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就是不想死》》 · 天堂放逐者 · 2026-07-25
《就是不想死》全集
作者:天堂放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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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个主角风中凌乱...
直着眼睛看着破旧木制柜台上缺珠断柱的破算盘很久,他才慢吞吞的开始翻系统给的基本资料。
这是第一款全息网络游戏,古典武侠背景。
这个世界的一切剧情人物以及所有“人”这模样的路人甲乙丙丁,都是设计师用智能电脑创造出来的虚拟人格,据说是身份地位越高,细节就越完美,系统给每个剧情人物的资料类同于玩家,最大的不同是,资料上的东西是不会更改的,他们也不能升级。反正从NPC一睁开眼,就很清楚的知道这些事。
不过知道归知道,大家有自我意识的第一秒还是要确定下,自己被创造出来充当的到底是啥角色,那意味着他们之后的人生要怎么过,这是很严肃的事,如果你是乞丐,乞丐不能做的事情你都做不了,如果你是调戏良家妇女的地痞,那么你就要重复做这件事…囧,可能会被人暴扁一次又一次,来为玩家完成任务,也许到后来那个被调戏的姑娘看见你都会很同情,不过姑娘还要继续呼救让人来把你拍成猪头,因为那是她应该做的事…
存在于这个并不真实的世界,不被系统抹杀掉的唯一生存手段,就是老老实实接受系统安排。
于是所有智商正常的NPC在确认资料时都紧张的捏了一把汗,我们的主角也不例外。
姓名:梁先生。
呃,这也太混账了,他是个连名字都不正式的路人甲?
身份:南枫镇客栈账房。
他呆滞的抬起眼,两个瘦瘦小小的店小二跟打着呵气的掌柜都笑眯眯的冲他打招呼,看来都懂了各自身份,适应程度比他快多了。完全不像他那样对身份不满,或是表情怪异,这么想来,有个能遮风避雨的住处,生活稳定,非舞刀弄剑的风险人士,不用被玩家砍死一次又一次,似乎真的不错。
只是这屋子里昏昏暗暗,就五六张八仙桌,还有一半都歪歪斜斜,这间客栈真不是一般的破。但再抱怨也无济于事了,他们既然有了意识,估计很快,游戏就要正式开放,玩家也会出现了
掌柜已经开始叱喝起伙计,而店小二也开始卖力的擦桌子。
我们的主角则是默默低下头,继续将资料往下拉。
等级:??
咦,这是啥意思,账房先生这个职业是被歧视的吗?
生命:??
内力:??
……
好家伙,后面那就是整页的问号,他纳闷的揣测系统在安排自己的时候是不是偷工减料了,总算在资料最后一行翻到了一个有字的属性。
状态:易容中。解除方法为隐藏任务,由玩家触发。
凉风穿堂而过,游戏还未正式开启,而南枫镇客栈账房先生站在那里愣了很久很久,终于认识到了虚拟人格智商里那个叫“风中凌乱”的词,到底是啥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文,谢谢大家支持哈~~此文非特别长的篇幅,HE,轻松风
NPC,即剧情人物
2、一个主角很想吐血...
全息网游九州,在公测的第一天就完全爆满,而且网游公司的投诉电话也被打爆了,创下了玩家还没有正式登陆游戏就开始打投诉电话的历史最高纪录。
原因很简单,几乎百分之八十的玩家,在设定自己的人物ID时,都被折腾得吐血。
一般来说,会在起名字这个问题上卡十分钟的,都是因为游戏名重复,但九州被投诉的原因不是这个,而是它对玩家游戏名,有极其变/态的要求。
比如某个玩家,他很兴奋的进入游戏登陆界面,牛逼的给自己起名“独孤求败”。
系统提示:你不能使用真实存在过的人物或者著名虚拟人物姓名。
这个条件驳回了一批试图提交“李寻欢”“李白”甚至“李嘉x”的玩家。
摊手,好吧这不算什么,别的网游也有类似的限定,九州只是更严苛点罢了。
新新人类们向来都不吝啬在名字上做文章,装文艺的起名“撒哈拉的一粒沙”,装牛叉的则是“寂寞高手”,甜美女孩的“草莓泡泡”,以及不死心的还在提交“独孤求不败”。
结果是所有人都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系统提示:本游戏为古典武侠,请起符合该背景的姓名。
大伙不干了,有脾气不好的开始骂,投诉电话一个接一个来。
“老子都起了十几个名字了,这毛游戏到底认可什么样的?”
于是游戏公司在三个小时后,添上了一个自动解疑并帮玩家纠正游戏名的补丁。
系统纠正:“撒哈拉的一粒沙”,中国古代是不存在撒哈拉这个称呼的,但游戏支持玩家将ID定为江湖外号,所以建议玩家起名为“沙漠一粒沙”。
摔,文艺味统统被掩盖了有木有!
系统纠正:“寂寞高手”,做为新手,你不符合此江湖外号,建议另改。
摔,有这么坑爹较真的游戏么!!
系统纠正:“草莓泡泡”,与本游戏古典武侠背景相悖,九州认可百家姓内所有姓氏,可改名为“梅泡泡”。
摔,顶这种名字的,是范跑X他拐弯十八路的亲戚啊?
……
这么多吐血大骂的人里,本文的主角之一,梁爽算是比较特殊的,他失败了五六次后,随手翻了下课本上的古文,琢磨出了一个很武侠气息的名字。
“谢紫衣。”
“对不起,该姓名为游戏中的一个NPC,你不能使用。”
“……”什么叫坑爹,这就是。
梁爽开始有骂人的冲动了,要不是全息网游使用的头盔太贵,他真的要狠狠摔下去,火在往上冒的时候人一般比较不清醒,下一个名字就完全没经过仔细思考,脱口而出:
“梁先生。”
“对不起,该姓名为游戏中的一个NPC,你不能使用。”
“……!!”
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梁爽也加入了拨打投诉电话的大军。
不过由于他忍耐力与涵养比别人要好一点,所以轮到他忍无可忍的时候,投诉电话已经打不进去了,话筒里的忙音让梁爽怒火稍微熄了点,搁下电话,继续无语的开始扫视一切有字的东西,还好古文课本一直就放在寝室桌子上,随便一翻就是诗词什么的。
“漠寒。”
“欢迎来到九州,请戴上全息网游使用的头盔,半分钟后自动进入游戏,人体处于半睡眠状态,请注意所处在的地点,不建议公共场所,倒计时开始,30,29,…”
3、搭讪进行中...
一条清澈的河流从小镇中穿过,生满青苔的斑驳石桥沉浸在清晨的雾气里,只有些许朦朦胧胧的影子,略有高低起伏的青石板路,也湿漉漉的,缝隙中也许还生着三两顽固的青绿色,但都冒不了头,恹恹的隐匿着。鲜明的是临水小楼上朱红的窗棂,与水乡姑娘撑船时清越动人的吆喝声,就似乎缓缓的没入这般朦胧的青灰色轻雾里。
不得不说,那一个两个傻站在桥边路旁,穿着粗布衣裳的男男女女,简直是煞风景。
游戏九州的地图非常大,每个充当新手村的小镇子和村落,都有1000玩家的上限,而且玩家首次登陆是系统自动分配到登陆地点的,不到10级根本就无法离开出生的地方,不止是一般游戏里强盗与怪物等级高的原因,在中国古代,有一样东西很重要,但是看武侠小说的跟电视剧的似乎都很容易忘记,那就是官府开的路引,绝对比现代社会春运的火车票难/搞一百倍,一般的平头百姓根本得不到这个东西,离开户籍所在的县府,到另外一个地方去,非要这坑爹的玩意不可,不然你连城门都进不去…会直接就被锁了下大牢,那可不是交钱就能进,城外不远的村落百姓要进城做买卖,还得村子里的保甲(类似最低层居委会干部)带着一起进城,
古人不轻易背井离乡,不仅是因为他们依靠土地而生,国家的律法同样将他们牢牢拘束在一处,根本就没有不认识的邻居,也不存在没见过的街坊,便于官府排查,在远一点的秦朝,就有一人犯法,跟这人编制在一起的十家住得近的都同罪,真的是祸福与共,休戚相关,这种亲密又有几分特殊的街坊邻里,可不是21世纪的现代人可以想象的。
所以看到系统给出的提示资料关于路引这一条时,又是无数人有喷血的冲动,泥煤啊电视剧害人啊,还好这是玩游戏,要是真一不小心穿越就铁定栽这个上面了。
九州给每个玩家安排的身份都是无业者,户籍是出生地,一套最简陋便宜的衣服鞋子,还有一把生锈的匕首,可怜巴巴的十个铜板,起始点数完全一样,生命十点,男性敏捷二点体力三点,女性敏捷三点体力两点,剩下的不是零就是一些特殊属性还灰色未开启。根本没有其他游戏的智力精神还有魅力幸运之类,九州游戏公司在宣传上解释的很清楚,玩家对事情判断的正确与否,还是看自己的能力,以及进行剧情任务时给NPC的印象,加点数能有什么用?
梁爽,哦不,漠寒掂着那十文钱,有点傻眼。
九州没有游戏新手指导,拽的就只丢下一句话,此游戏无限可能,你可能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也有可能篡位当皇帝,每次登陆游戏就当自己是穿越的就好,离线当成穿回去就可以了,比现代好,至少房子不是必需品,友情提示,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实在找不到赚钱办法,可以捡个破碗沿街乞讨,不过要做好被抢了地盘的NPC乞丐过来揍你的准备,要是能打得赢,恭喜可以继续从事乞丐行业,要是输了,摊手,玩家你们懂的。
公测期间,不接受人/民/币与游戏世界的货币兑换。
所以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就是摆在所有玩家面前第一个难题。在南枫镇,跟梁爽一样逛够了这江南水乡风情的玩家们,纷纷开始琢磨要怎么升级赚钱了,于是他们信心十足的跑街窜巷,见到一个NPC都要问上几句,准备接任务,因为整个镇子里根本就看不到类似平常游戏的小怪供玩家砍掉攒经验升级。
很快,所有人就发现九州这个游戏果然该死的变/态,不同的人上去说不同的话,NPC的态度是完全不一样的,于是有人接到了任务,一脸兴奋的跑走了,同样跟这个NPC说话的人却没有。这并不是说玩家的态度要好,你再温和礼貌,挎篮子的小媳妇大姑娘绝对不理你,你要是态度恶劣,说不定碰对了人还真有用,漠寒就看见,一个脾气不好的玩家焦躁之下,火大的踢了一个匍匐在地磕头的乞丐一脚,那乞丐抬头一看,见这玩家人高马大,满脸怒色作势要再踢的模样,NPC乞丐当场就瑟瑟发抖将破碗捧上去,“大爷别打了,这钱你拿走…”
碗虽然破,里面却有七八个铜板呢。
那玩家一愣之下,立刻喜气洋洋拿了就走,估计去找下一个乞丐了。
漠寒忍不出抽搐了下嘴角,就是有个乞丐在他脚边,他也不会踢,更别说踢了再踢,果然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完全是看玩家各人。
一路上看到的囧事不断,最离谱的要数一个十几岁模样的女孩,嗔怒的对着一个绸缎铺的老板跺脚,嚷嚷着“你要怎么样才给任务,我知道你肯定有任务,你铺子里的伙计都有任务怎么可能你没有!”,那胖乎乎的NPC更绝,居然回答她“我也想知道”。
漠寒绕着镇子走了一个多小时,不停的根据不同目标想着搭讪最适合的话,好不容易才接到了一个帮瞎眼大娘去镇东杨胖子铺里买馍馍的任务,馍馍一文钱一个,要八个,来回半小时,交了任务后,大娘一叠声的感谢他,却没有给他买馍馍的钱。漠寒摸着鼻子走出去,翻资料,经验才可怜的涨了一点,而0级到1级要十点,漠寒摸着剩下的两文钱正愁着不知道要怎么办,又在镇子里碰了半个小时运气,一个包着蓝头巾的大婶忽然赶上来拉住他,给了他十文钱,说是瞎眼大娘年老忘事,才想起来没给他钱。
漠寒那个激动,差点要对着那几枚铜板眼泪汪汪。
更高兴的在后面,大婶请他去给镇西客栈里当店小二的儿子送东西,就一个蓝布包袱,送到就成,不用花钱,漠寒兴冲冲的接了就在青石板路上飞奔,途中因为路太滑险些摔了一跤。
等站在南枫镇唯一的客栈前,漠寒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客栈还能再破一点吗,连个牌匾都没有,大门开着,不过看那倾斜破旧的程度,绝对是关不上的,风一吹就晃,漆都掉光了,木板上还有虫眼,感觉这不是客栈,是破庙,特别是在这还算平和富足的小镇,这客栈破得有点离奇。
跨进门,漠寒还没看清里面黑洞洞的摆了啥,就客气的问:
“哪位是齐家大婶的儿子,大婶托我给你送东西。”
话说完了,眼睛也适应了里面的光线,果然客栈里的桌子没有最破只有更破,难为还有三个玩家找到了能坐的长凳,小心翼翼的坐在最完好的一张桌子前,那掌柜模样的NPC瞥了漠寒一眼,这时一个又瘦又矮的伙计笑着走过来,连连谢他,接过蓝布包袱,还塞给他一枚铜板。
这时漠寒听到系统提示,经验上涨一点,齐小二感谢你,给你一文钱做跑路费。
另外一个更黑更瘦的店小二凑过来问漠寒要吃什么
开玩笑,哪里有钱吃东西,漠寒刚要拒绝,忽然发现自己生命值已经下降了两点,算来他登陆了游戏时间两小时…于是很无语的问店小二最便宜的是什么。
“当然是馍馍,一文钱一个,恢复一点生命值。”
漠寒听到最后一句时囧了一下,不过这时候要到之前镇东馍馍铺去买就浪费时间了,希望这客栈里的食物不至于跟它的外表一样寒碜,于是淡定的要了一个馍馍。
由于实在找不到能坐的凳子,漠寒决定他在游戏里的第一餐饭,毫无疑问打包,咳,是直接抓了带走,还能节省时间,摸索着自己十三文马上又要少一枚的全部财产,漠寒觉得很痛苦。
他正在纠结,就听到那店小二招呼一声。
“一个馍馍,一文钱,梁先生您记着呐。”
“梁先生?!”漠寒惊愕的抬头,不会吧这么巧就撞见那个所谓“该姓名为游戏中的一个NPC,你不能使用”的正主?
客栈里除了那三个也在吃馍馍补充生命值的玩家,就只有店小二,掌柜…呃,角落的破柜台那里还站着一个面前放着算盘的NPC,好像是账房,呃,这客栈是不是太惨了,连一文钱都记账?
由于有“夺名”之恨,虽然不是啥好听名字,漠寒还是在光线昏暗的情况下仔细打量那个NPC,就是很旧洗得发白甚至有一个不起眼补丁的破袍子,三十来岁的模样,面容枯黄,普普通通,此时正有气没力敷衍的拨了下连珠子都不全的破算盘,很是古怪的瞧着将嗓门扯了个八度的漠寒。
明明就是一个NPC,漠寒却觉得有些尴尬。
呃,NPC的名字甚至他们的身份,也不是他们自己决定的哈,这么大呼小叫将一个人的名字念出来飚高音,别说古代了,就是在现代也挺失礼。还有梁先生这个名字…
“哈哈,没事没事,我还以为这名字是哪个秀才或者教书先生…没想到是客栈的账房…”
——完了,要是这个NPC有任务,就绝对接不到了。
这才是漠寒真正有点懊恼的原因。
然后漠寒就觉得那个NPC眼中闪过一丝怪异的纳闷与诡异的惊喜,还没等他仔细琢磨这是怎么回事,那账房先生又低下头继续发呆了。
店小二拿来了馍馍,跟镇东铺子里的完全一样,漠寒拿了后实在找不出能坐的地方,于是出了这家破客栈,边啃馍馍边继续找任务接。
河道上的撑船姑娘发出清亮的吆喝,漠寒从石桥上走过,看过撑船姑娘那黑亮动人的大眼睛,终于想到了那个叫梁先生的账房有什么地方不对,那双眸子,非常清澈,甚至称得上漂亮,怎么会长在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脸上,难道这游戏真的这么变/态?
“哈哈,没事没事,我还以为这名字是哪个秀才或者教书先生…没想到是客栈的账房…”
系统提示:有人怀疑你的身份,隐藏任务已被触发开启。
4、钱途渺茫...
漠寒下线的时候,终于升到了1级,顿时整个人物属性面板都跳出来大变样了,从0级到1级最大的改变就是南枫镇默认他为本镇居民,由于他接的任务与登录游戏以来的行为都不算恶事,所以属性正义值显示的是十点,走在路上那些NPC不再用陌生的目光斜瞥过来,做生意的小贩跟撑船的姑娘都迎面冲着他笑意盈盈。
同时九州世界的聊天系统也开启了,在10级之前,只能看到南枫镇的玩家在“附近”频道的发言,组队与私聊频道漠寒还是空着的,全九州世界发言频道则显示着灰色,升到1级系统又给了十枚铜币,体力敏捷各增加一点,生命值增加两点,声望从0加到了1,还有5点供玩家自己分配的自由属性点,漠寒一时拿不准怎么加,于是握着不满三十文钱的全副家当,站在斑驳生满青苔的石桥上,江南小镇的暮色恬淡悠然,水雾朦胧,他却森森觉得前途渺茫~咳。
文艺神马的不能当钱使,当务之急还是先下线,上游戏论坛搜索下快速升级与赚钱的技术帖。
将游戏头盔取下来,梁爽拔下与电脑的连接线,冲了一杯廉价的速溶咖啡,然后开始登陆九州的游戏论坛,现在还是暑假八月中旬,大学校园网的速度因为没人所以并不慢,梁爽就是为了玩游戏,赶在学校宿舍开的第一天就来了,寝室里的三个哥们都还待在家里,连行李都没收拾好呢,他起码还能一个人悠闲的待在宿舍里一星期。
九州游戏论坛的跳转页与游戏宣传画,那是相当的漂亮,青山绿水不用说,绚丽华美的武技效果跟大片似的,梁爽就是被一个白衣大侠那帅到极点的造型跟长剑吸引得狠下心买游戏头盔的。
论坛果然爆满,只要不是灌水帖,都要几千的回复。
梁爽立刻点开了一个《怎样更快升级》的置顶帖
楼主说他出生在苏州府乡下的一个小镇,发帖的时候已经3级了,梁爽忍不住啧啧两声,果然这个世界上人跟人是有差距的,他花了一整天才1级,人家四小时就三级。咳,笨鸟先飞,借鉴学习很重要。
这个楼主说,找NPC接买东西或者送东西的任务升级,是很慢的,浪费的时间还不够买补充生命值的馒头钱…九州里面其实也有小怪可以供玩家砍杀,那就是老鼠,最好想办法接一个粮铺或者村长发布的灭鼠任务,卖包子馒头馍馍的铺子里肯定也有,然后就可以去阴暗的角落挖老鼠洞,杀死一只老鼠就有一点经验值,非常赚,就是老鼠窜得快不太好杀,建议升到一级以后去杀老鼠,把5点自由分配的属性点全部加到敏捷上去,就轻松多了。最有利的是,被老鼠咬到不减生命值,就只处于战斗状态下半小时正常消耗一点,悠闲逛马路还一小时一点呢。
帖子下面一半是如获至宝的感激之词,剩下的是女玩家不满抱怨的回复。
对于如此真实的全息网游九州来说,杀老鼠可不是点一下鼠标扔一下技能,是真的要跟那黑漆漆脏兮兮的老鼠面对面,不小心还有可能被咬一口,所幸在游戏里被老鼠咬不用去医院打预防针。
梁爽又翻了几个帖子,除了杀老鼠之外,都是一些怎么接任务的帖子,但没有南枫镇的,所以对梁爽也没啥用,然后就是一群哭穷的帖,貌似最高资产的那个家伙有一百文钱了,等级4,不过他发帖说,九州实在是个够坑爹的地方,他接了4级以上才有资格接到的在码头扛货的任务,一小时生命值下降10点,虽然经验高赚钱快,但同样花钱也厉害。
对此九州的官方解释是,生命值,就是通常游戏的血量,不止是被攻击时会掉,你不吃东西一样会掉的,九州是个近乎真实的世界,不吃饭当然会饿死,而做沉重体力活的人向来都需要比普通人吃得多,如果你体力值高,每小时生命值消耗就会减少,这很正常。你看老鼠咬你一口你就不会掉血,除非给咬了一百口…而没听说抓老鼠也会把人累死的,所以生命值消耗就不快,以后开始学武,稍微高级点的技能,比如需要在瀑布下练剑的,一小时消耗是三百点生命都很正常,至于原因,摊手,玩家你们懂的。
梁爽看得眼皮直抽,差点将嘴里的咖啡喷到屏幕上。
泥煤!没见过这么坑爹的系统设置。
骂过骂,所有玩家都明悟了,总之短时间内,大家都恨不得把一文钱掰成两半花。
关了游戏论坛,梁爽决定还是先出寝室觅食比较重要,等晚上回来再登陆游戏,老鼠什么的也是夜里比较容易活动——你难道不认为夜里比较难抓嘛古代没有电灯的啊喂。
玩家们不淡定在论坛灌水,或者坚持打投诉电话,九州游戏公司技术部却不像网友揣测的那样,☆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正坐在控制系统前幸灾乐祸的坏笑看热闹,相反他们因为一个意外已经乱成一团,虽然智能电脑自我核查无误,但他们还是不敢置信的调出数据查了又查。
“李总监,对!我没有开玩笑,九州终极副本的前置隐藏任务已经被玩家触发了!”
一个染着金色头发的年轻人,满头大汗的对着电话苦笑连连:
“是的,您没有记错,今天是九州公测的第一天。按照您的剧情设计,这应该是在玩家40级才能接到的任务…”
话音刚落,办公室大门就被大力推开,一个头发乱七八糟,衬衣扣错位置,下摆没塞进牛仔裤里,只穿了一只脚的袜子,两个鞋子还不是同一双,怎么看怎么都是一个打着“技术宅”与“生活废材”标签的人冲进来,手里还抓着一个最新款的手机,也不知道是对着话筒喊还是对着办公室里的人嚷:
“混账居然有这种事情,我又低估了我们国家玩家发现跟利用BUG的强大程度。”
“李总监,好像不是BUG…”
“早说了别连姓一起喊,搞得像大内总管似的,叫名字!还有我就讲我的完美设计怎么可能出来漏洞?唉,你刚刚说什么?”那个李总监抓了一把头发,才让人看清他还是一个二十七八的年轻人,挺普通的模样,“南枫镇里根本就没有能触发这个任务的条件,你们的数据查出来没有?”
“呃,李总…李哥,数据没有不正常的地方,就是一个1级都没有新手,在南枫镇客栈里触发了情节,我们技术部的人全部在这里上班,就算哪个嘴上不牢的跟亲戚朋友说了那个账房先生是个不一般的NPC,但玩家出生地点是系统自动分配的谁知道自己能到南枫镇去,再说这个终极副本的任务情节,都是李哥亲自安排的,除了你,谁也不知道要怎么触发啊。”
“…他的状态是易容中,名字也是假的,要触发情节,就是有人怀疑他的身份。”
“呃,这不是很容易瞎猫碰上死耗子?”
“容易什么!!”那李哥没好气的道,“需要玩家正义值不为负,之前没有见过‘梁先生’,也没人介绍这个NPC给该玩家知道的情况下,玩家自己对这个NPC的姓名和身份产生怀疑,出声询问,还必须是先怀疑名字,再怀疑身份,这么苛刻的触发条件,你给我说很容易?”
“那啥,李哥你设定这么…做啥呀,好好的怎么会有人怀疑非战斗NPC?”
“废话,我有留破绽,就是这个NPC的眼睛,高手的眼睛懂不懂?!”
“不懂…”
见总监又要发飙,技术部的工作人员赶紧转移话题:
“等等,现在的问题是,鬼使神差的一个0级嫩手莫名其妙的怀疑了,触发任务,游戏进度加快倒没说什么,九州的BOSS们都不是省油的灯,李哥现在我们担心的是,会不会是NPC自己有意诱使玩家做出怀疑,谢紫衣的虚拟人格智商有157,比我们在场大多数人都聪明得多…”
“瞎担心,目前谢紫衣的一切资料都处于未开启状态,他连自己真正名字叫什么都搞不清楚,能干嘛?即使是个杀老鼠的任务,如果玩家不触发,NPC根本就不知道,按计划谢紫衣在南枫镇至少应该待上个三个月甚至半年,才有可能不继续做账房先生,那客栈可是破得连房子都漏雨,脏兮兮的乱七八糟,智商这么高的BOSS,他憋屈的越厉害,到时候就越不吝啬他的能力,正好可以把那个时候等级普遍过40的玩家们狠狠打击一下,哇哈哈…”
众人一起擦汗,黑线,无语。
作者有话要说:我坚定的相信游戏设计师或多或少都有恶趣味,曾经我玩过一个游戏,副本里有两个BOSS,必须在砍死一个的十秒内砍死另外一个,不然死掉的BOSS会满血重生,我只好卡着血量砍,一不小心放了大招,恰好刷出了百分之几的附加效果使怪持续掉血,又出了暴击,不小心砍挂了一个BOSS,就得从头开始,呼,组队的人跟你攻击力和攻击频率差很多的话,他的BOSS死了,你的没死,就白砍了
5、同一个屋檐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所有带着隐藏任务的NPC都很苦逼。
因为在被触发前,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个身上带的那个任务到底是什么,除了傻傻的等一个走狗屎运的玩家来触发外,还是只能傻等。比如荒郊野外迷路中的落魄刀客,他就只能一直在迷路,绕着一个固定的圈子走啊走啊,因为系统规定他不能擅自离开,所以NPC明明可以找到路的,却只能继续他的迷路大业,一边痛苦的抓兔子捡果子野外求生,一边在心里诅咒着该死的玩家到底要什么时候出现。
不过像迷路这样表现明显的NPC还不是最凄惨的,因为只要经过的玩家一多,这固定绕圈子的古怪行为肯定会被玩家发现,所以被触发也就是一个时间问题,悲惨的是那种住在悬崖下的隐士高人,至少他们得等一个不小心失足掉崖的玩家吧,以及与之相反,被系统安排混在人堆里伪装普通NPC的那种,比如,南枫镇客栈的账房先生。
但有什么办法呢?
带着任务,傻等不知道啥时候会撞大运的玩家,是NPC的基本义务。
比如上门帮齐家大婶送东西的玩家一来,客栈里的那个店小二也才晓得原来他自个还有老娘的,在接到被送来的包袱同时,系统自动分配NPC要给玩家的报酬,所以这个破客栈的店小二才有钱给玩家任务奖励。不过说起来,那个玩家…
南枫镇客栈的账房想着白天来的那个颇是冒失的家伙。
九州给每个玩家设定游戏人物的年龄是从15岁到25岁,容貌细节取自玩家自身,允许适当调节,所以出现在游戏里的每个玩家应该都丑不到哪里去,漠寒选择的人物是20岁,除了很认真的把皮肤往小麦色调之外,根本就没怎么改动容貌,穿着玩家都有的粗布衣裳,半长的头发随便用系统给的布条一系,眼睛明亮,弯眉笑瞳,就是眼角微微带勾,不笑也带着三分笑。
这种长相会给人什么印象就纯粹要看气质了,要是心思太深的爱算计人的,难免皮笑肉不笑,被评价为笑面虎,要是太过清秀女气,就成了桃花眼,好在漠寒跟他真正的名字一样是个爽朗大方,偶尔脱线的行动派,就算再腹诽也不会说别人不是,宁可一个人憋着慢慢郁闷,所以就会让人感觉这年轻人脾气好,又挺实在可靠,不然齐家大婶那个任务他是不可能接到的,NPC托玩家送东西,绝对不会找凶神恶煞或者贼眉鼠眼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的类型。
只是,0级啊…大约连老鼠都追不上吧。
初听到系统提示被触发任务时,说不高兴是假的,这就好比一个人已经认清现实,决定没边没际傻等的时候,马上希望就送到了眼前,可还没高兴完就发现送希望的那个人也太垃圾了,根本什么忙都帮不上,什么事也做不了,你还得继续傻等。
也许玩家升级也是不慢的,但——
寒风从墙壁的缝隙与摇摇欲坠的房顶灌进来,斜梁上吱吱的跑过几只老鼠,都没在客栈里停留,顺着破旧的房椽攀上没一块完好的瓦片,在初升的月色下欢快的跑向附近的屋子。两个店小二收拾完了桌椅,都已经回家了,至少他们家再破,还不至于漏雨。
空荡荡的客栈里只剩下连油灯都舍不得点的掌柜,和依旧看着破算盘发呆的账房先生。
没错,这个客栈之所以会这么破的原因,就是这个掌柜太吝啬了,从白天的表现来看,除了每天的工钱之外,一餐饭一口水都不给伙计,所以我们的账房先生忍了很长时间,才发现客栈不管饭,他也只能饿着,因为系统没有给他一个铜板,而他又不像那两个伙计,掌柜的是按天给工钱(就这样那两个伙计今天还被掌柜找理由各扣了两文钱),做为固定身份的NPC,系统还限制他不能离开客栈。
这是要他活活饿上一个月,等掌柜给他结工钱吗?
NPC的生命值,虽然优点在于不管做什么事都一样是一个时辰两点,但一天怎么也会消失24点,活活饿着的结果是什么不言而喻,最要命的是他连自己能挨多久都不知道,他那一行属性是问号,看不见!!难道要他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偷到吃的吗,算了吧,连老鼠都不在这破房子里停留,他肯定除了冷掉的锅灶与木柴外啥也找不到。
没道理系统会不给NPC活路,除非是打算等他死了,再刷新一个账房先生。
呃…难道他的隐藏任务就是饿到快死的时候,对玩家说几句关系下面任务的遗言?
客栈打烊后,做为账房总算可以离开那个破算盘边上,顺着一踩就会发出怪声仿佛要倒塌的木制楼梯,梁先生没精打采的推开了系统给他唯一的福利,一间房,一张床。
……!!
好像走错了。
他默默的关上房门,眼前掌柜急急忙忙啃馒头的模样还挥之不去。
真正吝啬的人,就是自己也舍不得吃好的,虽然掌柜没给伙计,账房一口吃的一口水,但他自己也一样跟着活活饿了一天,现在躲在屋子里啃的馒头,都干硬的掉细渣,牙齿要是不好都咬不动。尤其最最关键的是,做为一个智力没问题的NPC,梁先生很清楚,这个所谓吝啬得要死,连干硬馒头都不管饭的掌柜,很难说是不是真的是一个吝啬鬼,凡非重要NPC,智能电脑都不会费心去安排虚拟人格的性情细节让他完全契合那个身份,所以才会有不想乞讨的乞丐,根本不想调戏姑娘的地痞…
在觉得掌柜肯定也被所谓吝啬逼得甚是痛苦后,账房先生心情稍有安慰的进了自己房门。
他是没钱吃只能饿着,掌柜却是有钱吃也只能挨着。
客栈二楼的房间简直比下面的大堂还惨。
当然不排除好的,不漏雨,地面不开裂,床板不中间断掉的房间都是留给客人的(真的会有嘛?),省下来最破的两间一间被掌柜住了,所以最破的就归梁先生了。
这已经不是破,不是寒碜的问题。
——这种房间能够住人吗?!
连被子都没有,更别说帐子枕头什么的了,硬邦邦的床板是三块断开的破木板拼成的,透过有裂痕的地板甚至能看得见下面一楼的柜台,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缝隙可以看得见隔壁房间用泥巴糊过了墙,站在房间里都能沐浴到月光,系统到底是哪里看他不顺眼了要这么折腾——账房先生默默的关上房门,往楼下走,起码他确定那个放破算盘的柜台躺上去都比这房间里的床舒服。
“咣咣咣!”
有人在敲客栈门。
刚试了下柜台高度,估摸着是不是要找个结实点的凳子踩着爬上去的梁先生微微一惊,因为担心客栈的破门会彻底倒下来,让他连大堂都没得住,所以无可选择,只能走过去开门。
“喂喂,就算包子铺粮铺晚上都关门,你们客栈为什么要打烊——呃!梁先生?”
站在门口的正是漠寒,他正有些尴尬的摸着脑门:
“这个,真的打烊了?连伙计都不在,还让账房来开门?”
“……”
所以玩家都是没有常识的吗?
梁先生忍了半天,终于还是解释了:
“宵禁。”
“消尽?什么消尽,连连看吗——呃!”漠寒骤然醒悟,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什么,宵禁?”
泥煤!九州果然没有最坑爹只有更坑爹,晚上一般都是网游的黄金时间嗷嗷,它居然有宵禁!居然用了宵禁的设定!!
漠寒是中文系的,当然知道宵禁是什么意思,在古代一更以后五更以前都不允许平民在街道上走动,要是被巡夜与打更的抓到,那是直接打板子没商量。以为打更的是专司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你就被电视剧坑了,人家干的是巡逻保卫监督工作,顺带报时而已。
最重要的是一更可不是凌晨一点,一更是戌时,就是19点整,新闻联播才开始看见主播亲切的说开场词有木有!!而五更是凌晨三点,通常宅族这个时候才上床有木有!!
不要觉得凌晨三点起床早,据说京官凌晨三点就要在午门外等着上朝了,管你是二三十岁的青壮年,还是六七十岁的阁老,除非那个皇帝是昏君不上朝…
“…只要不被抓到,宵禁就是一纸空文。”梁先生淡淡的说。
官府是官府,江湖是江湖,侠以武犯禁,宵禁只是其中之一,也是最不起眼的。
小镇子小村落的宵禁,并不是那么严苛,因为巡夜的人不多,要躲过去即使不懂武功,只要运气好身手灵活还是有可能的,但有县官以上官府机构驻守的城里,就相当严密了,不过——
“我才1级。”
漠寒几乎忘了眼前是个NPC,受打击太大,目前他只能选择下线,或者待在这破客栈里,漠寒无力的往边上的长凳一坐,结果那凳子缺了条腿,他连凳子带人一起摔倒了。
“你真的没什么任…没什么忙要我帮吗?”
有,他担心自己会饿死——梁先生默默的想,但系统没有给他发布任务给玩家的选项。
“这位客官!”掌柜的大嗓门从楼上响起了,看来是被漠寒刚才敲门和摔倒的声音惊动,一窜就从破破烂烂的楼梯上奔过来,笑容可掬,好像他开得客栈宾至如归,热水美食啥都有的,
“楼上有空的客房,二十文一夜,需要别的东西另外加钱。”
——比如被子,枕头,床板之类的?梁先生忍不住在心里默念。
“……”漠寒全部家当才二十六文钱,他努力挤出笑容,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穷酸相,“掌柜的,我是干零工糊口的,您有什么事,可以让我帮忙,不要您工钱,只要管吃管住…呃,住也不要,能留我屋檐下过夜就可以了。”
掌柜顿时拉下脸,不快道:“走,走,我这里不缺人!”
“或者您不管三餐也可以,管一餐怎么样…”
掌柜这才仔细打量了漠寒一眼,很是不屑道:
“你能做什么?”
“我…我,对了,我可以帮你抓老鼠的。”
“我家客栈里没有老鼠!”
“啊?”不可能吧,破成这样都没老鼠?
站在一边的梁先生默默想着,不,是老鼠都能饿死…
“那别的也可以,比如苍蝇或者…”漠寒绞尽脑汁的想措辞。
“噢,这么说来!”掌柜若有所思。
“掌柜的你答应我了!”
“恩,你就留下吧,我先雇你一天,只管一餐,不给工钱的!”
“行,行!”漠寒点头如捣蒜。
梁先生已经不忍,扭头走开了,那一餐绝对是一个干得可以把牙齿磕掉的馒头,不,可能只有半个,掌柜不可能给别人跟他自己一样的待遇。
只听得后面漠寒还在问:
“那我要做些什么?”
“我这里虽然没有老鼠,不过有黄鼠狼,你去把它们打死吧!”
“唉?!”
6、神器春雨...
全息网游九州公测的当天晚上,论坛再次被充满怨气的玩家们灌满了水,那个极其坑爹又极其符合历史的宵禁令,让除了某些出生在深山乡村里的玩家幸免于难,其他稍微人烟兴旺一点的地方都有打更与巡夜的NPC,将那些完全没有准备的玩家们抓个正着。
古代违反宵禁令的,统统要被拖到衙门打四十板子,九州再真实也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将玩家押到游戏里的衙门去招待,那玩家就要去找消费者协会说被侵犯人权了…但九州系统设置的惩罚规定也不是玩家能够接受了的——被抓到一次罚款十文,同一夜抓到第二次缴纳二十文,第三次直接被投入牢房,关押一小时,下线时间不算…身上铜板不够支付罚款的,直接丢进牢房…
于是大批被关进去的玩家,在线破口大骂觉得不过瘾,纷纷爬上论坛大诉苦水。
就在众人义愤填膺,迅速灌水盖楼的时候,突然九州游戏内出现的一则系统公告,自动刷上了论坛。
——“恭喜锦红集玩家【米扇】第一个达到10级,已获得县府内通行的路引,将在宵禁解开后,前往常州”——
什么叫重磅炸弹,这简直是小型核弹,在九州公测启动后的第十四个小时,晚上十点半的时候,大部分玩家还挣扎在3级左右,高端玩家也不过走在5级冲6级的途中,居然就有人10级了!!
还不是之前帖子热门话题里的任何一个,也不是那些发帖爆出升级赚钱技巧中的任何一个,顿时大多数玩家都很不是滋味,觉得这家伙闷声不吭的找到了诀窍,也不分享,极不厚道,一时论坛上质疑声与声讨发言铺天盖地,九州的升级很不容易,0级到1级只要10点经验,但到1级到2级却要80点,3级是400点…等到5级升6级的时候,经验已经到了很恐怖的1000点,就算想怀疑那个家伙是作弊,奈何所有的网游挂机系统都不适合全息网游,而且九州的升级基本上都靠做任务,根本就没大批固定刷新的小怪给玩家砍,唯一的老鼠还会东窜西跳难逮得要死。
群情激奋了半个小时,那个ID为米扇的幸运玩家大约是怕被人用口水喷死,上论坛来发了个帖子。
这帖子的点击几分钟就过了万,看完帖后,所有斥骂都没声音了,就剩下一片羡慕妒忌的留言。
九州官方论坛的发言ID是绑定的,即为玩家游戏名,无法更改,不登陆无法发言,所以那第一个冲上10级的米扇极其无辜的说,他跑进了集镇里的一家书院想接任务升级,说来也很轻松,就是帮里面的教书先生们到书库里找找典籍,经验值不高,但好在不是一次性任务,可以重复做,到下午的时候刚升到3级,忽然书院有一个NPC问他懂不懂三字经千字文,恰好这个米扇就是学古文的,当着NPC面背了一遍后,莫名其妙成了书院的学生,花几个小时把简单点的论语,孟子统统在NPC面前背过关…这东西他玩游戏前就懂一些,于是很坑爹的就看着经验蹭蹭的往上冒,到刚才直接就10级了,书院的NPC对他啰嗦了一堆,大意是让他去州府下的县学里去求学。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米扇已经打电话咨询过九州游戏公司了,官方对他这种离谱到极点的飞速升级法的解释是:
玩家在10级的时候可以选择职业,就是通常游戏所说的一转,三百六十行啥都有,不过大致分为三类,即将来要走科考投身官场的,和懂武功的江湖人士,以及纯生活技能玩家,在10级以前,经验最高升级最快的是书生学子,几乎是旁人的100倍,至于为什么,古人有句话呀,所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怎么得也比你码头抗大包做任务来的飞速,还不损生命值。
——喂喂,九州你有下限吗?你还能更坑爹一点嘛?!
但看完官方资料下面的说明,差点就像下午一个帖子导致全民灭鼠热潮一样,来个全民投奔私塾书院热的玩家们冷静下来了。
九州虽然允许玩家有多个职业,但第二个职业是40级以后才能选择的,并且浪费了一次升职原职业的机会,书生学子类玩家,在10级之后,升级速度就会慢下来,因为现实中你最多懂点论语你总不可能诗词歌赋啥都会,当然如果玩家水平高到在现实里就懂写八股文,一个月升到50级也没问题,咳,去吧,只要你把四书五经都背通了也懂诗词格律,40级的秀才绝对没问题…这是游戏,只要你背过,书本就自动录入可以随时显示供玩家翻找,不用你熟到看上句就想到下句,玩家去考科举那简直就是开卷考试,资料随便抄,只要文章观点不出错,美好的未来就等着你了,当然,请你使用文言文…
霎时米扇的帖子下就全是同情之词了,坑爹啊,等40级换职业吧,这条路正常人走不下去的有木有!
大家是来快意江湖的,专门到游戏里来考试是哪一种抽风啊?考写作文就算了,泥煤还要使用文言文,比写英语四级作文牙痛多了。
那啥前面有堵墙,请米扇你自由的…撞上去吧!
论坛上风起云涌,几经变换,南枫镇破客栈里的漠寒一点都不知道
系统全九州喊话,让米扇成为风云人物的时候,漠寒正因为频道里南枫镇破口大骂宵禁令的玩家太吵,就屏蔽了消息,蹲在长满荒草的客栈后院里,傻眼的看着那几只四脚短小,学名叫黄鼬的生物。
“黄鼬(黄鼠狼),5级,身躯柔软,尤其是腰,可以穿越狭窄的缝隙,甚至钻进鼠洞,能攀援,会游水,性情暴戾,对于弱小于自身的生物,即使不吃,也要将对方咬死,气味攻击有很大伤害,导致生命值一次性下降五点,3只以上释放有晕眩几率。”
漠寒苦着脸看着系统显示的属性,无语问苍天。
呃,今夜月色很好。
院子里到处都是腐朽和散开的木头,随手拎一根当兵器是没问题,不过就凭他十二点生命,4体力,8敏捷,1声望的属性,只怕会饮恨在这几只小动物身上啊,就算没把升级的5点自由属性点加到敏捷上去,加别的他也一样敲不死黄鼠狼。
“居然还带毒系攻击加成…”漠寒蹲在地上闷闷不乐。
咳,不止吧,主动攻击(因为你比它级低),还群攻。
难道要放弃任务?
漠寒正胡思乱想,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一声阴森森的笑。
“小伙子,你在做什么?”
漠寒猛地从地上窜起来,他不远处那群黄鼠狼跑得更快,连影子都没了也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一股冰冷的气从漠寒脖子后面吹过来,他惊得一转身,但背后什么东西都没有,须臾耳边又感觉到了那股恶寒的凉意
“谁?!”
“呵呵,小伙子,老夫奉劝你,离开这家客栈,这里可不是好地方。”
游戏呀,有啥好怕的,再厉害的NPC也就是数据!
漠寒心神一定,不管那脖子后面耳侧飘忽不定的冷意,反而笑道:
“为什么,这客栈闹鬼吗?”
“鬼倒是没有,但这里却藏着一个比鬼还要可怕的家伙。”
声音悠悠的,很细很轻微,但不知道为什么,漠寒却听得很清楚,闻言更是好笑:
“哦,是你吗?”
“呵呵,怎么会是老夫,当然是——”
声音戛然而止,漠寒就感觉一道风从身后擦过去,半边脸颊都被刺得生痛,然后是一声怒喝,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什么事,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掀飞出去,晕头转向的爬起来,触手却不是荒草与石子,而是软乎乎的一团,黏糊糊的温热,他惊得窜起来。
月光下,漠寒双手一片鲜红。
地上躺着的正是那个吝啬掌柜的尸体,眼睛睁得老大,眉心正中插着一根尾端青色呈半弯弧的针状物,倒并不可怕,只是突兀,没来由的,怎么就死了一个人。
“哼,雕虫小技,也敢在老夫面前献丑…”
仍然是只闻声不见人,漠寒正瞧着自己只剩三点的生命值发呆
喂,太夸张了,他刚才就是摔出去而已,没断胳膊没断腿,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不好!要是系统的任务发布NPC死了,他要怎么办嗷。
“区区潜…呃!啊——”
一声尖锐的惨叫划破了夜空的沉寂,漠寒傻眼的听着,院子里还是破破烂烂,除了掌柜的尸体外啥都没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有能喘气的出来解释一下吗?
倒塌半边的院墙那边,从前院的方向慢慢踱来一个人影。
洗得发白的蓝布袍子,枯黄的皮肤,普通落魄的模样,唯有一双眼睛,在银亮的月辉下璨然明邃,夺人心魄。
“梁…梁先生?!”
漠寒张口结舌的喊了一声,难道他遇到了传说中的隐士高人?所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这个破得四面漏风的客栈,从掌柜到账房全是武林高手?这回是倒霉的遇到仇家NPC来寻衅?
还是赶紧撇清自己,别稀里糊涂的被NPC砍了。
“这个,掌柜的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
“我知道。”你也杀不了,1级的小玩家。
“我什么都没看清,就听见一个像鬼一样的声音飘来飘去的。”
“我知道。”你就没想过你说的那个家伙刚刚是被谁赶走的。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梁先生下意识的摩挲了下手指,缓缓垂下衣袖,面无表情,“刚刚发现,我似乎懂武功”
“……!!”
漠寒痛心疾首的低下头去,1级的小玩家你们伤不起。
“那啥,掌柜没儿子?”
“…应该是。”吝啬得连自己都啃硬馒头,老鼠都养不活,哪里能养得了小孩。
“也没老婆?”
“没见过。”这种事情,貌似是系统说了算,讲刷新就刷新的。
“那这个客栈现在归谁?”
梁先生默然,好问题,他也想知道,但系统不告诉他。
“除了你跟我,这客栈里没活人了吗?”
“应该是。”
梁先生想,他到底是为什么,才放着好好的柜台不睡,跑来看这个玩家怎么被黄鼠狼咬(…重点真的没错,是被咬),结果——这么破的客栈都有不速之客!掌柜冲出去的时候,梁先生并不在意,也许是系统安排给掌柜的剧情任务,反正跟他没什么关系,但掌柜一死,这问题就大了,如果客栈连开门做生意都不行,没有玩家进出,完全不接触,他要什么时候才能摆脱那该死的隐藏任务?
思绪万千,梁先生就没注意漠寒蹲□把那根青色的针从掌柜尸体上拔/出来。
“系统提示:你得到暗器春雨。”
“春雨,暗器,消耗型,可使用3次,敌手内力1000以下无视防御,攻击力7000—13000,要害致命一击加成百分之八十,装备要求正义值10,无等级限制。”
目瞪口呆十秒钟,漠寒蓦然仰天大笑:
“哇哈哈,老子终于爆RP了!
由于某人屏蔽了系统,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这不是人品爆发,是麻烦来了。
“系统公告,南枫镇玩家【漠寒】得到九州第一件神器,暗器【春雨】,此物由鬼谷奇巧门打造,取名意为‘润物细无声’,属性无视防御,无声无息,该神器不可交易,可掉落,请注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就算是眼红嫉妒得要去砍人暴神器的玩家也禁不住黑线。
喂喂,不可交易,却可掉落?
还有你最后一句成语是嘛意思?
九州你果然可以更坑爹的,赤/裸/裸的唯恐天下不乱啊!
当然最重点的是,除了漠寒现在没人知道,这个只能用三次啊!!而且春雨是神器这件事,还就他自己不知道…
7、高兴太早...
整个南枫镇都沸腾了,神器,神器是什么概念?
无论在哪个游戏里,第一天就得到神器的玩家,毫无疑问那是超级幸运,意味着前途一片光明等级飞速上涨,甚至在别人苦逼的砍小怪做任务时,你就可以拿着神器单挑BOSS了,俯瞰江山扬眉吐气,真真是嫉妒死所有人。
感谢九州那坑爹到极点的系统公告,所有南枫镇内蠢蠢欲动的玩家都觉得看到了希望,在整个游戏只有米扇一个人有路引的情况下,别的地方玩家就算眼红脖子粗也没办法染指神器,但大家你问我,我问你,竟是没谁认识这个叫漠寒的幸运小子。
全息网游九州跟别的游戏不一样,就算是NPC也没有在头上顶个名字到处跑,不然多破坏古色古香的游戏背景气氛,所以玩家跟NPC没有任务关系的话,一般根本不知道NPC叫什么名字,不加别的玩家好友,不与别的玩家组队,又不自我介绍的话,谁知道你是哪根葱哪根蒜,毕竟没有谁脸上写着字不是?
仔细琢磨,漠寒这个名字还真说不准是男是女,等级多少,长啥样就更是鬼都不知道了。
不过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一堆人摩拳擦掌埋伏在10级要来领路引的镇长宅邸外面,都觉得最多蹲一天,就能等到那个漠寒,要是有了神器还不能全九州第二个升到10级,真就废材了。
结果——
青光闪烁出手气势十足那是绝对不打折扣的,只不过!!
“哎呦!”
清亮月色下荒草肆意生长的残垣断壁旁,1级小废材正痛心疾首的趴在地上,满地摸索,十分钟后他才终于在草丛里找到了“春雨”,提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泥煤这么牛叉的暗器,居然打不中一只黄鼠狼!!
“春雨,暗器,消耗型,已使用1次,剩余两次……”
漠寒从地上跳起来,第一个反应就是下线去打投诉电话。
打出去一个5级的小怪都没擦到边,居然还算消耗一次使用次数,这不坑爹嘛!
“难道是我的使用方式有问题?”漠寒是怎么也不肯随便实验了,消耗型武器伤不起有木有~!
“……你学过暗器?”
“我才1级怎么可能会——”漠寒噎住了,扭头看着客栈的账房先生,对方瞥过来,似是一副无语至极的表情。
就没见过谁扔暗器是后退一步,高举过头顶,瞄准,身体转半圈,嘿呀一声扔过去,整个人都差点跟着扑过去了,这真的是发暗器的手法不是掷铅球吗?
呃,好像记忆判断里有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梁先生默默的扭过头,往前院走,他思想着自己应该可以不用睡大堂柜台了,掌柜的房间虽然也是破的,应该比他的那间能住人吧。
“喂,那个…梁先生,我杀黄鼠狼的任务可以不用做了吗?”
“可以。”除非再刷新一个掌柜。
“那,我可以在这里待到凌晨吗?不收钱的吧?”这种事情一点要问清楚。
“不收。”系统没给他客栈所有权,就是想收想赶人走也不行。
“等等,其实我最想问的是…”漠寒赶过来,急刹车在梁先生面前停下,认真无比的问,“客栈还有吃的卖吗?”
他生命值就三点了,九州是死亡一次掉一级,三个小时内他再不吃东西就要重新开始了,但现在还不到十二点,根本就熬不到宵禁结束,要是这么窝囊的下线漠寒今晚觉都睡不好,再说明天起来登陆游戏不一样要去找吃的,馍馍馒头在哪里买不是买?
“不要多少,有五个馍馍就行了!”
“……”
梁先生垂眼,默默的从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玩家身边绕过去。
“客栈打烊了就什么都不卖?”
“…差不多。”
即使白天客栈开门的时候,也是进门的客人要什么,由店小二喊话,掌柜的在场,客栈厨房才能刷新馍馍出来,如果真要NPC揉面团蒸馒头,那是馍馍包子铺不是客栈酒楼。
那边漠寒再次咒骂了一遍九州系统,干脆的下线了。
月色清寒,踩着嘎吱怪响的楼梯,梁先生走进了掌柜的房间,比他的那间也就多了床被子,还有一张破木桌,上面的茶杯是陶制的,还缺个口子,里面的水已经凉透了,抬头。
唔,月光很好。
房顶的漏缝在墙角,真要下雨在那边摆个盆也就是了。
不过,真的是连一点干硬的馍馍渣都找不到。
饿这种事情,总是饿着饿着就过去了,何况他并不是个真实存在的生命,唯一能反应到饿了很久的大约就是下降的生命值跟体力,可惜某账房先生的那两行是问号,数据给他的反应是不舒服,状态那一栏也从“易容中”后面多添了“饥渴过度,内力与生命值无法回复”,然后就是那成排该死的问号了,他甚至不知道刚才出手的那招叫什么。
闭上眼睛,江南水乡的夜晚,沉静如画卷,应该只听得见水波流动的潺潺,以及更鼓的脆响,但显然南枫镇的这个深夜是不安宁的,犬吠与喧哗一直不断的响起,巡夜人与玩家你追我堵的游戏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消弭,相反愈加热闹起来,因为很多玩家相信,那个带着神器的幸运小子一定会选在深夜或者人最少的凌晨,偷偷拿路引离开南枫镇。
导致南枫镇一夜之间,不管是不是对神器有窥伺之心,反正只要还在线上的玩家,几乎人人都被抓了一次,个别倒霉的已经在蹲监狱了。
东方还没有亮起鱼肚白,伸手还不见五指,
一慢四快的更鼓声响起,“咚——咚!咚!咚!咚!”
五更,宵禁令解除。
但镇上并没有热闹起来,只是零星响起船桨与开铺子的忙活声。
清晨露水的气息从破房顶流溢进来,梁先生睁开眼睛,这一夜他并没有睡着,一声不吭的坐起来,顺着踩一脚都会晃三晃的破楼梯,走到了后院。
荒草上全是露珠,那些黄鼠狼一见到他,立刻窜进石缝墙壁后不见了。
掌柜的尸体还躺在那里,血液已经凝固了,眼睛睁得很大。
掌柜的级数应该并不低,可能那枚暗器显然出乎他所料,于是只能这么不甘心的在游戏开始的第一天就死了。
死了之后不被系统刷新的尸体,对玩家来说,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后续任务。
剧情还没有中断,或者刚刚开始,因为这个NPC的死,还有很多情节正在进行,或者说,需要这个死讯或者尸体证明这个人已经死了,九州系统才会这样安排。
但对NPC来说,死了之后系统还不刷新尸体,也只有一个意思:
死掉的这个人物有唯一性,是特殊任务或者重要剧情里的一个环节,死亡恰好也是一个发展进度,所以系统不会再刷新一个完全一样的NPC来取代死掉的那个,九州的每个NPC都有自己的虚拟人格,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该做什么,不能干什么,唯一不知道的就是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死。
只要是拥有“自我”的人格,无论是真实还是虚拟,都会惧怕永远消失,所以即使不情愿,NPC们也老老实实遵守着系统设定。
但若知道自己是只能死一次的角色,即使是NPC也宁可违背系统的安排,反正都是死,被砍死跟被系统抹杀有什么区别。
慢慢俯身,梁先生抬手给掌柜阖上了死不瞑目的眼睛。
尽管这是一个才认识一天,并且吝啬到令人发指的家伙,就算这个NPC本身就是这样让人想踹的性格,但若没有白天那个玩家冒失的那句话,掌柜不应该这么快死。
隐藏任务也好,特殊剧情也罢,都没有在九州开始的第一天就被系统扔出来的道理。
虽然他并不想饿上十天半个月,苦苦等玩家来发现他并不是这破客栈的账房…
梁先生走到后院的柴房里,找到了一把锈得几乎没办法握的铁锹,然后做了一件系统并没有要他做的事情,在荒草丛生的后院里挖了一个坑,将掌柜埋了。
——换了是他,死了也不想这么干躺着。
尽管这么做,倒很像行凶灭迹…
将铁锹扔回原来的地方,虽然锈得都不能用,但他并没有觉得多么吃力,东方已经开始蒙蒙亮,客栈的大门被人叩响了。
“梁先生?起来没有。”
刚刚走到大堂,客栈门已经自己开了。
正是那两个店小二中更黑更瘦的那个,打着哈气揉着眼睛来上工了。
“回去吧,今天不能开张,掌柜死了。”梁先生其实不想这么说的,他本来不打算吭声,最好让这个伙计发现掌柜失踪,毕竟系统归系统,NPC里还是有个叫官府的麻烦东西。结果系统提示突然出现在他耳边,要他告诉这个伙计真相。
那伙计先是惊愕,然后目中闪过一丝呆滞,片刻后迅速转身掩上房门,带着一种夹杂怪异与不安的情绪,悄声说:
“鬼谷奇巧门的老匹夫真的找上门了?“
“…”
用暗器的,还很厉害,应该是。
梁先生默默点头,这种郁闷无法言喻,很明显在听到掌柜死讯后,这个伙计被系统提示了诸多关于身份以及来历,敌人等等隐秘资料,但这种全天下都知道,偏偏就他自己不清楚的感觉——憋屈啊。
“那老匹夫人呢?”
“我赶走了…”不赶留着吃饭吗,全客栈上下就掌柜的房间里有半杯凉透的水。
“这!鬼谷奇巧门想必是将弟子误当做了掌柜,才会下此狠手,但此番放虎归山,徒留后患…呃!弟子失言,望请恕罪。”
梁先生被这句堵得说不出话时,那伙计眼珠一转,居然又道:
“是弟子肤浅了,想必那老匹夫连夜赶回去,不出三五天就会搬救兵来,任他名门正派哪个趾高气扬的过来,都叫他们有头出门没命回去!”
“…”请解释下他真的不是魔教教主之类的东西吗?系统是正义的,所以他一天一夜就只有半杯水喝?!这魔教教主得有多自虐多想不开才待在这里当账房先生啊…
“开张了没有啊,给我五个馍馍!”
从后院风风火火跑过来的人影出声吓了两人一跳,梁先生是因为胡思乱想心不在焉,伙计则是根本没留意后院会来人,紧张之下甚至目露凶光。
来的当然是一夜都没睡好,早晨上了个厕所连牙都没刷又爬上线来的漠寒。
至于后院的尸体不见,咳,漠寒当然认为是是系统刷新了。
伙计见是一个玩家,还是1级的小玩家,加上昨天见过,给另外一个叫齐小二的伙计送过东西,于是稍稍放松了点,硬邦邦的说:
“客栈有事,今天不开张。”
“唉,难道掌柜没刷新?!”
漠寒郁闷的看着自己已经下降到两点的生命值。
二话不说,风风火火的跑出去了,从镇西到镇东杨胖子馍馍铺可是要整整半小时的,时间就是半文钱啊有木有!
“……”
“……掌门师叔,昨天这个人似乎就怀疑你的身份。”伙计很是不善的瞅着漠寒的背影。
梁先生怔了一下,呃,原来不是魔教教主吗?
不过听来也不是什么好门派,更别说他这个做头头的。
“为防打草惊蛇,齐小二来的时候,师叔就说昨夜什么都没听见好了,弟子这就先走了,这客栈平日里没什么人,官府一时半会发现不了掌柜死的事情…嗤,被当成我派门下被鬼谷奇巧门的老匹夫杀了,也够倒霉。”
为怕人发现,这伙计问了尸体在哪里,赶去后院掩饰痕迹去了。
天色已然大亮,梁先生默默站了很久,才就开始翻他那满是问号的系统资料。
身份:南枫镇客栈账房,临渊派第三代掌门。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跟掌柜一样属性吝啬,光有个名字能看出啥,梁先生还是啥也不知道啊不知道的憋屈着
8、无妄之灾...
清晨,日光透过薄薄的雾气给青灰色的石板路晕上一层黯淡的浅金色,街头巷尾传来货郎的叫卖声,石磨沉重转动的声音里混着沙沙流下的麦粒,馍馍铺前浓厚的白雾从蒸笼里冒出来,围了不少玩家扯着嗓门在喊,这跟一般游戏点上NPC就出现界面购买的模式不同,真的要举着铜钱挤到近前跟老板高声喊的。
漠寒一头是汗,在生命值降到1前终于买到了5个馍馍。
用桑皮纸裹着的热腾腾馍馍,说不上会有多好吃,但揣在怀里感觉胸口都暖洋洋的。
没错,九州很坑爹的一点就是,它竟然没有所谓的玩家背包,铜钱也好,小物件也罢,都只能塞在腰间的口袋里,大物件揣怀里,由于大家都是一件粗布短打新手衣,袖子不长里面自然也没有缝小口袋,要是东西多了,还得专门找一块蓝布,裹成一个包袱背着走,要怎么将一块布裹成包袱还真的难倒了不少玩家。对于玩家铺天盖地的投诉电话,九州官方则凉凉的解释道,玩家到一定级别可以在城市里使用类似仓库的地方放置物品,在游戏里买了房子也可以随便放,至于背包,那种东西属性应该是“随身空间”吧,本款全息网游是古典武侠,你可以当成穿越,但不附赠随身空间的玄幻技能,如果游戏公司以后开发末日丧尸类全息网游,绝对附赠大家该功能,不然没办法活下去,摊手,玩家你们懂的。
懂毛!!末日丧尸那种游戏谁会去玩,考验心脏承受能力么?
漠寒沿着河边长满青苔的破碎石板路,拿出一个馍馍一边啃,一边想着要到哪里接任务。
他虽然爱玩游戏,但从来不喜欢在游戏里跟人拉帮结伙,通常都是一个人玩,做做任务,打打怪,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级别低过平均水平他才会发急,不然继续一个人不好不坏的混着,很少加好友,也不组队,游戏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世界,为了一件装备或者好的打怪位置,经常能起纷争,如果昨天晚上在客栈里不是他一个人,那么春雨要让给别人漠寒当然不甘心,但自己独占这好像也说不过去,现实世界已经太多的无可奈何,看人情面勉为其难的事数不胜数,玩游戏还要重复,那才叫没意思。
不过漠寒现在很急,混了一天才1级,换了别的游戏还不算啥,级练得慢一点也没什么关系,但九州每个新手村镇,都有1000玩家的上限,只要没有人离开南枫镇,这里就不会出现新注册的玩家,别人都3级4级了,他才1级了,那不是被人瞧不起被人抢怪被人欺负吗,他不喜欢争是一码事,但实力太低游戏玩不痛快,那就严重了。
“好心的小伙子,施舍点吧,求你了,我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石桥边的一个衣衫褴褛的NPC乞丐向每个路过的人磕头乞讨,看见玩家也不放过,这不,漠寒一个没留意,就被拦住了。
那乞丐颤巍巍的,头发都白了,衣服虽然破,却还算干净
前面有玩家以为这乞丐有任务,就试探着扔下一个铜币,这乞丐立刻连声感谢,继续向别人乞讨,顿时引来之前给钱的玩家晦气的大骂,甚至还有脾气坏的对他拳打脚踢,将铜板抢走。
漠寒看看那个手肘都因为在地上爬行而渗出血珠的乞丐,又看看手上的半个馍馍。
他是舍不得一文钱,那够一小时的生命值消耗呢,也知道面前这个凄楚苍老的乞丐不过是一段数据,但今天早上漠寒在出客栈不远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饿得连说话力气都没有的乞丐,他昨天见过这个NPC,就是被玩家踹打,吓得将破碗递过去的那个乞丐,早上看见的时候碗也只剩下碎片了,破衣服也扯得不像样,瑟瑟发抖,眼神中露出恐惧与无奈。
不知道是不是漠寒的错觉,他看见的路过NPC虽然都目不斜视似乎不将这个乞丐看在眼里,也不施舍,但神情中多少都有些僵硬,眼神里的那种情绪,十分复杂。
漠寒有些不是滋味的低下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跟一段数据说:
“怎么不找个角落躲起来,待在这里不好。”
早上看见的那个NPC不就这么做的,虽然饿得没力气,好歹不会被打来踹去。
那乞丐眼神一黯,似乎没听见一般继续说着乞讨词。
漠寒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无厘头,他虽然不算什么好人,更是人性本恶观点的坚定支持者,不过在他的人生观里至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还是很清楚分明的,很多事情尽管做了与事无补,但他觉得这么做对得起自己的做人原则,于是他经常会傻傻的去干。
比如现在。
他弯下腰,将啃得剩一半的馍馍塞到抓住他衣服乞讨的NPC手里。
那乞丐一怔,立刻将馍馍塞到嘴里,那狼吞虎咽的架势使人看见都担心他会不会给噎死。
几个在周围看热闹兼观察有没有任务可接的玩家纷纷一愣,个别有心抢乞丐钱的玩家更是神色不善,要知道抢劫别的NPC会被巡街的兵丁或保甲抓走,但抢乞丐就没人管了,也不是每个玩家都能不管不顾不要脸面的见没任务就把施舍乞丐的钱抢回来,所以石桥边徘徊不走的几个玩家都把这乞丐NPC当做摇钱树,专门守在这里抢,但像漠寒这样给NPC馍馍居然还是啃了一半的,别说他们来不及抢,就是抢来有啥用,NPC也啃过几口的馍馍他们难道会吃?卖给别人也不要啊,最小的货币就是一文钱,一文钱能买到一整个热腾腾才出蒸笼的馍馍了。
在所有人都愣住的时候,漠寒从石桥上走过去,一边苦恼着要去哪里接任务,一边掏出个馍馍继续啃。
“小子,你给我站住!”
漠寒头都不回,他向来是游戏独行客,这种不怀好意的喊要是停下来,以他1级的小数据对上那才叫找死,于是脚下不停,一溜小跑过石桥。
漠寒正跑着,莫名其妙听到“叮”的一声响。
系统提示:你的正义值上涨10点。
呃?涨这个做啥,又不是经验,或者只有不是等NPC给任务的纯施舍才加这个属性?漠寒胡思乱想着继续跑。
“小子,胆子不小!敢坏我的财路!”
眼前一黑,漠寒赶紧停住。
一个至少一米九以上的玩家挡在前面。
——九州就这点不好,漠寒觉得自己现实中1米7的身高真不算啥,有心要在游戏设置里把这个提升,奈何只有1米6以下或200斤以上的玩家拥有改动身体数据的权限。
漠寒依仗着自己全加敏捷的属性,灵活的一窜,就要从旁边躲过去。
却听耳边风声呼呼作响,还没来得及窜出去,脑袋后面就被重重一拳砸得从桥上的石阶一路滚下去,泥煤这混账一定有4级还把属性点全加到体力上的那种,漠寒想破口大骂一个念头没转完,该死的系统提示又来了。
“你生命值为负,你已死亡。”
漠寒“横尸”在地,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生命值才1点5,那个半点还是才啃的半个馍馍加上去的。
他手上的那个啃了一口的馍馍骨碌碌滚了一地,另外还爆出了一道青光,落在身边的地上。
“杀人啦,杀人啦——”
那个NPC乞丐突然跳起来扯了嗓门喊。
其他不远处的NPC,有船娘,有小贩,有行人,在看了一眼漠寒的尸体后全都尖叫着跑开,一边高喊:
“救命啊,杀人啦!”
漠寒郁闷的趴在地上,看见系统出现在他面前的两个选项:
“你已死亡,是立刻重生掉回0级,还是稍后重生掉回0级。”
泥煤这有区别吗?
漠寒还没想明白,就感觉自己的“尸体”又被人踢了一脚,这才“重见天日”,但下一秒他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暗器春雨被爆出来了,正拿在那个玩家手里。
“这小子太不经打了,一拳居然死了,还有这群该死的NPC,靠!老子昨天杀玩家他们怎么不叫不喊当没看见,今天吃错药了,这是啥,还爆了东西出——啊?春雨?!”
这不是论坛上闹了一整夜的神器春雨吗?
这玩家立刻欣喜如狂,塞进口袋就往外跑。
奈何他刚才喊的声音太大了,本来就被NPC大喊吸引过来的玩家全部眼放金光,追过来,这玩家还没跑几步,东躲西藏还没个主意,兵丁们已经赶过来捉拿“杀人犯”。
跟普遍4级左右的玩家不同,兵丁跟巡夜打更的都是12级,绝对不是现在的玩家可以硬碰硬。
这玩家一急,立刻想起刚刚到手的神器,哪里还有不用的道理。
系统提示:对不起,你的正义值为负,无法使用春雨。
“靠你祖宗的系统,用暗器还要个毛的正义值?!”
杀掉漠寒的玩家只来得及发出这一声咆哮,就已经被兵丁们按住,而另一个身手颇灵活的玩家不顾兵丁在场,对神器的渴望超过一切,直接就用系统赠送的破匕首在后面捅了一刀,于是地上又“横尸”了一具。
这可真是大爆,从衣服鞋子到铜币,破匕首,馍馍,当然春雨也被爆出来了。
这个下手的玩家捡了春雨就跑,奈何“当面肆意行凶”激怒了兵丁NPC,七八个一起动手,这玩家捡春雨毕竟浪费了几秒,眼见是逃不了,据坑爹的九州系统说神器是死亡必爆的,还不如杀掉几个12级的兵丁,一口气升个2级这样死了掉1级也划算不是——他根本就没想过九州的暗器出手是不会系统回收,一定要自己捡回来的。
这个玩家的正义值并不是负的,相反还因为杀死了一个“恶人”系统奖励了他几点。
所以一道青光划过,暗器春雨出手了。
漠寒只是犹豫了一下没立刻重生去,顿时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见到春雨被用,又是痛心又是幸灾乐祸。
——那啥,亲你学过暗器嘛亲?
几个兵丁全部安然无恙,使用春雨的玩家直挺挺的被兵丁砍死了,所有玩家,包括躺尸的三个人都瞠目结舌的看着青光斜斜划过一道弧线,说时迟那时快,春雨已经落到了石桥不远处围着看热闹的一群NPC里,须臾后人群里爆发出尖叫,那些小镇NPC猛地散开,一个穿着店小二衣服的黑瘦NPC满把脸不可置信的惊愕,眉心缓缓流下一缕鲜血,一声不吭的仰面倒下。
“栗二,你怎么了,栗二?!”边上一个同样伙计装扮的瘦小NPC惊慌失措。
漠寒傻眼的看着那两个人,这不是破客栈的两个店小二吗,惊恐而哭的那个叫齐小二,死掉的那个早上还跟他说过话呢。
呃,对了,掌柜死了客栈不开门店小二才会出现在街上…这叫啥,无妄之灾?
与此同时九州网游公司技术部,突然电脑前一个年轻人发出一声高叫:
“成功了李哥,我把隐藏任务的剧情纠正过来了!呼——真是见缝插针,把春雨的失手攻击轨道在那一秒改掉,现在临渊派的栗鹤江按照原来设定死在鬼谷奇巧门的春雨下,呼!!下次这种神经病一样的大掀盘别找我,一秒钟输入三个指令容易嘛,键盘差点给我敲飞掉!”
那个永远扣不对纽扣位置的李总监摩挲着下巴,凑过来一看,笑嘻嘻的拍那个年轻人的肩:
“不错不错,加上之前那个玩家使用一次,总共成功使用两次,还剩一次,春雨不会消失,留在栗鹤江的尸体上,等衙门的一查,鬼谷奇巧门那边的NPC就能得到消息,后续剧情正常发展…”
“李哥,我,我想提醒你一件事。”
“嗯?”
“栗鹤江一死,南枫镇唯一知道谢紫衣身份的NPC就没了呀,我记得数据设定是他不能离开客栈,栗鹤江又不能再给他带吃的,掌柜又死了特殊剧情进行中无法刷新另外一个掌柜,客栈就不能开业,再快任务也要进行一个月的,而客栈里面什么吃的都没有吧,连喝水都要等下雨…”
“嗤,没见识了吧!”李总监大笑道,“小葛,把谢紫衣的数据报出来给这个杞人忧天的家伙听听。”
另外一个挑染头发的年轻人推了下眼镜,干咳一声:
“做为九州终极BOSS,谢紫衣的生命值是七千六百九十二万,目前也才消耗25点,还剩下…李哥,数0很累的!”
“听到了没,就是饿半年也耗不掉他生命值的一个零头,继续将他扔在破客栈里发霉吧!”
“……!!”
作者有话要说:呃,夜风的设定不变/态真的,夜风跟朋友一个号玩过一个游戏,进了其中一个副本以后,每次都被BOSS挂回来,从来看不见这BOSS的血,级倒是不高,就40,但夜风50级的时候扛不住,一直升到62级还没打倒过这个BOSS,最最关键的时候从来没见过它血量多少我以为是BUG,因为是小游戏不怎么放心上,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论坛搜索了下——坑爹啊,1480万的血量啊,而62级的玩家号正常血量才4400呀,副本组队上限却是5个人,也就是说最快也要5个人连着砍50分钟才能赢得了……血量神马的需要BOSS掉血到差不多才能看得见……
9、这是哪一种巧...
一道白光亮起,10级以下重生点是随机的,漠寒重生在南枫镇馍馍铺门口,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的数据,掉回0级跟删号回0级重玩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死亡掉一级,不是掉回0级0经验,而是等级减1经验为当前等级的百分之九十,目前他是0级9点经验,也就是说只掉了升级加在敏捷上的五点属性,跟一点经验值而已,别的都没有变化,正义值依旧是20,怀里的三个热乎乎的馍馍还在,铜币也一个不少,除了春雨外他几乎没什么损失.
不过这游戏也太混账了,都被人杀了,系统居然只提示“你已死亡”竟没说那个动手的家伙叫啥名字,多不方便人报仇——算了,长成那狗熊样,再遇见肯定记得。
完全不知道自己丢了件神器的漠寒很淡定的继续接任务升级去了。
只能再用两次的暗器,还不知道怎么使,其实也说不上多痛心疾首,也就很可惜罢了。
继续一溜小跑,也不知道是不是死过一次把霉运都冲掉了,接下来的一整天漠寒接任务升级都无比顺利,不过抓老鼠什么的还是挤不上边的,馍馍铺前永远人山人海,等着买馍馍的和想接灭鼠任务的多不胜数,连码头扛大包的都插不上脚,于是无可奈何继续边逛江南小镇边做那些不咸不淡的跑腿任务,也不知道是不是正义值影响,随便搭搭话,基本上NPC送信甚至预付钱托玩家买东西的任务比昨天好接多了,等晚上十九点游戏的宵禁时间一到,漠寒已经3级了,老样子将点数全部加在敏捷上(不加不行啊跑腿任务要是慢了效率就低)然后下线,决定睡个好觉明天再努力。
九州论坛上这一天却热闹异常。
《谁动了神器》这一帖子被置顶,点击过百万,回复上万,南枫镇一时成了九州官方网页搜索的热门词,这个帖子是一个恰好目睹石桥戏剧性一幕的玩家发的,ID醉山秋,他先是嘲笑了一番所有蹲守在镇长宅邸外窥伺神器的玩家,然后用调侃的语气说这人要是走运起来,神马都拦不住,某人品不佳的玩家当街找茬竟然正好就砍到了带着神器的那个漠寒,不过运气是一回事人品又是另一回事,立刻又被人捅了,最有趣的是,神器春雨出手,这个命中率很有问题,也不知道是神器威力太大,还是使用者等级太低,春雨居然透过重重包围圈打中了十几米外的一个围观NPC,可怜的NPC当场死亡,尸体被NPC兵丁扛回去了,也不知道神器是跟着尸体一起刷新掉还是插在脑门上,有本事的就去冲驻镇的兵丁营吧。
隔了好几页,另外一个站得近的玩家声称,其实杀死漠寒的那个人品有问题的大个子,其实也试图使用神器,最后却喊了声“暗器还要什么正义值”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被捅死了。
霎时又引来一片讨论声,说到这个正义值,似乎是个挺鸡肋的东西,高不高低不低都不影响NPC卖东西给你,也不影响你接任务,最多做买东西任务时NPC不会事先给你钱,但灭鼠任务跟码头扛大包都比跑腿任务经验多得多,最关键的是能赚钱,跑腿任务的酬劳往往只有一个铜币,有的干脆啥都没有,但如果神器是要正义值的,不少数据为负的玩家心中暗自警惕了。
国家的教育,虽然总被很多人诟病,但至少每个人都基本上知道啥是好,什么是坏,不过这跟他们本身脾气性格是好是坏一点关系都没有,所谓各自警惕小心约束自己的行为,也不过是将别的游戏里肆意砍杀无理取闹的方式换一下,或者不针对NPC,其实大半人还是不以为然的,甚至不少人还想着是不是要负到一定程度,以后加入类似魔教的组织里耍耍,武侠小说里不通常都是说邪教反派的功夫练起来快嘛。
热热闹闹一整天,游戏内的宵禁时间再次开始,于是这个帖子逐渐冷了,大家重新开始咒骂九州游戏公司的变/态,巡夜与打更的竟然有12级,该不会每个新手村镇里等级最高的NPC就是他们了吧。
——当然不,九州技术部的程序员跟游戏设计师们凉凉的笑。
其实每个村镇里基本上都至少有一个隐藏任务的NPC,只不过任务高低难易各有不同罢了。
呃,南枫镇,当然是最……咳!
半夜开始飘起小雨,最初像雾一样,润透了江南小镇的夜色,随着夜越深,雨也逐渐大起来,客栈里到处都在漏雨,只不过是有的房间漏得厉害,有的是权当听滴答落雨声消遣的区别。
客栈不开业,所以供客人入住的房间也无法打开,尽管那些房间里可能有稍微好一点的被褥枕头什么的,不过说这些也无济于事,梁先生找了块还算干燥的墙斜靠在那里,眼睛半睁不闭的出神。
事实上在雨刚开始下的时候他就在整个客栈里找能够盛水的盆碗碟子什么的。
结果整个客栈里能找到的只有掌柜房间桌上那个有裂痕缺口的杯子。
饮了一杯雨水后,梁先生不禁深思,即使是江南也不是一年四季都在下雨,比如冬天虽然又潮湿又阴冷,但却很少有雨。呃,好吧,他能不能熬到冬天还是一个问题。
早晨那个疑似他门派师侄的伙计三言两语忽悠走了另外一个,说掌柜出远门客栈暂时不开了,就先回去,到镇上找找别的活做,这些不过都是托词,就算怕人发现,也没有深更半夜仍然不回来说一声的道理。看来,是出了意外,又或者,已经死了,被那个所谓鬼谷奇巧门的人发现?
不知道临渊派到底是什么,似乎有别于名门正派。
如果不是另有阴谋,一派掌门是没道理被系统安排到这个地方没声没息窝着的。
或者?这是一个人并不多,却很让武林忌讳的门派?
既然都已经是第三代,说明之前还是有人的,那么所谓的怨仇,可能延绵了好几十年,是一种理不清又断不了的糊涂账,总不至于倒霉到整个门派就两个人吧。
梁先生凝注的目光逐渐幽冷。
很有可能也死了的那个伙计,他的师侄,跟客栈掌柜一样,是事关重要剧情的一个NPC,☆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再刷新,那么他自己的命运可想而知。
不自觉牵起的一抹笑蕴含杀意。
他绝不会就那么随随便便死去,控制这个世界所有的九州系统他没有办法,但别的玩家也好,NPC也罢,如果想让他死,一定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南枫镇沉浸在雨夜的安寂里,几乎没有半点声息,躲藏宵禁令的玩家显然已经找到了诀窍,都不肯发出丝毫声音,更多的玩家选择了不上线,唯有雨水随着屋檐滴落,流淌……
天亮了,但外面的喧哗对于关着门的破客栈里的账房是没有丝毫意义的。
雨断断续续,或大或小的下了好久,有一天忽然停了。
梁先生这才醒觉到他连天亮天黑都不甚在意了,只是从站着换成坐着,至于饿与冷的滋味,好像都感觉不到,他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存在了,这种状态极度诡异,理智清醒,并不为这可怕的孤独发狂或者焦躁,意识清明,仍然能准确的判断事物,也许这仅仅是因为他不是一个真实的存在?
“咣咣咣!”
客栈破门被敲的时候,梁先生清醒得甚至都没当成错觉。
“有人吗,客栈真的不打算开门了?”
本来就不牢固的破门一个摇晃,很干脆的横倒下去
“呃!”敲门的还维持着一个傻乎乎捶门的姿势,赶紧缩回手,看着走阴暗无光的角落里慢慢走过来的客栈账房,逆光几乎看不清是谁,不过那个声音还是让梁先生很快认出他来了。
“这…算了,等下我给你修好,这么破的地方,你怎么住得下去的啊?”
漠寒尴尬的东张西望,终于找到了一张能坐的凳子。
“下了三天的雨,烦透了,吃过中饭没有?”
“……”
“那啥,其实这个跟现代人古代人应该区别不大吧,中国人都是一见面就问吃饭的问题…”漠寒虽然已经跟NPC打了好几天交道,不断纠正,不过有的时候还是会像现在这样尴尬。
“我就顺路跑来瞧瞧,见门关着,还以为你不在这里了呢,瞧这到处湿漉漉的,漏雨吧?”
“……”
这种逐渐抽离思绪,淡漠到几乎都察觉不到自己是否真的存在的虚无之后,忽然有个奇怪的玩家跑来,乱七八糟的扯了一堆,句句戳到痛处,梁先生都不知道该大怒还是置之不理,只能面无表情,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
“我不能离开这里。”
“这倒也是,你是账房嘛,南枫镇又没第二家客栈——咦?!”
漠寒一下子从长凳上跳起来,极是吃惊,他只是偶尔脱线,玩游戏时又很放松懒得思考什么问题,这不代表他就笨了,几天前在客栈里找不到吃的,只好苦逼的下线早晨再上跑去馍馍铺买,回来被人砍了的事情怎么可能忘记,尤其是昨天他升到7级无意间问过秦家夫人,为什么NPC也每天吃饭,结果得到的回答居然是NPC跟玩家一样,一小时会消耗一点生命值,不吃饭一样要饿死。
梁先生有些茫然的看着这个奇怪的玩家跳起来大叫之后,手忙脚乱的就从怀里往外掏东西,桑皮纸包裹的几个馍馍滚了一桌子都是,个别还沾上了没干透的雨水。
“哎呀,好险,差点掉地上去了。”
漠寒愁眉苦脸的摸摸鼻子,尴尬的笑道:“是我早晨买的,已经冷透了,还好没硬到啃不动,不嫌弃的话我们就来吃中饭吧,正巧我也没吃。”
“……”
几天来漠寒对NPC说话已经很习惯了,或者说玩游戏以来又养成了自说自话的坏毛病,他不是滥好人,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做,别人接不接受那是另外一件事。所以梁先生沉默着不动,漠寒仍然自在的拿起冷掉的馍馍开始啃:
“才五天,这玩意我就吃够了,但这个最便宜,人穷没办法。”
“……”某个BOSS比你更穷,你有赚钱的机会,他还没有。
“而且这个带着方便,阳春面一碗回复五点生命值,但只能在面馆里吃…”漠寒遗憾的啧了一声,汤汤水水的东西口感比较好不是,反正都是数据,吃多了也不用去厕所。
梁先生盯着看了漠寒许久,才淡淡问:
“秦家义子?”
“呃?啊!你是说这个…前天南枫镇北的秦家家丁忽然跑过来,说他家老爷夫人想要认一个义子,我当是任务就接了,结果一直没后续,真古怪。”
NPC看玩家还是有优势的,比如各个属性达到一定标准,就能接到属于NPC的任务,有的是正义值,有的是体力,当然还有一种特殊的属性,是每个NPC都可见的,那就是称号,有别于属性,多半是门派或者城镇的一种认可。
漠寒这个7级小玩家在NPC看来,就有这么个说不上是好是坏的称号。
“…我觉得也不是坏事。”漠寒继续啃馍馍,一边拍着散落的碎屑,“反正继续等后续任务就是了。”
站起来,漠寒觉得在这阴暗潮湿的破客栈待着真是够不舒服的,不由得对这个名字差点跟他一样的NPC愈发同情起来,外面的乞丐还能乞讨,账房先生留在没有吃的客栈里,这不是得活活饿死嘛!按照游戏定律,大约是重复饿死再重复被刷新,就跟路上那些被玩家抢的可怜乞丐一样…
梁先生微微皱眉,下意识的对漠寒这样的目光不悦,如果不是处境窘迫,几乎要拂袖而去,或者他直接就将这个玩家送去重生了。
九州的游戏设计师虽然恶趣味,虽然坑爹,但很尽责的给了BOSS全部该有的一切,包括智能电脑程序构建无数数据资料投入而成完美虚拟人格,智商,感情,还有自我与尊严。
“你为何要怀疑我的身份?“
梁先生没有情绪的冷淡问。
“嗯?”这话题转得有点无厘头,漠寒疑惑的望过来。
“你最初见到我的时候,为何会有哪种反应?”
“啊哈哈,说到这个就实在有趣了。”这种问题虽然说起来有点尴尬,不过的确是够巧合的,漠寒摸摸脑门,准备出客栈继续做任务升级去,一边走一边回头笑道:
“当初我进游戏…呃,是来到南枫镇前打算给自己起名叫梁先生的,结果系统不让我这样起,说有个NPC叫这名字,当时我气得…咳!没想到那么巧,这就遇到了。”
“……”游戏设计师大约会喷血吧,他那么精心策划的隐藏任务环节。
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所谓人算不如天算。
——咳,BOSS大人乃真相了。
“而且我之前还起了个名字,也说是重复了,不晓得我什么时候能在九州里遇到他,嗯,那名字真的挺古风挺武侠味的,当时我的课本…呃,是一本书恰好在那页,左边的古文注释第一条是谢公屐,右边那页是古赋,说到屈原九章求仙紫气的典故什么的,谢紫衣,多好的名字啊,可惜有个NPC用了,我走啦,明天有空再——呃,我先给你把这破门架起来!”
漠寒有加三点属性在体力上,不费什么力就把门板扛起来放回原来的位置,当然这跟门的材料差,被虫蛀也有关系,搞定之后,他就一溜小跑,继续任务去了,要知道可是有不少玩家已经拿到路引10级了呢,至于神器的帖子,一天后他再上论坛的时候已经沉下去不在首页了,还很幸福的不知道。
没了门口的光线,客栈里又恢复了漆黑阴暗。
半晌,梁先生才稍动了一下。
他甚至不知道漠寒是什么时候走的,后来又说了什么,几乎在他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系统提示的声音就如炸雷般出现在他耳边。
“你的身份已被揭穿,但隐藏任务后续情节未开启,易容状态不做改变。”
僵立了很久,他才想起来翻那满是问号的系统资料。
“姓名:谢紫衣(目前使用,梁先生)
身份:临渊派第三代掌门(目前使用,南枫镇客栈账房)
等级:??
生命:??
内力:??
……
称号:天下第一,武林公敌
状态:易容中(隐藏任务已触发),饥渴过度(生命内力无法自动回复)”
武林公敌?呃,这个似乎挺有意思……
梁先生,不,谢紫衣有些莫名的笑起来,凝注着客栈大门的方向。
有趣到这种地步的巧合,尤其又是这样的一个玩家。
他走到漠寒刚才坐的长凳边缓缓落座(没办法,就这张能坐人),拈起桌上冷透的馍馍,虽然没有香气,却让他好似感觉到饥饿的困苦又回来了,这种活着的存在感…
凑近唇边,慢慢咬下,牙齿磨合间那种似乎熟悉的陌生感。
以后的日子,还长呢,且等着——
谢紫衣微微一笑。
10、习惯...
南枫镇里风景如画,其实跟旅游差不多,重点是现在那些水乡风光去旅游必须跟团不说,还到处都是人,简直玩不到什么东西,登陆上线到南枫镇你,就好像一场集体COS旅游似的,特有感觉。
一个人玩游戏其实是一种自娱自乐,念叨着今天需要做的任务,要跑哪些地方,升级、赚钱这是粉重要粉上日程的头等大事,特别是不组队,目前游戏里也没有熟人好友什么的,自在随意得很,漠寒还在傍晚前赶着送了一趟刚出蒸笼的馍馍到客栈里去,说来这个梁先生也煞是有意思,待在那么破的地方,竟不动声色,没有抱怨甚至不予置评,难道这就是系统NPC的优良职业道德?!
梁爽觉得很是有趣的下线了。
今天他的室友哥们大约就要到寝室了,四五天后学校就要报到开学。
于是懒洋洋的爬起来粗粗打扫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将几天累积下来的脏衣服洗洗,宿舍的门就被一脚踹开,一个瘦小伶仃,却嬉皮笑脸的年轻人拎着两个旅行包,背上还挂着一个大书包咋咋呼呼的冲进来,要不是宿舍的格局是底下书桌,上面是床,保不准他就要一头冲到床上去赖着死也不起来了。
“阿梁,你太不够意思了,亏我还买了两张车票,结果打电话到你家,你家却没人接,跑去一问,好家伙你都先跑学校来了。”
梁爽开着水龙头继续将脏衣服往盆里,一边斜眼嗤笑道:
“好像这个世界上,还有一样东西叫做手机!”
“我…我手机丢了,号码都存那里面,就你家那电话,还是我爸电话本上翻到的,你总不能让我打电话给你老爹问你到哪里去了吧,你老爹一瞪眼,从小到大吓哭多少附近邻居孩子,你同学他朋友的儿子啊。”
“其中就包括你?”
“…靠!”
从椅子上跳起来,忙着将旅行包打开收拾东西的室友叫陈墨,说来两家的父亲是生意上的朋友,也不知道事先商量好还是怎么的,竟然都给儿子起了个这么“谐音”的名,所以从小到大上学的时候没少被侧目,因着这个“同病相怜”的关系,加上小时候也没少在一起胡闹打架,于是哥们死党就成了,这不连大学志愿都填的一样,还特意跟人换了寝室搬到一起。
其实大部分人在上高中以前,几乎都不觉得与同龄人之间有什么太大的差别,总觉得沟通障碍跟代沟是同义词,但出了远门,上了大学,跟天南地北的同学待在一起,这一比较,就不是性格行为差距的问题了,有离谱点的甚至会让你怀疑是不是生活在同一个地球上。中国幅员辽阔,差异很大,有的习俗甚至相悖,不住在一起生活就不会那么明显的感觉到,虽然说不上谁好谁坏,但还是觉得怪异,比如梁爽与陈墨,虽然父辈都是做生意,家里是不缺钱的,但生于南方,就算是男孩子,也不免有点精打细算的头脑,去学校超市挑水果一定是自己捡,不会叫商家随便称,但这看在北方长大的人眼里,简直就是有点龟毛,一个大男人,买个苹果还趴半天看来看去,算啥意思,差不多就可以了好吧。出去吃饭喝啤酒嫌弃某个牌子口味太差,单点另一个牌子,明明价格就一样,还非跟大众脱离搞特殊,却不想陈墨梁爽是嘀咕明明付一样的钱,能喝更好的为什么要喝差的,就因为随大流吗?真心搞热闹聚餐的同学们,也不会计较这些,小心眼的另当别论,难免有好心提醒的“话虽如此但你非要搞特殊惹情况干嘛呢”…加上一些人喜欢口上挂着我们南方人怎样,我们北方人怎样,简直是增加矛盾,使人听了不痛快,诸如此类,多不胜数。
所以人在异地,怎么看老乡会亲切就是这道理,能有个死党一起念书,日子也还不错,处不到一起去的同学就面上淡淡的打个招呼,不那么热络也就是了,尽管这瞧在有怨隙的人眼里,又成了不关心集体的罪状之一。
“吆!阿梁你小子也买了这个啊!”
陈墨收拾好了东西,一看见电脑上还插着数据线的游戏头盔,不觉叫道:
“靠,10级了没有,在哪个新手村镇?”
梁爽倒了洗衣粉后发现之前忙着玩游戏,都没去打热水,只好从柜子里摸出“热得快”,由于这是宿舍违禁使用的小电器,难免偷偷摸摸先把门销上,放了一瓶自来水,擦干净手上的水后,先关了电脑,再插上插头。没办法,宿舍要是用电负荷过大,难免跳闸,热得快这玩意虽然小,但瓦数挺高的,要是跳闸去学校电房解决,还要交一份检讨,那可憋屈死了。
“你10级了?”
“那是,也不看哥们是什么体格……呃!”陈墨在死党戏谑的目光里缩了缩脖子,然后理智气壮的吼,“我可是把所有属性点都加在体力上了,倒霉啊哥们出生在大雪山下的破村子里,不加体力,光出门就能被风吹掉三四点生命值。”
“哪有那么夸张?”
“真的,那雪都半人高!”
“是你的一半吧,别人都是到大腿膝盖的…”
“找揍啊你!”陈墨气呼呼的挥拳头,“九州真他X的坑爹,我在游戏论坛上看见那些出生在苏杭的,哪里的风光美的啊,都跟旅游差不多,重要的还有好多古典美女啊~~哥们真准备从西域那边奔江南来呢!”
“……”还真是长征,辛苦辛苦。
“说来说去,你几级了。”
“快8级了…”
“加什么的?”
“一级五点自由分配的属性点,加了三点在体力上,其他全部加了敏捷。”
“噗——”陈墨猛一抬头,“你是深山老林的,加那么多的敏捷做什么,有野狼群在村外,追着玩家不放吗?”
“……”
“就是打老鼠兔子什么的,有十点敏捷就够了呀。”
“这不是做任务,敏捷多跑得快。”梁爽不自然的解释,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加错点了。
“喂,你没搞错吧,体力越高,生命值也会上涨的,不然等每升一级自动上涨的那几点生命值多可怜。”陈墨痛心疾首道,“阿梁,这是江湖啊,江湖你懂不懂,要砍来砍去,你敏捷高做什么,躲闪什么的以后可以练轻功啊!好吧就算你以后成为香帅第二,但你没楚留香那么好运气那么高武功吧,你飞来飞去忙活半天,人家一暗器把你打下来,就你那点血皮还不当场死翘?”
“…你好像很遗憾玩游戏看不到楚留香石观音似的…”
“那是,我的偶像是小李飞刀,你说我要是有那一手多帅,可惜我去打投诉电话九州游戏官方告诉我,说他们宣传词是‘全息网游,为你实现穿越古代梦想’,却不是‘全息网游,为你实现穿越武侠名著的心愿’,事先了解剧情是开作弊器,穿越是不保证这个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鬼解释!!哎呀,水开了!你也不知道拔!”
“我满手是水你要我触电彻底穿掉是吧?”
“喂喂,我没这么说!那你现在最高的属性就是敏捷喽?”
“不…”
“唉?”
“敏捷34,最高的是正义值102了。”
“那玩意鸡肋啊,没啥用的。还是你打算以后加入少林?”
“一边去,我没管,都自己加上去的。”
陈墨衣服一换,第一时间就插上电脑,兴致勃勃的登陆,说是要进行他伟大的前来苏杭看美女的长征任务了。梁爽都没敢明说他自己在游戏里出生在江南小镇上,那家伙一定会被嫉妒得嗷嗷叫。
不过南枫镇里的NPC美女,撑船的船娘应该算是吧,全都一头乌黑的好头发,声音清越悦耳,还有秦家大宅里的丫鬟,虽然是青衣银钗,拾缀的也是个个亮眼,却是人如风景,映着江南水乡的秀色更增风貌。
但他不知道怎么的,脑海里却猛地浮起一双眸子。
也是漆黑深幽的,甚至都能说得上明丽夺目,微转都不起丝毫波澜,总带着难以描述的寒意,看似淡淡,却有无尽的秘密蕴藏其中一样,客栈里通常都是漆黑的,那目光偶瞥过来时尤为犀利,或深深远远的凝住,令人屏息。
快到10级了吗?好像有点不太想离开南枫镇呢。
梁爽有些苦恼的想。
嗯,还是等到12到14级左右再拿了路引离开南枫镇吧,官方论坛不是说了吗,即使是繁华的江南,但长途跋涉总会遇到种种困难,山匪野兽什么的还是最简单的,就是想拜师学艺闯荡江湖,也要有等级打底不是。
于是淡定的忙完琐碎的事,梁爽也开了电脑,重新登录游戏了。
南枫镇正是宵禁不久,街道上空空荡荡。
但7级的漠寒,只要不是特别倒霉,小心注意的话是不可能被巡夜的抓住,也许正义值这么高跟从来没有被宵禁抓过一次也有关吧。
漠寒小得意的笑着,左看右看,借着房屋阴影一溜小跑,虽然只是第三趟来,却已经熟门熟路的小心推开客栈的破木门,甚至都没多发出身什么声响。
“梁先生,还没睡啊。”
漠寒转过身,永远看见的都是客栈账房站在老位置不动声色的瞧他。
“我决定今天晚上,把当初小看我的黄鼠狼变成我的经验值。”
“……”
11、突如其来...
当一个人的生活里只剩下那一件事可以等待,情况就变得微妙起来。
谢紫衣从最阴暗的角落里慢慢踱出一步,破桌上的半个馍馍已经硬得可以用来砸人了,这是前天漠寒带来的,其实漠寒并不是每天都来,有时又一天出现好几次,经常好像没地待专门跑来找个屋檐下躲雨吃饭似的。
从某方面来说,谢紫衣其实算是被九州系统搁在一边发霉。
他既没有任务,也不会因为任何事涨玩家任一属性。
所以像漠寒这样的不请自来,一来再来的,是纯属闲的发慌?还是他真的慧眼独具,看出谢紫衣不同寻常?这个问题,大约还窝在客栈里的某账房先生也想不清楚吧。
不过漠寒现在是他最重要,也是唯一的消遣。
譬如前些天夜里,那个玩家信心十足的冲进来,说是要帮他清理掉后院的黄鼠狼。当然7级跟5级比起来是有优势,不过漠寒好像忘了客栈后的破院里不是一只,而是一群5级的黄鼠狼,于是他被“毒气攻击”熏得生命值往下直掉,头也不回的窜出了客栈,多半是一头扎进门外不远的河里消除气味去了。
谢紫衣微微扯动唇角,轻笑。
这个消遣,很不错。
——最重要的,大约是自带食物上门吧==或许,漠寒要是懂得换一种食物,大约BOSS对乃的好感度会更高的,不过囊中没几个铜板的某玩家自己都舍不得吃干馍馍以外的东西…
此刻正走在夕阳余晖下青石板路上的漠寒莫名其妙的一抖,好像有啥危险的感觉爬上脊背似的。
左右看看,没发现什么,漠寒继续苦恼的翻个人属性资料。
9级了,这几天就忙着升级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放翻客栈后院的黄鼠狼,都没想过其他事,今天中午吃陈墨喊的外卖时,看见寝室的其他两个人也来了,才忽地想起后天就要正式上课,呃,他到现在连新手村镇都还没出去,而游戏论坛上最高级别的那个家伙都已经冲上17级,听说已经混进了开封的一家镖局,目前在做趟子手,40级就可以转镖头,那还不是武林中特别有名的一家镖局,论坛上依然一片抱怨与大骂,按照九州这样困难的混江湖法,穿越之后要泥煤的王霸之气一统天下也太难了。
啥,篡位当皇帝?科举考秀才那条路你忘了吗,简单分析一下,从文的讲至少你要金榜题名点翰林,位至高官,才有机会当权臣吧,从武的论你要武举或者投靠豪门,领兵出征打个十几场胜仗,还要会左右逢源抓住机遇,才能牢牢保住兵权逼宫神马的——当然你懂的,稍微一想,玩家们发现还是混江湖简单容易多了OTZ,至少拿把刀就可以闯,管它是砍死人还是被人砍死…
码头抗大包的,10级后多半加入各地聚集卖苦力活汉子的某个小帮派,等级高混出头了再转,至于前途与目标,纵横江南六省水路的漕帮盐帮都等着他们呢,眼光理想再远点的,什么十二连环坞,长江水龙帮,也是武林中排得上名号的,只要60级就能有希望在那声名赫赫的帮派里混了。
不过60级…真的是好遥远,好遥远的那啥!
看电视看小说的时候经常随便下个山,入了关,随便走走就武林扬名了,不过目前玩家们明显都一头黑线的感觉到了某个类似东邪西毒电影的高深度问题——混江湖是吧,但江湖,在哪里?
目前玩家探索发现的,就只有镖局,盐帮漕帮还算有前途,其他的街痞讹诈的斧头帮小玩意的简直上不了台面,被玩家寄托希望最大的丐帮,让所有人森森的明白丐帮的都是乞丐没错,而乞丐是丐帮中人的可能性小到让人绝望,至于名门正派神马的,对不起,全在人迹罕至的深山里,管他是华山派天山派峨眉派还是少林武当,山那么大能不能找到就不说了,山上的野兽类怪物级别可想而知,最关键的是九州坑爹的还不附带地图功能,想到一个地方去,请你问路,问错了请你重走,走多了你就认识了,要是半路上遇到什么强盗山匪的,等着掉一级吧你,甭侥幸了。
所以运气好出生在这个山那个山附近的玩家们10级了一样没法拜入名门正派,而离得远又一心想着去拜师的玩家全部壮烈在半路上,或者还在半路上挣扎,除了专职搞运输的镖局与漕帮盐帮,对九州游戏里的玩家来说,江湖还是个连影子都没瞧见的传说…
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但至少你得是个浪吧,一滴小水花能冒出什么头。
漠寒的郁闷,几乎是九州所有玩家的郁闷。
是等级不够,属性不好,机遇还没到?或者坑爹的不会要等九州更新拜师系统吧?这种可能性是很低的,九州官方一定乐于看玩家苦苦挣扎而不是如何发奋努力,要不你怎么能解释货币不能跟现实兑换的设定,游戏公司难道不想赚钱吗?显然所有人掰着手指当吝啬鬼的模样有趣极了。
问题到了漠寒这里,就更严重。
他经常抱怨为什么没用的正义值涨那么快,难道帮街坊邻居修屋顶扛东西也算做好人?但这好人做不做无关紧要,只是码头那边与商铺的任务挤破了头都接不到,难道以后连漕帮盐帮也进不去?他虽然是中文系的,但真的没考虑要到游戏里当个秀才举人神马的,八股文那不是一般人写得出来的好吧。
或者真的等到14级出南枫镇,遇个拦路抢劫的就顺带争取加入某某山寨,也算绿林豪杰?
呃,好吧,这样听起来,似乎也挺有趣。
船到桥头自然直,真不行在南枫镇再停留一段时间,最好等到游戏论坛上出现如何拜师的帖子,然后按图索骥的去,要知道在九州里先行探索者,往往没有那么幸运,一个不小心删号重来那可就亏了。
漠寒打定了主意,于是跑在青石板路上的脚步也轻快起来。
——你如释重负真的是决定以后的路,而不是找到继续赖在南枫镇不离开的理由?
太阳虽没完全落下,但过不了半个时辰就要宵禁了,漠寒加快了脚步,但赶到馍馍铺的时候,那个叫杨胖子的NPC已经在清洗蒸笼了,漠寒苦着脸,沿着河边继续奔了一刻钟,总算赶在包子铺关门前买到了两个恹恹的菜包子,花了三文钱,心痛得倒吸了口气,才往客栈走。
他当然没有注意,一个没在南枫镇出现过的NPC看着他买走包子,才微微冷笑,掉头塞了一两碎银子给卖包子的大婶,那大婶哆嗦了一下,迟疑的问:
“这,这…这真的不会出人命吗?”
“放心,不关你的事,官府要是问起来,照实说也没事。”
那个白发白须,衣着虽然普通,却精神奕奕的NPC老头扔下这句话后,又感叹道:
“是个资质人品不错的小伙子,可惜误入歧途。”
卖包子的大婶好像鼓足了勇气,才低声道:
“…秦家的义子在镇里可是出了名的好口碑,虽然不怎么照顾俺生意,可也打过交道的,是个不错的人,这…这可真没事啊?”
“武林中事,你还是少知为好。”
那老头冷冷丢下一句,就掉头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天已经暗了,不像现实中到处都是灯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都是一片漆黑,青石板路面高低不平,经常有玩家摔一跤,不过这附近的路漠寒已经跑熟了,可以说级升到现在,南枫镇里少有他不认识的NPC,只要不是大姑娘小媳妇,总有NPC笑嘻嘻的跟他打招呼,这个游戏没有亲和这一属性,要是有的话,漠寒怀疑自己整天最跑腿任务肯定把这个属性加到满点了,不过认识归认识,他从来也不会无聊到没事按个跟NPC打招呼,甭说别的玩家铁定要把他当怪物看,他自己都觉得没必要,所以偶尔有几个眼生的NPC晃过去,他也不注意,至于一路跟着他的,凭他的等级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谁能想到NPC会跟踪玩家呢?这简直就是九州所有玩家一时不适应这种全息网游的误区。
小心翼翼的推开客栈大门,随着等级升高,漠寒都怀疑自己一不小心就把门拍飞了。
因为外面天色也暗下来了,所以不用适应,就已经看清了客栈里面。
因太过潮湿,客栈大堂边边角角的墙壁上居然生起了青苔,和一些不知道能不能吃的浅黄色斑斑点点菌类,后者顽固的长在腐朽的木头上,它们初始是星星两两的,一夜之后干脆连成一片,导致凳子桌子都快没法坐,呃,若说这里住着人,换谁也不信。
破桌上有半个馍馍,看来已经硬得不能啃了,躺在一堆灰黄色的圆粒状菌类里,格外扎眼。
没来由的,漠寒紧张了下。
“梁先生?!”
“你来了。”
从楼梯后面走过来的客栈账房还是老样子,几乎没有任何改变,硬要说有,大约就是稍微肯与漠寒多说两句,平常来的时候多半都是漠寒一个人在自说自话。
“呼,我还以为你走…呃,被系统刷新了呢!”
这种荒废样子,让漠寒第一次感觉到,NPC也不是永远停留在一个地方的,就算这是个游戏,或者有一天他兴冲冲的带着吃的进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算了,这种事情也说不好的,就跟现实一样,其实谁离了谁过不下去呢,有缘分就经常见,缘分尽了也许之后几十年也见不到,都是生命里的过客,太执着的话就是自寻烦恼了。
“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
“嗯,坏消息就是我今天去买馍馍,铺子打烊了,所以——”
漠寒坏心眼的拉长了音调瞅着桌上根本就不能再吃的半个硬馍馍。
某账房先生没有表情,不为所动,实在让等待看好戏的漠寒大失所望。
呃,对于某个都饿过几天几夜的BOSS来说,一天没得吃算啥呢?
“…这个,好消息就是,因为没有馍馍买,所以我今天买了菜包子!哈哈哈。”
谢紫衣稍稍挑眉,显然这个消息是真的出乎他意料。
同样桑皮纸包着,不过也是冷透的,还很小,一看就是被人挑剩下一蒸笼里最后的,不过那浅淡的青菜的香味,简直比馍馍好上太多。
“呐,你一个,我一个,先吃再说。”
菜包子不稀罕,但在游戏里吃还是第一次。
漠寒随手拈起一个包子,好不感叹。
谢紫衣漫不经心的伸过手,拈了剩下的那个,面团是软的,包子跟馍馍比起来,那手感是绝对不一样,稍一用力不小心,连陷都会掐出来。
目光猛然一凝,梁先生的异样漠寒并没有发现,只听得那声音淡淡的问他:
“换一个,你那个大一点。”
“呃,有吗?”漠寒好奇的上下打量比较,就没发现哪个大哪个小,如果梁先生执意要小的,他说不准还会怀疑的,但对他来说,大小无所谓,吃了不都恢复生命值,跟数量有关,大小有什么关碍?
于是无所谓的将梁先生手里的那个拿过来,将自己的塞过去。
“吃吧,多难得有菜包子。”
“…没错。”
梁先生的语气稍稍有些古怪,不过漠寒没听出来,他三口两口就啃下去了,那香味还滚在舌尖,没来得及好好回味下三文钱两个包子与一文钱一个的馍馍有啥区别,就觉得猛地一颤。然后耳边就离奇的出现了系统提示:
“你的生命值为负,你已死亡。”
下一秒“横尸”在地的漠寒完全傻了。
他看见梁先生将那个包子掂在手里,发出一声冷笑:
“名门正派,原来也会行此左道伎俩。”
随手一掷,那包子如同利箭一般激射而出,客栈大门咣当一声彻底垮下来,随后外面传来一声惨叫,随即唰的一声,几道人影就扑进了客栈。
12、快来看高手哇...
疾影掠入,无形气流卷得客栈大堂内数张桌子微微移颤,像是地震一样斜斜滑出去好远,但破成这样的桌椅却没有哪张坍塌散架的,足见来者内力深厚收放自如,实力更是深不可测,不过房梁上的灰尘与木屑还是难免受影响颤落而下,洒了横尸在地漠寒一脸一身,漆黑一片与灰尘弥漫里,他勉强看见一个淡金色的影子,一霎几疑是幻觉,那人影就突兀地在相反的方向再次出现,距离较前次更近了些,略微清晰,从下望去,是一件边缘刺绣着黑白八卦的淡金色道袍,长身而立,雪白的拂尘尾根根分明,直直的垂落着一点都不受劲风影响,想是非凡之物。
还没等漠寒看仔细,另一道漆黑披风飘飞伸展开,恰好从他脸上拂过去。
一只牛皮靴子就这样大大咧咧的从他“尸体”上横跨过去。
——喂喂,他还有意识的,不是死透了啥都不知道。
漠寒无视掉系统提示他掉一级重生的选择,努力想看清客栈内的情况,不过由于他完全不能动弹,倒下去的位置也不算太好,只勉强看出有三个人进了客栈,背对着门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其中那个道士站得最远,黑披风的那位就在漠寒面前,挡住了最后一个,之所以没有漏算,是因为那个碍于角度完全看不到分毫的人,手中握着一柄泛着耀眼青光的长剑,吞口盘绕睚眦,目镶黑珠,那种瞥一眼就不禁战栗的恐惧——极品装备啊!
“对待尔等鸡鸣狗盗之徒,何拘手段!”
音调飘忽,苍老,漠寒立刻就听出来了,这不是掌柜死的那天晚上莫名奇妙来的NPC吗?
“鬼谷奇巧门?”
不知道是不是漠寒的错觉,他愕然发现梁先生的声音冻得他差点都同意系统安排,立刻重生去了。
“以及——这两位是?”梁先生冷冷而笑,忽地语带讥讽,“原是蓬筚寒陋,在下拿不出什么东西来,就考虑不周,一个包子又怎么打发得了诸位,总得一人一个才是。”
“哼!胡言乱语!”
鬼谷奇巧门说话的,正是站在漠寒面前黑披风牛皮靴子的那个人,语带恼怒,话音刚落,就看见门外又跌跌撞撞摸进来一人,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青色袍子,捂着半边眼睛,估计是被之前那个包子砸的,火冒三丈的一进门就高声吼道:
“栗鹤江!今日你也就只逞逞口舌之快,武林中称你比鬼还可怕,也不过惧你所知的秘密,我师父行的正坐得端,无不可告人之事,又请来了武当与崆峒的两位前辈,你还不束手就擒,将《乱天谱》交出来!”
——呃,这是武林秘籍争夺现场嘛,漠寒后悔不迭,多么好的条件,他怎么就偏偏死了呢。
这边挺尸中的漠寒苦逼得不行,那边游戏公司技术部已经彻底乱套了。
“下毒?怎么会是下毒?!”李总监抱着脑门直吼。
其他人一边运指如飞的敲键盘一边无辜的望,那意思明显得不得了,你问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啊。
“有没有搞错,我给你的设定是名门正派!名门正派你懂不懂,是少有的江湖中真正的大侠,连记载了无数表面光鲜实则伪劣隐秘之事的《乱天谱》也没你名字的啊!靠,鬼巧叟你竟然给我下毒!!你是哪块数据短路人格错乱啊嗷?!”
“…冷静,李哥!情势好像有新变化,快来!”
李总监狠捶了墙壁一下,吼道:
“小姜你们几个,把南枫镇别的数据控制好,至少不要让巡夜的还有其他玩家闻声赶过来,给我直接把那一块声音掐掉!”
“李哥,九州核心的智能电脑有回答了…呃,它说数据没有任何错误,虚拟人格也没有异常,名门正派在除魔卫道时不会计较手段的,再说玩家可以重生的事,高智商的NPC一样知道,所以下毒算什么…”
“靠靠靠!比我答复玩家的口气还义正言辞理直气壮——”
“告诉客服部,等下那个叫漠寒的要是打投诉电话,就这么答复!”
“喂,李哥,情况不对,快来看!”
南枫镇破客栈里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得漠寒再次考虑是不是要选择重生去。
“这里没有《乱天谱》,我也不是栗鹤江。”
谢紫衣刚说出这句话,突兀的又是不正不巧该死的叮咚一声响,系统提示:
“临渊派栗鹤江,熟知武林诸多秘闻,师传《乱天谱》乃临渊派一百多年来记下的各门各派武功破绽与正道邪派许多扬名立万人物的弱点、把柄、不能宣诸于口的秘密…栗鹤江闯荡武林十来年,自视甚高,惹上不少对头,泄露过《乱天谱》,故而成为江湖人忌讳怀恨的对象,近来行踪被鬼谷奇巧门发现。”
谢紫衣不禁木然,系统强加给他的这个临渊派到底是做什么的!
该不会因为他到处拿各种隐秘要挟威胁别人,所以成了武林公敌吧?
“任你巧舌如簧,也甭想瞒天过海,那日死在老夫春雨之下的是根本不是栗鹤江,而是这些年来跟你栗鹤江狼狈为奸的杀手周昆吧,好一个隐姓埋名,窝在这个客栈里做什么掌柜,账房,这么破的地方,难道是你们改邪归正用来赚棺材本吗?”
“……”
嗯,掌柜是杀手,伙计是可恶的消息贩子,谁来跟他解释下他这个账房到底是做啥用的?
九州游戏公司技术部主控电脑前,李总监已经傻眼了。
“…那啥,我就说他们怎么会这么快跑到南枫镇来,竟然都不知道眼前的是谢紫衣?!”
“这个,我查了,剧情大半都封锁着没触发,系统提示没到那一步,鬼巧叟不知道的啊。”
“老子明明都把栗鹤江挂了!他们怎么没去衙门看尸体?!那么破的客栈,老鼠都养不活,他们怎么会笃定里面有人的,还傻乎乎的以为谢紫衣是栗鹤江?靠,这四个还能活嘛——小葛,快启动刷新程序,武当崆峒的那两个都是门派长老,不能给我死在这里哇!!”
“那鬼谷奇巧门的两个呢?”
“管他们去死——!!”
“咳咳,李哥冷静,按照原先的任务进程,他们本来就有可能死在这个环节里,当然具体怎么着,还得看谢紫衣,动手的是他…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我说的是实话。”那个叫小葛的年轻人推着金边眼镜表情煞是严肃。
——拜托你说这话的语气只要不那么幸灾乐祸,谁会盯着你。
“李哥,查出来了,鬼巧叟跟他的徒弟盯上的是地上那个死掉的玩家。遇到谢紫衣,没去衙门看到春雨与栗鹤江的尸体纯属误打误撞。”
“靠,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10级不到就被鬼谷奇巧门盯上了?”
“…他,好吧,是挺十恶不赦的,他竟然天天跑去找谢紫衣聊天,还给送吃的!”
“什么?!我说好好的怎么多了往菜包子下毒的奇怪事件!”
李总监捶胸顿足,他精心设计安排的完美剧情,一个备受窘迫将来可能大杀四方愤世嫉俗的BOSS没有了,堂堂正正的名门正派会下毒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完蛋了,李哥,客栈里已经打起来了!!”
疾虹如电,在漆黑一片的狭小空间里骤然亮起,光幕如雨,凡触及剑势的青石地面也好,破败的桌椅也好,全部从中断开一道深深缝隙,分成两半,其他地方却完好无缺。
出手的正是那个一直没吭声的崆峒派持剑高手。
相较于这道青光的犀利凌厉,原先站在最后的那个道人,微微扬袖,身形如电,拂尘猛然一挥,根根抖落得笔直,只是风声末梢极其可怕的“唰”地一声从漠寒身前掠过,某玩家一直穿着的新手布衣毁了,露胸口挂胳膊什么的,现在请用一堆来称呼这件唯一蔽体的破布,当然血啊什么的都不要钱的往外冒,漠寒都黑线的想跳起来吼。
死人也是人,有人权的!!
九州你坑爹的不要那么真实,玩家都死了,尸体被摧残还会流血!!
电光火石的那瞬息,一只修长的手,按落剑锋,那凌厉无坚不摧的剑势竟然为之一顿,青光中那原是发黄的肌肤似是逐渐改变,白皙光洁,修剪合宜如冰晶般的指甲被剑锋青光映出怪异的惨白,两指一扣,轻轻一敲,那崆峒的高手连人带剑一起抛物线飞出了客栈大门。
漠寒躺在地上,完全傻眼中。
武当的那道人见势不妙,变招不及,猛地抬起左手,
“锵——”
声做龙吟,清越悠长。
一直掩在袍袖下的古鞘长剑,赫然出而如惊雷,那道人毫不犹豫,拂尘弃去,剑交右手,没有声光绚璨的剑幕,似乎去得也不快,只是简简单单,如抱月弯弧的一剑,离得已经够远的漠寒却骤然感觉空气滞停,仿佛唯有那看似并不凌厉的横胸一剑,上取咽喉,下控腰腹要害,使人避无可避。
“嗯?这招,倒还算有趣…”
漠寒躺地上的方位不好,又不能动,能看到的有限,这声音是没错,但真的是梁先生吗,他时不时跑来打趣聊天乱侃的客栈账房。我咧这么厉害,牛叉成这样,早知道喊他帮忙灭了黄鼠狼啊~
他正胡思乱想,只见陌生又熟悉的手掌轻描淡写的并指一格,那避无可避的一剑生生被往左带偏,瞬间手腕翻转,单单一手五指之间,变拳为扣,再化掌势,竟如六十刹那一弹指,一刹那九百生灭的枯荣丽华,不知变了多少招,比如漠寒明明瞧得分明,等那道人惊慌后撤却来不及,还是被最后一掌击中左肩,横摔出去,砸烂了三张桌子,漠寒才松懈下来骤然惊觉,从剑势被带偏到最后竟也只是几秒。
“生因乌有,复归虚无——是,是罗浮掌!你,你…你是临渊派的哪一位?不不,这等造诣,不可能是临渊派的寻常之辈,啊,你,你是谢…你怎么会在这里?!”
鬼巧叟连连后退,几乎颤不成声,他的徒弟早骇得坐倒在地,动弹不得。
“栗鹤江,不是你们杀的?”声调轻和温雅,却使得鬼巧叟连连摇头,失声否认:
“我不知道,我们只是来找他!”
“那真不幸,我师兄只有这么一个徒弟,他却死了…”
刚从地上木头碎片里爬起来的武当道人也受惊不小,脱口而出:
“栗鹤江是临渊派的?”
“道长说呢?”
“…今日贫道等莽撞行事,多有冒犯,便对天起誓,绝不将今夜之事说与不在此地之人知晓!唯请阁下放过鬼谷奇巧门。”那武当道人神情惨淡面无人色,却比其他人要好些,仍是坚持着将话说完了。
“道长的诚意,倒是不薄,但地上的这一位,不知又要怎么论?”
漠寒:唉?说我的,总算想起我的存在了,不容易啊,要打个泪流满面的表情上去。
“他——事已如此,只要…只要贫道掌门师兄不说什么,便尽如阁下所愿。”
“如此,甚好。”
好什么呀,他还没提意见呢,好好的吃个菜包子也会掉一级。
——亲,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尸体哦亲。
脚步声纷杂,鬼巧叟狼狈万分的带着徒弟逃也似的窜出了已经破掉的客栈大门,武当那道人也没有初进来时的绝世高手风范,不过好歹还是整了整衣服,低头深深看了漠寒一眼,然后捡起先前丢下的拂尘,大步走出了客栈。
好半晌,再没有丝毫声音。
漠寒那个急,于是化作一道白光,重生去了。
等他躲开巡夜的打更的,跑得太急一路上摔了两跤其中一次差点滚到河里去,赶到南枫镇客栈里的时候,唯有满地狼藉,碎木片破桌椅证实着他没跑错地方,楼上楼下全部空无一人,后院也只有那群冲他龇牙的黄鼠狼在,那位漠寒很熟悉却因为刚才的变故尤为陌生,根本不知道真正身份是什么的账房梁先生,却再也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BOSS释放成功,第一卷完,下一章要离开南枫镇闯江湖啦
13、尔可愿入门...
南枫镇最初的玩家几乎全部离开了,满大街跑的还是才注册游戏没几天的新手,九州游戏虽然很坑爹很那啥,不过全息网游的诱惑,还是成功使一大批人心甘情愿掏腰包买头盔,迫不及待的注册进来,被系统分到南枫镇的玩家都觉得自己很幸福,江南水乡啊,就算练级很苦逼,就当买头盔的几千块是付钱旅游了,还想什么时候游山玩水就什么时候来,没乱糟糟的旅行团客运大巴,也没有景点外密密麻麻的小摊小贩等着宰你一刀,唯一不完美的就是不能拍照留念,呃,九州游戏暂时没有截图功能。
清越的吆喝声,回荡在静静流淌的小河上,船娘们撑着篙,笑语盈盈。
惹得不少玩家都停下来,就是纯欣赏的看那乌黑的发辫,清澈的大眼睛,都是种享受,不过那船可贵了,一般玩家也坐不起,几乎都是NPC,这很明显,因为只有玩家才会东张西望一副看风景的高兴样,NPC多半不盯着船娘看,穿的也不是新手玩家那种粗布短衣。
不过事情总有例外,比如现在缓缓穿过石桥下的那条乌篷船。
漠寒坐在船头,刚才船经过镇西看见那座摇摇欲坠的破客栈时,就走了神。
他已经13级了,距离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已将近八天,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你不想轻易言别,所以坚持留在这里,但还没到你离开的时候,对方却突然销声匿迹。
果然,谁都是生命里的过客,谁也留不住谁。
梁先生待在那么破的客栈里其实挺倒霉,连口吃的都没有,想喝水还得等下雨,能走是好事啊,漠寒没多久就想开了,不过他依旧待在南枫镇,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凡晚上必定跑去客栈后院刷黄鼠狼,打死几个再等刷新,现在黄鼠狼看见他都跑,于是漠寒一个劲的继续把点数往敏捷上加,撵得那群黄鼠狼逐渐减少,估计都要举家逃难去了。
微风拂面,流水潺潺,这么悠闲自在的看着江南水乡的风景,可不是那些拿了路引迫不及待奔出去,跟野兽强盗比拳头硬的玩家们能比的,也比码头拼搏着要加入漕帮盐帮的玩家潇洒得多,当然被九州游戏逼得小气成性的漠寒是不可能花钱坐船的,这是秦家佃户女儿掌的船,专门送他去秦家开的一间玉器铺。
漠寒现在能接到的任务已经很少,但经验却不错,再也不是街坊邻居跑腿买东西,而是给镇里有身份地址的NPC传递信件,或者帮忙商谈之类的,最有趣的就是在秦家玉器铺里卖东西了。其实玉他还真不懂,不过有系统价格呀,凭着他已经500的正义值,更没想过黑下钱来中饱私囊,就不故意抬价,不像正常情况下铺子里的掌柜将价报得高高的,等买家砍价,漠寒那根思路没转过来,卖东西给NPC自然老老实实的直接报系统给的玉器原价,一来二去,在南枫镇竟是口碑日益上涨,还有不少别的地方过来买玉器的NPC,漠寒就很是好奇的琢磨着,九州系统设置强大到这种程度,商人或者乡绅都有固定的营生,可观的收益,支持得住他们各种需求,而这些花钱方式竟不是系统硬性规定的,也就是说系统可能只强行规定了这个NPC必须做符合身份的事情,但绝对不会管哪个乡绅是购买绸缎瓷器还是佩玉带剑。
反正这家玉器铺的生意每天都能超额完成他的任务量,经验也蹭蹭的往上冒,不然现实中已经开学上课,游戏时间骤减,还要保持不错的升级速度可不容易。
越到后面,升级越难,13到14级竟然要1万经验,换算下打老鼠需要打一万只,灭黄鼠狼需要灭上一千次,这个数字在别的网游里也许很简单,蹲在小怪更新点等刷新就是,几秒一个杀上几小时也就有了,但在九州里,怪物是会跑会躲的,还难杀,满头是汗忙上一天,能杀掉几十只老鼠就不错了,最关键的是灭鼠任务不是无限的,每天总共就固定发布十次,谁抢到谁就赚了,九州客服在官方论坛发帖解释,哪家粮铺里有无限量的老鼠给玩家杀啊,太没逻辑了不是。
乌篷船荡了两下,靠拢上了一般没入河里的青石阶。
漠寒这才回过神来,跟船娘打了招呼后跳上岸,身后是那水乡姑娘如银铃般的笑声,漠寒头皮一紧,想起第一次他从船上跳出去时,竟没踩稳摔到河里的事情,果然敏捷点数加得再高,九州系统都不会自动纠正你明显的失足与姿势错误。
阳光正好,漠寒走在路上,不时有穿着完全一致粗布衣服,一看就是新手的玩家拦住,或者拉住他搭讪,倒不是他长得帅不可挡人见人爱,而且他这一身裁剪不差的浅青色衫袍,以及挺正式的束发帛巾,而不是散着一头到肩的长发(九州自动给玩家改的)怎么看都会被误认为NPC,最初几天漠寒还试图解释,到最后实在重复得太累,对方还不一定相信——米办法,九州系统坑爹到NPC很清楚的玩家与他们的差别,智商高的绝对有跟你开玩笑的可能——于是无论漠寒被玩家拦下来问什么,都一致摇头。
摇头总没有错吧,不是骗人。
想着他就忍不住哀悼系统唯一赠送给新手衣,虽然难看了点吧,但假如那天晚上没被崆峒派的所谓高手剑气破成一堆只能当抹布的破玩意,秦家给他这套玉器铺二掌柜该穿的衣服时,漠寒保准一样欢欢喜喜收下,不过不进店铺打死也不会换。
他是花了整整半天,才不会在走路时被长长的下摆绊倒或踩住,更是用整整两天,才习惯宽大的袖子抬起来不带倒东西,丫的这么绊手绊脚,都不知道古人是怎么过日子的。
相信大多数玩家都没有感受到这种痛苦,做苦力活或者混江湖的,全都是短打利落装扮,谁打架干活要穿这一身可真是找麻烦。
南枫镇最西边的一条街,是镇子里最繁华的地方。
沿着河边,一溜铺子,有钱庄,有典当行,还有茶肆与古玩店,至于医馆药铺,铁器铺都窝在角落里,然后就是几家布庄,秦家的铺子都在最好的位置,秦家也是南枫镇最显赫的乡绅,具体做什么的漠寒还没搞明白,不过就算家中产业,也是甚为风雅的古玩字画,玉器什么的,至于粮铺布庄,那是连看都不看一眼,漠寒到别的铺子里去,NPC的招呼也是恭维而热情的
不过这些在漠寒看来都没啥意义,待在玉器铺做这个不上不下的二掌柜,纯粹是做任务升级,在他还没想好要去哪里之前,先就这么混着吧,今天还听陈墨那小子抱怨说走得鞋子底都掉了,有钱却找不到人烟,荒郊野外的没处买鞋都快抓狂了。这不找罪受吗,等实力高了,有钱了买匹马什么的多好啊,当然还得先学会骑马。
10级有转职,但一般没提示,除非明确的加入镖局或者特殊行当里。
漠寒就冒着冷汗想,难道自己成了商铺掌柜,然后等着升东家?
咳,不要这样,他进游戏来不是为了继续老爸的事业做生意的,要是真想,填志愿的时候就报金融或工商管理了…
满脑门胡思乱想,刚要踏进秦家玉器铺的门,漠寒骤然一惊,电似的窜回去好几步。
一个穿淡金色袖摆为黑白八卦的道袍,前襟飘有两条杏色剑形长带,黄杨木簪峨冠垂帛,高底云履,手持一柄雪白拂尘,看来超脱凡俗的道士正站在门内。
“旬日不见,小施主果然资质不凡。”
“……”
泥煤的他是应该扑过去拼命掉一级,还是当没看见没听见直接走过去?
呃,这好像是武当高手,往少里算也是70级,泥煤的70啊!!
“那夜,贫道便见小施主非寻常人,故不曾反对那位之言…嗯,贫道回山后向掌教一提,并为得异议,便又至南枫镇,果是有缘,小施主还不曾离开,而且——”
那道人眯了眼睛,上下打量漠寒,只瞧得他脊背发凉。
“天赋虽非过人,品格却是极好的,不至辱没我武当,贫道已上秦家言明了,小施主这便跟贫道走吧。”
“……”
喂喂他还什么话都没说,有人身自由选择权的你们不能强行决定啊喂!
“怎么,小施主不愿意?”
那道人略微加重些语气,肃穆的神色似乎有些古怪,轻咳一声:
“这也非贫道起意如此,若非那晚…”
说着就停顿了,漠寒简直要泪流满面,说话半截什么的很容易被人误解的,那晚,那晚是你们又下毒又杀人,还丢脸的被梁先生打跑了,还有梁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啊,鬼谷奇巧门跟武当崆峒的高手明明那么忌讳他,偏偏还敢答应补偿“毒死了他”的要求,正常人都不会同意疑似跟梁先生有关的他加入门派好吧。由于是NPC,漠寒想着就直接问出来了。
不料那道人怔了一下后神色更为古怪的说:
“是这样没错,应该说除了武当,也不会有别的门派应下此诺。”
“……”
多施舍点口水把话说清楚讲明白会死吗,这样含糊太混账了吧。
漠寒知道,别人不肯说的,怎么也问不出来,尤其是把“有所为有所不为”这一准则发挥到极致的九州NPC。
“如何,贫道就等小施主一句话,若尔不乐意,贫道一样完成诺言,不算违背。”
傻子才不答应,武当,武当啊!
尤其又是——
梁先生到底是谁呢,为什么他要暗示武当收自己入门?
漠寒苦苦思索,下意识的就在系统提示里选了同意。
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全九州系统公告:
“恭喜南枫镇玩家【漠寒】成功拜入名门武当,成为九州中第一个加入门派成功的玩家,系统奖励声望100,由于武当为正道鳌首之一,另加玩家正义值300。”
由于这次开了系统频道,漠寒彻底木了,眨了下眼。
靠,这次彻底不能跟陈墨说自己游戏名是啥了,否则那小子还不羡慕嫉恨的狠敲他一笔竹杠。搞不好要请一个星期的午饭外加洗一星期的衣服,美其名曰,太过走运赶紧加辛苦再破点财,免得福兮祸之所伏。
——咳,亲你还不知道你1级的时候就已经全九州扬名了。
抬眼看着那个对他笑得很是和善的武当道人,漠寒傻了似的脱口而问:
“道长多少级?”
“……”
虚拟人格同样相当完善的这位武当长老,嘀咕着玩家就是古怪,不问能不能拜师哪一辈,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也不问能学到什么武功,竟是问这个不着边的话。
“不能说?”
“呃,那倒没有。”
系统没规定NPC不能说这个,不厚道的系统甚至会提示玩家,那些会主动对所有玩家不利的怪物或者强盗山匪,又或者兵丁巡夜的多少级,于是这道人尽管纳闷,但名门正派的良好修养还是回答了:
“贫道为武当长老,道号寸恽,又称悬微真人,这个,144级。”
“……!!”
他好像又有1级时面对客栈后院一群5级黄鼠狼的渺小感。
更正!是小土块扔在泰山下的差别,九州泥煤的大家都猜你满级是100,原来光武当长老就有144,梁先生…我咧,梁先生是谁啊多少级啊!!
14、九州没下限...
就在所有玩家苦逼的将目标定为走镖加做苦力,艰难的连“江湖”在哪都找不到的情况下,漠寒来了这么一记重磅炸弹,砸得许多人晕头转向,记忆力好的脱口而出,丫的这名字怎么这么熟,好像在哪听过——靠,不就是那个公测第一天就拿到神器,又被人一拳秒了丢掉神器的倒霉蛋嘛。
难不成这小子有幸运超人属性加成?别人捞都捞不到的好运他一个接一个。
拜师武当啊!武当!多少高端剑术,内功……!!绝对比之前那个叫/春雨的神器更有价值!
不过目前已知最高级别的玩家也才22级,而有先行攀爬又壮烈过玩家爆料说,武当山上是有45级金钱豹出没的,别的小怪更是多不胜数,哪怕是一群15级的猕猴一拥而上,也要重生掉一级了,更别提山路崎岖,可不像现实中有整齐的台阶给你走,更没有指示牌,迷路到死都很正常,失足坠崖也不是新鲜事,就算级别高了往里闯,保不准最后也会因为带的食物耗尽,生生掉完生命值饿死,现代人可没几个懂得分辨野果哪种有毒哪种没毒的,而打猎自力更生什么的,武当山甚是古怪,所有的小怪都是成群结队,几乎没有形单影只,连天上飞过去的黑鸦都是密密麻麻一片,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个技术含量颇高的分析贴一出,顿时官方论坛里闹哄哄一片,因为无论怎么想,武当山都不是现阶段玩家能上得去的地方,就算长得太挫连怪都不屑啃他,也没可能在方圆八百里的武当山里不迷路,就算把点数全部加到体力上去,也不足以支持20多级的玩家连续几天几夜在深山里跋涉,于是投诉帖和要求九州官方审查的意见帖铺天盖地,群情激奋之下,九州游戏公司的官方解释终于姗姗来迟。
武当山是很难上没错,武当派也不是现在级别的玩家们可以找得到的,但你们为什么就想着上山拜师呢?九州是一个近乎真实的世界,网游宣传词讲得很清楚,要当成穿越来玩,要知道那些武功卓绝的高人前辈,为了将门派发扬光大,走江湖的时候也会注意良材美质,这是常识,武侠小说玄幻小说乃至修真小说都有写的好不好,思维不要那么局限性。
这下又砸晕了一帮玩家,有的大呼坑爹,更多的不死心继续灌水刷帖。
也不知道是被玩家吵得没办法,还是九州游戏公司幸灾乐祸的亢奋中,很快又发了一个说明。
想加入门派是很难的,要不就上山拜师,成功上去了也算是通过重重考验,不过名门正派不同,基本上不收背师另投,或带艺投师的弟子,也就是说40级以上的玩家绝对不收,而想要高手主动跑来收你入门,那要求就高了,非常高,最关键的一个数据就是正义值,名门正派要求15级以下(包括15级),300以上,邪道魔教则要求不超过14级,负500以下或正值500以上皆可,嗯,所有世界里反派的一大乐趣就是将正直的孩子拉进黑暗里,摊手,玩家你们懂的。
另外会自动来收徒的名门正派除了品德之外,还要求家世良好身家清白,鉴于玩家们都是“穿越”过去的,那神马就是一个触发条件。不分贵贱贫富只要是一个衙门没案底平日不作恶,家里亲戚三代以内没人改嫁没人犯罪的NPC收你做义子义女就成了,注意,必须在10级之前完成该触发条件,越往前该门派在白道的地位越高,例如武当派就要求8级以前家世确定,正义值400以上。
名门正派主动收徒的最后一项条件是没为利益滥杀无辜过…也就是没因为灭鼠灭其他小怪什么的拿到经验和钱,当然PK过玩家砍死过NPC也不行,最最麻烦的是自己也没有犯法的案底,听起来好像挺简单,但玩家们别忘了,宵禁令,被抓一次就不清白了哟。另说如果要考科举,同样有家世清白自己也清白的要求,另外还加上不曾从事过贱业,呃,目前来说就是没在铺子里打过工,没在码头扛过大包,当然乞讨啥的就更不用说了。
此帖一出,官方论坛几乎炸了。
有大半的玩家几乎当场就都被判死了没机会,于是有人想删号重来,求怎么加数据,一直被玩家视作鸡肋的正义值各种帖不断的被刷新出来,经过初步交流综合分析,正义值虽然很好加,一个任务完成就有一点是肯定的,但重复做一个NPC的同一任务是不加的,尤其达到50以上基本就动不了,一定要做出什么特殊的事情,NPC没有要求,你却帮了他,才有机会继续加点。但每个NPC的性格身份又不一样,所以是很难的,据说能把正义值加到100以上就很少了,九州没有NPC好感度,不过哪怕你正义值是负的,但一个NPC真的非常感谢你的话,如果你遇到困难,他正好看见,就会在他能力范围内来帮你,据可靠分析,那个叫漠寒的幸运家伙正义值就是不错的,至少找到了正确增加正义值的办法,因为在他被秒,暴神器的现场帖子里,有目击玩家称当时一个乞丐NPC先喊,然后很多NPC都跟着喊杀人了,导致兵丁来得异常快,其他例子有别的玩家称宵禁差点被抓时,有NPC悄悄开门帮忙将玩家拉到NPC家里躲过去。
所以要加很高的正义值是件挺玄乎的事,讲不准有啥诀窍,有的人很轻松写意的就做到了,有的人打死都不行,好比人怎么能知道自己给别人留下什么印象呢?
而那名门正派的要求,泥煤的也太多了,要在10级之前找好家世,不能被宵禁抓那简单晚上不上线好了,不能接灭鼠任务,就得纯粹跑腿送信买东西什么的,还不能PK,估摸着跟NPC说话也要十二万分的小心——靠,这么难还玩啥呀,找邪派魔教去,人家至少就要求一个等级与负的正义值啊。
结果玩家们很快又发现,虽然正义值负起来很容易,多PK玩家多踹NPC几脚,当街抢劫什么的只要能跑得赢兵丁也可以,负得很轻松很简单,不过问题跟正值一样,最多负到200,再加就很难了,想想也是,这般小打小闹地痞流氓似的,能坏到哪里去,负500那简直是个天文数字,再做缺德事都加不了,肯定有窍门,至少九州游戏公司不可能公然在网络宣传品德低下,所以负500的正义值绝对不是干缺德事加上去的,到底是什么,可就没人猜得到了。
于是被无数玩家深深咒骂不知道是怎么玩游戏的,竟然在没攻略不知道基本条件下,无意识做到以上苛刻条件的漠寒,现在却一点也不轻松。
按照一般游戏的常识,被这么好的门派收了,那就是无数高级装备,无数顶级武功心法扑面而来,只要门派贡献度上去了,叱咤江湖完全不是问题,美好的前途只要一踩传送阵或者一拍卷轴,武当,我来了,哈哈哈——哈泥煤啊,生生要从江南水乡走到武当山去有木有!
南枫镇的位置将近今天的太湖,也就是无锡附近,即从江苏出发,要穿过整个安徽,湖北,最后抵达湖北省最顶端的十堰武当县,坐火车都还要一天多,咳,专门下线看过一次中国地图的漠寒垂头丧气站在秦家大门前,这些天来已很熟悉的秦夫人殷切的嘱咐几乎完全没听进去,其实漠寒觉得秦夫人跟宿舍的楼管阿姨差不多,都爱逮着人唠叨,不见的时候完全想不到,两三次看不到她还怪不习惯的。
秦夫人拾缀好了一个蓝布包袱递给漠寒。
接手就是一沉,漠寒脸更苦了。
武当那位长老,悬微真人站在门外等他,尽管没催促,也没不耐烦的神色,涵养非常好的仅仅手持拂尘,卓然而立,远远看去,无论NPC还是玩家,都知道来历不凡。不过漠寒一想到这一路至少得走上三四个月,等到武当说不定都冬天了,啥,他算多了?没多啊,他不可能一天24小时在线的好吧,以后三个月登陆游戏唯一的事情,就是…赶路!!
武当长老是不急,因为这一路上有大半的时间,他其实就是原地停留,等漠寒上线继续赶路…喂!漫长着呢,现在就急,接下来几个月怎么办?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南枫镇,这时已经有不少论坛看完帖子的玩家,瞧着那道士甚是高人的模样,顿时两眼放光的跟上来了,拜师不成,看现场直播也好啊。更有对漠寒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的,那情形叫一个尴尬。
不过南枫镇里不到10级的玩家没有路引,全部惆怅的站在出镇的路上不能再动一步,满是遗憾神色。
漠寒这才松了口气。
悄悄解开包袱一看,除了两件跟身上完全一样的换洗衣服,一小包碎银子外,全部是干粮,连馍馍都不是,就是那种干硬的粗米饼,宜保存不变质,浸水也能吃,碎了也没关系正方便啃,除了太干太噎没别的缺点。
而碎银都是边边角角,不多,但一算,怎么也有三四两的样子,这可是一个了不起的数字。
在玉器铺卖了七天东西的漠寒已经懂1000文为一两白银的换算了,在他全副家当不到一百文的时候骤然得到这么一笔巨款,欢喜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漠寒对别人的要求不高,所以很简单就能开心,比如他就没想过,他帮秦家玉器铺这么多天生意做下来,系统始终只给经验,而他带来的收益远远超过这四两白银,就算他每次克扣一点玉价中饱私囊也有这个数字了,但这些他都没想过,所以就不会心中觉得不平衡,也不会感觉自己拿到这钱理所当然,若是那般,就不会像这样开心。
重新将包袱裹好,开始那漫长的前些天还嘲笑陈墨的长途跋涉。
报应啊——
漠寒摸着脸颊叹气。
河流,曲折的小路,稻田,还有间隔不远一个个池塘里已经凋落的荷花,开始还能看到匆匆赶路,劳作的NPC,逐渐越来越远离人烟,村镇就成了朦胧的影子,崎岖小道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这还是称得上繁华的江南水乡,下一个村镇应该一天内就能到,要是换了黄河以北或靠西北蜀地天险,这么孤独的走下去,如果不是能下线,只怕玩家都要走出心理障碍来。
“呃,长老…”
“你可以称我师叔。”
“啊?”漠寒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到底要拜哪个为师啊,于是,“师叔,你有几个师兄啊?”
“三四个。”
“唉?!三个就是三个,四个就是四个,哪里来的三四个?”
“有一位是掌教师兄。”
“哦——”古里古怪,当掌门的就不是师兄了?
漠寒低着头,在九州,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走路要看路,没那种平坦大道给你走,石子啥的到处都是,南枫镇里还好一点,到了外面,坎坷不平的路上啥都有,倒霉点的一脚踩进粪堆,只顾看风景崴了脚的玩家在九州可不是稀罕事。
啥,官道?并被电视剧忽悠了,那是庶民能够走的路吗?
官道跟驿站一样,是官员以及家属,或为官府办事的人才能使用的,想想,国家出钱修路让你随便走其实挺奢侈,就算现代你也要缴养路费的,别看美国家家有汽车,那是没办法不买也要缴路税,古代那就更不用说了,你或者可以在四下没人的时候偷偷上去走一段,远远见到骑马奔来的影子就立刻从官道上跳下去,九州不知道有多少玩家一开始就栽在官道上,被抓个正着的后果跟违反宵禁令差不多。
至于驿站,哈,驿卒按今天的话来说都算国家公务员,没凭证你连门都甭想进。除非某些特定情况,比如西北那边起沙暴,某官员下令,可以接纳商队与百姓到驿站内避风之类的,如果没有命令,驿卒死也不敢开门,罪可当撤职或处死的。
所以很多玩家10级之后走着走着,看到有光就兴奋的跑过去,却发现是驿站…那种坑爹的心情,言语都难以形容。泥煤那时候就想翻出穿越文和古装电视剧往死里嚎,还好是玩游戏,要真穿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折腾死的。
漠寒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这位师叔,武当的长老,客栈那天晚上说武当掌门没意见就能答应梁先生收他入武当,然后第八天就回来南枫镇找自己了?!
“师叔,你怎么不用轻功赶路。“
八天从武当到南枫镇,神呐!!虽然比不上火车汽车,至少比马车快。
“因为你不会。”
“……”
“师叔,先教个轻功入门吧,这么走下去,您也不耐烦吧?”漠寒说着加重了语气,“尤其我一天只能赶路四五个…呃,是一天只能有两个半时辰来赶路,没三个月也到不了武当啊!”
古代出家人好像是不骑马的,再说,就是叫漠寒去买匹马上路,他也不会骑…
“轻功入门倒也不难,可是你至少也得学个十天才会。”
“唉?”
“贫道念,你听着,记下了,一天练两个时辰,十天就学会了。”
“啊?武功还要用练的?”
难道不是一本书,一个卷轴,一拍,技能栏上就多了这条吗?
“…武功不用练的那要怎么学?”可怜的武当长老被漠寒绕进去了,睁大眼睛,半天没想明白,“就算传功,也只能传内力,不懂提气运气的法门跟普通人有何区别,最多耐挨一点?或者你说的是密宗的醍醐灌顶?那是人家门派的绝学,又有旁门左道之嫌,吾派不会用之。”
“……!!”
难道以后想当绝世剑客,也要向西门吹雪一样拔剑N次,收剑N次,天天饭都不吃觉也不睡,抱着剑练个十年才能潇洒的吹落一滴血,寂寞无敌吗?
15、衣食住行...
事实证明是漠寒过于悲观了,虽然轻功入门的确要练上整整十天才能学成,那是因为漠寒每天在线时间少,四十个小时,职业玩家最多三天也就刷出来了,换成真的穿越,单单这一项天资差的学上一年,快的也要十天半个月,别忘记最关键的是你还不一定学得会,但在九州里只要花时间刷就是了,越高的武功也就是花的时间长短问题,问题只不过在于玩家怎么才能“学到”武功,完全不要担心怎么“学会”。
尤其漠寒起先并不知道,武当拿出来的武功都在整个九州的标准线以上,全都是有点难度的,而轻功入门,并不是它字面意义上的轻功基础,学了以后才能练轻功神马的,而就是一门不错的轻功身法,放到江湖上都算是很有水准的功法了,之所以连名字都没有,是因为在武当派看来,只是每个弟子都要学的基本功而已,按网游专业名词来说,就是所有武当剑法掌法的前置技能,所以才叫“轻功入门”。真按漠寒悲观的想法玩家才能练成武功的话,九州游戏公司就可以等着倒闭了。
谁会花十年时间,就为了在游戏里炼成绝世剑法?
要知道九州的时间流速跟现实一样,唯一的差别就是比如现在都是九月,但现实中公历的九月江南腹地还在闷热的秋老虎里挣扎,摄氏35度也不是奇怪事,但游戏里的九月,可是农历,也就相当于十月中旬了,秋高气爽,而且没有温室效应,天骤然冷下来非常快。
如果走在旅途上,风景往好里说是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往难听点讲就是天苍苍野茫茫除了自己鬼影都瞧不见一个,漠寒忍了十天,在轻功练成后终于耐不住问:
“师叔,我们为什么不去村镇里投宿?”
“你带的干粮这么快就吃完了?”
这种答非所问让漠寒很是纠结:
“没,但那不是找不到人烟的时候才用得上吗?”
托陈墨那小子的福,知道长途跋涉,一定要带上钱,能花钱的地方一定要买吃的,能赚钱的地方一定要做工抵饭钱,干粮要足够,不能确定下一个城镇啥时出现,这样才能艰难的走下去。还好玩家死了之后是自动重生在最近的城镇里,否则所有玩家都会疯掉,死一次掉回新手村镇,之前的路全白走了。
武当长老挺是满意的点头,收入门派的这个玩家除了跟谢…咳,有点麻烦之外,别的地方他瞧得都很顺眼,没有不知天高地厚,也懂得许多事情。
“那是你以前的走法。”
“呃?”
“我辈武林中人,难免打打杀杀,就算是我派跳出五行外的出家人,也免不了恩怨缠身,所谓江湖,便是如此,若是进入市集繁华之处,若有冲突,难免祸及无辜,故而尽量避之不入。”
漠寒傻眼两秒,即刻明了:
“这么说来,那些反…呃,我是说旁门左道就算进入市集买吃的什么,就算撞见武林同道被认出来,想拔刀动手也是挺难的?”
“大致如此,毕竟朝廷与衙门是不准械斗与出人命的,即使撞见了,错非事情紧急或是不共戴天之仇,武林中人一般都会离开市集,到荒郊野外或偏僻巷角去一决高下。”
“……”
难怪玩家们找到死,都找不到江湖在哪里!!
也就是说所谓最老套的武侠情节酒楼吃饭遇仇家,当场掀桌火拼打到拆酒楼的全部都不是江湖侠少,而是纨绔子弟花花恶少?呃,为千辛万苦走到县府郡府蹲酒楼门口等的玩家们哀悼一个。
“那师叔你跟鬼谷奇巧门的还跑到南枫镇客栈来。”
漠寒声音里有深深的怨念。
吃个菜包子也掉一级,说出去一定会被人笑死。
“呃…当时不知道。”悬微真人额头冒汗,要是早知道,说什么也不会去的,“又见那…那个我们以为是栗鹤江的人完全不出客栈,只能选在宵禁后动手。”
最关键的是,毒是鬼巧叟下的,就算是玩家可以死了再死完全不用在意,也不是他武当长老能做得出来的。系统虽然有规定NPC要做符合身份的事情,但身份越高的NPC虚拟人格设置就越完善,性格是完全贴合自己身份的,不会出现一心向往邪教反派的武林盟主,也不会出现同情心旺盛的杀人魔头,当然系统原先给的设定就是伪君子的另当别论,只会出现并不想走来走去的路人甲,或者不想调戏良家妇女的痞子乙,这就是144级的武当长老与10级左右的日常NPC区别,智能电脑系统在重要NPC身上投入的数据远远大于普通NPC。
——那啥,系统给谢紫衣的虚拟人格是当BOSS的,他当然不会想做破客栈的账房。
提气,轻功是内力要求最低的一门武功,所以漠寒没基础练上个十天也就会了,还能随着用轻功时间的增长,看到自己始终是0的内力值在逐渐上涨。早有玩家在游戏论坛猜测过,如果九州的生命值等同于血量HP,那么内力值就等同于蓝,即MP,意为放技能消耗的数值点,因为在网游里,象征血量长短的条是红的,而象征法力的条是蓝的,无论哪个职业,都需要蓝。这很好理解,在江湖里,外家功夫登峰造极也就是金钟罩铁砂掌,内家功夫可就是个完全不同的层次,凡高手,必内力深厚掌力雄浑神马的,像北冥神功吸星大法就不用说了。
看着内力值一点一点的往上冒,漠寒却很难高兴得起来。
他刚学成的轻功,也只能使用一刻钟,虽然这一刻钟跟他一个小时走的路差不多,呃,简单点的运算就是坐公交需要一个小时,坐地铁15分钟就到了,这是了不起的速度,源自轻功的法门不错,但再往下练,也就是随着内力值上涨,可使用轻功的时间变长,却没法提速,这也就罢了,最坑爹的是练轻功时一小时消耗两点生命值就算了,为什么用轻功时也会消耗生命值,还一小时五点?不是应该耗内力吗?
“嗯,这是因为你内力不足,只能消耗生命值。”
武当长老的话让漠寒再次无语。
“内力值要300以上,用轻功就不会影响生命值。”
瞅着内力可怜的14点,漠寒艰难的问:
“那要是300以上,能一刻钟赶一个时辰的路吗?”一个时辰,是两个小时。
“不能,轻功入门的速度最快也只能这样。”
“……!!那师叔你是怎么八天内南枫镇武当山跑了一个来回的?”
“本派绝技,梯云纵。”
“呃!”
“梯云纵,才算是武当真正的轻功。”悬微真人漫不经心道,“不过本派精通此门轻功,练至化境的只有贫道与掌教师兄。”
“……!!”
“梯云纵心法共有八层,能练成第五层就有你说的那个速度了。”
信心又回来了,做人,要求不要太高,是漠寒的原则。
所谓衣食住行,哪个时代都是重点,前三个钱就能解决,但最后一条!在古代混江湖,好轻功真的很重要的有木有!
——武当长老要是听到漠寒内心的呐喊估计都要吐血,轻功主要练的哪里是速度,而是技巧,不是提气,飞檐走壁那么简单,而是小范围内最精确最灵活的腾挪转移,这也是为什么梯云纵五层效果才有区区轻功入门一倍速度的原因,绝顶轻功不是用来给你赶路的!!
第十二天,路过一座荒山,山下不远处有一家挑着酒旗的野店,那店虽然不大,但门窗整齐,也是砖块混泥土厚实垒成的,远远的,还能闻到花生米和卤肉的下酒菜香气。
漠寒的干粮已经吃完了,正愁眉苦脸的算着三四两碎银子够不够走到武当山,因为每天消耗的生命值显然出乎他原先的计算。
悬微真人选了个避风的山洼角落,长袖一拂,枯枝败叶什么的就一扫而空,留下平整的空地。
——内力也很重要的有木有,漠寒每次看见都默默两眼发光的记。
夜已经算深了,其实正是漠寒每天下线的时间,武当长老也正是找个地方歇息等待,不过今天瞧着不远处的孤零零还亮着油灯的野店,漠寒甚是费解。
“师叔,那里有家茶肆客栈。”
“看到了。”
“……”
好吧,跟武林高手说话就是有点累,不过习惯就好,漠寒继续问,
“我的干粮也没了,师叔好像也有两天没吃东西了吧,为什么不去那里买点呢,正好歇息一晚上,难吃没干系,能补充生命值就行。”
144级的高手生命值绝对耗得起十天半个月,但他这个14级的小玩家不行,而且生命值要是不满,这个师叔路上遇到一个两个对头,那麻烦就大了。
悬微真人颇是意外的瞥了漠寒一眼,他没想到这玩家连他几天没吃东西都注意到了,要知道漠寒不在线的时间远远多于在线时间,换了别的玩家自然认为NPC在期间已经去别的地方吃过饭了,就是想到也不会操这个心,但事实上不行,漠寒上线的时间并不固定,有时间傍晚到深夜都在,有时候半夜才来(需要点名的晚自习),有时候大清早就来了,有时候到中午才出现(大学课程乃们懂的),就算时间固定,悬微真人做为带新入门弟子回武当的长老,自然是要保证弟子的完全,所以他完全不能离开漠寒的下线地点,尤其是荒郊野外,能够将14级小玩家重生的可能还是很多的,就算是城镇也不一定安全,因为漠寒现在已经有门派了,撞上一两个邪派魔教的NPC,再没戒备稀里糊涂上了人家当,结果可想而知。
悬微真人这次是彻底觉得“被迫”收漠寒入门的阴影一扫而空,就算没有谢紫衣,这样的玩家他也是愿意带回武当的。
心情一好,自然说的话也多了,愿意耐心解释:
“那是黑店,不能去的。”
“咦咦?!”
漠寒吃惊的扭头再次看那个前后荒无人烟的野店,这就是传说里下药麻翻路过投宿的商旅行脚或者江湖人,然后剁了做人肉包子的黑店?噢,不对,在九州是不可能的,最多抢你钱财,尸体是会刷新的,做不成人肉包子。
“师叔是怎么看出来的?”果然江湖经验丰富啊,漠寒就觉得自个楞是看不出一点端倪。
“这怎么可能看得出来,自然是贫道上次来过,住过。”
“……呃!”
那之后正常情况下这家黑店不是已经被名门正道摆平了,怎么还在?
对哦,这是游戏,非重要剧情任务,死了还会刷新的,也就是说,名门正派住进去,发现是黑店自然要动手“惩恶除暴”,但明天早上一走,黑店又坑爹的再次开张了。
喂喂,漠寒觉得满头黑线,这怎么一个苦逼能形容得了。
“开黑店的,是一般江湖人?”
漠寒这个问题很突兀,很古怪,但是悬微真人略略一怔后,神色更见缓和。
“这里的几个,是连江湖人都不算的下九流恶徒。”
他语气说的虽然鄙夷,但身形却纹丝不动,一点也没有做为武当长老该去除暴安良的意思。
漠寒也不奇怪,相反很明白的点头:
“哎呀,那是挺不容易的,师叔,我走啦,明天见哈!”
一道白光之后,漠寒就原地下线消失了。
武当长老捻着指尖,似有些出神,这回他有些明白谢紫衣为什么会对一个小玩家另眼相看了,不仅仅是谢紫衣恩怨分明的脾气,这个玩家果是很有意思的,想来掌教师兄见了,也不会失望吧。
悬微真人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盘膝闭目打坐。
而远处的那家野店,油灯下人影晃动,传来低而急惶的声音:
“大哥大哥,不好了,上次把我们兄弟砍了的那个道士又来了。”
“啥,他在哪里?”
“在山洼拐角的槐树下呢。”
“呼,吓死俺了,你这小子一惊一乍,皮痒了是不是,人家不进来,难道你还想跑去招惹那道士再把你脖子摔断?”
“咋能呢。大哥,我是担心他又进来。”
“笨,这还看不出来,人家不进来,就是不打算动手?”
“唉?”
“说你笨你还不信,要是进来了,我们要怎样?”
“死掉一次呗…啊,不对,是在菜里酒里下蒙汗药端过去,这必须要做的。”
“是啊,我们不能不做,那人家一看就是什么大侠白道的,见了这架势还有不让咱哥几个再死一次的道理?估摸着他不做也不行啊,人家不想,所以干脆不进来,这是体恤咱几个被系统扔到黑店做这买卖的苦命人呢。”
“哦…对哟,俺怎么没想到。”
“所以了,系统规定是死的,咱们是活的,要有头脑,懂吗?”
“…大哥你说这话没用的,系统大概给俺的智力不高,俺连你的话都听不太懂。”
“嗤,一边待着去,大好夜晚,不用做买卖,睡觉睡觉!明天叫二牛上前面的村子里把昨天做生意得来的财物卖了换点粮食回来,记住了啊!”
“大哥你真厉害,果然当头的就是不一样,系统安排是有道理的。”
“闭嘴,跟你小子待久了,老子智力肯定要直线下降。”
16、拜师武当...
雕栏画栋,架梁飞檐,正脊是造型奇古的单尾螭吻,随檐角蜿蜒而下,狰狞精巧的头颅微微上翘,气吞穹宇,垂脊上蹲着腾跃状的鸱尾,正下斜缓的戗脊边缘是独角獬豸,色如青铜,宝珠镶眼,使得初升的朝晖第一抹便反射得似血般殷红,这座层层密林围裹深谷悬崖之下的重檐九脊殿式建筑尤为耀眼。
然而,透过重重玉棠色鲛绡垂帐照进殿内的日光,甚为有限。
三足上雕有凸鼓金猊的赤铜小鼎在桢楠木榻前端冒着近不可见的浅白轻雾,四个梳盘桓髻,斜插攒珠金步摇的蔷衣女子,容姿隽秀,动作轻巧悄无声息的将一张羽叶檀的小几上抬入室内,连她们身上珠钗环饰都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安寂得近乎诡秘。
与淡紫缀有银灰兰纹的袖摆一起长长垂落在塌下的,是漆黑乌泽的长发。
肤色冰白修长的手指撑于颌下,微微后靠,半闭眸,似是浅眠未醒。
羽叶檀木几上是质薄轻巧,素雅洁白的盘碟,盛着茯苓糕,罗磨细面灌汤包,以及一个个如翡翠色,皮近透明可见馅的虾饺,另有青花盖瓷碗装的香醋与碧粳米粥,香气扑鼻。
置于衣上寒玉血纹佩侧的左手微微一动,谢紫衣睁开了眼睛。
他是不可能做梦的,却在片刻前半醒半眠间,觉得好似所处的不是华美舒适的居所,又回到了那生满青苔到处漏风的破客栈里,耳边还能听见雨水滴落到破陶杯里的单调声响,激起散落的小水珠滚到湿漉漉的破木桌上,门外河流潺潺,静夜低迷。
其实这之间有什么区别呢?
无论破烂得漏雨还是雕栏画栋,一样都是他一个人,不能轻易离开。
“主人,早膳…”
“拿下去。”
谢紫衣连瞥都没瞥碟上精美色香俱全的食物,又再次缓缓阖眼。
那四个蔷衣女子神色颇为古怪,欲言又止,最后如来时一样托起羽叶檀木几,莲步翩浮,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重重鲛绡帘后,掀帘的时候有抹日光照到了谢紫衣微闭的眼睑上。
——算时间,那个家伙,不是应该早就到武当了?
这都整整两个月过去了,他是属乌龟的吗,这么爬都没爬到?
谢紫衣不觉有些忡怔,果是无聊透顶了,才会整天想这些事情。
按九州系统给他的安排,只要舒舒服服的待在这里,不到固定的剧情开启,都没有人能找得到这来,最快最快也要大部分玩家到40级,顶尖的有60级,谢紫衣才可能出现在江湖上…呃,好像还仅仅是出现,有限制的,而绝尘宫要做为副本开启,玩家没100级是甭想的,不过这并不值得期待,那些玩家可是会不分白天黑夜保准没得安稳一个劲的闯个不停,纵然能到他面前的绝对有限,但谢紫衣一想到会有那般吵杂纷闹的情形就觉得头痛。
——让他们全部有来无回是绝对不够的,最好是让玩家听见绝尘宫三个字就脸色发白,才能杜绝这种没玩没了的麻烦。
在这之前,貌似还有一个重要的消遣。
呃,好像也是唯一的消遣。
谢紫衣百无聊赖的轻拨了下滑落到眼前的长发,很是莫名的想,他似乎有意识以来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等了,而且几乎都是在等那个家伙。
谢紫衣对一切不是出于系统安排的事情,都有兴趣。
比如漠寒莫名其妙将他从南枫镇破客栈“解救”出来,正常推论,鬼谷奇巧门不该那么快找上门来,他也没机会那么快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在鬼巧叟看破罗浮掌,几乎失声叫出他名字来的瞬间,九州系统给谢紫衣那一堆莫名其妙的问号全部消失了。
临渊派,绝尘宫,武当…
原来如此。
天下第一,武林公敌——霎是有趣,如果要做这样的一个人,就是九州强加给他一堆乱七八糟的限制,也没关系,当然如果某个属乌龟的家伙能赶紧爬到武当山就更好了。
九州游戏公司技术部。
一排电脑屏幕上滚动都是各种数字符号,不懂的人看一分钟就会头晕眼花,非常好的催眠效果。但所有敲键盘的技术部成员,要不叼着烟一脸认真,要不就带着诡异万分的笑容,好像出现在眼前的不是满屏的数据而是恶搞视频似的。
其实也没错,全息网游九州在发行的时候就义正言辞的保证过玩家有绝对的隐私权,公司是看不到的——看到的也是数据,不过除了不是现场版,数据在参与设计游戏系统的人眼里,就是一连串经过换算后的加密现场版,他们能轻易调出任何城镇的任何一处发生的事情,哪怕一个玩家偷偷调戏了另外一个女玩家,数据也是绝对不差的记录下来,玩家们种种苦逼坑爹也让对着数据看热闹的技术人员们幸灾乐祸,除了没有画面感,别的完全没差别,连说的话也不会漏一个字,一切不符合系统进程的数据都会由智能电脑自动提醒,所以他们上班就是看戏,只不过层次高深,公司董事长站他们身后也看不出他们貌似认真的上班其实是在混日子。
不过这也是有遗憾的,比如两个月前南枫镇客栈一战,让所有不能亲眼见BOSS动手画面的技术部成员扼腕长叹,泥煤看到那个瞬间刷到六位的数据没有?看到那个突然从常数到变量,一下爆表的修正值没有?先前觉得崆峒派高手那柄剑数据美好的我们真是太傻了,喂喂,还有这个,竟然不是攻击数据,是形象数据啊,李哥你丫的有病不是,你给BOSS定的是外貌数值到底是多少,天下第一血高攻击高防御高不就行了,泥煤的你把外貌数值调那么高是闹哪样啊?
肯憋着的人都是走运的,忍不住问出来的人全部挨了李总监一拳。
——你们全傻蛋了呀,NPC形象数据包括衣服吧,包括武器吧,包括所有零零挂挂配饰吧!谢紫衣从上到下全是神器,数值不高才叫有鬼!!
是嘛我们演算了十遍好像也达不到这个数喂,李哥你就忽悠吧我们才不信。
不过这话没一个人肯说了,全憋着。
继续看戏,等几天后系统某BOSS回了绝尘宫,正好…呃,那啥时的数据值时,染着头发的小姜第一个跳起来叫道“我靠我就说那天李哥肯定是糊弄我们的,谁洗澡会穿衣服,神器也穿不进去的,全脱了数值还不是高得不正常”,当时就囧的所有人冷汗想还好BOSS他不知道我们在干啥,也到不了现实世界,不然看他不灭了你,你好好的电脑控制全屏追踪在人家沐浴过程做啥呀,还做脱衣前与脱衣后的数值对比表格分析,你丫的猥琐也要有个限度。
不过话说回来,啧啧,绝尘宫的数据真的太可以了,这么漂亮的矩形结构数据竟然只是一根房梁,那啥瓷盘花瓶的数据比谢紫衣的侍女都美嗷,这个喜欢垂帘,那个爱上走廊,还有对着BOSS那张床的数据流口水的,更有将电脑屏幕固定设置在绝尘宫膳房那边的,天天看着花样百出的点心菜肴数据两眼放光,刷刷排列表格收藏,BOSS待的地方,就是与众不同有木有。
“话说,谢紫衣绝食了?他早饭又没吃。”
“咳,可能是李哥把他饿过了头。”
“不是有一个玩家给他送过吃的吗?”
“送来的菜包子是有毒的,顺说有毒的菜包子比正常菜包子数据好看多了,那☆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天我分析了三分钟才认出那是菜包子,鬼谷奇巧门的毒药真不错。”
“…唉,等等,这是?”
摸着金边眼镜的小葛骤然回头,“快,手机召唤李哥,又出事了!”
一分钟后,门被一脚踹开,李总监抹着一头汗怒道:
“靠,老子是召唤兽啊,你们就不能自己搞定?”
众人都做了个无辜的摊手表情,小葛推着眼镜一本正经的说:
“没办法,跟谢紫衣有关的一切剧情也好,数据也罢,都是李哥你设计的,我们可不懂。”
“……他又怎么了?!”
“他没怎么,有事的是另外一个。”
“咦?”
小葛点点屏幕上那段不知所云的乱码似的东西,继续托眼镜,
“看见没有,往前查就能发现BOSS非系统规定的做出了一个极其有趣的安排,之前我们没注意,是因为这个玩家符合武当派的收徒条件,但他现在已经到了武当,正式加入门派了,NPC的虚拟人格肯定是随着这个玩家与谢紫衣有牵扯做出了不符合系统剧情的判断,导致——呃,李哥你的终极隐藏剧情最终环节暴露了怎么办?”
“靠!”
李总监瞪大眼睛,嚎道:“我咧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我精心安排的,唯一可以杀死谢紫衣的办法,要是这么快被玩家发现怎么办?”
——是嘛,我们怎么觉得你那是八点档狗血剧情?
设计部工作人员全都默默的黑线中。
“那啥,李哥,你看网络小说吗?”
“唉?!”这话题是怎么转的。
“有句说游戏设计师的话很有名,李哥你知道吗?‘你虽然创造了这个世界,但这个世界从来不属于你’,谢紫衣会不会因为这个原因死我是搞不清楚,但我觉得这个原因本身不一定会走到李哥你安排的那条路上,今天发生的事就是最好的证明,虚拟人格已经有了自我,命数什么的都是浮云,所以…”小葛推推眼镜,正色在倒数第二个字上死咬重音,“李哥,节哀顺变。”
“……”
武当山上,经历了两个月荒山野岭,把入门轻功都快练到娴熟无比,内力值涨上100的漠寒抖着膀子,有点欲哭无泪,两个月了他除了内力值涨啥都没变,还是可怜的14级,两个月都有玩家在冲40级了有木有,连陈墨那小子都删号重来,摸索成功加入门派炼成一套剑法了,他丫的才走到武当山!!
——淡定,亲,想想你要是加入天山派,以你的速度保证还要走两个月才能到。
这武当的景色很好嘛,就是爬山累了点,没看到论坛上说的主动攻击的成群小怪啊。
漠寒忘了身边还有个144级的高手,45级的金钱豹当然不敢来。
武当主峰,天柱峰顶太和宫,这跟现实中位置是一样的,但多了一座气势恢宏的玄岳观,这才是在江湖上地位数一数二的武当派,习武场地开阔平坦,怎么说也能容纳一千人,全是穿着蓝布对襟道袍的武当弟子,人家摆个白鹤亮翅的架势,稳稳的站在那里一个小时都可以不动弹一下,漠寒瞧得脊背发凉。
除了自己,漠寒还看到了两个玩家。
只是远近距离,以及每天上线时间的问题,中国的玩家是强大的,只要有了明确的条件,他们删号刷上无数次摸索,总有一个两个是成功的,论坛帖子一发,别的玩家按图索骥失败个两三次,也就成了,即使是很难进的武当派,两个月间也有玩家入门成功。
不过他们瞧漠寒的眼神,就或多或少有点敌意。
也难怪,接他们来的是武当什么辈分的NPC,他们就要低一辈拜师,但带漠寒来的是武当长老悬微真人,武当派目前最高的一辈也就是这了,漠寒悄无声息的来,悄无声息的开始他的武当生涯也就算了,但刚一到,三个头发都白了的老道人就迎上来,瞥着漠寒的眼神古怪,旋即吩咐开玄岳观大门,焚香祭天祭祖师,武当掌教要收徒。
漠寒还没来得及高兴,晾在那里傻站着,被NPC一道道目光扫得快想透明化了。
就没有一个自称是师兄的人来接他一下吗?
“那啥,师叔…”
“称寸恽师叔,或者悬微师叔,武当山上你师叔有四个!”
“……”古人可不可以不要有那么多名字啊。
“我…我不拜掌门为师行不行?”
“不行。”
“……”
“那掌教,咳,我是说我未来师父的脾气……不,我的意思是,他好相处吗?”
“肯定不好。”
“……”他可不可以换个门派啊!
悠远的钟声惊破了云雾,古磬依然响起,穿着各色不同道袍的武当弟子鱼贯入内,肃穆庄严得漠寒只想抱头找个地方跑掉,他不喜欢成为万众瞩目点,所有人都盯他一个会让他起毛得抖落一地鸡皮疙瘩。
台阶太高,晌午的阳光太烈,方向也不对,好吧,漠寒承认他实在没看清最上面缓缓步出的道人到底长啥样,就看见一件紫色道袍,上有银线勾勒的日月星辰,道教是以紫为尊的,隆重祀典时穿的叫天仙洞衣,武当掌教完全当得起最崇的紫色,宽袍广袖,如悬微真人一般衣前飘有两条剑形垂带,那是道门所谓的“慧剑”,意为断尘脱俗,手持拂尘,轻轻一挥,银白尾端拂于肩上,缓步走出的时候,漠寒忽地觉得之前连气都透不过来的压抑根本就不算什么,这种仿佛意识都模糊的古怪感觉,瞬间又烟消云散,好像那种禁锢只是错觉。
呃,还是太远,就模糊的看得见是一个人…
黑色的头发?唔,跟悬微真人一样,搞不好武功已经练入化境了,所以看不出到底有多大年纪,说三十也可,四十也行的模样。
就是不知道有多少级。
呐,武当长老都有144,悬微真人貌似还是他那一辈最小的一个,武当掌教怎么也得170吧。
漠寒正没边没际的胡思乱想,一不小心,与那道人的目光对上了。
咦?这感觉,好熟悉,幽深犀利的眼神,隔了那么远,依然看得见清亮漆黑,比南枫镇河上的船娘明丽的眸子还让人见之不忘。
梁先生?
不,不对,非常像,但不是,这目光虽是一样锐利,淡漠,却有一种清冷空寂的透彻。
呃,或许高手的眼睛都是这样吧,漠寒怔怔的想。
作者有话要说:你虽然创造了这个世界,但这个世界从来不属于你’——出自蝴蝶蓝大人的《近战法师》
我个人体会是这句话对写文的同样有效
今天这更前500字耗尽了我一半脑细胞有木有,嘎嘎,对比强烈的住处……
写到武当掌教的时候一不小心想起了六弦之首苍,咳
关于武当与谢紫衣,我觉得我写得很明白了,我这次真的没有一挖伏笔几万字什么的……
“谢紫衣与武当有关”,这句谜面有双关意,关于这个的提示前文几乎没有,只有一处连暗示都不算的乱搭
17、师父的杀伤力...
其实拜师从头到尾漠寒都没搞明白状况,然后他嘴角抽搐的拿到了进游戏以来的第三套换级装备,蓝色宽袖道袍,小爷我出家了有木有!!
道士挽的头发比一块帛巾包得难多了,漠寒就觉得所谓全息网游九州,其实它是来普及穿越常识与日常琐碎吧!!至少两个月下来,所有女玩家都会梳简单的古代发髻,会穿古服襦裙,不分男女随便抓到一块布就能裹成包袱,懂银子与铜钱的货币换算,晓得当铺钱庄是怎么回事,平民百姓不能做的事情太多了,经商的不允许穿绸缎,鲜艳的颜色不是良家女子应该穿的,别学电视剧那样把红红绿绿奇形怪状全戴头上,NPC会把你当成老鸨或媒人。穿衣服可是有十八般的讲究,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划分的清清楚楚,哪怕是道士,戴的道冠还分五种,身份高低分九类七等,泥煤这是当官啊,每一品衣服帽子都不一样神马的,简直就是制造矛盾!
漠寒瞧见那两个玩家更锐利的目光,黑线都出来了,道袍什么的有啥稀奇,就算是玩游戏,莫名其妙的出家了以后再也不能跟江湖侠女或者某某教妖女眉来眼去,那多没意思,游戏乐趣少了很多——他就没想过以后叛门或者穿着道袍照样可以跟加入邪派的女玩家勾搭,九州太真实了,那啥名门正派可以不“除暴安良”但绝不能“同流合污”的概念都潜移默化给他了,其实做为玩家,根本就没有NPC那么多限制,即使有,也没苛刻成他想的那样。
“得罗道袍,要求等级10,生命加100,内力加10,防御500,武当正式门人装备。”
“月牙道冠,要求等级10,防御500,与得罗道袍共同使用附加效果,武当山级别低于玩家等级的小怪不主动攻击。”
泪一个,森森理解那两个玩家为啥那么瞪着他了,换了他也要瞪。
武当山生存必备呀,不然连林子都不敢钻,不到60级都不敢下山。
浪费的两个月还是有点价值的,比如日后就可以看见40级的玩家苦逼的倒在上武当的路上,而他只要再升一级,纵然是等级嫩到可秒杀的小新手却能悠然自得的穿过林子,只要不遇豺狼虎豹——真容易满足,漠寒你丫的敢再没追求一点吗?
接下来唯一的难题,就是悬微真人说的“很难相处”的掌门师父。
呃,好像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圆是扁长啥样。
“姓名:漠寒,道号华凌。
身份:武当派掌教的徒弟。”
我咧这道号怎么念着别扭,又不是鱼,滑不溜秋,咦,这一行貌似可以点上去看。
“武当掌教,道号寸心,又称湛罗真人,等级287。”
漠寒张大了嘴,一时合不拢,泥煤14级的多少倍才是287啊,呃,好像除不尽…!!
这不用一巴掌,搞不好冲自己瞪一眼,他就要重生掉一级了——淡定,孩子你入的不是邪教,你师父不是喜怒无常杀人为乐的魔头。
被悬微真人眼神逼着,漠寒苦着脸拖着步子往玄岳观后面挪。
一道陡峭的山崖后,因山势内凹,一间只有玄岳观一半规模的道观仿佛深陷在崖壁之中,阶外便是白云虚浮,凌空万丈,走上台阶难免心惊肉跳头晕目眩。
牌匾上的字是行书,南岩观。
门楣左边的柱子上书,“深洞千仞落,飞阁一巢悬”,右边是“鸣泉当窗急,长松拂幛眠”,虽然离玄岳观不远,但此地却洞幽寂静,几乎看不见一个武当派的弟子。
一回头,竟然连武当长老悬微真人都不见了。
南岩观的门是开的,不过漠寒还是有种做贼的感觉,下意识的去扣敞着的大门。
结果那沉闷的敲门声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武当奉三清与真武大帝神像,南岩观也不例外,只不过明显要小,气势也不如玄岳观,殿上甚至没有祀礼使用的重鼎,只有几块蒲团放在神像前,上面三柱细长的线香燃了一半,受到敲门声略微的震动,灰烬瑟瑟滚落到雕纹精美的小铜炉内。
没人吗?
漠寒伸头一看,走进来四下张望。
一声轻咳,骇得他一下子跳起来,蓦地转头,刚才还没人的三清神像前赫然多了个身影。
上有银线勾勒出日月星辰的紫色天仙洞衣,缀带慧剑,近了看更是若有灵气流转,随势自袖,衣摆蜿蜒而下,无风微动,乾坤如罩,恒辉永耀,那便是最玄妙又最不可诉说的东西,道。
不过让漠寒傻眼的绝对不是这件铁定是神器的道袍,而是那个很有可能就是他师父,武当掌教的道人,青莲五方冠下散落的头发不但是黑的,还怎么看怎么都不符合人们对“世外高人”“绝顶高手”仙风道骨的想象!拢袖持拂尘,拂尘尾端银白分明,柄为碧色,长袖下探来持拂尘的半截指尖,肤色冰白,指甲透明如晶雪,衬得那碧青色拂尘柄霎是显眼,往上看就更要傻眼了,九州游戏设计师你嘛意思,拿武当掌门的视频截图出去惹震破玻璃的尖叫跟淹死人的花痴口水吗,这哪里是古典武侠里的掌教真人,这是COS现场来的吧。
或者武林大会不是比武功,是比长相来着?!
漠寒头晕眼花的甩了甩头,对着这一张脸,练内功心法静心无杂念什么的绝对超有难度。
“华凌。”
“呃…”左看右看,没人啊,喔,好像是叫他的。算了,就当重新改了个游戏ID,习惯就好,漠寒想着以后能学到的武功,还是挺高兴的应道,“弟子在。”
“你很有趣。”
“……!!”
嘛意思这是嘛意思啊,漠寒哭笑不得。
这就是师父跟他讲的第一句话?
他很有趣,他哪里有趣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你没见过我?”
“…”这从何说起,漠寒都要欲哭无泪了,果然等级越高的NPC越难说话吗?
“师父这般…呃,我是说我若见过,绝对不可能忘的。”
比哪个天王巨星超级模特都耐看,最重要的还是气势,要是见了眼都不斜转身就忘那是瞎子。
“你认识‘梁先生’?”
“啊?!”漠寒一个激灵,他差点忘了,他入门的原因好像有那么点不光彩,武当派等于是被迫收他的,难道这才是武当掌门将他找来,特地收他做徒弟的原因?漠寒顿时警觉,小心翼翼的说:
“就见过几次。”
“原来如此。”
武当掌教,湛罗真人的声音温和悦耳,带有一种说不出的沉肃,漠寒听说过练武功可以练到驻颜不老的,但没听说过连声音都不会变的,于是系统给他师父的年纪到底是多大?这走出去都能骗女孩子了,呃,好吧,首先会有人怀疑他是男是女,果然武当派那么多弟子是很有必要的,武当山小怪成群也是很有必要的,否则九州里的武当山南岩观就要成著名观光景点了。
——戳,那啥你就没想过若不是你这个意外,武当掌门是那么容易见的吗?
“我传你武当长拳与基础剑法,秘笈在供台后的木架上,你且去拿。”
漠寒总算是精神一振,用这两个月来从悬微真人那里学来似模似样的揖礼微拜,然后就兴冲冲的往供桌后面走,漠寒不是对所有事情特别在意的人,他又事先知道这个师父“不好相处”,所以要求就更不高了,只要能学到他想学的武功,平常恭恭敬敬是应该的,别的能少说几句少见几次他反而自在开心,耳提面命什么的就不用了,对着那样的容貌,他很容易心里吐槽腹诽的。
于是他就没看见湛罗真人冷漠犀利的目光中忽然闪过的那丝玩味。
道观大殿里的垂帐为青色,还饰有金边的小巧法器,一掀难免铿锵做响,漠寒一怔抬头上望,落下去的左脚却踩到了一个蒲团,也不知道怎么的,那个半旧蒲团在水磨光滑的平石地面上往前一滑,漠寒脚下不稳,下意识的伸手去抓最近的垂帐。
“嗤啦——”
漠寒拽着一块青色帷帘一头跌进了供桌后面。
就听得乱七八糟的一阵响,好半晌,才又有了一声响动,艰难从杂物堆里爬出来的漠寒从头上抓下一本线装的册子。
唉?武当长拳,这不是要找的那本吗?
不过——
漠寒傻眼的看着整个倒塌的木架,这,这好像是几根木条木板搭出来的吧,他才不信自己一头撞过去能将实木架撞断,那是现代的假冒伪劣家具,绝对不可能是古代沉重厚实的风格,他加的点数全在敏捷上,六点的体力能够将黄梨木架撞散架吗?那他骨头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漠寒一头黑线的蹲在哪里研究了五分钟,然后费尽力气将木条木板什么的重新拼成架子,然后颤巍巍的将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重新放上去,因重量不一,担心架子有重新倒塌的危险,不得不琢磨着平衡往上放,越放漠寒表情越是古怪,除了书以外,全部都是跌不坏撞不碎的铁质铜质的小瓶子小物件什么的。
忙出一头汗,也不知道是不是恢复了原样。
捧着那本拳谱的漠寒抽着嘴角想,就算他没有摔跤,在架子上找到这本书,大喜之下猛地抽出,保持极危险平衡状态下的木架一样会散架成一堆吧?
“华凌。”还是那温和悦耳的声音。
“呃…弟子在。”也许是考验徒弟是不是有急躁心性什么的呢,武侠小说上好像有这么写过,那现在要在呢么说,是敷衍打哈哈几句,还是表示一下哪里做错了下次改进?漠寒正绞尽脑汁,却听他师父说。
“你很有趣。”
“……”
他要是再信武侠小说跟电视剧他就从玄岳观前面的悬崖跳下去!!
等漠寒抱着那本拳谱,近乎狼狈的出了南岩观,往武当派弟子住的那排院子跑了不到几步,就看见悬微真人从树林山泉那边走来,甚是和蔼的朝他笑,漠寒再也忍不住一把抓住他这位师叔的袖子,近乎咬牙的低声问:
“师叔,你告诉过我,说掌教…说我的师父不好相处?”
“是啊。”
“他到底是怎么、不好、相处,来着?”
“唔,也没什么,掌教师兄只不过喜欢恶作剧而已,整个武当山上能喘气的都跑不掉…做师兄的徒弟,呃,还是他唯一的徒弟,辛苦你了。”
“……!!”
仰天长啸,泥煤的他要换门派!!
18、你要习惯...
“喂,梁爽!”
陈墨看着下课铃响后一溜烟就跑得没影的死党,不觉眼皮抽搐,心里在大骂,这家伙最近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走路东张西望疑神疑鬼,还跑到图书馆里去借生物大百科和湖北省旅游指南。寝室桌子上摊开来的书上彩图全是鳞片斑斓的毒蛇,瞧得陈墨脊背发凉,忍不住琢磨,这小子该不会拜入武当派了吧?
虽然九州官方论坛上出现了好几个如何增加正义值进名门正派的攻略帖,不过仍然很难,完全照攻略分毫不差都不保证能成功,总会有种种意外神马的,这当中要数武当派又是最难,比少林要求还高,这么多玩家两个多月刷下来,已知成功进武当的玩家好像只有七个,已经到武当山的玩家就更可怜只有三个,不过除了那个最走运的叫漠寒的家伙,其他两个出生的新手村镇离武当山不远的玩家都发过帖称,武当最麻烦的怪不是45级的金钱豹,也不是成群结队的黑鸦与金丝猴,更不是游在山涧里只凭似婴儿的哭声就可以生生把你的生命值震得往下掉的娃娃鱼,而是各种各样,到处都有,甚至会爬进玄岳观的蛇。
这些蛇可不是乡间小路上看到的细长菜花蛇,大多数都有小孩胳膊那么粗,颜色更是各种各样,有毒的没毒的,悄没声息的趴在一个角落里,就好像一大捆绳子,玩家要是不注意,很容易忽略过去,要是一脚踩上去,啊哈,那乐子就大了,毒性剧烈点的,生命值是每分钟一点的往下掉,那个玩家就吓得一边啃馒头一边喊救命,最后他怀疑自己不是被毒死而是来不及吞馒头噎死的…