我只当看不见。

还是冬日,风有些冷,我的兴奋没保持多久便也被冷却了,只好重新老老实实地缩起肩膀来,一边靠向清雅身边,说道:“我们应该找一辆车来乘坐的。”

正有些怨念后悔,清雅忽然说道:“姐姐,我们休息一下吧?”

刚出城不久,我还没怎么累,不过他的话自然是要听的,于是点头:“好,要在哪里呢?”转头打量周围情形,旁边有一片树林,因为是冬日,林中情形颇为萧瑟,我还没开口,清雅说道:“我听到那边有流水的声,你的脸这样脏,先去洗一下,我在这片林子边上等你,怎么样?”

我一听,吓了一跳,忍不住老脸羞红。

在大牢之中呆了这么几天,哪里会顾得上洗漱啥的,幸亏不是夏天,否则整个人一定会臭气熏天不可近人,只是心中记挂着清雅所以急急忙忙来找他,忘记了这件事,如今被他提起,才想起来,别的不说,这脸也是起码三天没洗过了,想必就算是红了脸,别人也是看不出的,因为泥垢太多了啊!

我立刻跳起来:“好的,我立刻就去。”

转过身就跑,跑了几步停住脚步,问道:“你听到有水声?在哪里,我怎么听不到,别听错了埃”侧耳去听,只有风声呼呼。

清雅说道:“你顺着这土坡爬上去,下去之后就看到小河了。”

我回头看看,果然前面有个小小土坡,当下连头也不敢回,不敢再面对清雅让他看到我这等丑陋的样子……跑的跟兔子似的,向着那边的小土坡上拼命爬过去。

48 阴魂不散小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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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爬上了土坡,回头看看,清雅还站在原地不动。我冲他挥了挥手,他才向着树林中走了一步,我回过头来向着土坡下看,呀,果然,前面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流,我大喜过望,立刻向着土坡下面冲过去,跑的太急了,头发飞舞,脚步踉跄,差点未曾成功就成以头抢地。

我冲到溪流的边上,虽然天冷,这溪流之上只是冻了薄薄的一层冰,拿起旁边的石头敲开,就露出底下的潺潺河流,我将包袱放下来,看了看水面上映出的自己的模样,果然黑了不少啊,本就不是倾国倾城了,再这样雪上加霜,真是悲剧!

伸手向着水中掬过去,将水拍在脸上,拼命揉下许多的污痕来,水冰凉的打在脸上,不一会儿脸就变得僵硬麻木,急忙揉搓了一会,才慢慢地又缓和了过来。

一直细到脸上火辣辣的,顺便又用水把头发打湿了,对着水面打量了一番,很好很好,眼睛黑黑亮亮,脸还有点泛红,真是白里透红与众不同啊,吾心甚是满意,这才将包袱重新背起来,起身向回走去。

刚刚走了两步,忽然听到有个声音,高声叫道:“凤大人!”

我一怔,这荒地之中,怎会有人唤我?

“凤大人,凤大人请留步!”那声音却越发大而且焦急起来。

向着声音所来的方向看过去,竟然看到有人骑着一匹高头骏马,飞快地向着这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